------------ 正文卷 ------------ 001.爷俩不走寻常路 “磨剪子唻嗨～戗菜刀～” 走街串巷的手艺人特有的吆喝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华玲玲终究还是接受了自己重生的现实。 眼前这间房子是她跟对象朝明岳睡觉的房间，因为新盖了没几年，墙上刷的石灰微微泛着黄；窗户上贴的还是过年时候贴的窗花，如今都已经变成了白色的；北墙边的衣橱和写字台，以及写字台上摆着的黑白电视机，都是婚后朝明岳当个体户后买的，她记得还有一台电风扇也是，这会儿应该是在闺女那屋放着。 家里没有日历的，所以现在的具体时间是几月几日，华玲玲不清楚。 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声音也只有墙上的钟表在滴滴答答，华玲玲回过神后抬头看时间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她穿上棉袄，下了炕蹬上棉鞋，顺手拿起放在炕沿上叠成三角形的围巾包着头在下巴处系好，然后打开屋门从堂屋走了出去。 冷！ 华玲玲将手揣在袖子里，站在堂屋门口。 西南角的栏里养着两头猪，每次到了年底杀猪的时候，闺女都会吓得跑进堂屋里，只开着一道门缝从里边偷偷的望着。 栏跟墙角那里的鸡窝，也是养着好几只鸡的，闺女还在穿开裆裤时被大公鸡给啄了屁股，当天晚上就被她爸给宰了炖汤给闺女吃了。 而现在，家里的猪和鸡却一样都没有，华玲玲猜到，现在应该是朝明岳被他大姐夫给坑了的时候。 她的记忆现在还有些混乱，不知道是因为本来就感冒发烧的缘故，还是因为多了一辈子的记忆的缘故，头昏脑胀。 “哐哐”，大门晃了几下，门挡板子被缓慢的提上去，五岁的小姑娘趴在地上正跟个胖虫子似的顾涌顾涌的爬进来。 在看到站在堂屋门口的华玲玲时，朝书虞明显的吓了一跳，愣在了那里，傻乎乎的喊了一声“妈”。 华玲玲也没想到，这辈子跟闺女见的第一面，竟然会是这么个场景。 “还不赶紧起来，地上不凉啊？” 华玲玲没有训斥，因为她没脸斥责闺女，前世自己做错了太多，现在也不敢去把那个趴在地上的小小的人儿抱起来，没脸。 小人儿赶紧爬起来，站在大门口弱弱的又喊了声“妈”。 “愣在那干啥？还不赶紧回屋写作业？” 小人儿立马蹲下，把门外的书包赶紧扯进来，提起来拖着就小跑着回屋了。 看着闺女的背影，华玲玲又有些内疚，她的语气应该温柔些的。 她总是办这种事后会后悔的事儿。 估计朝明岳也该回来了，华玲玲便去屋后抱了一捆玉米杆回来，准备烧火做饭。 冬天农村能吃的蔬菜也不过就是白菜、萝卜、土豆，家里现在也吃不起肉，华玲玲准备炖个白菜粉条。 刚从西屋里拿了一棵白菜，剥去最外层的几片菜叶子，外面的大门又被“哐哐”晃了几下。 她正要去开门，就见墙头上突然多出大大的一坨黑影。 这爷俩，都是不走寻常路的，一个宁愿费劲巴拉的把比她本人还沉的门档板子拿开钻进来，一个宁愿费劲巴拉的上墙从墙头上跳进来，就没一个愿意张嘴喊她一声的。 “回来了啊。” 华玲玲语气平淡的说了一句，主要是时隔多年再见到年轻版的朝明岳，有些尴尬。 “嗯。” 朝明岳没想到会被抓了个正着，不过，这事儿他以前常干，并不会觉得尴尬。 进了堂屋，朝明岳直接坐在灶台前开始烧火，锅热了以后就从菜厨里的油罐子里挖了一坨猪油，等油融化了，华玲玲也把白菜切好洗干净了，直接就倒进了锅里，呲啦呲啦的响。 “大姐夫跑了，大姐说，等大姐夫回来了，就把我的那份钱还给我。” 朝明岳这话说的很没有底气，因为他自己都不相信他大姐说的这句话。 可是，他总得给家里一个交代，毕竟那些钱有一半是跟人借的，总是要还的。 “嗯。” 华玲玲没有跟上辈子似的跟朝明岳吵吵起来。 “不过就是万把块钱，咱家又不是还不起，不行就把摩托车卖了，也能还个差不多吧？” 摩托车还是朝明岳准备和大姐夫合伙去县城做生意才买的，为的就是以后来回方便，这也才买了没多久呢，总能值个七八千的吧。 “呃，摩托车被大姐夫骑走了。” 这话，让华玲玲脑子里的一根弦嗡的一声响了。 这次是响了，上辈子，是断了。 上辈子两人大吵一架，男人夜里出门意外就去了。 重生后的华玲玲十分冷静。 “等会儿我跟你再去大姐家里一趟，到时候把大姐叫回来，咱们带着大姐一家一家的走，把这事情说清楚就行了。” “这，不好吧？” 朝明岳觉得这不是坑人么，且坑的还是他大姐。 可他因为被大姐夫坑了好多钱正心虚着呢，哪里还敢抗议他媳妇的提议。 “不好？那天天让人家上门催债就好了？这日子你还过不过了？！” 华玲玲的声音还是忍不住高了几分贝，她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竟然还有“圣父”的潜质！ “我……我……” 朝明岳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行了，就听我的，吃完饭咱们就去大姐家。” 华玲玲一锤定音，朝明岳也不敢再说什么。 晚饭吃完，等到朝书虞睡着了以后，华玲玲就穿好了大衣拉着朝明岳出门，一屁股坐在后车座上，指使着朝明岳骑快点儿。 “我可告诉你哈，今儿个必须带着大姐回村里，跟那些人一个个的说清楚，那些钱都是大姐家借的，可跟咱们没有半分钱的关系！” 在去到朝明花嫁的那个村子的村口处的时候，华玲玲还是忍不住又叮嘱了一遍，就怕这个棒槌又被他大姐的嘤嘤嘤几下给忽悠的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嗯，我，尽力。” ------------ 002.拎不清的狗男人 朝明岳也知道自己对家人总是会忍不住心软，这个毛病他以前总是改不了，因为大家都是一家人嘛，谁占点儿便宜，谁吃点儿亏的，也没便宜了外人不是。 可现在，他大姐夫坑他坑的太狠了，那么多的钱，他直接就卷了跑了，到现在也没给他个说法，太伤他的心了！ 到了朝明花家门口，华玲玲跳下车子，上前敲门。 “大姐！开门呀大姐！” 脚步声渐近，门里哐当几声，然后门吱呀一声就打开了。 “老幺儿来了啊，赶紧进来！” 说着就把门档提子提溜着竖在墙边，朝明岳推着车子就进去了，华玲玲跟在后头。 两碗糖水放在桌上，朝明岳在华玲玲的眼神示意下，不得不硬着头皮说明来意。 “大姐，大姐夫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没呢，自从他走了，就没给家里来过信儿，也没有往村里的小卖部打过电话。” 朝明花苦着一张脸，说着说着就忍不住落下泪来，哽咽着继续说道： “老幺儿啊，我知道你姐夫这事儿做的不地道，竟然一声不吭的就把钱全都拿走了，可咱们是一家人啊！大姐跟你保证，那些钱等你姐夫回来以后就全都还给你，保证半分钱都不差你的，你就再等等好吗？过年之前他肯定会回来的，到时候那些钱我们挨家挨户的还！” “大姐，要不是看在他是我大姐夫的份上，我真的会去报J的！可是，你也说了，如今离过年也就剩下一个来月，借的那些钱既然大姐说要还，那就回去跟亲戚们说一声吧，省的他们天天明里暗里的问我们什么时候还钱，我家真的没钱呀！” 华玲玲也跟着哭穷，心里气朝明岳臭毛病又犯了，亲姐一哭就心软，活该他替人家背债。 大姐夫人都跑了，亲戚们就只能找在的人，毕竟是他们两家一起借的不是，总不能借出去的钱都打水漂了吧？谁家挣两个钱都不容易。 “我家也没钱呀！钱都被你大姐夫拿走了！他们也见天的问我要钱，可是我也一分钱都拿不出来呀！家里的俩孩子的学费都交不起呢！” 朝明花哭的更伤心了，那狗男人就那么拿着所有的钱走了，半点儿都没考虑过他们娘仨儿在家里怎么活。 “大姐，咱们两家的钱都被大姐夫给拿走了，这事儿亲戚们也都知道，可大家都怕大姐夫不还钱，这才见天的上门来要，不如大姐跟我们回去一趟吧，只要大姐给亲戚们写个借条，大家的心里也就安稳了，咱们也都能过个安稳年了不是？” 这是华玲玲早就想好的解决办法，她相信没人会不愿意的。 “写借条？” 朝明花磕巴了一下，再也哭不下去了。 她不想写借条的，这借条写了，那就真的全都是他们家的饥荒了！ 如果她家男人真的挣钱回来了还好说，可万一他挣不了多少钱呢？再欠那好几万的饥荒，她家日子还过不过了？ 不过，她这个弟弟虽然考大学不行，可赚小钱他倒是挺会的，亲姐弟还能明算账？就朝明岳那个性子…… “那，行吧。” 朝明花妥协了，因为华玲玲可不好糊弄，她得先稳住这个女人。 “那先把我家的借条写了吧，钢笔、本子、印泥我正好都带了！” 华玲玲说着，就从口袋里往外掏东西，一样一样的给摆放到朝明花的面前，连笔盖都帮着打开了。 朝明岳、朝明花：…… “借条 本人朝明花，身份证号***……，于今日向朝明岳借款壹万壹千元，并借一辆价值壹万伍千元的摩托车，本人承诺会在年前把借款和摩托车全部归还。 特立此借条为证 借款人：朝明花 出借人：明朝岳 借款日期：……” 昏黄的灯光下，华玲玲念着，朝明花写，亲笔签名加按手印还不能叫华玲玲放心，最后又找了这个村的大队书记充当见证人，华玲玲才算是放下了心。 接着，华玲玲两口子就拉着朝明花在亲戚家奔走，眼见着朝明花写下一份份的借条，眼见着大家伙儿眉眼间的愁绪都消散了。 本来要跑个三四天才能写完借条，毕竟亲戚们可不是住在一起的。结果那些还没收到借条的亲戚们不知怎么听说了这事，第二天大清早都去了朝明花家，然后一个个喜滋滋的拿着由朝明花亲自书写并摁了手印、由大队书记当见证人的借条离开了，一个晚上+半天就完事了。 直到现在，华玲玲才算是真正的放了心。 “媳妇儿，这么做，是不是不大好？” 朝明岳清楚自家大姐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好吃懒做又好高骛远。 别看大姐夫拿着几万块钱去南方了，他总觉得，他大姐夫这一趟南行，不亏的苦茶子都没了那是不可能的。 没理男人，借条在手里，华玲玲已经不再想这事了。 家里的零钱也还有三四十块钱，省着点儿花，撑到年后不成问题，她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想想下年干点儿什么挣钱。 “妈妈，老师说要交学费。” 刚放学回家的朝书虞看到华玲玲手里的钱，突然就想到学前班老师放学前说的话，立马就跟华玲玲说了。 正在数钱的华玲玲：…… 所以，这钱是撑不到年后了是吧？ “知道了，明儿妈跟你一块儿去学校交钱。” 看着闺女自觉的回房间写作业去了，华玲玲扭头看向里屋，朝明岳还在蒙头睡大觉呢。 今天下午从朝明花家回来以后，他就一声不吭的上了炕，都睡了一下午了。 华玲玲知道这狗男人肯定又默默的心疼他大姐了，觉得错的是他大姐夫，锅却背在了他大姐身上，对不起他大姐呢。 个拎不清的狗男人。 “朝明岳，赶紧滚出来做饭了，没看着小虞都放学回来了？” 还有空对着别人内疚？ 那都是闲得！ ------------ 003.只能喝西北风了 “朝！明！岳！” 华玲玲一字一顿的喊着，声音也没有特别大声、特别凶悍，朝明岳却乖乖的出来了，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毛发，趿拉着棉鞋就往外走。 “棉鞋这么趿拉着，不容易坏呀？感情纳鞋底、做针线活儿的不是你，你不知道心疼是吧？” 华玲玲觉得她现在越看朝明岳越不顺眼了，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就觉得这个男人她好爱，长的好看，人又聪明，还对长辈孝顺，对她也特别好……反正哪哪都好。 大概是年轻的时候眼瘸了？不然怎么会看不到这男人的身上缺点一大堆？ 晚饭，自然是朝明岳做的，他也是会做饭的，而且做的比华玲玲还好吃，只是他是男人，能理所当然的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 都是惯的！ 这一晚，华玲玲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就是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啥也没有。 第二天，华玲玲一大早的就把朝明岳一脚踹了起来去做早饭，然后又指使他陪着闺女去学校，顺便把学费交了。 “你会做饭，要不，你就去县城或者市里的街上摆个摊，卖菜煎饼？或者去卖烤地瓜？糖葫芦？” 华玲玲是看不得一个大老爷们儿见天的在家里躺着的，她自己都是每天闲不住的，不是剥玉米粒，就是剥花生米，再就是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以前还要养猪养鸡的，忙的那是一天不得闲。 不像朝明岳，赚钱的时候就忙一阵子，然后就清闲好长一段时间，还在家大爷似的等着她伺候。 以后，这种待遇他就别想了！ “啊？那就卖糖葫芦吧。” 朝明岳下意识的选了一个最简单的。 “行，呐，钱给你，你自己去买些山楂、白糖，回来自己熬糖做糖葫芦吧。咱家的钱就剩下这么点儿了，你可别瞎折腾给折腾没了，到时候我跟你闺女可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说完，华玲玲就把钱都给了朝明岳。 朝明岳二话不说就骑着车子走了，他不想听自己媳妇儿嫌弃的说这说那，他宁愿出去外面吹西北风。 华玲玲从西屋里提溜出来一袋子花生，然后坐在堂屋门口的太阳底下开始剥花生米，家里只余“啪嘁！啪嘁！”的捏开花生壳的响声。 华玲玲以为这就是平凡的一天，没想到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接着就是她那婆婆尖锐的喝骂声。 “老幺媳妇，老幺呢？” 刘菜叶也没想到推开大门就正对着华玲玲这个小儿媳妇，本来就难看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 “出去了，没在家。” 华玲玲现在可喊不出那声“妈”了，她可是记得，就是这个好婆婆在朝明岳死后，去他们家扒拉东西的，钱被扒拉的一分不剩，那些家具、家电、还有他们的衣服都差点儿没能带走。 “嗯？出去了？把你们大姐那坑的背上了好几万的饥荒，他竟然还不声不响的出去了？还有你也是，你怎么也不知道拦着点儿？竟然还带着你大姐挨家挨户的去写借条，有你们这么坑自己姐姐的嘛！” 刘菜叶今早儿看大闺女回来看自己来了，还挺高兴的，没想到闺女一开口直接给了她一个惊天大雷。 她那傻不愣登的大闺女哟，竟然被自己的亲弟弟带着去写了好几万的借条，而且其中还有朝明岳家的，连钱带车都快三万了！ 都是亲姐弟，用得着分的这么清楚吗！ 华玲玲继续“啪嘁啪嘁”的捏花生壳，除了刚听到大门响了抬头看了老太太一眼，之后再没看老太太一眼。 眼见着小儿媳妇半个屁都放不出来，老幺又不在家，她想说的话说了也是白说，刘菜叶气的摔门离去，临走前还不忘骂骂咧咧几句。 “我可告诉你哈，等老幺回来了，就让他去我那一趟！一个个的都是不叫人省心的！连自己亲姐姐都坑，没良心的狗东西！”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华玲玲手上动作没停，心里却在思考着，该好好赚钱了，她不想天天面对这个偏心眼儿的老太太，也不想面对那些只想着占便宜的大伯子、大姑子，不如去县城或者市里生活，远离这些家庭纷争，还能让闺女有更好的教育环境，以后肯定能考上个好大学。 不过，在这之前，得先好好挣钱。 如果她早回来几天就好了，就不用等以后了。 刘菜叶没走多久，朝明岳就回来了，车上驮着一袋子的山楂，车把上挂着一兜子的白糖。 华玲玲看着朝明岳清洗山楂，然后穿山楂，熬糖浆，最后把串好的山楂在糖浆里转一圈，糖葫芦就做好了。 等中午朝书虞放学回家，没进门就闻到了独属于糖葫芦的甜味儿，喜滋滋的就去拿了一串，“啊呜”一口咬下来一整个山楂，嘴巴鼓鼓囊囊的说话都不清楚了。 “好次！” 看着腮帮子鼓鼓的跟仓鼠一样的闺女，这还是华玲玲重生回来这几天，头一次看到她笑得这么开心，天真又可爱，眉眼弯弯的一直弯到了她的心坎里。 闺女好可爱，好想把她拉过来狠狠地挼一把！ 华玲玲刚刚抬起的手，又收了回来。 她还是不习惯跟闺女太过亲近了，刚升起的亲近感总会在下一秒被负疚感淹没。 华玲玲并没有告诉朝明岳，婆婆来过，并且还要他去婆婆家的事情，现在赚钱比较重要，家里虽说还没到揭不开锅的地步，也确实是没剩下几个钱了。 下午，朝明岳就自己动手做了个草把子，然后把插满了糖葫芦的草把子绑在了二八大杠的后车座，左脚踩在脚蹬子上，右脚在地上一蹬，趁着车子前行的空儿，右腿赶紧蜷起来从前边横杠上跨过去，因为以前都是从后车座那跨过去的，动作不熟练还差点儿拱了墙上去。 待右脚踩到车子右边的脚蹬子上，他两脚蹬的跟风火轮儿似的，眨眼就不见人影儿了。 ------------ 004.娶了媳妇忘了娘 朝书虞去上学了，家里又剩下华玲玲一个人在家了，伴着她的只有捏花生壳的“啪嘁！啪嘁！”声。 天黑之前，卖糖葫芦的和放学的前后脚回家了，朝明岳自觉的去做饭了，朝书虞也自觉的去写作业了，华玲玲收起了花生，花生壳正好用来烧火。 “卖糖葫芦的现在都是去大集上卖，也就过年那几天才会来村里卖，今天卖的挺好的，做好的一百来串糖葫芦全都卖出去了！” 说起这个，朝明岳就来兴致了，他最喜欢的就是安安静静的赚钱，无论大钱还是小钱。最不耐的就是小家之外的家长里短，剪不断，理还乱，让人烦不胜烦。 “你糖葫芦是怎么卖的？今天赚了多少钱？” 华玲玲忍不住期待起来。 朝明岳直接把大衣脱了，从两个裤子口袋里各掏出一大把钱放在炕上，又从两个褂子口袋里各掏出一大把钱，直接堆成了推。 “我也没算，百儿八十的应该有吧，都在这了，你数数，我去做饭去。” 说完，朝明岳就去西屋拿了棵白菜，今晚上还是炖白菜。 留华玲玲一个人在炕上数钱，一分……一毛……一块…… “总共有九十六块八毛七分钱，这里头是不是还有你买白糖、山楂剩下的那些钱啊？” 华玲玲很高兴，有了这些钱，这个年就不用紧巴巴的过了，还有一个多月才过年，这段时间怎么也能攒个千儿八百的，到时候她就可以带着闺女离开农村了。 “嗯！” 朝明岳只说了一个字，话里话外也是透着股高兴劲儿，媳妇儿这下子就不会再看他不顺眼了。 朝书虞也非常开心，因为她又可以吃糖葫芦了。 只是，一家人的这份开心并没能持续很久。 刘菜叶过来了。 华玲玲家是胡同口的第一户，刘菜叶走到胡同口的时候就听到这家里嘻嘻哈哈的，本就憋着一肚子气的她，直接一脚踹开闭着的大门，透过窗户看到屋内暖黄色灯光下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一股邪火直窜脑门儿。 “你们一家子黑心肝儿烂肠子的！坑了我大闺女好几万，你们还有脸在这乐呵呵的吃饭？我不是说叫你回来去我那一趟吗？怎么，看我年纪大了，说话就不管用了是吧？早知道你是这么一个不听管教的逆子，当初生你的时候就该扔尿罐里溺死算了！省的你娶这么个不敬婆婆的女人回来气我，连个带把儿的都不会生，闹的咱们家庭不和！” 听到门被踹开的哐当声，屋子里的人就赶紧出来查看情况，谁都没想到来找茬的是刘菜叶。 “妈，您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我还想着吃完饭再过去看您和我爸呢。” 这是朝明岳连回嘴都不敢的亲妈，他能怎么办？ 只能哄着了。 至于媳妇儿没告诉他亲妈来过并要求他过去的事，他也不敢有意见。 两个女人他都不敢惹，注定是当夹心饼干的命了。 “哼！我还指望你过去看我和你爸？” 说着，就白了坐在饭桌前哄着小孙女吃饭的小儿媳妇一眼。 这就是个搅家精！ 自从小儿子娶了她回家，就再也不听她的话了。 “小喜鹊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老天罚他变豺狼，豺狼还想吃小娘”，古人诚不欺她！ “妈！” 朝明岳不想听这些，可他从小到大都很听话，唯一的叛逆就是娶了华玲玲，自此以后家无安宁，让他不胜其烦又无力解决。 婆媳真的是天敌么？ “妈什么妈？你还当我是你妈啊！那你怎么还做出坑你大姐的事情来？你大姐多不容易啊，嫁了那么个烂货，整天的好吃懒做等着天上掉馅饼，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你这个当弟弟的不说拉她一把，还坑她好几万块钱，你这样狼心狗肺的儿子我还敢要吗？” 刘菜叶唾沫横飞的数落着，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兄弟倪墙，姐弟相残，真真是家门不幸啊！ “妈！大姐不容易，我就容易吗？我也有老婆孩子要养啊！你说我没拉我大姐一把，那我是怎么被我大姐夫坑的？让我大姐写借条又哪里不对？她是我大姐！不是我闺女！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 朝明岳话没说完，刘菜叶就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开始哭： “俺那个老天爷呀！快来一道雷劈死这个坑害自己姐姐的瘪犊子玩意儿吧！一张嘴就坑了他姐好几万块钱，那可是好几万啊！这样的儿子要了有啥用啊！俺老了还能指望他啥啊！快来道雷把俺也劈死吧！省的叫俺看着闺女被儿子坑死了！劈死俺吧老天爷唉！” 仿佛唱曲一般的哭诉，每一个字都带着独特的腔调，犹如恶魔的咒语一般，让人听了心里凉飕飕的，浑身起鸡皮疙瘩。 刘菜叶来来回回的就这么几句，却让一家人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黑影，因为，东西墙上有人端着饭碗边吃边看顺带着评头论足，也有那自诩长辈的人进到院子里，安慰老太太、数落朝明岳和华玲玲，简直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大嫂子快起来！有话好好说，不至于不至于哈！” “那是你婆婆，你个当儿媳妇的怎么能这么对她！还不赶紧过来跟你婆婆认错！” “那是你妈，你个当儿子的不好好孝顺她，怎么还能气她呢？你妈拉巴你们姊们儿几个不容易，你这是不孝你知道吗？” …… 这些人并不清楚刘菜叶为什么坐地上哭嚎，左不过就是婆媳矛盾呗，家家都是这种情况，压根就不用多嘴去问什么因由，认定了是做晚辈的不对！ 一家三口被人群推挤出了堂屋，站在门口木然的听着众人的奚落，朝书虞怯懦的低下了头，华玲玲气恨得咬紧了牙关，朝明岳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们做错了什么？ 只因为是晚辈，就必须要承受这些么？ 看着还在隐忍的朝明岳，华玲玲也不指望他了，把闺女抱起来想要放到朝明岳的怀里，就见朝明岳愤怒的大吼一声： “够了！” ------------ 005.来自京都老妖怪 院里院外倏的安静下来，众人不解的看向突然爆发的朝明岳。 “妈！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姐夫既然把钱都卷走了，我大姐写借条那就是应该的！我不欠我大姐的！你就是再撒泼打滚也没用！” 朝明岳愤怒的嘶吼，直接惊掉了一众人的眼珠子。 嗯，还有爬墙头上看热闹的吃饭人的碗，“啪”的一声掉地上，碎了好几个瓷碗。 刘菜叶也是第一次被儿子吼，不可置信的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刷的从地上跳起来，冲着朝明岳就一通毫无章法的抓挠。 “你个天杀的王八羔子！老娘是你亲妈！你的命都是老娘给的！你还敢在这里跟老娘大呼小叫！看老娘不弄死你！” 有人拦着，朝明岳自己也抬起胳膊挡着，他并没有受伤。 “妈！老幺！你们怎么打起来了？” 被朝明岳邻居家的孩子喊过来的朝明亮见状，立马就去拦住了刘菜叶，两只手紧紧的握住把人圈起来，也让刘菜叶有下坡的台阶，嘴里数落着朝明岳，却再也没有动手了。 “还不是为了你大姐的事儿！你弟弟竟然三更半夜的跑去你大姐家里叫你大姐给他写借条，你说说，他这干的是人事儿吗？那可是你们的亲姐姐！他这个当弟弟的不说帮着点儿你大姐，竟然还拉着她去挨家挨户的写借条，他简直就是个畜牲！” 说着，还冲朝明岳“呸”了一声，又忍不住想要伸手给他挠花脸，却因为被朝明亮圈着伸不直胳膊，抬脚踹也够不着。 “妈！妈！妈！都是老幺不对！我一会儿说他！现在天也晚了，怪冷的，我先送你回去吧！” 朝明亮给朝明岳使了个眼色，一边儿哄着，一边儿搀扶着刘菜叶往外走，就是手劲儿有点儿大。 “你可得好好说说他！哪有押着自己姐姐上门写借条的？他比嘲巴还嘲巴！” “好好好！我等会儿就说他！” 娘俩就这么离开了，其他人见没热闹看，也各回各家了。 看着一下子没了精气神的朝明岳木呆呆的站在那不知道想什么，华玲玲把朝书虞放地上，摸着朝书虞的小脑袋，温声说道： “小虞，你先回屋吃饭。” 关上堂屋的门，华玲玲看着乖巧吃饭的朝书虞，背对着朝明岳，说： “我想离开东湖村。” 朝明岳没有出声，她也不在意，继续说道： “我自认从嫁进来就本本分分的当一个合格的儿媳妇。 你妈说他们两口子年纪大了，种不了地了，好，我种；你大哥一到农忙就喊着腰疼腿疼，叫我帮帮忙，好，我帮；你二哥只有往家里扒拉粮食的时候才会见到人影，我也没说什么。 种地是我，浇地、除草也是我，收粮食的时候还是我，只有往家里拉粮食的时候才用不着我，恨不得这个家没有我。 我从年头忙到年尾，交完了提留，再留下第二年买种子化肥的钱，一分都赚不到。” 停顿了一下，华玲玲继续说着： “你也知道，你妈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小虞。 自从我嫁过来，她就没给过我半分好脸色，一打照面就是各种指桑骂槐。 闺女出生后，她宁愿照顾已经两岁了的菲菲，也不来伺候我月子，更没有照看过小虞一回，你问问小虞，除了逢年过节，她去你妈那里吃过一口东西吗？ 我也不是馋她那一口吃的，小虞也不馋，只是，一样都是她的孙女，你妈也太差别对待了，有时候我都想，你到底是不是她的亲儿子？不然为啥她偏偏对我们娘俩这么大的意见呢？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我想开了，往后离他们远远的，无论他们对我们母女俩有什么意见，天高皇帝远的，我们也受不着他们的气了，还能在外头找个活干，挺好的。” 她还想说，“如果他不同意，那他们就离婚”，想了想，还是又咽回了肚子里。 还没到那个地步，现在说了伤感情，她不在意，却不想小虞失去父爱。 华玲玲进屋吃饭，留朝明岳一个人在外面发呆。 今天晚上，朝明岳受的刺激有点儿大，亲妈想弄死他，亲老婆想离开，他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仰头看向天空，结果什么也没看到。 想要深呼吸放松一下情绪，结果张嘴吸了一肚子的西北风，呛得他咳嗽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动作不规范引起的，只觉得流年不利，情绪越发的消极了。 爹不疼，娘不爱，媳妇嫌弃，闺女不在意，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华玲玲可不知道朝明岳正在伤春悲秋的思考人生呢，她这会儿也遇到了难题。 她又梦到了昨晚上那个奇怪的梦了，梦里啥都没有，她绞尽脑汁的想要编个梦，也没用。 关键是，她想醒也醒不了，想睡也睡不着。 想尽办法都徒劳无功，又因着自己的情况，总觉得这个世界上是有些什么特殊存在的，怕停下后就被魇住了，再也出不去了，只能漫无目的的走动，四处观察。 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青砖黛瓦的古风小院，周围是一片平整的土地，干惯了农活的她都目测不出具体有多少亩。 “有，有人吗？有人在吗？” 因为紧张，华玲玲的声音颤抖的都劈叉了。 她觉得，她真相了！ 果然，这个世界是有那些特殊存在的，不然她为什么会在梦中看到这么一座古色古香的院子？而且，谁家的地会舍得这么空着浪费？也只有不会种地的非人类吧？ “有人吗？有人在吗？” 没有回应，华玲玲便又拍了拍门上的铜环。 没想到，门竟然开了一道缝。 所以，这里肯定有古怪是吧？总不能是她力大无穷？ 进？不进？ 她好像没得选择。 华玲玲并没有直接推门进去，她趴在门缝上往里瞅，发现里面好像就是个普通的农家院，不过东屋跟西屋不是平顶的，这种房子好像是叫什么四合院的。 难道，这里头居住着来自京都的老妖怪？ ------------ 006.烂大街的金手指 华玲玲小时候不爱上学，认得字没几个，上辈子却也听过许多的小说，那脑洞是一个比一个厉害，听的她瞠目结舌。 她也听过重生回到从前的小说，一个上辈子不得善终或者碌碌无为的人，重生后各种牛掰操作，最后走上人生巅峰。 她曾幻想过，如果重生了，她一定会好好学习，用知识改变命运。 想再多，都未曾想过，那些脑洞文里的“随身空间”竟然会是真的！ 她何德何能，不但能重生一回，而且还有了这么大个金手指！ 虽然这个金手指在小说里过于烂大街了。 可，这是能种地的空间啊！都不用交提留的！她就算是个废废，光靠着种地也能暴富！ 虽然重生的节点不是她期盼的，可重生的机会不是谁都有的，她能做的就是尽力把这辈子的人生过好，现在有了金手指，她觉得她也有走上人生巅峰的机会了。 华玲玲激动了好久，在院子里转来了一圈，发现这真就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房子，屋子里啥都没有，耗子进来了都得哭。 看完了房子，华玲玲又出去，冲着一个方向一直走，想要看看这片土地的边界在哪里。 却听得耳边“哐当”一声轻响，她立马从空间里出来了。 是那个郁郁了半晚上的男人回来睡觉了。 没想到，这个空间竟然还能听到外面的声音，难道她是整个人都进去了吗？她记得听的小说里的空间，很多都是精神体进去的，种地收粮都是意识操作，跟玩种田游戏的一键种植、一键收获一样简单。 她这个空间，好像不能这样，能有空间金手指她就已经很知足了，她现在已经能自如的进出空间，只等着明天那爷俩出去以后，她就要开始大展拳脚。 因为晚上太过兴奋，第二天华玲玲醒来的时候都快晌午了。 家里只有她自己，温在锅里的饭菜也凉透了，华玲玲添了一把火热了热，填饱肚子就开始扒拉东西。 镢头、铁锨、扁担和水桶，还有豆子、花生、小麦、白菜、黄瓜、辣椒等种子，家里是没有化肥的，农家肥还没有沤好，华玲玲只能少种一些试试，怕没有肥料农作物长不好，也想试试空间里种地是不是跟现实里的程序一样。 挖坑、撒种，华玲玲一个多小时就忙完了。 只有浇水比较麻烦，还得从院子里的水里提水，再用扁担挑去田里，这活儿得留到下午做了，她还得给闺女做午饭。 她不饿，午饭只有朝书虞一个人吃，她也不记得闺女爱吃什么，便炒了个醋溜土豆丝，凉拌了个白菜心，又做了个鸡蛋面疙瘩汤，灶坑里还埋了两个地瓜、一把花生。 听到大门有动静，华玲玲就知道是朝书虞回来了，立马把饭菜都端上桌，包括地瓜和花生。 却没想到，进来的朝书虞，竟然是洗了脸的。 饭前要洗手，可洗脸，是因为她哭过。 华玲玲的脸色很难看，心疼闺女，却又不知道怎么问。 上辈子，因为女婿太不是东西，她曾经去看过怀孕了的闺女，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闺女啰啰嗦嗦的跟她说了很多事情，其中就包括从学前班就被同学欺负，每次回家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洗脸，因为怕她看到，因为怕被批评。 当初听闺女说起这事儿，她并没有太在意，学前班的小孩子，又能怎么欺负人？吵吵闹闹不都很正常嘛！ 可现在，亲眼看到闺女洗了脸才进来，眼睛还红着，华玲玲只觉得怒火攻心，想要把欺负她闺女的王八蛋大卸八块！ “妈。” 朝书虞喊了一声，就自觉的坐下吃饭了。 他们家并没有长辈先动筷子的习惯，只要人到齐，坐在饭桌上就可以开吃了。 “嗯。你怎么洗脸了啊？不怕皴了啊？到时候可就不漂亮了。” 直接问是谁欺负她，华玲玲觉得这小丫头应该不会说，便换了种方式。 朝书虞摸了摸脸，还是滑溜溜的，这才回答： “没皴。” 看来，小丫头还挺臭美的。 “是啊，现在没皴，天儿那么冷，还刮着风，你这么多洗几次就皴了。” 华玲玲也不是个会哄孩子的，对于朝书虞，小的时候只要照顾着吃饱了穿暖了就行，下地干活带着她也是往地上铺着的化肥袋子上一放，随便她吃土吃叶子吃虫子还戳尿窝。等她大了以后，就更不用她操心了。 朝书虞不说，华玲玲也不会逼着她说，心里着急也没用，只能到时问老师了。 午饭吃完，朝书虞去了学校，华玲玲又进了空间，浇水。 闲了半个冬天了，突然又出大力干活，华玲玲的腰酸背痛，去炕上躺了好一会儿。 “红梅，我来就是想问问，小虞在班里情况怎么样？好几次见她都是哭着回家的，问她也不说。” 东湖小学的学前班办公室里，华玲玲询问着朝书虞的老师，也是同村村支书的侄女。 “三嫂，这我还真没注意，孩子们在学校的时候都很听话，是不是回家的路上出的问题呀？” 于红梅早就习惯了应付这种场面。虽说农村的孩子都皮实，可现在家家户户基本上都只有一个孩子，当爸妈的也许还抱着曾经的想法，让孩子走自己小时候的路，可当爷奶的却不这么认为，捧在手心里都怕摔了，有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会来找她问清楚一二三四五。 华玲玲不知道这是敷衍，还以为真是于红梅说的这样，不好意思的离开了。 出了校门，华玲玲也不知道脑子怎么抽了，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学校的后面。 东湖小学在村子的西南角，学校的西面是田地，南面是沟渠，而朝书虞所在的学前班就在学校的西北角，很方便华玲玲去听墙角。 不用贴着墙，华玲玲就听到最西头的那个教室乱哄哄的，根本不像于红梅说的那样。 没过多久，就听到“邦邦邦”敲桌子的声音，还有于红梅的吼声： “都给我闭嘴！” ------------ 007.老鹰怀里有外挂 教室里安静下来，华玲玲又听到于红梅点名道： “朝书虞，你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都说了，学校里的事情不能跟家里人说，不能跟家里人说！和同学们玩闹有什么好哭的？你这样的爱哭鬼、告状鬼，是没有小孩愿意跟你玩的！” 教室里，于红梅还在数落朝书虞，还有小孩子起哄的声音，华玲玲听不下去了，她顾不得许多，立马跑进学校，敲门进了校长办公室。 “丁校长您好！我是学前班朝书虞的家长，刚才在胡同里不小心听到于老师点着我家孩子的名字教训，说什么爱哭鬼、告状鬼没孩子喜欢跟她玩，我觉得这样不太好，还请丁校长一起过去看看。” 华玲玲跟机关枪扫射一样，突突突的把话一溜串儿说完，不等校长说什么，就拉着去了学前班的门口。 不用去到教室门口，在隔壁班的教室那就能听见于红梅的大嗓门。 “我告诉你朝书虞，再有下一次，你就出去站着！听明白了没有！” 丁校长脸色都青了。 气的，也是冻的。 这位家长不等他穿上大衣就把他拽了出来，办公室里生着炉子热乎乎的，乍一出来这零下的室外，差点没给他冻成冰棍。 不是不清楚这个家长所谓的不小心听到是客套话，人家肯定早就知道了，这是过来抓现行的。 他也了解学前班的于老师是个怎样的人，师德是绝对没有的，对孩子也没有耐心，更没有爱心。不过是读完了初中以后被这个村的村支书亲大爷给安排进来的，每天都是应付事儿一样的上班，混了一年又一年。 不能再拖了，明年他一定要拐，不是，请个专业的老师回来！ 当务之急，是安抚好这位家长的情绪。 丁校长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整理下被华玲玲拽的有些歪的衣裳，这才推开学前班的门，站在门口看着因为他们突兀出现而停顿下用木尺狠狠敲打女孩桌子的于红梅，小女孩正低垂着头无声的哭泣着，整个班的小朋友都笑嘻嘻的。 “于老师，这是什么情况？” 小女孩听到丁校长的声音，没动，直到同桌戳了她一下，她抬头望过去就看到了门口的华玲玲，下意识的想要过去寻求安慰，看了一眼于红梅又缩回去老实站着，瘪着嘴眼泪流的更凶了。 可把华玲玲给心疼坏了，也不管什么校长什么老师了，过去就把朝书虞给抱在怀里，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哄着： “小虞不怕哈，妈妈来了。” 一遍又一遍。 “那个，丁校长，是，是朝书虞同学不听话。” 于红梅声音颤抖的解释着，手中的木尺“啪”的掉在了地上。 训斥不听话的孩子明明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她心虚个啥？ 偏偏现在家家户户基本上就一个孩子，连两个孩子的都不多，让孩子们都成了家里的宝贝疙瘩，孩子在学校里出了任何事情，哪怕就是吵架哭鼻子了，都会被家长找上门。 所以，她才叮嘱班里的孩子们，不能把学校的任何事情跟家里人说。 这是每个孩子走进学前班上的第一堂课的“重要知识”，她每天也会耳提面命，可就是有孩子不听话，还是有家长会找上她。 她一个人带三十多个听不懂人话的孩子容易吗？ 却没有人能理解她。 一个不太管事儿的校长，一个啥都不懂的农村妇女，若是只有一个人，她随便说两句就能糊弄过去，现在被校长和家长齐齐抓了个现行，她直觉 危险！危险！危险！ “孩子不听话，说几句就行了。这么小的孩子坐不住很正常，又不是有多重的学习任务，多带他们出去蹦蹦跳跳消磨消磨精力，他们就没力气调皮了。” 丁校长是个和蔼的老头儿，说话的语气一直很温和，耐不住某人自己心虚，总觉得下一秒丁校长的嘴里就会吐出五个字： 你被开除了。 她已经二十周岁了，年底就要跟相亲对象结婚，如果这个时候被学校开除，婚事怕是会告吹。 结婚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于红梅不想放弃条件不错的对象，不能失去“老师”这个身份。 现在，就只能低下她高贵的头颅委屈一下自己了。 “对不起啊丁校长，我也是‘爱之深，责之切’，保证以后不会了！” 说完，又对华玲玲解释道： “三嫂啊，你看，我这也是为了孩子好，咱们上学那会儿不听话，不都是被大耳刮子抽、一脚就被踹出去大老远么，我这就是吓唬吓唬她，好叫她知道害怕，知道错了，以后能乖乖听话，好好学习。” 华玲玲听不下去了，嗤笑一声，单手抱着朝书虞，另一只手拾起地上的木尺，对着于红梅就是一顿抽。 “你躲什么？别躲啊！我打你这是为了你好！况且我又没打着你，我就是吓唬吓唬你，好叫你知道错了，以后乖乖听话，当一个好老师。” 华玲玲是打小干惯了农活的，身上一把子力气，就算是单手抱着朝书虞，也能追着于红梅打。 于红梅尖叫： “啊！三嫂别打了！丁校长救救我！” 丁校长虽然不喜欢于红梅这颗老鼠屎，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华玲玲追着她打，也怕朝书虞会不小心掉下去，一会儿拦着华玲玲，一会儿护着朝书虞的，急得满头大汗。 “唉！当心孩子！” 丁校长觉得他太难了！一把年纪了还跟俩小年轻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关键老鹰怀里还有外挂。 大概是闹腾的动静太大了，其他班级的老师过来看情况，见状，直接把他们分开了。 校长办公室里，校长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一个在那嘤嘤嘤，一个在笑着哄孩子，那是一个头两个大。 “于老师，今天这事是你不对，赶紧跟人家长道歉！” 本来就是她不对，还狡辩说什么为了孩子好，挨揍也是活该！这也就是他在这里的身份是校长，他孙子要是遇上了这样的老师，他能闹到JY局去！ ------------ 008.就是她的钱袋子 “嘤嘤嘤！校长，被打的是我，我凭什么跟她道歉！嘤嘤嘤！” 于红梅超委屈，被打还要跟打她的人道歉，还有没有天理了！ “于老师！孩子在学校里的一切都可以告知家长，因为家长来询问情况而批评孩子，这是一错；说孩子是爱哭鬼、告状鬼，引导班里的孩子们孤立她，这是二错；孩子们是祖国的花朵，是需要我们园丁辛勤浇灌的，你因为私心而恐吓孩子，扰乱课堂秩序，这是三错；有错不认，拒不道歉，这是四错。 家长动手也不对！也请朝书虞的家长跟于老师道个歉，咱们有话要好好说，可不能再发生这种类似的事情了。” 再来一次，他这老胳膊老腿的，还不如早点退休，回家含饴弄孙呢。 “于老师，对不起啊，我这都是跟你学的，都是为了你好，你可不能跟家里人说，别不知道好赖哈！” 华玲玲面带微笑，比破口大骂还叫人上火，让对方直接破了防。 “你有病吧！你才不知道好赖呢！你别忘了，你闺女可还没到上学的年龄，小心我把她撵……” 话还没说完，就被丁校长给怼回去了。 “于老师！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朝书虞同学是咱们学前班的一员！” 批评了于红梅，丁校长又转过身来安抚华玲玲： “朝书虞妈妈，您放心，这事儿我们学校肯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华玲玲一开始没听懂丁校长话里的隐藏含义，还真要等着丁校长给她交代呢，结果看着丁校长一直满脸慈祥的看着她，看的她浑身不得劲，动了动没啥情商的脑子，尴尬的笑着跟丁校长道了别，顺带着把朝书虞也带回家了。 到家后，华玲玲想把朝书虞放下，给她打水洗脸抹香香。 “妈！不要！” 朝书虞使劲搂着华玲玲的脖子悬吊着，尖锐的声音刺的华玲玲耳朵疼，两条腿使劲蜷缩起来不让脚碰到地面，因为只有在华玲玲的怀里，她才有满满的安全感。 这是第一次，她妈站在她这边。 “那妈妈再抱你一会儿。” 华玲玲心疼的不行，一手托着朝书虞的小屁屁，把小人再次抱在怀里。 “妈妈，我害怕。” 朝书虞使劲搂着华玲玲的脖子，脑袋埋在华玲玲的肩头，小声倾诉着。 今天的妈妈像是保护小鸡的鸡妈妈，勇敢的把老鹰给打跑了，不像从前，只要她跟人闹矛盾，她妈就认定错的是她，但凡她解释一句，那都是在狡辩，只会惹得她妈更加生气，哪里会像现在这样，竟然又抱着她哄着。 朝书虞忍不住又抱紧了一些，小脸贴着华玲玲的脖子，一脸的满足。 在华玲玲、于红梅、丁校长三人玩老鹰捉小鸡游戏的时候，朝明岳卖完了今早蘸好的糖葫芦，想着昨晚他妈闹的那一场，想着他媳妇说想离开东湖村，忍不住在进村以后，车子一拐去了他爸妈家。 他们东湖村有一点跟其他村不一样，就是家里的儿子们会在结婚以后分家单过，除非家里实在是没那个条件，只能一家人挤一个院子里。 朝明岳跟华玲玲订婚的时候，他们的家还只是一块房基地，房子是订婚以后才盖的，因为他以前赚的钱都给了他妈，说好给他存着娶媳妇的，结果盖房子的钱他妈不出，婚期都改了一回。 “妈，在干啥呢？我爸呢？” 停好了车子，朝明岳推开篱笆门，一眼就看到了闭着眼睛靠墙坐着的刘菜叶。 “眼瘸啊！没看到老娘在晒太阳？还不滚一边儿去，都挡着老娘的光了！” 刘菜叶眼都不睁的骂着，感受到阳光再次晒到身上暖融融的感觉，没好气的说道： “谁知道你们那死鬼爸又滚哪儿去鬼混了，你找他干啥？看他死了没？他大概又去你二爷爷家喝酒去了，整天就知道喝酒打牌，怎么不喝死他算了！早死早超生！” 说到最后，刘菜叶一脸的凶狠，她是真的恨不得朝大壮赶紧死了，那她还能在死前过段自在的日子。 “对了，你大姐那些饥荒，你赶紧挣钱给她还了，非逼着她写什么借条，现在好了，闹的她饭吃不下、觉睡不着的，她年纪大了可禁不住折腾。 你小时候都是你大姐带你的，没有你大姐，哪儿还有你现在啊！都说养恩大于生恩，你可不能当白眼狼，必须把饥荒在年前还完了，省的你大姐连个安稳年都过不了。” 朝明花是刘菜叶的第一个孩子，又是个女娃，很是得她的宠。 这个时代大多数人都是重男轻女的，有着女儿都是给别人家养的、留着也是换笔彩礼的思想，刘菜叶这重女轻男的思想倒是很独特，只是太不把儿子当人看，觉得儿子就该为了女儿当牛做马，跟别人家翻了个个儿。 就比如朝明岳，那就是她的钱袋子，她的小金库都是朝明岳未婚前给她的。 “妈！我都说过多少遍了，我只是大姐的弟弟，我们也都各自成家了，我没本事，连自己的小家都顾不好，对我大姐爱莫能助。 再说了，我大姐的那些饥荒是因为我大姐夫把钱全都卷走了，只要我大姐夫回来，我大姐不就没有饥荒了，你干啥非得叫我帮着还？我也没有那个能力啊！” 朝明岳有些后悔来这一趟了，他妈的性子他又不是不了解，担心什么的全都是多余。 “你大姐夫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他都已经卷钱跑了，还能再把钱带回来？好几万的饥荒你大姐怎么还的起？我和你爸都是没本事的，你大哥就是个土里刨食的，你二哥能顾好他自己家我就阿弥陀佛了，咱家也就你会挣钱，你要不帮你大姐，她就完了！” 刘菜叶也没心情晒太阳了，拍着大腿就开始嚎，朝明岳都看到东墙探出来几颗脑袋看热闹呢。 “妈，大姐这忙我帮不了。” 说完，朝明岳就在刘菜叶带各种器官字样的骂声中，骑上车子落荒而逃。 ------------ 009.头一回惯着闺女 “哟！小虞都多大了还要妈妈抱着，羞羞羞！对了，这个点儿小虞不该在学校吗？怎么在家？这是哭了？在学校被人欺负了？谁！我去找他爸妈去！” 朝明岳郁闷的心情在看到妻女后立马高兴起来，又在看到闺女红红的眼眶和难过的小表情后，立马怒火冲天，叫嚣着要去找门子。 华玲玲便把从发现朝书虞似是因为哭过而洗脸，到刚才还怕的吊在她脖子不撒手全都说了一遍。 “没想到于红梅竟然是这么当老师的！这样的人，孩子们放她手里我们怎么能安心！不行，我得跟村支书说道说道，看看能不能把于红梅弄下去。” 说完，朝明岳就转身出去了。 华玲玲也没在意，在村里不就是这样么，出了事找上门很正常，以前扛着镢头把人家吃饭的铁锅砸了的比比皆是，她二姐家的锅不就是被二姐的叔公公给砸了么。 朝书虞好歹是松开了华玲玲的脖子，却怎么也不愿自己回屋呆着，让去东屋看动画片也不去，坐在灶前帮着华玲玲烧火，顺便烤几个花生吃，小手跟嘴巴都弄得黑乎乎的，小脸上也终于有了笑容。 到了晚饭时间也没见朝明岳回来，听着朝书虞的小肚子咕噜噜的叫唤，华玲玲便不等朝明岳了。 她们娘俩刚把晚饭端上桌，就听见外面的大门响了。 华玲玲还以为是朝明岳回来了，也懒得起身去看，让朝书虞再去拿一双筷子，就坐在桌旁等了会儿。 没想到，等来的并不是朝明岳。 “哟，正好吃饭呢！看来我们来的还真不是时候。” 嘴上说着来的不是时候，人却非常自觉的给自己拿了个凳子，也在桌旁坐下了。 “小嬢嬢好！” 跟在后头的朝书香牵着妈妈的手，一脸乖巧的问好，蔡方红也冲着华玲玲笑着点了下头。 “大哥大嫂来了啊！香香也好！吃过晚饭了吗？没吃就一起凑合着吃点。” 说着，就去给这一家三口拿碗筷，又去给盛了粥。 “正好没吃呢！老幺呢？怎么没在家？” 朝明亮端起碗喝了一口地瓜粥，粥从嘴巴里一路暖到了肚子，多喝几口浑身就暖和和的了。 “他去找于红梅去了！今儿个看到小虞好像哭了，我就想着去问问于红梅，于红梅说没事，我也没在意。 没想到我刚走，就听到她嗷嗷的骂小虞，进去就看到她拿着木尺吓唬小虞，嫌小虞把学校的事情跟我说了。当时校长也看到了，你弟回来听说这事，就去她家要说法去了。”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正好借着这三口人的嘴把于红梅的名声给打出去，也让全村人都知道知道，他们家的孩子在学校的遭遇。 “哎呀！没想到红梅那妮子看上去温温柔柔的，竟然这样！现在家家户户就一个孩子，都宝贝的不得了，她咋敢的？不怕人孩子爸妈知道了，上门把她家的锅给砸了？” “谁知道她怎么想的。” “还不让孩子跟家里人说学校里的事情，这管的够宽的，她咋不上天呢！” …… 就这么一唱一和的，华玲玲做的晚饭被吃的一干二净，一家三口又去里屋看了会儿电视，直到九点多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华玲玲送走了人，揉了揉肚子，她今晚上没吃饱。 时隔太久，让她都忘记了，她家经常会来蹭饭的，只做一家三口的饭菜，肯定是不够吃的。 撇了撇嘴，华玲玲翻了翻煤球炉子上剩下的烤土豆，还硬邦邦的，没熟呢，熟的都被朝明亮和朝书香吃完了。 她其实挺不喜欢朝明亮一家子，全家人都懒得要命，时不时就登她家的门蹭饭，可人家昨晚上不是帮忙把老太太给送回家了么，这个好她得记。 大人有时候就是这么虚伪，嘴上说的话跟行动上完全不一致。 把朝书虞抱去对门屋里，脱了衣服盖好被子，华玲玲回屋钻进自己的炕头被窝里，很快就睡着了。 “妈妈，我不想上学。” 这句话，朝书虞从起床开始一直说到华玲玲送她到学校门口。 “小孩子哪有不上学的啊，小虞不要怕，你老师以后不会再无缘无故的打你了，到中午妈妈来接你好不好？” 华玲玲也愁，这孩子跟昨天一样，一直搂着她的脖子不撒手，她又不好使劲拽，怕把孩子胳膊给拽脱臼了，只能这么僵持着。 “朝书虞，快来，马上要上课了，跟老师进教室吧！” 说着，于红梅就顶着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伸手要抱朝书虞，还跟华玲玲说道： “三嫂你就放心吧，我以后肯定好好待小虞。” “妈妈！妈妈！妈妈！” 朝书虞突然哭闹了起来，因为胳肢窝被于红梅架住了，胳膊更加用力的抱着华玲玲的脖子，两条腿也胡乱踢，吓得于红梅赶紧松了手闪到一边去了。 冬天的衣服太厚实，不好洗也不容易干，可别给她弄脏了，这可是她对象刚给她从供销大楼里买的呢子大衣，全村就她这一件呢。 “好好好！我们不上学了，小虞不哭哈，我们不上学了。” 华玲玲头一回放弃原则，选择无条件的惯着闺女。 “那于老师，我就给小虞请个假，改天再送她来上学。” 华玲玲没有说具体请几天，因为她不清楚闺女什么时候愿意上学，不过是学前班，少上几天也没关系。 “好的。” 于红梅也松了一口气，她现在也不想在班上看到朝书虞，这会让她一而再的想起她被华玲玲追着打、被校长训斥、被朝明岳找上门、被她爸妈和大爷、奶奶轮番责骂的场景，更何况，她这个月的工资和年终奖都没了！ 华玲玲抱着朝书虞回去的时候，朝明岳正准备出门卖糖葫芦呢，见状，担忧地问： “这是，厌学了？” “哪就至于到厌学这地步了，不过是还怕着呢，小孩子忘性大，过两天就好了。” 华玲玲头一回惯孩子呢，连亲爸说闺女半点不好都不愿意，送了朝明岳一个白眼就抱着闺女进屋了。 ------------ 010.过了腊八就是年 “那行，那就在家耍两天吧，我去卖糖葫芦去了。” 跟华玲玲和朝书虞挥了挥手，朝明岳就脚下一蹬准备走人。 刚蹬了半圈，朝明岳突然想起来，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汇报呢，又双脚蹬地，嗖的一下倒了回来，对着华玲玲小小声地说： “昨天挣得那些，我放在……” 说完，就扬声再说了一次： “我走了啊！” 都老夫老妻的，华玲玲又是重生回来的，根本就没那腻乎的心思，朝明岳注定是眉眼抛给了瞎子看，看了一眼一脸不耐的华玲玲，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媳妇好像越来越不在意他了，除了叫他做饭的时候。 叹了口气，朝明岳心中悲苦的哈西北风去了。 朝书虞在家待了三天，第一天一直给华玲玲当小尾巴，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第二天的时候，朝书虞就愿意自己呆着玩儿或者看会儿电视了，不过，华玲玲必须得在她的视线当中。 到了第三天，只要朝书虞喊“妈”的时候，华玲玲能即时给予回应就可以了。若是华玲玲应的慢了，小姑娘就会一边儿喊“妈”一边儿出去找人。 第四天，华玲玲大清早要送朝书虞去上学，虽然她还是排斥上学，却没有再哭闹，只是在快到学校门口的时候，突然跟华玲玲说： “妈妈，我想去武校。” 这倒是叫华玲玲难为住了。 小孩子总是心思变化的快，这种学武术的想法，在之前看《水H少年》的时候就有过，后来春晚看到有小女孩穿着公主裙又是唱歌又是跳舞的，就想学唱歌跳舞上电视，她当时都应下了，最后都不了了之，主要就是家里不想花那个冤枉钱。 那时候她的想法就是，花那个冤枉钱干啥，钱必须得攒着，等到了年龄她就生二胎，希望她的肚子争气能生个儿子，以后要去城里生活，她要给儿子提供她能给的最好的生活条件。 现在，她早已经没了必须生儿子的想法了，甚至连二胎都不想要了，如果家里钱够，为什么不能实现闺女的小小愿望呢？ 哪怕闺女最后因为辛苦而不想学了，至少她能给的都给了，以后也不用因为“善意的谎言”而内疚了。 不过，这种事情得跟朝明岳商量商量，毕竟一年要花一万块钱呢，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当天下午，华玲玲就跟朝明岳说起了这事，朝明岳给一口拒绝了。 “我也不是心疼那一年一万块钱的学费，也不怕那个钱打水漂儿，小虞才五岁，就算过了年虚岁才七岁，这么点大个孩子，叫她一个人住校，我是真的不放心！” 朝明岳的心思跟华玲玲的想法是不一样的。 在朝明岳的心里，朝书虞就是一个五岁的小豆丁，在亲戚家住两天他都不放心的想要第二天就去接回家。 可华玲玲不同，她见过朝书虞嫁人怀孕，所以她有时候做不到把朝书虞当作一个五岁的小孩子看，在她的印象里，朝书虞什么都不用她管，洗衣做饭、下地干活、帮着带孩子都会，要不是还有点儿当妈的自觉性，初中高中去学校报到都不用她管。 华玲玲知道自己的别扭劲儿，有时候因为上辈子的内疚会想要对闺女很好很好，有时候又因为上辈子闺女已经嫁人而错误的感觉闺女已经是个大人，不需要她再操心了。 朝书虞明明就是一个五岁的小豆丁，一个还不能完全生活自理的小孩儿，华玲玲却能够放心的想把她送去另一座城市的寄宿制学校，朝明岳却不放心。 两口子因为这事冷战了两天，朝明岳受不了，不得不后退一步，家和万事兴嘛。 “玲玲，咱们和好吧！反正现在家里也没钱，小虞就算想去武校咱也还没钱去，等钱攒够了着，咱们到时候问问她还想学不，成么？” 朝明岳都服软了，华玲玲自然不会抓着不放，又不是打算往后不一起过日子了。 “成啊，说不定年三十看春晚，小虞又想学唱歌跳舞了呢，她每年春晚都这么说。” 就这样，两口子和好了，身为导火索的朝书虞却从头到尾一无所知，每天在学前班都跟个小透明一样，因为不再被训而暗自开心。 闺女愿意上学了，华玲玲也就不再过多的关注这事，她每天还要忙着种地呢，前些天种的那些苗都长好高了，她后来又种了些土豆和地瓜，也让去赶集的邻居帮着带了几包种子种下去了，全都长势很好。 不用施肥就长的这么好，华玲玲甚至尝试过不浇水，短时间内没看出有什么变化，种下去的种子照样都发芽了，她打算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不用浇水都行，那她可省了老鼻子事儿了。 转眼到了腊八节，华玲玲都回来十多天了，回过头想想，还总是有一种在梦中的感觉，太不真实了！ 腊八节在东湖村并不是什么重要的节日，也不会特意去做腊八粥，这一天跟平常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那句“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人人想起来都会念叨一遍。 小孩子听到这话就最开心了，天天追在爸妈身后追问，到底什么时候过年呀？ 小孩子是最喜欢过年的，不用上学不说，还能有各种好吃的，还有新衣服穿，尤其是大年初一初二去拜年，长辈们还会给压岁钱，虽然最后都被妈妈保管起来了。 朝书虞也不例外，在学前班里学会了《过大年》的顺口溜，回家以后就一遍遍的追问华玲玲： “妈妈，什么时候过年呀？” 华玲玲不厌其烦的回答道： “还有二十二天。” 然后朝书虞就会掰着自己的手指头，从一数到二十二。 虽然偶尔会数错，虽然不太明白二十二天到底是多久，朝书虞还是因为数明白了而傻傻的开心。 “噢！还有二十二天就过年咯！” 可能是因为快过年了，朝书虞每天上学都特别积极，当然了，放学更积极，每次都一路疯跑着回家，小脸红扑扑的，笑容灿烂烂的。 ------------ 011.洗筋伐髓了一样 这天，华玲玲刚拆了朝明岳的被褥准备洗，用刚烧热的温水泡了会儿，家里的洗衣粉、肥皂够用好几年的，就可着劲儿的造，也省的洗不干净上头的灰，明明也是个爱干净的男人，可枕头上、被褥上，脏的就跟喝灵泉水后洗经伐髓了一样。 刚压上来的井水也不冻手，甚至还觉得比手还暖乎，华玲玲刚开始搓洗，就听见墙外一连串的脚步声，然后大门哐当一声被人大力推开了。 “老幺！老幺！快出来！你大姐夫出事了！” 来人是刘菜叶，看上去慌乱的恨不能立马撅过去，不过是在硬撑着的样子。 “他不在家。” 华玲玲照旧没能喊出那声“妈”来，况且人家也不稀罕她这个儿媳妇。 “老幺上哪儿去了？怎么这个要命的时候他偏偏不在家呢？你还愣着干啥？赶紧把人找回来啊！个没眼力劲儿的！” 刘菜叶从未掩饰过对小儿媳妇的不喜，每次见到不是阴阳怪气就是指桑骂槐。 “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没地儿找，只能等他自己回来。” 要不是看在她年纪大了，怕她在家里出事说不清，才不会多嘴的跟她搭话解释呢。 她们婆媳两个关系了了，全村就没有不知道的，见面不呛呛起来也是双方看在朝明岳的面子上才隐忍着，不然，怕不是得天天上演婆媳大战。 只是今天，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儿子却不知道去了哪儿，刘菜花忍不了了，直接爆发了。 “你个没用的东西！连自己男人上哪儿都不知道，儿子不会生连男人也管不住，真是干啥啥不行，怎么不趁早死了算了！还洗什么洗？没见老娘着急找人么！还不赶紧的去把你男人找回来！” 上辈子，华玲玲也这么被刘菜叶骂过，甚至骂的更难听，就是在朝明岳没了以后。那时候的华玲玲恨不能自己也跟着去了，所以随便刘菜叶怎么骂都无所谓，她自己都不想活了。 可现在的华玲玲只想安安稳稳的过好自己小家的小日子，最好全家人都能过的小美满又小幸福，不像上辈子一个个的那么惨就行了。 至于别人家，尤其是朝明花家，她是绝对绝对不会管的，也不会叫朝明岳管，除非这日子他不想过了，虽然她也没想过离婚。 华玲玲闷头搓洗衣裳，就当耳边的骂声是猪狗在叫唤，能不跟刘菜叶对上，就尽量不要跟她对上。在农村可没有什么理不理的，讲的都是情分，是辈分，是孝道，但凡她跟刘菜叶对上了，锅绝对会扣在她这个当儿媳妇的身上。 天然的身份压制，华玲玲也无奈，她总不能跟这个时代的顽固思想做对抗吧？ 她既没有这个勇气，也没有这个精力，再等个十年二十年，呵！ 心里想着十多年后那些好不容易媳妇熬成婆的现在的儿媳妇们，年轻的时候被婆婆压制，年纪大了还得伺候祖宗一样伺候儿媳妇，华玲玲就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刘菜叶：(怒｀Д´怒) 这个I3养的贱人！ 要不是关系到大闺女婿的那条老命，要不是关系到大闺女的后半生，要不是这个家能指望的只有老儿子，要不是已经不是旧时代，要不是早就分了家…… 压了又压，终究还是把直冲头顶的怒火还压了下去，心里却还是难受的紧，什么时候，她一个当婆婆的竟然要看儿媳妇的脸色了？ 眼见着小儿媳妇兀自笑的开心，好像盆里搓洗的被褥是什么金银财宝，就是不抬头看她，更不给她回话，她骂出去的话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没辙的她也只能自己生闷气。 华玲玲就是不搭理她！ 看到被自己笑了一声后气的直哆嗦却说不出什么的刘菜叶，华玲玲好明白了什么，不管开不开心，过会儿就“噗嗤”笑一声，眼尾扫到对方气的脸色都黑了，她又是“噗嗤”一声笑。 刘菜叶快要被这个不是东西的儿媳妇给气死了。 可是，为了等小儿子，她只能忍。 去堂屋里给自己冲了一碗糖水，见菜厨里连点儿磨牙的东西都没有，刘菜叶撇了撇嘴，明白小儿子家是真的没钱了，不然，就凭这两口子疼孩子的劲儿，怎么可能不给孩子买些零嘴，遂拿了个交叉（马扎）就出去了。 晒着太阳，喝着糖水，这小日子是真不错！ 可惜她内心的焦急小儿媳妇不懂，或者是不在意，眼见着一碗糖水都见了底，小儿子还没回来，她真的坐不住了。 “那小王八羔子到底干什么去了？是不是去西岭套兔子去了？他大姐夫命都悬乎了，他还有心情去套兔子，个瘪犊子玩意儿！” 刘菜叶骂骂咧咧，要命的时候就这么干坐着等人，真的是要她老命了！ 要不是怕出去找人相互错开了，她至于在这里受刑一样的待着么！ 刘菜叶跟课堂上坐不住的熊孩子似的，像是屁股底下有针一样，熊孩子盼着下课出去玩儿，她盼着老儿子赶紧回来给她办事儿。 度秒如年呀！ “哐当”一声门开了，刘菜叶激动的一下子站起来就迎了上去，哀怨悲苦的表情都摆好了，结果，表错了情。 “妈。” “妈。” “你俩咋来了？正好，赶紧去西岭上看看老幺是不是在那套兔子！” 朝明亮和朝明花一前一后的进来，刚喊了声妈就被亲妈给推出去了。 俩人，一个人来求人办事的，一个是办不了事过来瞅两眼的，正主既然不在，俩人当然得去找，不然这事谁给办？ 都没注意到水井边正在洗衣服的华玲玲，不然姐弟两个也不会轻易的就听刘菜叶的话出去找人了。 俩人往西岭方向走着，一路上朝明亮埋怨连连。 “你说说那I3猴子，自己没本事还敢去那种地方，这要不是我姐夫，他被人弄死了也是活该！” “老幺也是，关键时候不靠谱，这都什么节骨眼儿了，他还有心情去套兔子，气死个人！” ------------ 012.就叫他蹲笆篱子 朝明花半个字不敢叽歪，谁叫她男人卷钱跑了，现在又闹出事来等着娘家人救命呢！ 这要是她男人挣了钱回来，那没什么好说的，可这不是没有么。 再说了，不就被骂几句么，她被婆婆男人姑子骂的还少吗？早就有了免疫力，耳朵会自动过滤。 俩人去西岭找了一圈也没见到人，山上路不好走，又有雪化了后结成了的冰融化的水，一圈下来，朝明亮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当然，嘴上没力气骂，心里却没少骂。 骂毕猴泽人生地不熟的还敢惹是生非，骂朝明岳没钱了还不老实在家待着等他们，再骂朝明花没眼光、嫁的什么狗男人，骂完了人就开始怨天怨地怨父母，反正就他最无辜。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午饭的点儿都过了，华玲玲是不惯着他们的，没有特意给他们做饭，她连刘菜叶的饭都没做，也就是刘菜叶脸皮厚，自己上了桌。 “这都大半天了，老幺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午饭也不回来吃？” 朝明亮去拿了个邦邦硬的大馒头，就着刚从咸菜瓮里捞出来洗干净的豆角，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啃。 他媳妇是个懒的，平时就没见她做过几次饭，早饭就更不用想了，他要是不想饿着，就自己做，或者是回他妈那里、去他弟弟家、哪个大爷堂兄家的蹭一顿。 整个村子多多少少的都有些亲戚关系，无论去了谁家，都不可能叫他闲着嘴。 就今天，他还没起呢，就被大姐给叫起来了，然后又漫山遍野的找人，连午饭的点儿都错过了，差点儿没饿死他。 又累又饿的，他多少年没受过这种罪了。 “不知道。” 华玲玲冷冰冰的吐出来三个字。 因为这些人，她今儿个都不能进空间看看种下去的那种东西长势如何，心里痒痒的，总惦记着。 “啧！你是老幺他媳妇儿，怎么连他去哪儿都不知道？这样可不行，你得好好管着他才行。” 朝明亮继续叨叨，嘴巴里塞得满满的都不耽误他叭叭叭。 华玲玲白眼一翻，不搭理，就听刘菜叶赞同的说道： “可不是么！谁家的媳妇儿会不知道自家男人上了哪儿，也忒没用了！” 连朝明花都跟着摇头叹息： “唉！你就是性子太软和了！” “是！我没用！我管不住我家男人！你们一个个的都有用，你们来我家干啥？端起饭碗吃饭，放下饭碗骂娘，说的就是你们这号人吧？怎么，一个个的吃饭堵不住嘴？” 其实，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华玲玲就觉出自己说错话了，这不是连着刘菜叶给一块儿骂进去了么。 可是，怼人挺爽的！根本停不下来！ 另外娘三个也没想到“包子”一个的华玲玲会突然崛起了，在场的三人，哪一个不是她的长辈，一个亲婆婆，一个“如母”，一个“如父”，竟然全都被骂了？ 娘三个如出一辙的同款表情包看起来还有些慎得慌，加上另外两个嘴里的东西，看上去让人想曰。 “呕……” 娘三个：…… 这谁能忍得了？被骂了一通，还嫌他们恶心？有这么埋汰人的？ “你个I3养的******” 刘菜叶一句没骂完，就被朝明花给拦住了。 她们是上门来求老幺办事的，把人气狠了，万一华玲玲拦着老幺不让帮忙怎么办？ 要是平时，被个儿媳妇指着鼻子骂“放下碗骂娘”这种话，刘菜叶说什么也得把华玲玲给弄死算完！ 无意中“骂”了人的华玲玲，砸吧砸吧嘴，觉得有些话这一出口吧，就觉出滋味儿来了，下次她还敢。 大不了，扯头花？ 说真的，她上辈子老实本分了一辈子，还真没跟谁闹过口角，就更别说挠花脸、扯头发什么的了。 这辈子倒是可以尝试一下，反正她都已经是孩子妈了，也不怕没人要，就算被挠成麻子脸也没啥好担心的。 嗯，就有些跃跃欲试。 可惜那母女两个现在不敢，要平时的话，她就能体验一把了。 四个人相对而坐，相安无事的终于等到了朝明岳。 “老幺，你这是……去卖糖葫芦了？” 朝明亮不可置信的看着二八大杠上绑着的糖葫芦靶子，他家老幺都混到这地步了？ 刘菜叶和朝明花也惊呆了，本想直接扑上去诉苦的，这下子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好了。 他们家老幺都成了卖糖葫芦的，还能帮着去救人吗？ “妈，大姐，大哥，你们都在呢。” 打完招呼，朝明岳直接进了屋，给自己倒了一茶缸子的热水，手套也没摘，抱着缸子就嘘溜嘘溜的喝着。 出去了这大半天，哪怕中午没有亏待自己，身上也冻透了，冷。 “那个，老幺，你怎么想起来去卖糖葫芦了？” 朝明亮执着于这个问题的答案。 “嗯？挣钱啊！” 朝明岳跟看傻子似的看着朝明亮。 朝明亮：…… 呃，他好像确实问了个傻问题。 其实，自己算一算，也能算出来，卖糖葫芦的还真不少赚。 一串糖葫芦五毛钱，就算串八个山楂，算上签子和白糖，最起码也能挣一半。 如果一天能卖上一百串，那也能赚二十五块钱，一个月下来那就是七百五十块钱。 那要是卖更多呢？ 现在一个老师的工资也就三百块钱一个月，就算是跑去羊城、鹏城打工的，一个月也就六七百块钱，还要付房租和生活费。 想到这里，朝明亮的的眼睛亮了。 他以前怎么就没静下心来好好算算这笔账呢？明知道一串糖葫芦卖五毛钱太贵了，晓得卖糖葫芦的人就是专门在大过年的馋悠孩子坑钱的，咋就没想过要去卖糖葫芦坑别人呢？ 朝明亮瞬间有了一种错亿的感觉，悔的肠子都青了，恨不能立马去买上几麻袋的山楂串了串去卖。 朝明花可顾不得想糖葫芦多么赚钱，看到朝明岳直接泪崩了。 “老幺，你帮帮你大姐夫吧！他在羊城被抓进去了！人家说要他赔五万块钱，不然就叫他蹲笆篱子！” ------------ 013.哭的个肝肠寸断 朝明花哭的很伤心很难过很痛苦，断断续续的也把事情解释的差不多，长话短说就是毕猴泽卷钱去了羊城，下车后藏的钱被人顺了一部分，碰到个老乡说带他做生意，把他剩下的钱坑没了，他去找人要说法，结果人家犯病住院了，要他赔钱，不然就让他去吃免费饭。 说真的，华玲玲挺佩服这一家三口的，在朝明岳回来之前竟然不露一丝口风，如果是她，还真不一定做的到，直接慌神了吧？ 四个人的目光全都看向正在吸溜吸溜喝热水暖身子的朝明岳。 其他三人自然是希望朝明岳二话不说就赶紧去羊城把人带回来，至于用什么方法，那他们就不管了，只要能把人带回来就行。 华玲玲则跟他们相反，她希望朝明岳拒绝，希望他留在家里继续挣钱，可她又明白这不可能，不说朝明岳本就是个对家人心软的“圣父”，就算是平常的兄弟关系，碰到这种事情也不会不管的。 “我没钱。” 朝明岳皱眉说着，有人欢喜有人忧。 谁都没想到，朝明岳竟然给出来一个这样的答案。 “老幺啊！你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大姐夫去死啊！要是你大姐夫真的被关进了篱笆子，我跟你两个侄子侄女可怎么活啊！” “幺啊！你得帮帮你大姐夫，帮帮你大姐啊！” “老幺，I3猴子不是个东西，可他到底是咱大姐的男人，就算看在大姐的面子上，你也不能不管啊！” 娘仨儿轮换上阵劝着，又拉又拽的，只有华玲玲在暗自开心。 能不开心嘛，朝明岳今儿个没有散发“圣父心”哎！ 朝明岳叹了口气，把茶缸子放下，湿掉的手套放在锅台上，等烧火的时候就能烘干了，这才解释了一句： “妈，大姐，大哥，羊城咱们人生地不熟的，既然人家要钱，咱们就得给，不然我也没办法把大姐夫带回来。所以，你们去借钱吧，只要你们把钱借到，我就去一趟羊城。” 娘仨儿：Σ⊙▃⊙川 还得他们去借钱？ 他们要是有钱，还用得着老幺嘛！ “老幺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老幺啊，大姐求你了，你就帮帮我吧！” “老幺啊，你救救你大姐夫吧！” “老幺啊！……” 娘俩哭哭啼啼，绝口不提钱的事。 倒是朝明亮，这会儿也不敢插嘴了，就怕引火烧身，到时候再问他借钱或者让他筹钱，他可不想趟这浑水。 华玲玲就在一旁不说话等着，等朝明岳最终的决定。 也不知道朝明岳是被毕猴泽卷钱跑了这事儿还打击到了，还是因为手机没钱不敢乱答应，竟然咬紧了没钱不松口。 小眼神儿瞟了华玲玲好几次是没人注意到的，华玲玲一直在低头剥玉米粒，自然也没看到。 “我没钱。” “想救人就赶紧筹钱啊，求我也没用啊！” “你们在这磨我也没用，我家的钱都被大姐夫卷跑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你们再墨迹下去，我大姐夫遭罪啊！” …… 瞟到华玲玲的嘴角好像弯弯的，朝明岳才松了一口气。 自从他回来，就没见媳妇儿抬过头看他一眼，肯定是又受他妈的气了，他们两口子才和好几天啊，他不敢随便答应什么，省的到时候又被媳妇儿拉着他和大姐到处写借条，还得不到一个好脸色。 不如，趁早说清楚了，让大姐自己去借，自己去写借条，这样他媳妇儿就不会生他气了。 这次借钱可跟上次不一样，上次是他想要跟大姐夫一起做生意，这次纯粹就是为了大姐夫一个人的事儿，他要是手里有钱二话不说就去了，这不是没钱么。 帮人也得在自己的能力之内啊，不然怎么帮？ 母女两个哭的肝肠寸断，也没把朝明岳哭的心软，直到天黑了，吃了一顿朝明岳做的饭，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 朝明亮没走，他不但没走，老婆孩子还找过来一起蹭了顿饭，然后就超自觉的脱了鞋上了炕，坐在暖和和的炕头被窝里看电视。 看着小虞跟香香叽叽喳喳的讨论电视里的剧情，华玲玲又忍不住想起上辈子被人讨论的那些话，一个没了妈，一个没了爸，境况相同的两个孩子，长大以后，一个一尸两命，一个儿女双全、家财万贯，都是命啊！ 命？ 华玲玲上辈子也信命，觉得自己命苦，年轻时丧夫，中年又丧女，老天爷就可着她一个人欺负。 现在重生了一回，她也是看清了，什么命不命的啊，都是人自己折腾的，连一个不经意的小脾气都能改变命运，没看现在的朝明岳还好好的活着？ 至于以后，就算是比不过香香，小虞的生活条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她会努力的，也会叫朝明岳努力的。 朝明亮和朝明岳没有进屋来看电视，兄弟两个在堂屋里坐着喝茶，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电视的声音都给盖过去了。 又是到了晚上九点多，朝明亮一家三口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朝明岳把再次睡着的朝书虞一把抱起来送回她自己的屋里，帮着脱了棉袄棉裤往被窝里一塞，闭上门就去兑水给华玲玲烫脚。 “大哥问我卖糖葫芦赚了多少钱，还打听去哪买的山楂，看样子他也是打算去卖糖葫芦了。” 朝明岳一边儿给华玲玲搓着脚，一边儿把刚才兄弟俩在堂屋里说的话跟华玲玲简单说了一遍。 “哦，他不打算跟你一起去羊城，把你大姐夫带回来？” 这种事，不该亲兄弟齐上阵吗？ 朝明岳最近已经习惯了华玲玲嘴里的“你妈”“你大哥”“你大姐”之类的称呼了，心思他媳妇应该是被他大姐夫给气着伤心了，加上他妈前几天过来闹了一通，他大哥带着一家子过来蹭饭的行为他媳妇本来就看不惯，就没想着叫她改。 随便吧，就算她不叫人，该是她婆婆的还是她婆婆，该是她大姑姐的还是她大姑姐，该是她大伯子的还是她大伯子，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 014.救救她的棺材本 “谁知道呢，就一个劲儿跟我打听卖糖葫芦挣了多少钱，我一提起去羊城的事儿，他就叹气说大姐眼瞎嫁错了人，然后又拐到糖葫芦上头了。” 朝明岳也无语。 不是不知道他大哥不顶事儿，可这种关乎到他们大姐夫生死的关键时候，他大哥却一门心思想着赚钱，怎么说呢，就挺寒心的。 还有他二哥，到现在了也没过来过问一声，又不是离得多远，也不是在什么关键岗位离不得人，一遇到事就装聋作哑，对他二哥，他早就死心了。 可，这次是大姐的事，大姐夫虽然不是亲的，大姐是啊！ 就是不能理解，明明是亲兄弟姐妹，他们小时候都是大姐带大的，怎么就能做到这么铁石心肠的。 五万块钱真的很难借，这个时候好几个村子里都不一定能出一个万元户，除了那些外出打工的和个体户，一般人家只靠着种地，交完提留剩下的能养活一家子就不错了，很多人家里孩子上学都要借钱。 刘菜叶和朝明花出去借了两天，把能借的人家都借了，也没能凑齐一万块。 没办法，谁叫之前朝明岳和毕猴泽都已经借了一遍了，就现在借的那八千多块钱，也是娘俩哭着求着，有些人家耐不住那点儿怜悯之心才挤出来的。 借不到钱，可不就又哭到了朝明岳面前，除了朝明岳，也没人能让她们指望得上。 “老幺啊！我们是一家一家去借的，恨不能给那些亲戚们跪下了，才借了这些，剩下的我们真凑不齐了，你就帮着想想办法吧，去跟你在县城里认识的那些人、还有你的同学们借一借，你妈我是真的尽力了！” “他们每天都打电话过来问凑到多少钱了，村里人都知道你大姐夫的事儿了，我公公婆婆都是种地的，一年到头能填饱肚子就不容易了，也是真的帮不上我们。村里其他人家也借了个遍，一家十几块、几十块这么凑的，就凑了这么些，我们真没办法凑齐五万块钱啊！” 刘菜叶和朝明花那两双眼睛又红又肿的只剩下一道缝了，嗓子都沙哑了，看起来确实挺凄惨的，华玲玲觉得朝明岳这下子应该扛不住了。 “妈，大姐，钱凑不够我也没办法啊！就这八千块钱，我去了也是被人扣下的命，你们要是凑不齐五万块钱，我是不敢去羊城的。” 没想到朝明岳竟然抗住了！ 自重生回来以后，这还是华玲玲第一次看朝明岳顺眼，如果他这次真的不会“圣父”，那华玲玲觉得这个男人还是能要一要的。 朝明岳：…… 听我说，谢谢你！ “老幺啊！你不能不管你大姐夫啊！那些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啊！你大姐夫会没命的！” “老幺啊！你就帮帮你大姐吧！现在也就只有你能帮她了！” 娘俩只会拽着朝明岳的裤腿坐在地上哭，他们这两天真的尽力了，剩下的只能让朝明岳想办法了。 “妈，我刚开始工作挣得钱全都给你了，我结婚的时候你可是一分钱都没给我，我这房子都是订婚以后自己挣钱一点点盖起来的，好不容易攒下点钱想做个生意，还被我大姐夫给坑了，我哪……” 不等朝明岳说完，朝明花立马扑向刘菜叶，哭求道： “妈！你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闺女婿去死啊！你忍心让我当寡妇吗？你忍心看着你的两个外孙没了爸吗？妈！你帮帮我！你帮帮我啊！” 朝明岳：…… 他说他是无心的，信吗？ 他只是想要诉诉苦，想要他妈他姐知道，他是真的没钱，不是不想帮，是没能力帮，真的没有想要祸水东引的意思啊！ 这一出，倒是把华玲玲给看笑了。 对于朝明岳，华玲玲觉得她还是了解几分的，他就是个对家人“圣父心”乱发的“圣父”，却也是在先顾好小家的前提下，不然他也不会在婚后把挣得钱大部分都交给她，前几天又跟着她去让朝明花写借条了。 刚才，他也是想要表明自己从下了学工作到现在这几年，又是盖房子，又是买家具家电的，好不容易攒下的就那点钱，还被毕猴泽给卷跑了。 却没料到这些话把他妈给坑进去了，看样子，刘菜叶并没有把自己的私房钱拿出来给闺女救命呢。 不是重女轻男么？ 呵！ 突然就有种看狗咬狗的感觉。 “我不是，我没钱！花啊，妈真的没钱，要是有钱的话，怎么可能会不给你呢！” 刘菜叶慌乱的解释着，可惜她闺女压根就听不进去，只一门心思的想从有钱的亲妈口袋里把钱给抠出来。 “妈！老毕还等着钱救命呢！你就把钱给我吧！这钱算我借的，等老毕回来了，我们就把钱还给你！我们肯定还的！我给你写借条！” 说着，就起来去里屋写字台的抽屉里扒拉，找出一只圆珠笔和田字格本，就开始写借条。 “妈，借条，你看看，我给你写了借条，我真的会还钱的！” 朝明花把写好的借条拿到刘菜叶面前，怼到刘菜叶的脸上叫她看。 “花啊！” 刘菜叶张张合合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闺女这狼狈的样子，她是真的心疼。 可是，动自己的棺材本，她，不舍得啊！ “我可怜的花啊！” 刘菜叶直接把跪在自己旁边、扯着自己衣裳的朝明花抱在了怀里，号啕大哭。 她攒点儿棺材本容易嘛！一个个的不孝子就知道盯着她那点儿东西，不孝子啊！ “妈！你不帮我就是等着看我去死吗？连一万块钱都凑不齐，人家肯定不会放人的！妈！你得帮我！你得帮我！” 说着，朝明花就跟魔怔了一样，把刘菜叶使劲儿拽了起来，然后架着刘菜叶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刘菜叶：＼(◎o◎)／！ 她这是要干啥？绑个架？抢个劫？ “救命啊！老幺快救救我！你大姐她疯了！” 救救她！也救救她的棺材本！ 刘菜叶拼命的挣扎着，可朝明花的那双手就跟钳子一样掐的牢牢地。 ------------ 015.还以为你诈尸了 朝明岳想上去帮忙，被站到他面前的华玲玲一个瞪眼给吓住了。 朝明花的“借钱”之路并不顺畅，等她拿着钱过来，已经是下午了。 朝明亮早就来了，正好是刘菜叶娘俩拉扯着走了以后过来的。这两天他几乎就长华玲玲家了，每天睡醒了就过来报道，蹭了一天的饭，还得等老婆孩子蹭完了晚饭再看会儿电视才回去。 主要也是知道这两天他妈他姐肯定会过来朝明岳家，现成的理由让他光明正大的来蹭饭。 “老幺，这是钱！我也没数，你看看有多少？” 朝明花把包袱直接递给朝明岳，抬手理了理比鸡窝还乱的头发，头发都打结了，动一下就扯着头皮疼，索性不管了，只紧盯着朝明岳的手，和他手里的钱。 “这是一万零八十六块两毛七分钱。” 朝明岳话音未落，在场所有人已经惊的张大了嘴巴，久久发不出声音来。 一万……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手里竟然能有一万块钱，这怕不是村里头一个万元户吧！ 朝明岳也觉得不可置信，所以他数了两遍，两遍都是同样的结果，他就不得不相信了。 这些钱，有一小部分是他婚前的工钱，有一小部分是婚后给的养老钱，有一小部分是他妈从他家的抽屉里顺的，剩下的他就不知道是打哪来的了。 总不可能是他的四个哥哥姐姐给的？ 那比相信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难。 “一万？咱妈怎么有这么多钱？” “咱妈竟然是万元户！那可是万元户啊！” 姐弟两个看着朝明岳数好摆整齐的钱，眼里都是贪婪的光。 “大姐，这钱可是咱妈的钱，你可不能一个人独吞了！这是咱们姊们五个的！” 朝明亮倒是想要立马分一份儿，可他还记得现在是非常时期，这是给毕猴泽救命用的钱，就算是要分钱，那也得等毕猴泽救回来以后。 “我知道，我给咱妈写了借条了。” 朝明花的眼睛还没有从钱上挪开，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心里却有些可惜。 可惜，这些钱不能揣进自己的兜里。 不过…… “老幺，还差一千来块钱就两万，你看看能给补上不？能多点儿钱，也能更容易把你大姐夫救回来不是。” “我没钱。” 朝明岳说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他这两天确实挣了点小钱，加起来也就五百来块钱，还全都给了他媳妇儿，让习惯了在身上揣两三百零花的他老不得劲儿了。 他这点钱对五万块钱的巨额来说，有没有都无所谓，索性不如不借，正好留着过年用。 “那，那就这些？别到时候人家嫌少，万一再少根手指头啥的。” 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么，欠债还不上钱，就剁去一根…… “那也没办法。再说了，少根手指头也不碍事啊。” 朝明亮随口应付着，想着，若是一根手指头真的能抵债的话，没了也就没了，比钱没了强。 “那怎么能一样？” 朝明花不乐意了，缺了一根手指头，那还是一个囫囵个儿的人吗？ 突然，有人在胡同里叫唤： “朝明岳！朝明岳在家吗？朝明岳家的在吗？你妈晕倒啦！被人给送去镇上的诊所了，你快去看看吧！” 到门口一看，哟吼，姐弟三个都在呢，视线扫到了一堆东西也没在意，连忙吆喝着： “明花、明亮也都在呢，快点吧，你们妈都晕到送去镇上啦！” “啊？” 朝明花惊呆了，明明她过来之前她妈还好好的，一直追在她后头要钱呢！ “谢谢你来告儿我们一声，这儿有包烟你先抽着，我们这得赶紧去镇上，就不招呼你了。” 朝明岳赶紧递给对方一包烟表示感谢。 “哎哟！这烟好！知道你们急，赶紧去吧，我走了！” 送个消息能得一包好烟，哪怕是打开了的，那也赚了，那人是乐呵呵的走了。 朝明岳回屋拿了一摞钱放口袋里就去外面推车子，朝明亮见状也拿了两摞钱塞口袋里，锁了门，四个人赶紧骑车往镇上去。 留下一众邻居们在窃窃私语。 “啧啧啧！明花家的男人呀，真是报应！” “就是可怜了明花，小时候多勤快一小嫚儿呀！” “明岳家才可怜，家里钱被卷走了，摩托车被偷走了，还得帮着去把人弄回来！” “唉！这一家子……” 镇上诊所。 醒来的刘菜叶迷迷糊糊的摸着又肿又疼的人中，看着头顶挂着的药水瓶，脑子一时没明白，自己怎么跑这来打点滴了，她明明想去把被不孝女抢去的钱给抢回来！ 想起钱，她唰的一下坐起来，把旁边正在系鞋带的、送她来诊所的邻居老太太给吓了一跳。 “哎哟我的个老天爷！我还以为你诈尸了！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坦？” 说着，就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主要也是没其他地方可坐，大冬天的，感冒发烧的不少，尤其是老人和孩子。 “我没事，就是头有点儿晕。” 刘菜叶捂着脑袋一通揉，坐着太晕就又躺下了。 “可不就是晕倒了么！你说你也是，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怎么还跟小辈儿咋咋呼呼的嗷嗷，叫唤的多了可不就得犯晕？你以为你还是年轻的时候啊，心里也没点儿数，这不就把自己给折腾进诊所来了！” 老太太絮絮叨叨的。 她是住在刘菜叶家东边的邻居，这几天可是看了不少场大戏，今天也是趴在墙头上看了大半天，刘菜叶晕倒的时候她们是第一时间发现的。 都是邻里邻居的，加上刘菜叶家又没其他人，她咋可能见死不救。就想着给掐掐人中就醒了，又不费事，没想到最后还是进了诊所。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都一把年纪了，有吃的就吃，有喝的就喝，该享福就享福，别整天的盯着几个孩子，他们都有各自的家，怎么可能还跟小时候一样，有口吃的都惦记着其他兄弟，难道你愿意把你家的钱都分给你那几个小叔子家？” ------------ 016.梅花牌女士手表 朝明岳四人到了诊所的时候，邻居老太太还在碎碎念呢。 “妈，你怎么样？” “妈，你怎么会晕倒呢？医生怎么说？” “妈，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姐弟三个过去就是一阵嘘寒问暖，只有华玲玲安安静静的站在床尾处，一声不吭。 “医生说你妈没啥事儿，就是年纪大了受不住刺激，以后注意着点儿。” 邻居老太太帮着回答道。 姐弟三人听了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谢： “实在是太谢谢婶子了！要不是婶子，我妈……” “都邻里邻居的大半辈子，我看见了能不管？行了，既然你们都来了，我就不在这儿碍事了，走了。” 邻居老太太说走就走，四人忙送到诊所门口，又对着她的儿子儿媳妇儿也是千恩万谢的，直到看不到人家的身影，才回到了刘菜叶的病床前。 “妈，要不要喝水？” “妈，还有哪儿不舒服？” “妈，要不要起来坐着？” 姐弟仨一人一句的关切着。 “我不喝水，我不坐着，头晕。” 刘菜叶不耐烦的回答着，她都晕倒了，都躺诊所的病床上了，怎么可能会舒服？这不都问的是废话么。 看刘菜叶还有精神发脾气，姐弟仨松了一口气，他们妈看起来真没啥大问题。 放心了，也就有心思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了。 “钱只有这些，连人家要的一半都不够，能不能救出毕猴泽还真不好说，别到时候再把老幺给扣下了。” 朝明亮眉心紧皱，总觉得不放心。 朝明花和朝明岳也不吱声，实在是钱差的太多了，真怕都有去无回。 刘菜叶一听说钱的事儿，有心想说几句，却也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晚了，钱都已经被闺女抢走了，这又是救命用的，自知现在是要不回来了，也就扭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不然，大哥跟着一起去吧，这样也能相互有个照应。” 华玲玲突然出声提议道，怕朝明亮不同意，她还顺便画了个饼。 “咱都是农村的，大家也都知道农村有多穷，能凑出万把块钱已经了不得了，说不定人家是故意吓唬咱大姐夫的。到时候你们也可以在羊城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赚钱的路子，听说那边的厂子多，近两年不是老多人去那边打工么，还有给大老板开车的，自己当小老板的。” 最近几年大家的胆子都大了，几个村的青年一起做伴，拿上路费就敢出去闯，有人确实也闯出了名堂，有人也找到了挣钱的工作，也有人去看场子、当哥的，可能是电影看多了。 华玲玲的话，还真叫朝明亮动心了。 试问，哪个男人没有野心？哪个男人不想自己闯出个名堂来？ 他是想的，以前只是苦于没有机会，现在有了，他如果不紧紧抓住，估计以后再也不会有了，单单出去一次的路费，就不是他能承受的。 “行，我跟老幺一起去。” 想通了，朝明亮立马答应了，回过头来嘱咐朝明花： “大姐，咱妈就靠你和弟媳妇照顾了，既然决定好了，那我和老幺还是尽快去羊城的好，省的大姐夫在那多受罪。” 这话一出，没人敢拒绝，甚至还催着他们赶紧去。 华玲玲不想留下照顾婆婆，赶紧出声道： “我回去给你们做些路上吃的，听说火车上的东西贵不说，还不咋好吃。” 贵是肯定的，好不好吃就不知道了。 不过，农村人节省惯了，哪里会愿意多花好多钱还吃不顺口，就算饭菜好吃他们也舍不得那份钱，况且，那钱还是有急用的，多花出去一分，谁知道毕猴泽会遭受什么。 华玲玲又坐在朝明岳的车后座上一起回家了。 朝明亮直接骑车回家收拾衣物，朝明岳也在收拾，华玲玲在一边儿叠煎饼，锅底几根木柴奋力燃烧正煮着蛋。 鸡蛋鸭蛋鹅蛋，有原汁原味的，有腌了半个多月的，正适合路上吃。 要不是时间来不及，她真想烙几个油饼、做几个包子，在火车上装袋子里用热水烫一下，好歹也算是口热乎饭。 只是，时间真的赶不及，这次是为了救人的，不能再耽误功夫。 虽说现在是年底，可拥挤的是回老家的那一趟车，往羊城去的车上可没有多少人。 这个消息，是朝明岳卖糖葫芦的空闲之余去打听的。 朝明亮收拾了一个手提包，很快就骑车回来了，还没进门就招呼着朝明岳： “快点快点！咱们早去早回！” 他早已经迫不及待了，迫不及待去羊城发财！发大财！ “大哥，钱数不对，不能走，我得去诊所问问大姐是不是她拿了，而且咱们也忘了给咱妈交钱了。” 朝明亮：(#ﾟДﾟ) 坏了，被发现了。 为了能尽快出发，朝明亮笑着解释道： “那啥，刚才听到咱妈晕倒去诊所了，怕没钱医生不给治，就抓了一把钱放口袋里了，刚才也是急着回家换衣裳，忘衣服里了，等我回家去拿哈！” 等朝明亮把钱都给了朝明岳，三个人先是去了诊所交钱，顺便把朝明花的车子给停放在诊所门口，方便刘菜叶打完点滴回家，又去了车站等车。 送兄弟俩坐上去县城的小客车，华玲玲便骑着自家的车子回家了。 又耽误了一天的功夫。 回到家，华玲玲就进了空间里。 她之前种的农作物，除了山楂种子冒出来的小树苗，其他的比如葱姜蒜萝卜白菜土豆地瓜玉米棉花……竟然全都已经成熟了！ 这么快！ 难道空间竟然是时间加速的吗？ 那她不是更发达了！ 人家一年只能种一茬的粮食，她几天就能收一茬！ 就是这几天因着朝明岳一直在家，她又觉得几天没看没关系，没想到种的蔬菜都老了，种子全都落地重生，连南瓜方瓜扁豆都年老色衰，皮肤松弛了。 华玲玲只能把密密麻麻的苗挪栽到空地上，然后该刨的刨，该掰的掰，该采的采，怕耽误做晚饭，她还戴上了朝明岳前几年给她买的生日礼物——一块梅花牌女士手表。 ------------ 017.炕上一躺累瘫了 “妈妈，爸爸呢？我们不等爸爸一起吃饭吗？” 习惯了晚上一家三口一起吃饭的朝书虞，疑惑的问着。 “你爸跟你大爷去很远的地方接你大姑父回来，估计要好几天才能回来呢。” 华玲玲盛好了地瓜饭，一手一个碗端到饭桌上，接过朝书虞递给她的筷子，笑着道了声谢。 “妈妈不客气。 那爸爸能在过年的时候回来吗？他说要给我买新衣裳，买玩具，还要给我压岁钱的。” 朝书虞担忧的皱着鼻子，就怕她爸爸不能按时回来，答应的东西全都买不了了。 “我也不知道呢。可爸爸答应你的肯定会做到，就算爸爸不能在过年之前回来，妈妈也会给你买新衣服，给你压岁钱的，新年新气象，所以要穿新衣服，给你压岁钱也是为了让你在新的一年平平安安。” 说着，华玲玲揉了揉朝书虞的小脑袋，软声劝道： “快吃饭吧，冬天凉的快，吃了会肚子不舒服的。” “嗯！” 朝书虞用力点头，冲着华玲玲笑了一下，就低头大口吃饭，看的华玲玲心里甜甜软软的。 自从那天她把朝书虞从学校里抱回来，她们娘俩之间的无形屏障好像就消失了，闺女能冲着她甜甜的笑着撒娇，她也能对着闺女捏捏抱抱了。 吃完了饭，用温水把碗洗干净了，帮着朝书虞把洗脚水倒了，又进屋看看她有没有盖好被子，摸了摸被窝里的脚丫子是不是热的，才放心的回房间烫脚。 以前，一家三口都是睡在炕上的，可能是小孩子火力大，反正今年朝书虞是说什么都不跟他们一同睡炕了，连冬天都不愿回炕上睡，这倒是让华玲玲觉得，是不是朝书虞以前在晚上听到了什么。 以前看的年代文里不有描写么，什么夜里等孩子都睡着了，当爸妈的就开始热火朝天的忙活了，同睡一屋的孩子只能直挺挺的装睡。 所以，华玲玲才会有这种猜测，毕竟他们两口子也是这个样子，等到朝书虞睡着就放飞自我了，虽然孩子不大，不太明白他们在做什么，却也隐隐的知道这种事情不能宣之于口。 这样一想，华玲玲就觉得自己没脸见闺女了。 真的是太尴尬了！ 拿擦脚布把脚丫子擦干净，趿拉着鞋子把洗脚水往天井一旁泼去，又去检查了一下大门有没有闩好，把堂屋门闩好了再顶上一根磨棍，闭上里屋门，华玲玲就钻进了被窝。 什么羞耻，什么尴尬，哪有种地收粮食重要。 下午移栽各种幼苗的活儿还没做完呢，还有那些瓜啊豆的，也都得把种子挑出来晾晒干了再重新播种，虽然上次种的各种农作物都不多，可移栽幼苗是个精细活儿，华玲玲忙到半夜才忙活完。 去四合院的水井里打了一桶水上来，忙活了半晚上的华玲玲直接“咕咚咕咚”喝了半瓢，然后才擦洗了下身子。 这也是有空间的好处之一了，外面天寒地冻的哪敢随便洗澡，又是提前生炉子，又是烧热水的。 可在空间就可以随便洗，跟春末夏初一样不冷不热，温度适宜。只是她之前不敢随便把家伙什往里头拿，正好趁着朝明岳这段时间不在家，她可以去镇上大集卖点儿东西，顺便再把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以后也就不用再偷偷摸摸的拿进拿出了。 回到热乎乎的被窝里，没多久华玲玲便沉沉的睡了过去，没有担心朝明岳兄弟俩有没有赶上火车，也没有挂牵病床上的婆婆回家了没有，更没有注意到，外面雪花飘飘，很快就把整个村子变成了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 另一边的刘菜叶家里，却刚结束了一场夫妻大战。 下午太阳落山的时间，刘菜叶的点滴终于打完了，眼见着儿子儿媳妇儿没一个过来看她一眼的，刘菜叶忍不住咒骂起来。 “老三那个狗东西，他娘都被人送进诊所了，他个王八犊子连看都不来看一眼，老娘真是白生了这个瘪犊子玩意儿了，还不如当初直接把他溺死在尿罐子里！” “娘，肯明安定是忙着呢，再说了，他住在苗圃那边，说不定都不知道你晕倒的事儿，你就别生他的气了，赶紧围好了围巾别冻着，我先把你送回家去，得赶紧回去看看梁子这两天在家怎么样，也不知道艳子有没有好好照看她弟弟。” 劝着劝着，朝明花不由得就开始担心自己的小儿子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冻着、受欺负，回家的心不由得紧迫起来，待她妈坐好了，立马使劲的蹬着脚蹬子。 “哎嘿！你慢点儿！慢点儿！” 刘菜叶不知道大闺女突然发的什么疯，她还心思继续念叨念叨呢，结果这说出来的话都颤抖的她嘴麻，屁股也被颠麻了，哪里还有空乱想其他。 把刘菜叶送回家，朝明花连娘家的门都没进，扶着她妈下了车，就立马调转车子，嗖的一下骑上车，人越来越远，声音却还留在原地。 “妈，你赶紧回家好好躺着休息，我得回家看看梁子。” 刘菜叶：（｀Δ´）！ 这是亲闺女？ 突然觉得闺女好像也没什么好的，都一样的不孝。 等她揉着麻的没有知觉的屁股打开门回家后，发现家里还是跟她离开前一样的乱，无奈的叹了口气，上了趟茅房后就赶紧开始收拾。 等她把房间收拾完，墙上的摇摆挂钟都“铛铛铛”响了两次了，一次是五点半的一声响，一次是六点的六声，现在都快六点半了，死老头子还没回来。 要不是当初她被那个可恶的刁民后爸嫁给了这死老头子换弟弟娶媳妇的彩礼，她这辈子也不会过成这样。 糊弄着做了顿晚饭吃了，刘菜叶直接往炕上一躺，累瘫了。 她这几天因着大闺女婿的事情吃不好睡不好的，今天又跟闺女为了棺材本儿闹腾了大半天，最后把自己折腾晕了进了诊所，闺女一心惦记着大外孙子，她回来后还要收拾残局自己做饭，这样的日子，到底有什么过头？ ------------ 018.臊的她脸颊发烫 刘菜叶很快就睡着了，睡梦中突然嘁哩哐啷的响，吵得她脑袋嗡嗡的疼。 她翻个身闭着眼睛继续睡，梦里的她还在想呢，随便那老头子是摔倒了还是冻死了，她都不管，甚至想鞭炮齐鸣。 却不料，头发突的被人一把抓住了，疼的她直接灵魂出窍了。 “啊！你个死老头子！快松手！” “噢——” 她刚拽住靠近头皮的头发，使劲拍打着朝大壮的手，结果，不但没让对方松手，她反而被从被窝里拽了出去，头直接掉到了地上，小腿还在被窝里。 得亏了炕不高，她脖子没有摔伤，只是受的惊吓不轻，回过神来的刘菜叶对着朝大壮就是一通九阴白骨爪。 “你个该死的老头子！你是想要摔死我么！遭瘟神的狗I3玩意儿，老娘弄不死你！” 喝醉了的朝大壮本就没几分理智可言，被人又抓又挠的自然会下意识的反抗，就是下手没轻没重的，惹得刘菜叶也失了理智，老两口打了个天翻地覆。 突然，炕塌了。 老两口怔愣了一瞬，然后骂骂咧咧的，她一爪子，他一拳头，她再一口，他再一脚的，好像打的更狠了。 “都怪你！把炕都打塌了！” “明明是你个老娘们儿弄塌的，怎么能赖我！” “就是你弄塌的！” “不是我，是你！” 老两口跟俩小学鸡似的对骂，对打，其实早都累了。 刘菜叶嗓子都哑了，身体更是没啥力气，从头到脚浑身都疼，可她就是不服输，非得让朝大壮也疼疼，标准的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而朝大壮也早就醒了酒了，他又不是有暴力倾向，不过是不想被老女人给压迫了，显得他没有大男人气概，出了门会被人笑话，所以当时他的还手是收了力气的，可刘菜叶是真的失了智，把他的火气又打出来了。 炕塌了纯属意外，他们一直都是在地上打的，哪里料到炕会出问题，相互推卸责任的后果就是继续打，零下十几度的夜晚觉也不用睡了。 邻居们：…… 有你们是我们的福气…… 肯定又是朝大壮那老东西喝醉酒了耍酒疯呢！ 华玲玲一觉醒来是很开心的，因为她上辈子的后半辈子就很少看到这么大的雪了，顶多就薄薄的一层，像是从别的地方飘过来的，一会儿就没了。 今天是周六，难得能睡会儿懒觉，她却被生物钟准时的朝书虞给叫醒了，闺女想要和她一起堆个雪人。 “好像，不太对劲。” 朝书虞看着娘俩堆好的雪人，皱着眉头满脸的不解。 “嗯？哪里不对劲？” 华玲玲好奇的问道。 朝书虞仔细观察着雪人，它有着大号雪球的脑袋，超大号雪球的身体，眼睛是两块差不多大的石头，鼻子是洗干净的胡萝卜，嘴巴是弯弯的红毛线，胳膊是两节树枝，帽子围巾都是她的，肚子上的三块石头让雪人仿佛穿了件雪大衣，总体看上去跟书中的雪人差不多，她却觉得差了点儿什么。 观察了好一会儿，朝书虞才想明白了，冲着华玲玲说道： “妈妈，它没有眉毛和耳朵！” 华玲玲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 以前看惯了这样的雪人，她都没觉得哪里不对，没想到小小的人儿观察力还怪厉害的。 “真的耶，那你去给它弄上眉毛和耳朵，要用什么呢？” “眉毛是黑色的，可以用弯弯的树枝，耳朵，就用地瓜片吧，得找两片差不多大的。” 朝书虞自己动手给雪人加上眉毛和耳朵，然后冲着华玲玲粲然一笑。 “妈妈，雪人堆好了！” “小虞真棒！” 华玲玲没有吝啬夸奖，虽然她不太会说夸赞的话，不过就是你真棒、你太厉害了之类的。 她觉得夸了总比没夸强，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她以后尽量不会再说一些丧气或者打压闺女的话，她想做个闺女喜欢的好妈妈。 早饭煮的小米粥，在堆雪人的时候偶尔进屋添根柴火，粥煮好了又热的馒头和昨晚的剩菜，雪人堆好以后娘俩可以直接开吃。 嗯，饭钱还有一碗滚烫的红糖姜水，是华玲玲刚才趁着朝书虞去西屋里找雪人耳朵的时候闷的，一碗姜汤下去，全身上下都暖和了。 “一会儿你要干什么？是要学习，还是要出去玩？” 华玲玲喝着米粥问着，她忘了这个年纪的朝书虞周末平时都是怎么过的，可她张嘴了，知道问，绝对不会不管不顾了。 “我想出去玩。” 朝书虞也没说去哪玩，华玲玲也没问，点头同意了。 “记得回来吃晌午饭。” 虽说现在家家户户的日子都比从前好过了很多，可她还是不会让孩子在别人家里蹭饭。 不止她这样，村里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朝明亮两口子那种人毕竟只是少数。 “知道啦！妈妈，拜拜！” “玩的时候注意安全，拜拜！” 看着朝书虞欢快的背影，华玲玲心里涌上了一股满足感。 收拾桌子，洗刷锅碗瓢盆，再把换下来的衣裳洗干净，又把屋子里打扫了一遍，华玲玲这才有空关门进空间看看她的地。 不过离开了几个小时，那些她移栽的植物好似都长了一截，尤其小麦和谷子，竟然都拔节了，说不定等晚上她再来看的时候，都能看到它们开花了。 真的是，太快了！ 就这一点，也表明她这空间真不是那种烂大街的金手指，就是不知道这里面能不能养些家禽牲畜的，想到这里她就觉得有些馋了。 啧，都知天命的年纪了，竟然还跟小孩子似的馋嘴，只这么一想她就臊的脸颊发烫。 眼看着空间里一切都很好，华玲玲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出了空间，拿出给朝书虞买的画画本和橡皮，削好了铅笔后，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开始下笔。 按照农村的习惯，家的附近一般都是菜园子，靠墙种点青菜，吃的时候随手拔一把，非常方便。 受她妈影响，她也比较喜欢花花草草的，只是以前光忙着种地了。 ------------ 019.他又不是个超霸 花田、粮田、药田、树林，还有养殖场，还要挖个湖养鱼虾蟹蚌，她还想整个小海养海鲜…… 要不，现在先去挖个湖出来，然后去西水库里凿冰捕鱼？ 或者，在天井里支个筐子，底下撒几粒粮食，逮几个家雀儿？ 再不然，拿着朝明岳的那杆子土墙，上西岭打野兔子去？ 这么一想，要做的事情真的太多了，就算不去集上买东西，她也得忙活好一阵子呢。 况且，家里的钱真的没多少，朝明岳卖糖葫芦挣得那些钱，她全叫他带上了，穷家富路嘛，家里总不会缺了她们娘俩一口吃的，可在外头没钱寸步难行。 所以，先整菜田吧。 在华玲玲把划分菜田的那块地整成一块块畦子的时候，火车上的朝明岳正脸色阴沉的看着朝明亮被划破的棉袄。 他们昨天下午就上了去往羊城的火车，俩人都是第一回坐火车，不清楚火车上的情况，怕真的要站四十多个小时，便买了一张站票，一张坐票，想着到时候可以俩人轮流着坐下歇会儿，没想到火车上的人意料之外的少，竟然还有好多空座位，俩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朝明亮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朝明岳便寻了个过道斜对面的位置坐下了，俩人商量好了一人眯两个小时就换对方，结果今天早上，朝明岳醒来的时候，抬眼就看到朝明亮正睡的四仰八叉的，他心里一突，觉得坏了。 果然，朝明亮左胸位置的棉袄被划破了，他棉袄里头穿的是一件缝着口袋的秋衣，口袋也同样被划破了，里面空空如也。 那是朝明亮藏起来的钱。 他们俩到了县城后，就去厕所把钱藏起来了，朝明岳藏了一万，朝明亮藏了八千，具体藏哪儿只有本人知道，他俩谁也没有问对方，就怕隔墙有耳。 结果，还是出了意外。 “老幺，我也不知道咋了，突然就撑不住睡了过去，我睡觉也很警醒的，可我就是没感觉到，真是怪事了！” 跟乘务员报了失窃后，朝明亮苦着脸跟朝明岳解释道。 “人家要是能让你感觉到，还怎么吃这一碗饭？行了，已经丢了就别多说了，人多眼杂的别再让人听见了盯上，还有一天多呢，你可别再掉链子了！” 丢了钱，朝明岳也心疼，可再疼也没用，他们的钱上又没有做标记，他也不可能记住每张钱上的数字，估计是找不回来了，只能在剩下的时间里小心再小心。 “行吧！” 兄弟俩回去，朝明岳原来坐的位置坐了个人，他便又去旁边的位置坐着了，朝明亮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 煎饼+咸蛋+热水，兄弟俩就是这么凑合着吃的一日三餐，因为俩人不能相互看到对方，谁也不敢眯眼了，只等着朝明亮附近有谁下车，朝明岳再换位置了。 周围的人也都在窃窃私语，谈论的也都是关于他们兄弟俩丢钱的事，又相互吐槽把未越发猖獗的三只手恶狠狠的骂了一通，一边儿捂好了自己的钱袋子暗自警惕，一边儿跟身旁的人继续聊天打发时间。 朝明岳醒着的时候，嘴几乎就没停过，吃饭时不紧不慢的，吃完了饭又开始吃花生，虽然是生的，可老人家不都说生花生吃了养胃么，虽然不知道真假。 “啪嘁”一下捏破了花生壳，去掉壳后就是粉胖粉胖的花生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朝明岳吃的太香了，把隔壁的小孩都快馋哭了。 要是平时，朝明岳早就给身旁的人都分一分了，然后一起天南地北的胡扯。 可现在不是身揣一大笔钱么，加上朝明亮刚丢了些钱，他脑子里的那根弦儿一直紧绷着，虽没表现的狗狗祟祟的，却也尽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朝明亮更是如此，他现在看每一个人都怀疑是三只手，比朝明岳的神经还绷得紧。 直到，不知道经过了几站，对面有个下车的，朝明亮赶紧招呼朝明岳： “老幺，这儿有个空位！” 朝明岳“嗖”的一下起身窜过来抢座，两个人终于又可以轮换着休息会儿了。 “你在这看着包，我去上个厕所。” 说完，朝明亮就小跑着离开了，每一步都迈的非常危险，总觉得下一秒就要开闸了。 至于他为啥一直憋着，就只有他自己知道缘由了，反正朝明岳是随便来去的，去接了好几次热水，还跑了好几趟厕所，当然，也换了好几次位置。 没过多久，朝明亮就回来了，蔫头耷脑的，朝明岳一看就觉得，又坏菜了。 果然。 “老幺……” 朝明亮都快要哭了，这些三只手，为啥都只盯着他一个人薅羊毛？他们是咋知道他身上能薅出来羊毛来的？一个个的都是长着火眼金睛嘛！ 有没有火眼金睛不知道，不过确实是很有些本事的，不然也不会一来一个准，且次次都没让朝明亮察觉到，尤其这次朝明亮还是醒着的。 “算了，丢了就丢了吧，这下钱都没了，你也能安心的睡觉了，我带了吃的，咱也不用额外花钱了，等到了地方，去大姐夫家里好好洗个热水澡，给你去去晦气。” 朝明岳叹着气，把朝明亮即将出口的话全都堵了回去，就怕他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又招来了三只手惦记。 结果，猪队友就是猪队友。 “啊？不是，没有全被……” “没有啥啊没有，好不容易攒下点钱回家给孩子交学费的，你这下子一年白干了，就这还不叫晦气？别说了，等到家了，叫大姐骂你几句你就清醒了。” 说完，朝明岳就一副不想搭理他个二傻子的样子，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闭眼休息了。 朝明亮：…… 他真的没有全部被偷，老幺误会他了！ 突然，他反应过来钱的事情不能这么大拉拉的说，那，老幺明白他的意思吗？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等到了羊城，去接大姐夫的时候，老幺就知道真相了。 傻子都知道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他朝明亮又不是超霸，怎么会犯傻？ ------------ 020.一起看海人没了 华玲玲在空间里忙活了两天，朝书虞过了个愉快的周末。等周一朝书虞去上学，华玲玲便骑上车子去了镇上的大集，一是为了准备年货，二就是想看看有什么可以往空间里弄的东西，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 其实，她本来是想把空间里种出来的玉米、大蒜、韭菜什么的拿出来卖的，可这些东西都太新鲜，加上车子上都挂着牌，大集上熟人又太多，哪怕是个背影都能被人认出来，她胆小，不敢折腾，只能作罢。 平安镇的大集在镇子后头的杨树林里，路边的小卖部店、小饭店前都摆着各种春联、福字、窗花等，还有鞭炮、烟花、烟酒糖茶。 大集上人挤人，推着车子赶集不方便。华玲玲便把车子放在看车子的地方，人家给她一张写着数字的小纸条，另一张同样的夹在车头刹车那，等她离开的时候花一毛钱再凭借小纸条取车。 去到集上，华玲玲并没有着急买东西，她先从头到尾转了一圈，一边儿询问着摊主价格，一边儿跟相识的人热情的打些招呼。 最后头的是各种活物和海鲜河鲜、各种肉，华玲玲不太会做鱼，大虾又贵又不咋好吃，她只挑了六条带鱼，又称了半斤虾皮，买了二斤猪肉，又挑了一对鸡。 带鱼可以裹上鸡蛋液油炸，放到过年也不会坏；虾皮怎么吃都可以，凉拌、煮汤、卷煎饼、饺子馅都行；猪肉自然是炒菜吃，一对鸡是想放到空间里养着试试，看它们还能不能下蛋。 菜只买了捆芹菜，白菜萝卜那些家里都有，空间里还有韭菜、油菜等，黄瓤地瓜买了一编织袋，苹果买了一编织袋，又买了一袋子橘子和一袋子梨，再买上一串香蕉，这个集就赶的差不多了。 东西一趟一趟的送看车子那里车上的藤筐里，最后再买了春联和福字、红纸、灶王爷，华玲玲便交了看车费，推着车子出了镇子，直到人比较少了才骑上去，往东湖村骑去。 华玲玲去的比较早，往家走时路上的冰还没怎么融化，倒是遇到了很多去赶集的同村的人，一路上除了使劲蹬车子，就是一直跟人笑着打招呼，她累的后背都汗湿了，脸也不知道是笑僵的还是冻僵的。 地瓜、芹菜和水果、春联等全都放到了西屋里，华玲玲把两只鸡绑了一条腿固定在空间里的一处空地，出来后先去处理了带鱼，又裹上鸡蛋液在面瓢里滚了一圈，便下了油锅。 别说，鱼腥味儿超级难闻，可炸好的带鱼是真的香！ 带鱼也快炸完了，朝书虞也放学回家了，闻到了香味就开始欢呼： “哇！妈妈做好吃的啦！做的什么好吃的呀？” 小孩子探头探脑的看着一盆炸带鱼块，大眼睛亮晶晶的，都馋的快流口水了。 “是带鱼，去洗手去，洗了手过来尝尝，我都忙忘了时间了，午饭还没做呢，咱们今中午将就着吃点儿行不？馒头就带鱼，再凉拌个虾皮白菜心？” 洗手的朝书虞欢快的应了一声“好”，然后捏起一块带鱼就开始啃啃啃。 就是吧，小孩子不太习惯吃外面的那层鸡蛋液，总想着剥皮吃。 可她不是从前的她了，再吃闺女的剩菜她做不到，也说不清这会儿的心里是什么感受，反正挺复杂的。 她上辈子明明对闺女不太在意，却能眼都不眨的把闺女挑出来的菜给吃了。 现在，她明明想要好好的疼爱闺女，却吃不下闺女挑出来的鸡蛋面粉。 人，怎么就这么复杂呢！ “吃的时候仔细着点儿，小心鱼刺。” 华玲玲能做的，只有提醒了。 “嗯嗯！” 朝书虞忙着吃，已经顾不得说话了，连馒头都没吃两口，就一个劲儿的啃带鱼。 带鱼，家里平时很少吃的，L市虽然是沿海城市，他们村却离着海边一百多里地，平时无事他们连县城都几乎不会去，更何况是市里、海边了。 华玲玲都嫁进东湖村六年了，也没有见过大海是什么样的，上辈子是有些遗憾的，因为她想要一起去看海的其中一人早早的就没了。 午饭后，叫朝书虞自己个儿去西屋拿个水果吃，正洗刷碗筷的华玲玲很快就听见了朝书虞的欢呼声，没过多久就哒哒哒的跑过来，怀里抱着她买的几样水果，且每样拿了两个。 “妈妈，你买了好多水果呀！嘿嘿！咱们一人吃一个。” 说完，朝书虞就把怀里的水果放在桌子上，一人一个的平分了。 然后扒开香蕉皮，啊呜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脸上的笑从回家后就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谢谢小虞的分享。不过，水果不能吃多了，对肚子不好。” 华玲玲友情提醒，就怕她好久没吃水果了，突然停不下来。 其实，以前的她是不会接受闺女的分享的，她说的最多的大概是“你吃吧，妈妈等会再吃”，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可现在，华玲玲决定不再当一个“无私”的妈妈，她也要跟闺女一样，有的吃就吃，能买回来就说明吃得起，她又在一边儿矫情什么，又不是她小时候那种光景了，实在没必要这么做。 不过，这次她是真的要等会儿再吃了，她想把种子弄出来，看看种空间里能不能出苗，这样以后吃水果就不用花钱买了，真是想想就爽歪歪。 不过，想到空间里的地还等着她去整成一个个的畦子或者田垄，她就觉得压力山大又干劲满满，她期待着有一天，空间里能被她种的满满当当的，最好到时候可以用机器种地，人工真的太累了。 等朝书虞去上学，华玲玲便推着独轮车去了西岭挖黄土，回来后便再次进了空间。 这次她不是来整地的，而是想做些土胚，然后尝试着自己垒个养鸡场。 反正空间里没有风霜雨露，不用盖屋子遮风挡雨，有个四道墙能阻止小动物随便乱跑就成。 唉！任重且道远啊！要是朝明岳会梦游又听话就好了。 ------------ 021.已经成了地中海 不会梦游的朝明岳，这会儿刚到了那位病患所在的诊所门口，兄弟俩都有些傻眼。 不是说人差点儿没了吗？咋没有送去大医院反而在小诊所里看病？ 兄弟俩互看了一眼，更加坚信了毕猴泽是被人给“碰瓷”了。 诊所的门关着，门上的玻璃都被帘子挡住了，趴在上头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耳朵贴在门缝那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未知的总会让人觉得恐惧，不知道里头到底有什么在等着他们，朝明亮不由生出了退意。 “老幺啊，不然，咱们给他们打个电话，约定好时间地点，咱把钱给他们放在约好的地方，然后咱藏起来等着他们收了钱放人，等他们离开了就直接带着I3猴子走吧。” 朝明亮本来冻的哆哆嗦嗦的，却被自己的YY吓得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他在家的时候就听那些来南方打工的人说，南方一年四季都是夏天，就算是在冬天，也是得穿短袖的，所以他收拾的行李里只有一身夏天的衣服。 又因为昨天下车时还穿着棉衣棉裤，热的他差点都中暑了，所以没能很好的感受羊城的冬天。 倒也不是在火车上的时候不能换，只是他衣服里头藏着钱，若衣裳穿的单薄了，藏的钱就更加容易暴露，最后的结果，就是今儿个他果真只穿着一身夏装出门了，外套那个褂子还是朝明岳好歹劝着穿上的。 他以为太阳升的高点儿就好了，哪里知道这都快九点了，他还是冻的直打哆嗦，再被一吓，出了汗后就更冷了。 “大哥，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人家去约好的地方，拿了钱直接跑了怎么办？” 朝明亮：Σ⊙▃⊙川 钱没了，人又没救出来，他能怎么办？ 要命了！ 所以这个诊所是不得不进了是么！ 想到这里，朝明亮颤抖的更厉害了，总觉得进去了他们兄弟就出不来了。 突然，诊所的门“哐哐”响了几声，然后门上的帘子唰的一下被拉开了。 “咦？” 门内的女人好奇的看着外面的两个傻佬，打开了门，问道： “两位是来看病的？我们麦医生正在吃早茶，两位若是不要紧的话，还请稍微等一下。” 说着，女人把俩人迎进去坐下，还给他们倒了两杯水。 “那个，谢谢哈！” 朝明亮本来想解释一下，再看到对方倒热水后就把想说的话咽下去了，他现在冻的慌，就差喝杯热水暖暖身子了，要是他现在把目的说了，说不定就没的热水喝了，索性等喝完了暖和暖和再说。 朝明岳也没解释，他转着脑袋四处看了一下，诊所空间不大，能看见的人就他们仨，往里还有个屋子，因为门是关着的，看不清里面是干什么的，旁边还有个楼梯，也不知道那女人说的麦医生在哪里，是不是他们此行要找的人。 女人坐在接诊台后面，先是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就在看书，时不时就呵呵呵的笑一下。 兄弟俩在喝完水后就老实的坐着，乖的像坐在班级上课的小学生一样。 约莫半个小时后，楼上响起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有人从二楼下来了。 那是个个子不高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板板正正的穿着白大褂，年纪看上去大概四十来岁，已经成了地中海。 男人看到有“病人”在等着，再看了眼放在一旁的两个用过的杯子，却并没有批评正在“看书”的女人，直接问道： “你们两个哪里不舒服？” “麦医生好！我们没有生病，是李先生让我们过来的。” 朝明岳的话，让麦医生微微挑了挑眉，说了句“请便”，便转身去了里面的那间屋子，随后里面传出哗啦啦的水声，朝明岳才知道那竟然是厕所。 “哐当”一声门被打开了，一声是来自厕所，一声是诊所大门，所有人都看向门口，来的竟然是一群人。 朝明亮和朝明岳立马站了起来，因为他们看到了人群中的毕猴泽。 “你们俩就是毕先生的亲人？” 打头的一个壮汉气势汹汹的对着朝家兄弟俩问道。 兄弟俩点头，不等他们说什么，麦医生皱眉提醒道： “去楼上说话。” “好嘞！” 打头的壮汉立马乖巧的跟在麦医生身后上楼，其他人自然也跟了上去。 楼上，除了麦医生的办公室，就只有一张张病床。 麦医生进了办公室就关上了门，明显不会参与他们之间的事情。 带头的壮汉随便坐了张病床上，床的另一边就是他带来的那些人以及毕猴泽，他指了指他对面的病床，对着兄弟俩客气的说道： “坐。” 兄弟俩过去坐下了，拘谨的很。 壮汉翘着二郎腿，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缓缓的吐出来，冲床头的垃圾桶里呸了一口痰，又吸了一口烟才抖着腿问： “怎么样，钱都带来了吗？” “带，带了。” 俩字儿，朝明亮都说的磕磕巴巴，紧张的满头大汗，忍不住往朝明岳身边凑了凑。 那么多大汉盯着他们兄弟俩，哪怕人家啥也没做，表情也没有特别凶，他也害怕！ 壮汉嗤笑一声，看兄弟俩的眼神就跟看蝼蚁差不多，呸了一口痰问道： “还不拿出来？怎么？想送毕先生去吃免费饭？” “不不不不不！” 朝明亮吓得直接蹦了起来，顺带着把朝明岳拉起来，然后用胳膊肘儿捣了朝明岳两下，两个人一起往外掏钱。 床上的钱越来越多，壮汉的表情终于带上了几分喜色。 直到朝明岳两人停下掏钱的动作，壮汉的表情立马变得凶狠，声音狠戾的说： “别告诉我，这就是五万块钱。” “这，这，这，不是，具体多少我们也没数，在火车上被三只手给摸了去，看看我这衣裳，连着棉袄都给我划破了！我家老幺的也是！那些人，实在是太猖狂了！” 说到这个，朝明亮就只剩下郁闷和气愤了，哪里还顾得上紧张，话里满满的都是怨念。 “那剩下的，你们准备用什么来抵？” ------------ 022.不啻于恶鬼索命 这话听在朝明亮耳里，不啻于恶鬼索命。 用什么来抵？ 突然就电影里，反派说出这句话后，总会有人的身上少点儿什么！ 之前，老幺提起的时候，他还云淡风轻的说“没关系，少根手指头不碍事”，没想到如今轮到他自己了，他这会儿半点儿不觉得没关系，反倒是关系大了！ “不不不，大哥，你就放过我们吧！我们就是地里刨食的农民，一年到头连一家人的肚子都填不饱，借来这么多钱我们都还不知道怎么还呢，这钱怎么说也有一万多，真的是只能借到这么些了，真不是我们不想给啊！” 关系到自己身上的零件是否能安然无恙，朝明亮叭叭叭的一通诉苦，就差给壮汉跪下求饶了。 有两个小弟过去把床上的钱都整理好，点好了数目后就放在了壮汉的旁边，壮汉拿起一摞晃了下，嗤笑着说道： “我兄弟可是被毕先生吓得心脏病都犯了，到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呢，每天住院那都得花钱，光住院花的钱就好几万，再加上什么营养费、误工费的，五万块钱根本就不够！” 壮汉说完吸了最后一口，然后把烟蒂扔地上抬脚蹍了蹍，见没了火星才又抬头看向面前缩手缩脚的两人。 就是两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唯一跟他见过的农民不同的点，就是他们没有那么黑，那种经年累月被太阳照晒后的黝黑。 不过，无论这俩人怎么样，都不耽误他要钱。 “大哥！我们能借的人家都借了，就只借到了这些，真的没有了！” 朝明岳也只能机械的重复朝明亮的话，他得脑子早就在壮汉开门进来的时候就变成了浆糊。 他这会儿还心肝儿颤着呢，头一回遇到这种场面，他才发现自己以前就是个井底之蛙，可笑他从前还以为自己挺牛的，认为自己是村里最会赚钱的青年，两个哥哥的房子都是他婚前挣得钱盖的，哪怕他结婚的时候他妈一毛不拔，他照样自己挣钱盖了房子，还买了电视机、电风扇和摩托车，摩托车可是村里头一份！ 大概是前半辈子太顺风顺水了，这突然遇到了个坎，朝明岳曾经的骄傲自得一下子全都碎成了渣渣，他竟然表现的连天天来家里蹭饭吃的大哥都不如，又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呢？ 可他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他就是一个本本分分的会赚点儿小钱的个体户，平时买东西不是在大集上就是在县城的街道上，偶尔会去村子里转悠转悠，比如卖糖葫芦。 卖东西时他都交了摊位费的，除了客人会跟他讲价红脸，旁边摆摊的人会因为他生意好指桑骂槐几句，他是遇不到面前这种情况的。 所以，初次遇到这种状况，会害怕很正常。 而且，朝明亮也不是不害怕，他正是那种遇到糟糕情况反而会话多的类型，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勇敢。 想通了，朝明岳不再自暴自弃，当然，该害怕的他还是害怕，这是他现在控制不了的，他应该做的是想办法走出目前的困境，虽然他来之前就设想过类似的处境，只是他并没有想出好的解决办法。 毕竟，他们一没钱二没人的，在这里又人生地不熟，真的就是个困局。 值得庆幸的是，这些人就算再猖獗，也不敢不把人命当回事，不然他们仨还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这些是你们的问题，我只要钱。” 壮汉又拿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像是猫在戏弄逃不出手掌心的耗子。 “那这样吧，人是因为我大姐夫才进的医院，我们又确实筹不到钱，不如就让我大姐夫给你们打欠条吧，就让他慢慢还这个钱，咱们再商量一下他每年还多少合适，反正你们都知道我大姐夫家在哪儿，他也不敢不还钱！” 慢慢冷静下来的朝明岳，想不出解决办法，却突然想起了前些天他媳妇儿的操作，他大姐写的那一张张借条真的是让他记忆深刻，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最先窜入他的脑海里。 就是不知道管不管用了。 壮汉犹豫了。 就跟朝明岳想的一样，他要的是钱，却不想沾染人命，可对方确实又拿不出那么多钱，就这么放人他又不甘心，且还显得他像是心软了，以后若是再遇到这样的人和事就不大好处理了。 最重要的是，对方离的太远了，他们收债不方便。 “大哥。” 后边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声。 壮汉听闻，却并没有回头，而是定定的看向朝明岳，忽的大笑一声，站起身来走向朝明岳，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不错！不错！” 地方远怕什么，不是还能汇款么。他要真敢不还钱，他就派个兄弟过年的时候沙过去，火车票又不费几个钱。 剩下的事情就容易多了，毕猴泽怎么可能敢拒绝，麻利的写了欠条，那群人威胁了几句后扬长而去。 听到下面的门关上了，人声出现在街道上，朝明亮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朝明岳也没好到哪里去，坐在床上好一会儿没回过神来。 只有毕猴泽是松了一口气的，他终于被那群人给放过了！ 欣喜之余，他又想起刚刚写的欠条，不免对朝明岳这个小舅子生出许多不满，气愤的指责道： “老幺！你怎么能叫我给他们写欠条呢？你这不是坑我嘛！三万多块钱！还要利息！我这辈子不吃不喝都还不完！这主意是你出的，这钱你自己出吧！” 朝明亮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凉意很快从屁股传到了大脑，又听I3猴子这么说他弟弟，立马站起来骂了回去。 “你个I3猴子还要不要脸了！要不是你卷钱跑了，你会遇到这种事？要不是你把人家兄弟害的住院，我们能跑这么大老远的来救你？救你还救出了仇是吧？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写欠条那也是应该的！你要不想还你跟人家说去，跟我们兄弟俩可说不着，人应该还没走远，你有种你就去说啊！” ------------ 023.活脱脱一假小子 朝明岳倒是没有太过气愤，自从毕猴泽卷钱跑了，他就知道这人不是东西，要不是看在大姐的面子上，这一趟他是不会来的。 当然，他也清楚明白，亲姐弟是断不开血缘亲情的。 “大哥，咱们回去吧。” 朝明岳连看毕猴泽一眼都懒得看，直接拉着朝明亮就往外走。 毕猴泽：（ー△ー；） 这兄弟俩是不是有病！ “唉！你们去哪儿？等等我啊！” 毕猴泽赶紧追了上去。 羊城的某天街上，出现了这么一幕，前边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人正东瞅瞅西看看的，后边还跟着个乞丐正对着他们说什么，难道是看农村人老实，就一直跟着问人要钱？ 当然，这只是部分路人的猜测，大部分人根本不管关注路上的行人是什么模样，或者有什么行为。 “唉！你们不是说回去吗？现在这是去哪儿啊？你们住的宾馆在那边吗？那咱们赶紧的啊，别走的这么磨磨唧唧的，赶紧拿了东西，咱们还是赶紧买票走吧，我是半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对了，我还得洗个澡换身衣裳，总不能就这么邋里邋遢的家去了，你俩带换洗的衣裳了吗？没带的话就给我买一身。 你俩能不能麻溜儿的？这都快过年了，票都不好买，还这么磨叽，你们还想不想回家过年了啊！” 毕猴泽碎碎念了一路，可兄弟俩没一个搭理他的，俩人准备在附近转悠转悠，看看有没有招工的或者赚钱的买卖，总不能白出来一趟。 毕猴泽：(◎_◎;)晕 我谢谢你俩的白来一趟！ 因为两个人……不，是三个人都没钱，所以这一路上都得靠两条腿走着，就算逛了一天，也没逛多远去。 晚上，把两张单人床挨在一起，要了两壶热水给毕猴泽兑水，简单的擦洗了下，吃的还是煎饼+咸蛋+白开水，三人挤着睡了半晚上，不到凌晨一点就去了火车站。 “你说说你们俩，都已经提前买票了，怎么就不能买张晚点的？这黑灯瞎火的，也不怕走岔了路！” 毕猴泽怨念深深，从昨天写欠条开始就一直在抱怨，抱怨他们怎么不多带点儿钱来，抱怨他们瞎溜达一天害他又饿又腿疼，抱怨他们不舍得花钱给他买身新衣裳，抱怨他们连顿热乎饭都不给他吃，抱怨他们夜里睡觉不老实老踢他…… 直到上火车的时候，人挤人，毕猴泽才终于闭上了他的嘴。 这个点儿，华玲玲还在空间里忙着和泥做土胚呢。 昨天是小学生们去学校看成绩发奖状的日子，朝书虞他们这些上学前班的小朋友同样要去，虽然她并没有拿到奖状。 孩子还小，虽然羡慕别人有奖状，却并没有闹情绪，华玲玲还怕她会心情不好，特意让她多看了会电视，见她真的没有不高兴才放心了。 因为朝书虞放寒假了，华玲玲再也不用每天早早的起来做早饭了，晚上睡前她还跟朝书虞说好了，如果她早上起不来，就让朝书虞自己热一热晚上剩下的饭吃。 朝明岳什么时候回来，她不清楚，所以这两天她想要尽量多干点儿活，这样她白天还能有睡懒觉的时间。 等到朝明岳回来以后，她夜里就不能进空间了，且白天还有个朝书虞随时回家或者一天都不出去，她想进空间难不成还要屎遁？ 要忙的事情太多，可她只有一个人，根本就忙不过来，正好蔬菜又得收了，她便忙活了几个小时把蔬菜收好都放了四合院的倒座房里，整了两个小时的菜畦子，又开始和泥做土胚。 直到她腰疼的厉害，直不起身来，她才出了空间，这时的被窝都已经凉了，华玲玲也顾不得那些，直接钻进去，闭上眼睛没多大会儿就睡着了。 华玲玲以为自己怎么也得睡到第二天八九点吧，没想到还是六点多就醒了，本想着闭上眼睛接着睡，又舍不得真让朝书虞自己热饭吃，也怕她万一烧火的时候把火弄到外头来了，还怕她揭开锅盖的时候被烫到…… 总之，因为各种担心，华玲玲只能自己起床把饭菜给热好了，然后才又钻进热乎乎的被窝里继续睡觉。 这一睡，就睡到了晌午，华玲玲还怕被回来吃午饭的朝书虞给吵醒的。 “妈妈，你生病了吗？” 朝书虞担心的问着，小手的手背还放在华玲玲的额头上试探温度，然后又伸着脖子用自己的额头去触碰华玲玲的额头试了一下，这是往日里华玲玲试探朝书虞有没有发烧用的动作。 可她虽然学会了动作，也清楚这个动作是在试探有没有发烧，却不明白什么是发烧。 “小虞不用担心，妈妈没生病，就是小虞放假了，妈妈想睡个懒觉，没想到一下子竟然睡到了现在。” 华玲玲一边儿穿衣服，问道： “早饭吃了吗？吃的时候饭菜还热吗？天冷了可不能吃凉的饭，对肠胃不好。” “嗯，早饭吃了，饭没凉，我还带着一个橘子出去的，跟辉辉一起吃的。” 辉辉，前边西胡同里一个男孩的名字，因为他们家买的电视是村里的第二台，所以那两年来家里看电视的人非常多，华玲玲也就跟附近的几个妇女熟悉了，也让朝书虞从小有了几个玩伴，就是朝书虞是那年的第一个女孩子，也是附近同一年出生的孩子里唯一的女孩子，所以她的玩伴都是男孩。 也因此，小时候的朝书虞半点儿没有女孩子的样儿，上蹿下跳、攀高爬低，除了喜欢春晚里的公主裙，除了扎着的两个小辫儿，真就活脱脱一个调皮捣蛋的假小子！ “哦，晌午想吃什么？土豆片炒肉？韭菜炒鸡蛋？再加个洋柿子鸡蛋汤？” 华玲玲皱眉思索着报菜名。 朝书虞应了一声“好”。 华玲玲洗漱完了就开始做饭，她择韭菜的时候朝书虞就帮忙刮土豆皮，她切肉的时候朝书虞就帮着洗菜，她切菜的时候朝书虞就帮着抱柴火，娘俩分工合作，饭菜很快上桌。 ------------ 024.摸到冰凉的触感 冬天，他们并没有午休的习惯，也没有饭后散步的习惯，饭后不是出去串门子，就是窜进炕上被窝里，剥花生米、剥玉米粒，跟看电视一样，都是属于冬天的消遣。 小孩子的消遣是没有春夏秋冬之分的，不过是玩的东西不一样，玩水玩泥玩雪玩冰，玩花玩草玩虫玩鸟……有的孩子玩的忘我到不知疲惫甚至连饭都不吃了，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好玩才能跟身体抗议相抗衡。 朝书虞晚饭后洗脚上床睡觉，正在烫脚的华玲玲隔着堂屋都能听见她的小呼噜声，可见这假期第一天她过的是很充足了。 华玲玲出去泼了洗脚水，检查了下大门关没关好，又把堂屋的门插上插销用磨棍顶住了，这才回了东屋，上炕钻被窝。 进空间，华玲玲直接进的就是四合院，她今天下午刚缝好的草褥子就放在进门右边的那间倒座房里，上面还铺了床单，还有一双夏天的拖鞋、一双春秋的布鞋是之前放在这里的，免得放在外面一双穿过的单鞋引人注目。 出了四合院，旁边就是一个用玉米杆围的四四方方的篱笆墙，把鸡翅膀上的羽毛剪掉，鸡就飞不起来了，也就不用再用绳子拴着腿了。 篱笆墙里干干净净的，这一点华玲玲早就发现了，好像这片土地上的垃圾都能自动分解，都不用她打扫卫生了。 看到有些菜已经熟了，华玲玲便出了空间拿了个自己缝制的手提编织袋进去，把黄瓜、茄子、辣椒、豆角等该摘的都摘了，便去宅门左边的那间倒座房里放下。 没想到，竟然发现，房子里的那些蔬菜居然都还嫩嫩的，菜叶子都没有干巴半点儿，带出来的土都还是湿润的。 这是……保鲜？ 是这间屋子能保鲜？还是整个四合院都保鲜？ 华玲玲好奇极了，她之前从未往这个方面想过，毕竟能有可以种植养殖的空间就已经很意外了，没想到空间里的房子也是有其它用处的。 她迫不及待的再次出了空间，从碗厨里拿出几个茶碗来，有的倒上了热水，有的兑的温水，有的倒的凉水，还披着棉袄出去从水瓮里敲了块冰，想了想又从菜厨里的剩菜盆里舀了一勺子菜汤…… 总之，四合院的每间屋子里都有一样试验的东西，她就等着明天看结果了。 至于今天晚上，自然还是要继续收拾菜畦子，然后再和泥打土胚了。 所以，为什么她没钱啊！如果她有钱了，就可以直接买砖垒墙了。 华玲玲正自己碎碎念着钱钱钱，不料外头传来了哭声，她虽然没听清是谁的声音，下意识的出了空间，就听到大门被拍响了。 “老幺！老幺！你快出来啊！你爸他不行了！呜呜呜！” 是刘菜叶的声音。 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刻，女人尖锐的哭声加上“乓乓乓”的砸门声传出去好远，不止华玲玲屋内的灯开了，住在附近的人家全都开了灯，然后开门出来查看情况。 “怎么回事？” “谁不行了？” “好像是明岳他妈？” “唉！他那个妈是真能闹腾！” 邻居们有的趴墙头，有的开大门，连孩子都跟着出来了，对着华玲玲家大门口外的刘菜叶指指点点的。 华玲玲拿着手电筒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朝书虞打开门往她屋跑，孩子吓得不轻，她自然是要安抚一下的，还得帮她开灯，省的乌漆麻黑的她害怕，所以就出来的慢了些。 华玲玲开门的时候，刘菜叶还在“乓乓乓”的砸门，哭着喊“老幺”。 门一开，刘菜叶就扑了上来，哭着喊着： “老幺啊！你爸他不行了！呜呜呜，他喝多了，跑草棚子里睡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刘菜叶六神无主的扑在华玲玲身上嗷嗷哭，都没有发现她抱着的人并不是她的小儿子，而是她最看不顺眼的小儿媳妇。 “爸他人在哪儿？我们先去把人送诊所！” 人命关天的时候，华玲玲也没心思计较其他，刚要关上大门拉着刘菜叶去找人，就看到朝书虞出来了。 把朝书虞一个人放家里她不放心，可今晚上不定怎么折腾，带着又怕冻感冒了，不感冒那也是遭罪，华玲玲犹豫不决。 “妈妈。” 朝书虞不哭不闹的，伸出手拉着华玲玲的衣角，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向她。 华玲玲心一下子就软了。 罢了罢了，带着带着，她亲眼看着闺女也放心不是。 “走。” 锁上门，华玲玲就一手一个拉着人走了，其他人见状就各回各家了，有的人家继续谈论，有的赶紧钻被窝睡觉了。 至于刘菜叶嘴里的“你爸不行了”，也没人太在意，毕竟只是“喝多了”，也许是老太太词不达意嘴瓢了。 乡村的胡同小路坑坑洼洼的，尤其雪融化后，被人或车子留下的印子冻上后就更难走了，一不小心就能崴了脚，好在他们有手电筒，虽然不怎么亮了。 路上，除了呼啸的西北风的声音和刘菜叶的抽咽声，就是朝书虞偶尔的惊呼和华玲玲的“小心”。 一路无话，没几分钟他们就到了刘菜叶家。 屋里的电灯是开着的，三人进了屋就看到炕上中间的位置凹下去一大块，而且并没有看到朝大壮的人。 “哎哟！怎么炕又塌了！” 老太太进门就拍着大腿喊了一嗓子，华玲玲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怎么这老太太看上去更关心炕呢？她没发现她男人不见了吗？ 下一秒，老太太又惊呼一声： “哎呀！这死老头子怎么掉下去了？” 刘菜叶着急的上炕去，想把坑里的朝大壮拉出来。 华玲玲松开朝书虞的手，把她轻轻的往堂屋推了一下，赶紧也过去帮忙。 炕都塌了，人自然是不能再往炕上放的，只能在地上铺了床被子，两人合力把人抬上去躺着。 别说，帮忙从炕洞里抬人的时候，华玲玲的心脏那是“扑通扑通”的蹦迪一般的疯狂跳动着，她真怕自己摸到的是冰凉的触感。 ------------ 025.地上躺的不是人 还好，一切都是华玲玲自己吓自己，朝大壮的手腕还是温热的，甚至比华玲玲手心的温度都还高。 也就是说，朝大壮发烧了。 “我去跟支书借拖拉机去。” 华玲玲说完就要往外走，刘菜叶拦住没让她去，说： “就发个烧，不用花那个冤枉钱了，我给他吃个药退了就行了。” “哦。” 华玲玲没强求，她过来这一趟不过是出于人道主义，既然没问题了，她自然是要离开的。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刘菜叶又把人拦住了，期期艾艾的问： “能坐会儿吗？我，我一个人害怕。” ‘那地上躺着的不是人？’ 当然，这话华玲玲可没说出来，好歹这两人都是她的长辈，和平相处时期不能胡说八道。 找了两个小板凳坐下，华玲玲询问朝书虞冷不冷，得到的回答是不冷后，娘俩就紧挨着坐在堂屋里，看着刘菜叶在里屋喂朝大壮吃药，丝毫没有再去帮忙的意思。 等刘菜叶出来，也找了个凳子坐下，跟华玲玲娘俩坐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她慢慢说道： “我刚才真的以为你爸不行了，你不知道，我听到动静出来后，在草棚子里找到你爸的时候，他浑身冰凉！ 前两天，就他们兄弟俩走的那天，你爸又喝的烂醉，半夜里回来我们打了一仗，打的挺狠的，连炕都破了个洞，这两天我都没好意思出门，你爸他也不好意思，可他耐不住想要喝酒打牌，就跟被人下了降头似的，一天不去就发疯，我管不住他，就随便他去。 以前总想着，这样的男人要了有什么用？家里家外干活的都是我，他除了喝酒就是打牌，我累得要死、病的快死了的时候他还在喝酒打牌，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今晚上看到他那样儿，我还真的以为他死了，当时竟然也没感觉这是多好的一件事，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你说，嫁给他这几十年来我明明都是靠着自己，怎么他死了我还难受呢？呵！真是贱皮子啊！” 刘菜叶自嘲着，昏暗的灯光下，她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华玲玲能理解，这种依赖的思想是一代一代灌输的，生长在这样的环境里，哪怕刘菜叶是个重女轻男的妈妈，她的潜意识早已经被潜移默化了，只是她本人没有察觉，直到今天才猛然发现。 一个重女轻男的女人，到头来却发现自己竟然依赖着一个没用的男人，这样的发现让她觉得崩溃，不可置信，仿佛前半辈子的所谓“重女轻男”就是个笑话。 “你已经很厉害了，比那些重男轻女的女人厉害多了。” 华玲玲忍不住安慰了一句。 虽然她不是既得利益者，可她真的觉得刘菜叶能在这个年代“重女轻男”很厉害，连上辈子的她也是一直想要个儿子的，当然了，她并不是不爱自己的女儿，只是，她了解自己，如果有儿子的话，女儿肯定是要排在后头的。 刘菜叶嗤笑一声没说话，沉浸在属于她自己的世界里。 华玲玲不知道说什么，索性不说了，拉着闺女的小手安静的坐着，直到闺女靠着自己的胳膊睡着了。 “小虞睡了，我先抱她回去了。” 婆媳两个头一回相处的这么平和，华玲玲心里还真是颇有感慨。 华玲玲这话并不是询问，而是通知，她抱起朝书虞就走了，刘菜叶抬头看了她们的背影一眼，又回头瞅了一眼地上的身影，收回了视线后继续郁郁。 她还是想不通，自己今晚为啥会是这种反应。 “妈～” 朝书虞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声。 “哎！睡吧！妈妈抱你回家。” 华玲玲抱着沉甸甸的闺女，一只手还要打着手电筒，还得小心路上的坑坑洼洼，回家的路上走的并不是很顺畅，一不小心就会崴一下。 回到家，夜早已经深了，把闺女扒的只剩下秋衣秋裤塞进了被窝里，华玲玲又出去关好了大门和堂屋门，这才回了东屋，脱掉棉袄棉裤也上了炕。 睡觉。 第二天，娘俩都起晚了。 一起吃了顿不早不午的早午饭，朝书虞难得没有出去玩，也不想写数字拼音，就跟在华玲玲的身后当一个大尾巴。 “嗨，你老跟着我干嘛呀？” 多了个大尾巴的华玲玲笑眯眯的问她。 朝书虞歪着脑袋萌萌哒的回道： “我没干嘛呀！” 华玲玲“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她闺女真可爱！ 摸了摸闺女的小脑袋，华玲玲继续忙活自己的，她洗锅刷碗，闺女就帮着倒水；她打扫卫生，闺女就帮着拿铁戳子；她洗衣服刷鞋，瓮里没水了，闺女就会帮着压水…… 朝书虞虽然年纪不大，会做的活儿却很多，华玲玲不是个惯孩子的，打小就教她做家务，烧火、煮米粥、热饭菜、扫地、刷碗、洗袜子等等，她都会做，而且很勤快，还会自己忙中作乐。 比如烧火的时候烤个地瓜花生，比如压水的时候挂在手柄上吊着玩，比如扫地的时候把扫把当扇子用，洗东西的时候当然就是顺便玩玩水、玩泡泡了。 “唉，小虞她妈，你公公婆婆昨晚是咋回事儿？你公公真出事了？” 突然，大门被人打开，一个住在前边胡同里妇女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脸上是满满的好奇。 随着女人的声音，华玲玲家的院墙上嗖的多出来几颗圆溜溜的脑袋。 “没事，就是喝多了。” 华玲玲语气淡淡的回答。 “真没事？那你婆婆怎么哭着喊着来找你对象，还说你公公不行了？真不行了啊？” 最后一句，对方说的特别小声。 “真没事。” 华玲玲再次回答。 她明白对方的意思，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他们怕朝大壮突然没了，到时候好好的年过不成了，还得办白事，嫌晦气呗。 很多人都会这么想，可老人家什么时候没又不是人力能控制的，不过是白担那个心。 “真的呀？你可不能骗我哈！我家还指望这个年能让全家转运呢！唉！日子怎么就过的这么穷呢！” ------------ 026.bia叽一口亲上去 富人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华玲玲也曾经做过白日梦，只是梦终究是梦，她因为没有儿子而没有买房买车的压力，对于金钱并没有特别执着，不暴富就不暴富呗，大不了真生了那种需要花费巨款治的病，她就自我解决。 可这辈子不同，她是重生人士，已经过完了曾经的一辈子。无论这个世界是原来得世界还是平行世界，既然已经重生了，是不是可以追一追梦了？ “放心好了，真没事。” 华玲玲的态度温和了许多。 她也想转运啊！ 财运！！ “你公公没事就好。你也别怪我多想，实在是穷怕了，我们家跟你家不一样，没分家，家里挣点钱都得交一半给我婆婆，要攒钱盖房子真的太难了！孩子都八九岁了，还跟我们两口子睡一个炕，太不方便了，只能趁着过年祈祷财神爷能来我家转转。” 女人开始絮叨家里的各种不容易，什么婆婆偏心、妯娌不好相处、小姑子没事找事的，直直念叨了半个多钟头。 华玲玲把一双耳朵贡献出来，朝书虞却不耐烦听这些家长里短，早就跟华玲玲挥手再见出去玩了。 东西墙上冒出来的几颗脑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的，大概都不喜欢听女人的唠叨，毕竟她家的情况什么样，身为邻居的他们又怎么会不知道，且这个女人还是个话唠，逮着谁都要诉一番苦水。 “哎！咱们村还是你们家最让人羡慕啊！你家俺婶子就是大气，儿子结婚就立马把人分出去，老两口过自己的老年生活，不掺和小辈的日子，自己轻松，你们也轻松，多好呀！” 女人又说了一番羡慕华玲玲能嫁过来就当家做主的话，然后就离开了。 她是不得不回家，这都出来偷懒小半天了，再不回去洗衣服做饭，她婆婆那骂人的大嗓门能传出去十里远。 华玲玲的耳根子终于清净了，她又回屋检查了一遍，几间屋里的卫生都已经彻彻底底的打扫干净，脏衣裳也全都洗了，算是提前把“二十四扫房日”的活给干完了。 又到了做午饭的时间，华玲玲还真有些愁。 每天都是白菜土豆萝卜地瓜，虽说还没吃腻，她还是想换一换的，这可能是经历过一年四季什么菜都能吃到的后遗症，竟然也有些挑食了。 她的空间里倒是有其他时节的蔬菜，如果只有她自己一个人，随便做什么吃都可以，可朝书虞还小，就怕她一不小心跟人说了，到时候她又该怎么圆话？ 想了想，华玲玲去空间里摘了几根黄瓜，刚准备出去做饭，又忍不住回头摘了几个西红柿，她觉得，这个年代应该是蔬菜大棚了的，可能是他们村镇附近没有，因为大集上她没看见有卖的，可她隐约记得今年在娘家吃的年夜饭是有几个新鲜菜的，好像是隔壁镇有几个村子种的大棚蔬菜。 一个黄瓜炒鸡蛋，一个西红柿炒鸡蛋，再顿一锅白菜粉条，铁锅里贴上一圈的玉米面锅贴，午饭很快就做好了。 就是，不知道朝书虞那丫头去哪儿了，都到了饭点儿还不回来，华玲玲用担心她在外面玩儿的时候被人欺负了。 等了又等，左等右等都等不回来人，华玲玲坐不住了，拿起钥匙就要出去找闺女去。 刚锁上堂屋门，就听到外面传来女孩子“呜呜呜”的哭声，华玲玲心里咯噔一下，心道，坏了！ 匆匆跑出去，就见朝书虞抹着眼泪呜呜的哭，心疼的华玲玲心里酸酸涩涩的难受，眼圈立马就红了，蹲下身就关切的询问着： “小虞？你怎么了？被人给欺负了？有没有哪里受伤？” 她想检查一下闺女有没有哪里伤着了，却因为冬天穿的太多太厚实，只能看到脸、脖子、手腕，因为在外面又不好掀衣服查看，可急死她了。 抱起朝书虞就往家里走，朝书虞双手环着她的脖子，脑袋趴在她的肩膀上，抽咽着说道： “妈妈，猴子的姐姐领着对象回家，还给我们分糖了，我的糖本来是想留着回来给妈妈的，可我们玩勒树叶梗的游戏，猴子老是输给我，他就恼了，把我的糖抢走了，说他姐的糖就是他的，他不想把糖分给我了。” 越说越委屈，朝书虞忍不住呜呜呜的哭了起来，时不时给打个哭嗝。 听到这里，华玲玲高高提起的心暂时落了回去，刚想再问问她受没受伤，就听朝书虞继续哭诉着： “妈妈，猴子抢我的糖，我不想给他，我们就打了起来，他打不过我，又抢不过我，还哭了，我，我看他哭的太伤心了，就，就把糖给了他，呜呜呜，妈妈，我想给你的糖没有了！” 朝书虞越说越拍你心，最后直接放声大哭起来，惹得邻居都好奇的再次爬上墙头，问道： “小虞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 她还以为是华玲玲打孩子了呢，没想到这一看好像不是那么回事，这娘俩抱得这个紧，一看就知道娘俩没闹矛盾。 “嗨，没啥，就是跟小朋友玩恼了。” 华玲玲随口应付了一句。 “嘿，这些小屁孩事儿还真不少，我家的也是，今天说不跟谁谁好了，要绝交！明天又好的恨不能穿同一条裤子，就跟过家家似的。” 邻居想起来自家的儿子，啧啧两声，对小孩子们之间的这些小闹剧表示不理解。 “孩子嘛，都这个样。” 邻居摇摇头，对着华玲玲摆了摆手就回去了。 华玲玲抱着朝书虞回了堂屋，兑了温水给朝书虞洗洗小脸小手，笑着哄道： “不哭了啊，妈妈知道你是想把糖给妈妈，虽然妈妈没有收到，可妈妈现在很开心呢，谢谢小虞有好吃的还记得留给妈妈！” 说完，华玲玲忍不住对着闺女的小脸蛋儿bia叽一口亲了上去。 虽然小孩子打架不对，可华玲玲却舍不得说闺女半句不是，闺女那都是为了守护要给自己的糖，她现在只有满满的幸福感，没夸闺女做的对就已经是她的底线了。 ------------ 027.还以为她后妈呢 “妈妈～” 朝书虞还是委屈，那糖明明是猴子姐姐给她的，结果那个输不起的猴子偏偏要抢她的糖，要不是看他哭了，她说什么也不会把糖给他的。 哼！爱哭鬼！在学校的时候不是挺能的么！在妈妈没去学校前，就是他带头嘲笑她的，现在竟然抢不过她就嗷嗷哭，丢人！ “哎！妈妈都知道了，小虞的心意妈妈已经收到了，妈妈现在真的特别开心，所以小虞就不要不高兴了，咱们可以吃午饭了吗？” 哎呀，不能夸闺女架打的好，不能跟着闺女吐槽那小猴子耍赖皮，真是太让她为难了！只能转移话题了。 哎！果然好妈妈不好当呀！ 娘俩腻腻歪歪的吃完午饭，朝书虞也不想再出去玩了，缠着华玲玲陪她玩跳绳，皮筋就绑在两个树上。 华玲玲：≡￣﹏￣≡ 这不是为难她这个当妈的吗！ 让她干活她不怕，让她蹦蹦哒哒的跳皮筋，这跟她一身的农妇气质不相符啊！ 朝书虞才不管她妈什么气质呢，绑好了皮筋就开始跳，嘴里还念着童谣： “小皮球，架脚踢，马莲开花二十一，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小丫头蹦哒的欢快又灵活，两个马尾辫随着她的跳跃一上一下的跳动着，惹得华玲玲不由自主的露出了慈母笑。 “妈妈，轮到你了！” 跳完的朝书虞笑容灿烂的看着华玲玲，催促着。 华玲玲能怎么办？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随着皮筋的高度越来越好，华玲玲忍不住赞叹，原来她家宝贝闺女这么厉害啊！大举那么高的皮筋都能跳的过！不可思议！ 她还以为，小时候的闺女就是个只知道学习的书呆子呢。 唉？不对呀，闺女小时候明明是个假小子来着！ 所以，假小子的闺女，后来变成了书呆子闺女吗？ 想到这里，华玲玲忍不住又内疚又心疼又后悔又庆幸，批判了自己一通后又忍不住为自己小小的辩解一下，她当时也有些身不由己。 “妈妈，你是累了吗？” 朝书虞跳完以后，叫了华玲玲好几声都没反应，便走过去拉着华玲玲的手，关切的问道。 “啊？嗯，是有些累了。” 回过神来的华玲玲如实回答，她觉得跳绳比刨地瓜、割麦子还要累人，体内的心肝脾肺肾都在抗议，浑身的肉都在叫嚣着要罢工。 “哦，那妈妈先休息一会儿，等不累了再跳吧。” 说着，就去屋里拿出来一个板凳，看到华玲玲坐下了，就自己又跑去跳绳了。 精力真旺盛！ 华玲玲忍不住暗叹道。 想想她自己，虽然不太记得五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可猜也猜的到是在帮家里干活，要不然她这一身干活的本事是哪里学来的？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她那时候还吃不饱饭呢，她闺女现在却能欢快的跳绳，二十年后的孩子却在各种辅导班、兴趣班里来回穿梭，比上班的大人还要忙碌。 嗯，果然是同人不同命。 感叹归感叹，休息好了她还是得继续跳绳，要让闺女能感受到她发自内心的母爱，也算是舍命陪君子了。 一整个下午，华玲玲不是在跳绳，就是为了跳绳在休息，直到要做晚饭了，她才终于解脱了。 顿时就有种，做家务活也很不错的错觉。 “小虞，晚饭想吃什么？要不要吃大米干饭？今晚上多做点，明天还能做个蛋炒饭吃。” 华玲玲的问话倒是惹起了朝书虞的好奇心，绳也不跳了，跑过来好奇的问道： “大米干饭？蛋炒饭？是什么？蛋炒大米饭吗？好吃吗？” 朝书虞没有吃过，或者说在她的记忆里她是没有吃过的，连名儿都是头一次听。 华玲玲有些懊恼，恼自己从前为了省点儿钱，连大米干饭、蛋炒饭都舍不得做，家里又不是吃不起米饭，再说了，大米干饭偶尔吃吃还行，对北方人来说，还是面食更垫饥。 “嗯呐，小虞真聪明！要不要尝尝看？” “要！” 朝书虞干脆利落的应了，华玲玲也顾不得懊恼了，赶紧麻利的开始淘米做饭。 这个时候的大米，并没有后来那样干净，稻壳、小石子啥的都有，得仔细淘洗干净了。 铁锅里放了半锅水，把淘好并加了水的大米的盆放进去，就可以蒸大米干饭了。 这是现在没有电饭锅的时候做干饭用的土办法，都是小时候跟她妈学的，只是她也是从穷的吃不起饭的时候过来的，所以特别的节俭，好像嫁过来后就没有做过几次干饭。 她家的灶台是有一大一小相连的两个灶坑的，靠近南墙的位置，下面是风箱，上面是碗柜，然后是大铁锅、小铁锅，小锅的旁边还安装了个带烟筒的煤球炉子，平日里华玲玲都舍不得用的，煤球也挺贵，都是朝明岳在家的时候他生炉子。 朝书虞烧火华玲玲很放心，加上她本人就在一旁，所以烧火的工作就交给兴冲冲的朝书虞了。 而她，自然是要用小铁锅炒菜的。 吃大米干饭，华玲玲第一反应就是黄焖鸡米饭和排骨米饭，再就是各种盖浇饭什么的，想着朝书虞跟着朝明岳吃辣椒，华玲玲就想炒个酸辣土豆丝，再来一个青椒炒肉，最后再来个西红柿鸡蛋汤。 等菜都做好了，米饭也熟了，用抹布垫着把盆端上桌，朝书虞闻着米饭的香味就忍不住直咽唾沫。 “妈妈，米饭好香啊！真好吃！” 朝书虞眯着眼睛一脸感叹，看的华玲玲觉得自己从前是不是亏待她了，才让她这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你要是喜欢，改天咱们再做一次，啥时候想吃啥时候做。” 华玲玲主动做下保证，实在是朝书虞的表现让她难受，更加愧疚了。 他们家里虽然没有余钱，饭还是能吃的起的，咋就让家里唯一的孩子连吃点干饭都觉得幸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华玲玲是后妈呢！ “好呀！妈妈，我明天要吃蛋炒饭！” 朝书虞含着筷子，笑容阳光又灿烂。 ------------ 028.随之极限跳动着 吃晚饭的这段时间，天上又飘了起了雪，地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雪。 “哇！明天又可以堆雪人啦！” 朝书虞高兴的蹦蹦跳跳的，她们之前堆的那个早在融化的没了雪人的样子以后就堆去了墙角。 “行了，别看了，赶紧回屋吧！想堆雪人也得明天着。” 华玲玲揉了揉朝书虞的脑袋，掰过她的身体，关上门进了屋。 也不知道小孩子怎么就这么喜欢堆雪人，雪那么凉，不多会儿手就给冻僵的不是自己的了，可她还是乐此不疲。 ‘对了，今年还没有收集雪水呢，下次下雪可一定要记得。’ 华玲玲心里默默念叨着。 雪水具有防治冻疮、消痱止痒、消热散肿、消肿止疼、降低胆固醇、防治动脉硬化的作用，当然，华玲玲不懂那么多，她只知道前两个。 回屋看了会儿电视，朝书虞便依依不舍的回自己的卧室睡觉了，当然，睡觉之前肯定还是要看一眼外面的雪积了多厚了，她还惦记着要堆雪人的事情呢。 而华玲玲，又开始了每日必修课——进空间干活。 这次，她不是和泥、整地了，而是挖坑。 确切地说，是挖个湖，挖个能养鱼的湖。 他们村的湖里是有鱼虾蟹的，只是现在湖面上结了厚厚的冰，除非有人凿冰捞鱼，不然就只能等明年春天冰融化后才能捕了。 再有，大集上也是有卖鱼的，只是她每次去的都比较晚，那些活的鱼不是被人买走了，就是已经死了，她下次赶集可以大清早的就去。 这两个方法都能让她成为养鱼人，只要鱼能养的活，她以后吃鱼就可以不用花钱了。 挖湖是个很辛苦的活，好一点的是空间里的土壤非常松软，不用镢头刨，直接用铁锨把土铲到框子里，然后挑到一边去，一直重复这些动作就可以了。 华玲玲像个机器人一样不知疲倦的挖着，她都想好了，今天晚上无论挖多大的坑，那都是够用的，以后随时可以再扩大，反正她现在能养的鱼虾也有限，因为她没钱买太多嘛。 想着鱼比水果蔬菜粮食都要贵一些，华玲玲就干劲儿满满，还指望着后天的大集能买一对鱼，以后就省下买同一品种的鱼苗了。 鱼多久才能生宝宝来着？她对这些都不太懂。 铲土，挑担、倒掉，一趟又一趟，直到感觉快要累趴下了，华玲玲才去了四合院的右边那间倒座房里休息去了，缓过劲儿来后就去给自己冲了个澡，盆里的水是早就兑好的，洗完了澡，华玲玲换了秋衣秋裤就钻进了被窝里。 一夜无梦。 “咚！咚！咚！” 处于深度睡眠中的华玲玲，隐隐约约的好似听到了什么声音，因为不太确定是梦中的声音，还是现实里的声音，又因为家里只有她和闺女两个弱女子，她强迫自己开机，支棱着耳朵仔细的听着。 “咚！咚！咚！” 果然，就是有声音，不是在梦中。 华玲玲吓得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怕外面的人撬开门以后先去了闺女的房间，连忙穿上棉袄，轻轻的下了炕，小心的蹬上了棉鞋，轻手轻脚的打开屋门，摸索着去拿起了擀面杖，然后一步一步靠近堂屋门，站在堂屋门打开后不会碰到的位置，好好的举起了擀面杖，随时准备着。 “咚！咚！咚！” 外面的人并不知道自己被发现了，还在小心翼翼的拨弄着门闩，随着每一次拨弄门闩发出的声音，华玲玲的心脏都随之一下一下极限蹦跳着，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去。 煎熬。 突的，华玲玲浑身都在打摆子，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冻的还是被外面的人吓得，要不是她死死咬紧了牙关，牙齿绝对在“嗑嗑嗑”的打架了。 庆幸的是，朝书虞的睡眠质量一如既往的好，并没有被吵醒，这让她不用分心，只等着门被撬开了，她一定要精准打中对方才是。 度秒如年。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华玲玲心理压力越来越大，都说不清楚她现在是盼着对方快点打开门，还是盼着对方技术不到家打不开门了，耳朵里能清晰的听到她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她的心跳声大的仿佛都能传到外面去。 而拨弄门闩的声音还在继续，这说明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她只是太紧张了。 “咚！咚！咚！咔！” 门，被撬开了！ 华玲玲这一刻神经绷到了极致，她没空理会胸腔内的心脏在如何跳动，双手死命的握紧了擀面杖，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紧紧盯着门口处的变化。 “咚”的一声，门没有被推开，是她顶门用的磨棍组织了外面那人。 华玲玲觉得嗓子发干，想要咳嗽，她拼命的吞咽口水，才把这感觉暂时压了下去。 接着，她听到了“簌簌”声响，循着声音望过去，才隐约看到地上有个细细的东西越伸越长，然后刷的一下把磨棍给推倒了。 磨棍，被推倒了？ 外面那人，马上就要进来了！ 华玲玲再次做好准备，紧紧盯住了门口。 门被轻轻的推开了，每当发出点儿声音来，开门的动作都会停顿一下，直到打开能容许一人进来的空隙，外面的人才弓着腰伸着脑袋往里走。 “嘭！” “哎哟！” “哐啷！” 第一下打中了，第二下打空了，擀面杖脱手甩出去砸在了锅盖上。 华玲玲下意识捡起地上的磨棍，一脚踹开门，追上去又给了那人一棍子，又一棍子。 “哎哟！你个死娘们儿！没完了是吧！” 对方被华玲玲追着打的在天井里乱跑，嘴上一直不干不净的骂着，把邻居们都吵醒了。 “你个傻I3！跑什么跑？还不赶紧滚出来！逃啊！” 眼看着附近的几户人家都开了灯，在外面把风的人也顾不得许多了，立马出声大声提醒同伙。 正被华玲玲追着打的三只手，闻言赶紧往墙边跑去，爬墙的时候被华玲玲一不小心又锤了下脑袋，扑通一声掉在了地上。 ------------ 029.三只手跟把风的 刚出来准备查看情况并帮忙的邻居们：＼(◎o◎)／！ 我去！朝明岳他媳妇儿这么猛的么！ 大门外给三只手把风的同伙：(#ﾟДﾟ) 我的个老天爷！这女人这么厉害，他的小伙伴不会没了吧？！ 打完人的华玲玲：(⊙x⊙;) 她不是故意的…… 趴在窗户上的朝书虞：⊙ω⊙ 哇哦，妈妈好厉害呀！ — 大伙儿集体惊呆了。 只有摔在地上的三只手，捂着后脑勺，蜷缩着身体，痛苦的呻吟着。 不知道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朝明岳家是不是进了贼了？” 寂静的夜里，小声也变成了大声，其他邻居就算没听清说的什么，也回过神来，有人吆喝了一句： “快把那个同伙抓住了！别让他跑了！” 一群人一拥而上，才反应过来的那个同伙立马想跑，却逃不过四面八方的热心邻居。 朝明岳他们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隐隐约约的，他好似看到一群穿着秋裤、棉袄扣子没有扣上、或者趿拉着棉鞋或者光着脚的大老爷们儿们，正冲着一个灵活的瘦削身影围追堵截。 朝明岳他们二话不说立马加入了进去。 把风人士很快被一群人摁住了，华玲玲见状赶紧进屋打开了屋檐下的电灯，这才看清楚，原来都是……熟人。 是的，三只手和把风人士都是熟人，或者确切点儿说，都是本村人士。 一群人脸上的表情跟吃了翔一样的难看，冲着地上的二人组“呸”了一口，念叨了一句“晦气”，便转身走了。 “小小年纪干什么不好，非得偷鸡摸狗！” “村里出了这俩晦气玩意儿，把咱们村的名声都带累了，附近的几个村子都不愿跟咱们村结亲，要不是……” “行了行了，别说了，管别人家的闲事干啥，大冷天的，还是赶紧回家钻被窝吧，小心别冻感冒了！” 邻居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最后纷纷叹了口气，各回各家了。 剩下华玲玲他们，对着二人也是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这两个人，三只手朝阳跟朝明岳是一家子的，人才十九岁，辈分却不小，跟朝明岳他爸是同一辈人，他是朝大壮的大爷爷家收养的儿子生的唯一的孩子，可他父母双亡，如今家里只剩下他爷爷奶奶和他了，老人家向来管不了这个孩子，只能在他被人抓到后哀求人家不要把他送进去吃大锅饭。 至于另一个给朝阳把风的叫王宝成，跟朝阳差不多大，华玲玲是头一次见，听说他是个孤儿，住在村子最后头，打小在村里吃百家饭长大的，两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凑到一块的，尽不干人事。 刚才大家之所以非要追到人，一个是因为没有看清楚人，二个就是想着无论是谁都得先揍一顿再说，最好把人揍得再也不敢行这事了那是最好的。 可惜，竟是这两个油盐不进的，又不能对他们下狠手，万一再把人打进医院了，不说朝阳的爷爷奶奶会如何，就王宝成的堂爷爷一家子那都是不好打发的，跟水蛭一样，咬上了就不撒口。 所以，但凡大家不幸遇上了这两个人，揍一顿都不能下狠手，且他们被打也不怕，下一次还敢，村民们觉得挺没意思的，天长日久的，也就懒得管了，只要他们俩没不问自取到自己家就行。 “他们俩……” 华玲玲看向朝明岳，等着他来解决这个难题。 “先关门回屋吧，家里有没有什么吃的？带的饭前天就吃完了，昨天吃了一天的咸鸡蛋，灌了个水饱，这会儿都饿得不行了。” 朝明岳说着，自己转身插上了大门的门闩，也没搭理被扔在天井里的两个人，跟朝明亮、毕猴泽一起进了屋子。 “爸爸！大爷！大姑父……” 朝书虞穿好了衣裳，跑出来就往朝明岳身上扑。 “哎！小虞在家乖不乖？有没有听妈妈的话？有没有好好吃饭？” 朝明岳一把把闺女抱起来，凑上去就亲了闺女红扑扑的小脸蛋一口，然后一连三问。 “有！不能亲！哈哈哈！” 朝书虞一边说着，还用手去推朝明岳的大脑袋，被朝明岳凑上去用胡子扎的躲来躲去的。 爷俩好几天没见了，在一旁闹腾的欢乐，华玲玲烧大锅热饭菜，朝明亮和毕猴泽自觉的生炉子暖和，顺便烧水煮姜汤。 饭菜很快热好了，只是饭多菜少，华玲玲直接煮了几个咸鸡蛋，又切了盘咸菜，就不管他们兀自回房继续睡觉了。 没过多大会儿，朝明岳便抱着朝书虞进了东屋，准备一家三口一起睡，他本想跟华玲玲解释一下，没想到华玲玲竟然睡着了。 不是装睡，是真的睡着了。 让他都有些怀疑，他出去的这几天，他媳妇儿到底忙什么了，竟然累的倒头就睡。 天井里的偷鸡摸狗二人组：(・●・) 喂！有没有人管管他们？这么冷的天，会冻死人的！ 王宝成不敢动，身为长辈的朝阳可不管那些，眼看着灯全都熄灭了，走过去轻轻推门试了一下，没想到竟然直接推开了。 对着小伙伴打了个手势，俩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关上门，然后啥也没动，就在靠近炉子的位置席地而坐，靠着墙就闭上了眼睛。 朝阳往墙上靠的时候，忍不住“嘶”了一声，抬手一摸后脑勺，脑后多了一个鸭蛋大的包。 小侄子这媳妇儿娶的，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朝阳双手环胸靠着墙，脑袋侧着朝向一边儿，也很快睡了过去。 这个晚上，睡不着的，大概就只有朝书虞了。 她晚上本就睡得早，就算早醒来两三个小时那也不困了，尤其跟朝明岳一闹腾，精神倍儿棒。 她没想到今天晚上会跟爸爸妈妈一起睡，所以就更加兴奋了。 她辗转反侧睡不着，却不料，竟然听到了开门声和脚步声！ 家里，又进贼了吗？ 对了，那两个贼还在天井里待着呢，进来的肯定是他们俩，她要不要把爸爸叫醒打坏人呢？ ------------ 030.这种话题她喜欢 华玲玲是被憋醒的，不是尿憋的，是脖子被紧紧的勒住了，鼻子又被什么捂住了，喘不动气才醒的。 迷迷糊糊的睁开一道缝，摸了摸脖子，又摸了摸鼻子，就摸到了一双小手。猜想可能是因为朝明亮和毕猴泽来家里了，朝书虞给他们让位置睡觉，就来这屋睡了。 她松开搂着她脖子的两条胳膊，翻过身去就看到了一张明显哭过的小脸，眼睛有些红肿，还有一道道泪痕，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难道是做噩梦了？ 华玲玲困顿的脑子有些转不动，忍不住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没注意到，天早已经亮了。 朝明岳他们回来的时候，就已经三点多了，华玲玲睡得晚，又太累，中间还被迫经历了一番心理战+实战，加上今天朝明岳在家，她完全可以放松的睡个天昏地暗。 等华玲玲再次醒来后，炕上只剩下她自己了。 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快十一点了，想起昨晚家里多了两个外人，她不好意思的蒙在被子里别扭了一会儿，就赶紧穿上衣服起来了。 锅里温着的饭菜早就凉透了，家里也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往灶坑里添了一把火，就去天井里洗脸刷牙，结束了刚好可以吃饭。 吃饭的时候，她还思考着那爷俩去哪了，干什么去了。 吃完饭她就把这些问题抛到脑后了，一心只想着赶紧趁此机会进空间继续挖坑。 坑挖的大点儿，以后也能省点力气不是。 挖挖挖，继续挖！ 结果她刚挖了十来分钟，就听到外面的大门“吱呀呀”响，是有人来了。 她立马快速的换上衣服，刚下了炕蹬上棉鞋，就见卧室的门被人打开了。 是朝明岳。 “睡醒了？吃饭了吗？怎么睡这么长时间？是因为我不在家夜里害怕的不敢睡觉吗？” 朝明岳关切的问询着，眉心紧皱。 他以前从未想过华玲玲带着孩子在家会遇到什么，所以经常一出去就三五天或者十天半个月的，经历了昨晚那一幕，他心里挺难过的，也不知道他不在家的那些时间里，华玲玲都是怎么度过的。 “嗯。” 华玲玲总不好解释是因为她总是趁着家里没人、或者夜里闺女睡觉以后的时间去空间里偷偷干活吧，索性糊弄过去，大不了她以后只趁着白天没人在家的时候进空间，反正以后大家还是该上学的上学，该出门挣钱的出门挣钱，或许以后去了县城或者市里，她能有更多的时间自己折腾呢？ 种地的事情是急不来的，家里没钱更是只能慢慢赚，她有信心自己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不过是短时间内的穷困，一口一口的总能吃成大胖子的。 “以后，我尽量晚上会在家陪着你们娘俩。” 朝明岳做出承诺，可紧皱的眉头并没有抚平，可见这承诺实施起来对他来说挺有难度。 “好。” 朝明岳愿意夜里在家，华玲玲自然不会不同意，毕竟经历昨晚那一幕，她心里是真的恐惧。 朝明岳不再多说，转身出去，没多大会儿，华玲玲就听到天井里压水的响声。 嗯？怎么还有其他男人的说话声？难道那俩货还没回家？ 真都不要那个I3脸了是吧？后天都要过小年了，今天还在他们家里蹭吃蹭喝的，真是……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华玲玲暗自吐槽，本来还想着出去帮忙给朝明岳打下手的，现在也不动了，她不想去给吃白食的和卷钱跑路的小人做饭吃！ 可惜，她不能封闭自己的听觉，真是不想听到那俩人的声音，昨天晚上也是因为时间太晚了才默许他们俩住进自己闺女屋里的，现在她也只能强忍着心里的不舒坦，默默念着明年一定要离开东湖村。 三个人的动作很利索，午饭很快就做好了。 朝书虞是掐着饭点儿回家的，蔡方红和朝书香更是饭菜端上桌了过来的，看的华玲玲直翻白眼。 饭桌上，毕猴泽和朝明亮开始了他们的口嗨，纷纷对着自己的羊城之行高谈阔论。 “我跟你们说哈，这羊城啊，跟咱们这农村旮旯就是不一样，人家那里的楼比咱们这里的高，路也都是水泥路、柏油路，压根就没有土路，那边的人挣得钱可比咱们这边儿多多了，一出手那都是千儿八百的！” “你们不知道，我们去的路上，我身上的衣裳都被割破了好几道口子，关键是我一直都没觉察到，我还怕到时候钱不够把老毕赎出来的，没想到那些人还挺好说话的，竟然打了欠条就让我们走了，还以为我们会挨一顿打呢，我都做好了缺胳膊短腿的准备了。” “去去去，说的什么鬼话，什么叫‘赎出来’？我那是被人给讹了好嘛！你们二话不说就把钱给人家了，钱不够还让我写欠条，好几万块钱呢，我能还的起么我！” “你惹出来的幺蛾子，你不写欠条难道要我们写？亏得我们还不远千里去救你呢，早知道你这么不识好歹，我们还不如在炕上躺着舒坦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不是还不起那个钱嘛！他们说年底来要账，明年年底肯定是会过来的，到时候你们可得拉拔我一把啊！” “这个到时候再说！再说说我们回来的路上，方红，你猜猜，我们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啥事儿？你绝对猜不到的！” 朝明亮对着自己媳妇儿得瑟，卖了个关子就等着蔡方红给他捧哏了。 蔡方红果然很给自己男人面子，立马出声询问道： “你们遇到了什么事儿啊？” “我……” 不等朝明亮继续显摆，毕猴泽接过话头说道： “还能遇到了什么事儿，不过就是一个小娘们儿，对着老幺哭着闹着求救，说她是被人骗上车的，要老幺救她，带她一起离开呗。” “然后呢？然后呢？” 蔡方红听到这种话题立马就精神了，又大又亮的眼睛热切的看向毕猴泽，惹得朝明亮心里头酸酸的，狠狠瞪了毕猴泽一眼。 ------------ 031.因为她爱屋及乌 这I3猴子真没有眼力劲儿！他逗自己媳妇儿，他瞎掺和什么！ 朝明亮心里头酸归酸，气归气，瞪完了人立马抢过话头来，也不卖关子了，直接说道： “老幺什么脾性你又不是不了解，他怎么可能会管外头的小娘们儿呀，那小娘们儿眼见着老幺不吃她这套，可能是看我们是一起的，就又求我们救她，我们见她怪可怜的，就听老幺的，把她送去了乘J那里。” “然后，她跑了。” 毕猴泽又插了一句，换来的还是朝明亮的一对大白眼，还有蔡方红热切的追问： “为什么呀？你们不是在救她吗？她为什么要跑？” “谁知道呢，我们说要把她送乘J那里，结果她瞅个空就跑了，反正又不认识，人挤人的也不好找，我们就没再管了，就老幺猜的，那小娘们儿可能不是什么好人。” 朝明亮嘴上叭叭叭的说着，也没耽误他疯狂吸入，跟八辈子没吃过饱饭一样，看的华玲玲直皱眉。 口水…… 吃饭沾到筷子上的口水倒没什么，反正大家都是夹自己那边儿的，而且有这几个人在，绝对不会有剩菜的。 可是，三个人说话喷出来的口水，华玲玲接受不良。 顿时就没了吃饭的胃口。 “我吃饱了。” 华玲玲把自己剩下的馒头递给朝明岳，撕了块卫生纸擦了擦嘴就下桌了。 朝明岳想着她可能是刚吃早饭没多久，所以不饿，就没管。 其他人，包括朝书虞，都忙着听热闹呢，没空搭理她。 华玲玲确实不饿，只是身为家里的女主人，来了客人却不上桌，会被误会她不欢迎他们的到来。 虽然她确实不欢迎，可都是亲戚，她觉得自己明年不会再待在东湖村，再加上都是朝明岳的亲人，所以才选择隐忍下来。 昨晚上飘来了零星的雪花，今天她洗漱的时候就见只有屋顶、墙头、树梢上才有点点积雪，可化雪的天气到底比平时更冷一些，华玲玲又不是和爱串门子的，就又进了东屋卧室。 一堵墙，一扇门，可隔不住堂屋里谈性正浓的几人，不是夸张的述说在羊城的所见所闻，就是讲述火车上遇到或见到的稀奇事儿，加上有蔡方红这个合格的捧哏，两个不知为何别苗头的郎舅二人，闹哄哄的够热闹的。 “你们是没见到啊，那求救的小娘们儿看老幺的眼神，啧啧啧，都快粘到老幺身上了，哈哈哈！” 可能是华玲玲不在面前，郎舅二人说起话来就有些肆无忌惮了，丝毫不担心华玲玲会出去找茬。 当然了，华玲玲也懒得管，她又不是曾经的她，对朝明岳的感情已经不再是爱情了。 她打开衣橱，从里面翻出一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绣的、还没绣完的鞋垫子，上了炕后靠在西南墙角那里，开始动针。 说真的，上辈子她过了三十五岁后，就再也没有动手缝制千层底布鞋和鞋垫了，顶多缝个棉衣、棉裤和棉被，现在突然拾起针线活儿来，她还真怕会绣坏了，所以才一直没有动手。 现在，就当打发时间了，绣不好就拆了呗，反正她也没打算再做这些费时费力的针线活了，对眼睛不好，还不能挣钱。 “谁知道那小娘们儿是真的碰到事儿了，还是看上咱家老幺了，也是没办法，咱家老幺就长了一张显嫩的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十七八呢，听说他结婚前，还有县城的小娘们儿托媒人找上门来想要结亲呢！” 朝明亮说着，还冲朝明岳挤了挤眼，猥琐的表情代表着男人间的心照不宣，惹得毕猴泽也是一通挤眉弄眼外加“嘿嘿嘿”的猥琐笑声。 蔡方红“哇哦”一声，然后冲着朝明岳问道： “真的吗老幺？” 朝明岳没有回答蔡方红的问题，转头对着两人说：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赶紧吃饭吧，坐了这么久的火车，你们不累呀！尤其大姐夫你，我大姐担心的不得了，你早点回家吧！” 后面又继续的什么话题，华玲玲就不清楚了，她直接进了空间里最右边的那间倒座房里，坐在草褥子上继续绣鞋垫。 在空间里虽然也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可能只是华玲玲的心理作用，总觉得声音小了很多。 直到有脚步声响起，华玲玲才出了空间，刚掀开被子坐进被窝里，屋门就被打开了。 “旮旯里光线不好，你要缝鞋垫子就在窗户那，要不就别缝了，反正我有好几双鞋垫子换着垫，你也不用天天给我缝，我都垫不过来。” 瞅瞅，朝明岳这说的是人话嘛！ 华玲玲头都没抬，不搭理他。 朝明岳也不觉得尴尬，脱了鞋子钻进自己的被窝里，枕着右胳膊侧着身子面对着华玲玲，继续说道： “朝阳跟王宝成那俩小子，昨晚在堂屋里坐地上睡的，我觉得这俩孩子再这么下去真的就废了，今天就跟他们商量了一下，打算把买糖葫芦的活儿交给他们，我只管在家蘸糖葫芦，到时候挣得钱三七分，我七他们三，你觉得怎么样？” 华玲玲还是不说话，对于朝明岳这种先斩后奏的行为，她并不喜欢。 见华玲玲还是不说话，朝明岳觉出不对来了，皱眉思索了一下，然后解释道： “到底都是一家人，大哥他家什么情况你也清楚，大嫂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了解，大姐夫就那么个人，不过是来吃顿饭，又不是天天来吃，咱家也不差这一顿饭不是，你就别生气了。” 朝明岳以为华玲玲又是因为大哥他们来家里蹭饭而不高兴，可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哥一家子饿死吧？只能跟从前一样和稀泥，反正华玲玲每次都会被他哄好的，那些人毕竟都是他的亲人，她必定会原谅他，因为她爱屋及乌。 “朝明岳，你知道吗，一个人的感情是有限的，除了当爸妈的，没人会无限包容另一个人，你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还能经得起多少消耗？” ------------ 032.一笔一笔记下来 华玲玲的声音很清冷，让朝明岳有些错愕。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感情是有限的？什么叫不会无限包容另一个人？什么叫感情经不起消耗？ 他们都已经结婚七年了，孩子都快六岁了，她跟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就因为他大哥偶尔来家里蹭饭，她这小性子就忍不住了，这是要跟他闹腾？ 他怕？ 开玩笑么不是！他还能怕她闹腾？！ 不过就是吵架，冷战，大不了就是闹着回娘家，她还能有什么招儿？ 女人啊，就靠着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来控制男人，别的无所谓，他都可以让着他，可关乎到他的亲人，且不过是一顿饭的事儿，他是不可能惯着她的！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朝明岳却没有说出来，那样只会激化他们夫妻俩的矛盾。 所以，朝明岳翻了个身，背对着华玲玲，闭上眼睛睡觉。 华玲玲见状，嗤笑一声，狗男人，就知道装死逃避问题，也就是现在她有了自己的计划，也可能是还没攒够足够的失望，所以才会看的开。 华玲玲没有揪着这个问题不放，闭着眼睛装睡的朝明岳松了一口气，这都快过年了，他真不想跟她闹腾，无论是吵架还是冷战，他都不想，更不愿意她闹着回娘家，不好看！ 夫妻两人都当对方不存在，一个默默的绣着鞋垫，一个忍不住困意睡着了，明面上是避免了一场争吵，也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 大概，对于朝明岳来说，这是一件好事吧。 华玲玲却将重生回来后积攒的失望一笔一笔在心里记了下来，哪怕对方只是一句话说的不对她胃口，同样会被她记小本本。 第二天是腊月二十二，镇上逢集，天还没有亮华玲玲就悄悄的起来了，她早就计划好了今天要去买两条鱼的。 “嗯？你起这么早干啥？” 被吵醒的朝明岳眯着眼睛看着穿好衣裳下炕穿鞋的华玲玲，又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没有丝毫的亮光从窗帘透进来，这么晚，不对，这么早，他媳妇儿起来是要干啥？上厕所也用不着全副武装啊！ “有事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了，你再继续睡会儿吧。” 别耽误她发展空间大业。 说完，华玲玲也不管朝明岳有什么反应，拿起手电筒照着，打开门推上车子就骑上离开了。 果真听话打算继续睡的朝明岳慌了，他媳妇儿咋骑车子走了？不会真打算回娘家吧！ 至于么！ 这事儿昨天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朝明岳哪里还能睡得着，赶紧爬起来穿好衣裳就把屋门、大门都锁了，又去敲隔壁的大门借了辆车子，摸着黑骑车往老丈人家的方向骑去。 天黑，路上的泥土都冻住了，加上刮刀子似的西北风，朝明岳出来的急，忘记戴手套了，冻的手都麻了。 看不清路使得车子一直颠簸着前行，他又因为手冻麻了而握不紧车把，刚开始那是真的被摔了好几次四脚朝天，后来他会反应迅速的尝试用腿撑住，让自己尽量不被摔。只是这么下来速度慢了很多，精神紧绷也使他暂时忘记了出来的初衷，光注意路况去了。 初衷忘记了，目的地却一直记得，朝明岳都没太注意这一路上遇到的行人，也没注意到天早就亮了，只是庆幸终于不用摸黑赶路了。 “小朝？你怎么过来了？” 王红英正锁门呢，打算去隔壁镇赶集去，没想到锁好了门一转身就看到多出来的人——用脚撑地、跨坐在车子上的朝明岳，把她老人家吓得一哆嗦。 被丈母娘这么一问，朝明岳突然想起来他来这儿的目的，可看到丈母娘都把大门锁上了，明显他媳妇儿没有回娘家，于是，扯了个慌： “妈，我，跟朋友有事路过这里，就过来看看您。” 就是吧，空着手来丈母娘家，有些尴尬，尤其现在还是快过年的时候。 “哦，哦。” 老太太有些没反应过来，总觉得这个女婿说的不是真心话。至于真相，她就是想破脑袋也不会猜出来。 “妈这是准备去赶集？那我送妈过去吧，妈要不要回屋拿个东西垫后车座上？” 来都来了，朝明岳不好就这么直接掉头走，正好去集上给丈母娘买点年礼。虽然他还是很担心华玲玲，可她既然没有回娘家，那说明昨天的不高兴是真的翻篇了，也许她是有其他事情才不得不起那么早出去的。 朝明岳载着丈母娘去隔壁镇上赶集，便用今天准备赶集的钱买了鸡鸭鱼肉，又推脱不了丈母娘热情的留客，在丈母娘家里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也没要两个大舅子作陪，免得他今天回不去了。 不过，他们镇上的大集，他只能尽量赶个晚集了，也不知道集上还剩下些什么摊子。 朝明岳把自行车轮子蹬成了风火轮，嗖嗖嗖的！ 家里，华玲玲在天还没完全亮的时候就回去了，她今天很高兴，收获不少，不止买了一对活鱼，还买了一对兔子，一对鸭子，集上还有卖羊的，可华玲玲资金有限，只能等攒够钱再说了。 就算是这样，她也已经非常开心了，正好集上只有刚开始摆摊的人和镇上早起的赶集的人，灯光昏暗也没人认出她来，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就把小动物都放进了空间里。 当然，她也不是只买了这些东西，还买了一串香蕉，一袋子大米，芹菜、青椒也买了几斤，打算等天亮了在村子里买点儿鸡蛋，比集上便宜。 回到家，华玲玲自然看到了锁上的大门和屋门，她还以为朝明岳也大清早的去赶集去了，还纳闷儿怎么路上没碰到，觉得可能是天太黑她没注意到，便不再多想，回了东屋就关门上了炕。 把鸭子放到鸡舍里，又给湖里灌了半湖的水才把鱼放进去，至于兔子，它会刨土，只能暂时先困着了。 又去摘了些成熟的蔬菜放起来，华玲玲便出了空间，因为， “哐哐哐”，她家大门不知道被谁敲响了。 ------------ 033.小孩子真实属性 “小朝在吗？小华在家吗？” “哐哐哐！” 听声音，好似是隔壁的邻居。 华玲玲连忙加快了穿衣穿鞋的速度，赶紧去开门。 “嫂子，有啥事啊？” 华玲玲的笑脸，却贴了人家的冷屁股。 对方在华玲玲打开大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停放在天井里的自行车，撇着嘴阴阳怪气道： “哎哟哟！你家的车子这不是在家呢么！亏得我家那个还以为你家是出了什么事，天还没亮就去敲我家的门说借车子用，感情是怕自己家的车子骑多了旧了？咋滴，你是看我家的车子比你家的新，眼红呢！” 她是半点儿没压住嗓门，还怕其他人家听不见，特意大声说的，就是今天日子不对，左邻右舍的都一家子集体出动赶集去了，她打的主意注定落空。 她之所以没有去赶集，也是因为家里的车子被朝明岳借走了，想着等朝明岳回来了，下午再去也一样。 现在快过年了，大集都不再是半天的时间，全都是一整天，只是有些摊位摆的东西卖的快，下午的大集买不全东西，所以大家很少会在下午去赶集。 当然了，也是因为年前镇上还有一个集，且最后的那两三天大集一直开放，所以没人会着急准备年货，这次买点儿，下次再买点儿。 赶集是赶早不赶晚，晚了那都是被人挑剩下的，可越晚，东西就越实惠。 “啊？嫂子误会了！我也是刚回来没多久，车子之前是我骑走的。” 华玲玲皱眉，一边儿解释，一边儿在思考朝明岳不知道又闹什么幺蛾子，大晚上的不睡觉借车干啥去了？ 邻居嫂子听得华玲玲的解释，觉得自己应该是误会了，她不就是因为听到有人骑车回来，觉得是朝明岳办完事请了，所以才过来要车子的么。 就，怪尴尬的。 “啊？那不好意思啊，误会你了！你也知道嫂子我就是脑子里缺根弦儿的，说话做事都不过脑子，你别跟嫂子一般见识哈！” 邻居嫂子的不好意思是打了折扣的，这种事情她办了太多次了，对于那些不好说话的人她是真心实意，对于华玲玲这种性子绵软的自然就少了几分诚意。 “那，我家借你车子用用呗？” 华玲玲自然没有不同意的，一场邻里间的小摩擦就此打住，两方人都没放在心上。 朝书虞也在邻居大娘的大嗓门中醒来了，邻里间吵吵嚷嚷都数正常，没有干架的那种氛围，朝书虞就爬起来从窗帘缝隙中瞅了外头一眼，然后钻回被窝里赖了会儿床，在听到堂屋里她妈妈做饭的动静，觉得早饭差不多做好了，滚了两滚，才终于起床穿衣服。 天太冷了，哪怕夜里往被窝里放热水袋，第二天也会成为冰凉的物体，早在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她一脚蹬出了被窝。 当然，她也不是每天夜里都会放热水袋的，她不喜欢夜里被凉水袋冻醒的感觉。 “醒了？赶紧洗漱，饭马上就好了。” 听到门开的声音，华玲玲扭头看过去，闺女正靠在门框上揉着眼睛看她呢。 软萌！ “妈，我也想去赶集。” 朝书虞还惦记着她的新衣服新玩具呢，她爸都回来好几天了，也没说要给她买，眼下又没见到她爸的人，谁知道他说话算不算数了。 “赶集干啥？想买什么？” 华玲玲是真的好奇，因为她的记忆里，她闺女不是一个会主动跟大人要东西的孩子，每次看到闺女喜欢的东西，张开口又不敢开口的那个别扭劲儿，她以前都是无视的，直到闺女开口问她要。 这辈子，就没这个必要了，哪怕家里没多少钱，哄孩子的钱也是尽够的，不用抠抠搜搜的只为省钱。 “我想买过年穿的新衣裳。我要自己挑！” 至于别的，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只能等到集上看到了再说了。 “哦，可以是可以，不过，咱家的自行车刚刚被人借走了，你是要跟我一起步行着去赶集吗？” 他们村离镇子不远，撑死了也就二里地，大人走着去没什么，小孩子就太累人了。 之所以好多人没有自己走着去，不就是因为过年要买的东西多，怕一路背着东西走回家太累嘛。 她虽说挺能干的，背着孩子走个来回也没问题，问题是孩子去了集上，怎么可能就只买一套衣裳就收手呢？见到什么要什么，才是小孩子的属性。 所以，如果不是立刻马上就想去，华玲玲是非常愿意拖一拖的，哪怕等邻居嫂子回来以后再去呢。 “要！” 小孩子朝书虞不知天高地厚的热情回答，真真叫孩子妈哭笑不得。 可是，能怎么办呢？孩子自己都表明了态度，她要是再拒绝，那不就成了说话不算数了，不然为啥不是一开始就拒绝呢？ 吃过早饭，娘俩就一前一后的往镇子的方向走去，朝书虞在前头蹦蹦跳跳的走，华玲玲在后头估算着小丫头大概什么时候就累蔫巴了。 久不带孩子的华玲玲，错误的预估了朝书虞的精力，没想到这娃直到逛完了整个大集，买好了她想要的东西，才蔫了吧唧的跟在华玲玲的身后走着，偶尔会欲言又止的看一眼华玲玲。 华玲玲无奈。 好吧，她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就是比她预料当中的晚了好些。 华玲玲认命的背起闺女，手中还大包小包的提着闺女买的东西，手指头都勒的充血到失去知觉了。 他们去的晚，又是步行着，回来的路上几乎没什么人了，更没有遇到相熟的人，没办法蹭个顺风车，只能11路加速。 回到家的时候，朝书虞还没醒，华玲玲把提着的东西放到一旁，单手背着闺女，另一只手伸到口袋里摸出要是，不怎么灵活的打开大门，先把闺女放床上盖好被子，才出去提东西。 “哟！小华这是也去赶集了？早知道你们也赶集去，我哪里还好意思跟你借车子啊！” 邻居嫂子推着车子过来，这次是真的不好意思了。 ------------ 034.家有凰位要继承 “嫂子说的哪里话，我本来也没想去赶集的，这不是小虞惦记着想买过年的新衣裳嘛，要自己挑个喜欢的，就去看看。” 这本来就不是人家的错，华玲玲不会迁怒。 要迁怒也该迁怒朝明岳，死男人说是今天要去赶集的，她去的路上没见到人，大集上也没看到人影，回来的路上就更不用说了，也不知道人死哪儿去了。 “哎哟！小丫头还挺臭美的，还知道要自己选喜欢的。也就是你家惯孩子，就我家那俩小子，一年到头能有个一件半件的新衣裳，那就高兴的能窜上天了！” 这个时候，农村还是仅仅能够填饱肚子的人家多，像华玲玲家这样还能随便孩子自己挑新衣服的，真的就是唯一一家了，毕竟朝书虞只是个丫头片子。 就算过了二三十年，还有好多人家里有凰位等着儿子孙子们去继承，更何况这个时候的农村了，又因为计划生育，多少人家折腾的家不像家。 “嗨，我们现在就小虞这么一个孩子，不像你们有两个大儿。” 这话，当然纯属客套话，如今的华玲玲已经不再是有重男轻女思想的妈，甚至都不想生二胎，又怎么会觉得闺女不如儿子呢？ “唉！两个儿子有啥好的！先不说当初罚了多少钱，就两个人以后上学、娶媳妇，就能把我们两口子给榨干了！唉！还是生闺女好呀，轻轻松松的，也不用给她盖屋子，也不用给她准备彩礼钱，到时候给点儿陪嫁就行了。” 这话，明夸暗讽，华玲玲不爱听。 “嫂子，我这还忙着，就不请你进去喝水了。” 华玲玲这明晃晃的不欢迎，让邻居嫂子立马变了脸色，脸上得意的笑容直接崩了，白眼一翻就走了。 临走前，还小声地啐了一口， “活该你生不出儿子来！” 华玲玲听到了，却不在意，这种话她上辈子听了太多太多。 已经活了一辈子的她，懂得生儿生女与她无关，那都是男人的缘故，她不会把朝明岳的错误揽在自己的身上。 再者，生闺女也不是错，没有女孩，还怎么繁衍生息？ 关上大门，华玲玲提着朝书虞买的杂七杂八的东西，给放到椅子上，没动。 而她自己，自然是没有精力再进空间干活了，赶紧躺下休息才是要紧的。 朝明岳回到家，意料之外的竟然又被关在门外了，这可是大白天呀！ 把借来的车子还给邻居，又听了邻居嫂子叨叨她要车、借车、还车的经过，把中间自己说的那些不好听的话直接略过，光数落他媳妇儿的不是了。 “你那个媳妇儿呀，我夸你们只有小虞一个闺女多好，能随便她自己选自己喜欢的衣裳不说，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她拾别人的旧衣服穿过，还是你们两口子会宠孩子！结果，你知道你媳妇儿怎么做的不？她竟然说她忙，让我回家！就没见过你媳妇儿这么不会做人的！” 朝明岳一听，就知道这人是眼红他们的好日子了，可这话也要真说出来了，这女人能挠花他的脸！ 他只能挑几句好听的说： “嫂子，我媳妇儿是个心眼儿实在的，她说忙，那肯定是忙的，我这到现在还没去赶集呢，时间来不及了，我就先回去了哈！” 说完，“呲溜”跑了。 只留下邻居嫂子一句：“呸！果然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两口子都不是好的。” 提起放在门口的他丈母娘给他准备的东西，从墙头上跳下去，家里静悄悄的，朝明岳小心的打开屋门，堂屋里还有热乎气，娘俩可能吃完饭没多久。 他把东西轻轻的放在地上，先去打开左边的门往里瞅了一眼，从门口的位置只能看到闺女半个脑袋，闺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显然睡得深沉，他轻手轻脚的关上门，又打开了右边的门，一眼就看到冲着炕沿方向睡的他媳妇儿的黑脑袋顶。 他媳妇儿，也睡了。 朝明岳光关门就用了两三分钟，又踮着脚猫着腰走了出去，转过身来以极慢的慢动作把堂屋门闭上了。 “呼～～～” 朝明岳轻轻的呼出一口长气，刚才他连喘气都不敢，差点儿没憋死他。 想着还要去赶集买东西，朝明岳也不耽搁了，打开门推着车子出去，带上门，骑上车子就扬长而去。 里屋正在睡觉的华玲玲，听闻朝明岳那些磨磨唧唧的连续小动作，窸窸窣窣吵得她恨不能爬起来去把人揍一顿。 不过，想想自己自从怀孕以后便养成了睁开眼睛后就不容易睡着的毛病，她还是选择了假装没听见，闭着眼睛蹭了蹭被子，放松身体继续睡。 朝明岳去了大集上，原本该是热热闹闹的大集，现在只有零散的十几二十来个摊位，买东西的人更是少的可怜，整个大集看上去空荡荡的，加上光秃秃的树林和呼啸的北风做背景，更加显得冷清、凄凉了。 回想着邻居嫂子说的朝书虞自己挑了衣服，还有他放东西时瞟了一眼椅子上的东西，朝明岳没再买小孩子的东西，而是直奔着卖菜、卖肉的摊子。 只是，他来的太晚了，菜还好说，肉就只剩下些边边角角的了，价格还死活不给便宜些，朝明岳觉得他回去估计得挨骂了。 骑着车子往家走的路上，朝明岳一路回忆着今天做的那些事儿，想一次就想抽自己一次，看看他都办了些什么蠢事啊！他自己都没眼看了！ 虽然怀疑他媳妇儿是跑回娘家这种思想不对，可他媳妇儿大清早儿的天还没亮就骑车子出去是干啥去了？ 朝明岳非常的好奇，好奇到之前的窘迫心思都淡了。 到家时，发现娘俩已经醒了，闺女在房间里忙着清点她赶集的收获，媳妇儿正在和面，不知道准备做什么饭。 “媳妇儿，我今早以为你跑回娘家了，就去了咱妈家一趟，咱妈非要留我吃完晌午饭，去赶集晚了，买的肉不大好。对了，你今早干啥去了？” ------------ 035.今天确实没吵架 华玲玲惊呆了！ 她以为他是出去找人鬼混了，什么聊天打屁吹牛皮、打野兔子的，就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回事。 以为她回娘家了？ 可见他也清楚自己做的事情不对，可他就是死不承认，宁愿跟着追回娘家？ 狗男人！ “皮你自己吃。” 华玲玲白眼都懒得翻，揉面的动作都不带停的。 “嗯嗯，那肯定的！” 朝明岳很痛快地答应了，心里着实是松了口气的，就怕他媳妇儿说出什么难为他的话来，比如不准他大哥再来蹭饭之类的。 都是亲兄弟，当哥哥的来家里了，哪能连顿饭都不给吃，又不是天天来…… 好吧，都说L省人怕讲咕，他这刚在心里转了一圈，他大哥就给面儿的上门了。 “大哥来了！” 身为弟弟，他只能扫榻欢迎。 “嗯，大冷天的在家闲着也没事，就过来找你拉拉呱。” 朝明亮进了屋，不客气的直接坐在了朝明岳旁边，还伸手扒拉朝明岳买回来的东西，皱眉道： “怎么净买些皮子啊？你不是之前卖糖葫芦赚了些钱么？就这么困难了？” 皮子，他倒不是不爱吃，可他知道老幺家里平时是见不到这种东西的，因为他有一个矫情的弟妹，看到皮子上有没烫干净的毛就犯恶心，所以老幺是不会买带皮的猪肉的。 今天他竟然见到了，而且老幺媳妇还没臭脸，是不是说明老幺家的日子是真的难过了？ 那，他以后还能来老幺家里改善下伙食吗？ 朝明亮为自己可能一去不复返的好日子忧愁不已。 “我才卖了几天？再说了，那山楂、白糖、竹签子不是钱买的啊？出去一天冻成狗了，我不得吃口热乎饭啊？” 朝明岳没好气的说道。 他这大哥倒是把他家的账算的明明白白的，怎么自己的日子就不好好过呢，两口子都不正干，家里穷的叮当响，看看她大侄女埋汰的。 哦，他大侄女也在呢！ 不止他大侄女在，他大嫂竟然也在，他刚才竟然都没注意到。 朝明岳下意识的看向华玲玲，结果只看到他媳妇儿在擀面皮，看样子是打算做油饼，他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油饼啊，他媳妇好长时间没做了，以前他每次回家她都想着法儿的给他做好吃的，这次因为大姐夫惹出来的事儿，她都好久没这么好好给他做饭吃了，好多次都是他想着法儿的给她做饭吃。 极尽讨好，却屁用不管。 虽然不知道他媳妇儿今天咋这么心情好的给他烙油饼吃，虽然不知道饭后他媳妇儿会不会又找他的茬，这些都不耽误他馋油饼的心。 他会炒菜，会煮粥，会蒸大米饭，面食唯二会的就是煮挂面和疙瘩汤。 哦，不对，他还会包水饺，仅限于包，他不会擀面皮。 这是他身为L省大汉的悲哀，有一个吃面的胃，却没有做面食的巧手。 “大嫂来了，香香冷不冷？看，冻的鼻涕都出来了，赶紧擦擦。” 说着，朝明岳就递给朝书香一块卫生纸。 朝书虞接过去，随意的擦了下，结果越拔越多，甚至都…… 朝明岳忍不住扭过头去，他被恶心到了！ “大哥，吃……” 说到这，朝明岳更恶心了，这个时候说什么吃不吃的，他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不就会想起大侄女擦鼻涕却带出长长的……画面了吗？那还怎么吃饭！ 不等朝明岳转个话题，朝明亮接着说道： “没吃，就随便转转，正好逛到你家附近了，想着过来吃顿便饭再回去，也省的你嫂子再回家忙活了。” 嗯，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哪怕十里八乡没有不知道他媳妇儿几乎不着家、不做饭，他也是要面子的人，哪怕打肿了脸。 朝明岳自然是清楚他大哥这话就是说说，自己硬撑起来的面子，他又怎么可能打他大哥的脸呢。 倒是因为他大哥这话这么一打岔，他也暂时忘了刚才看到的风景，跟着打哈哈： “咱们亲兄弟谁跟谁呀，以后大嫂不想做饭就过来吃，不过是添两双筷子的事儿。” 兄弟俩在那聊的那叫一个兄弟情深，蔡方红也在一旁看着兄弟俩笑得跟朵花儿似的，都没看旁边还在跟鼻涕奋斗的朝书虞一眼。 华玲玲闭眼深呼吸，当作没有听到朝明岳的话，把擀好的面皮用菜刀切了几下，倒上花生油扯着面皮抹匀了，再撒上些细盐，然后扯着切开的位置交错着叠在中心处，最后又用擀面杖擀到合适的厚度，一个油饼就做好了。 她并没有做第二个，直接点火开始烙饼。 火势不能太大，容易把油饼烙糊了，要小火才行。 蔡方红是不会想着帮忙烧火打下手的，她就跟没看到华玲玲在忙一样，一直对着朝明岳兄弟俩笑嘻嘻。 华玲玲也不指望她，油饼很快就烙好了，本来还打算多做几个、再炒两个菜的，她现在也没心情了，直接端着油饼去了闺女的屋子里，又去咸菜瓮里捞了几根咸菜洗了洗，同样送去了闺女的屋里。 堂屋里等着吃饭的三大一小一直看着华玲玲动作，直到关门。 这是啥情况啊？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她，她看看他的，最后又都看向了朝明岳。 朝明亮用气声问道： “老幺，咋回事啊？你们两口子吵架了？” 朝明岳纠结的看着好似真的不明白咋回事儿的朝明亮，皱着眉摇头回答： “我也不知道啊！我们没吵架！” 当谁不要面子啊！他怎么会说他跟他媳妇儿昨天刚吵完还没有和好的事。 而且，他们今天也确实没吵架！ 再说了，吵架的那些话是能随便说的吗？说出来了，亲兄弟还有的做吗？ “那……这……” 朝明亮看看朝明岳，再看看闭上的门，有些无措。 朝明岳暗暗咬碎了一口牙，还端着属于男人的面子死撑着道： “是小虞饿了，今天车子被我骑走了，她们娘俩赶集走了个来回，累的晌午饭都没吃就睡了，她妈怕她饿坏了胃，就先紧着她吃。” 这话，谁信？ ------------ 036.有些秘密的想法 信不信的，大家的面上都得信。 饭，也还得继续做。 看着和好的面团，朝明岳尴尬又无助。 他真的不会做面食啊！ 还是蔡方红看不下去了，洗了洗手把活接了过去。 她其实也不太会这些，只是在农村，做家务活的都是女人，她被婆婆强迫着到底学了一些，虽然做的不像样儿，到底做的比男人强些。 比如糊锅贴。 就是把小个面团扯巴成长条状，往锅上贴一圈。 当然，最好是锅里炖着菜的时候贴锅贴，这样不容易糊不说，锅贴还满满都是菜香味，不就着菜吃都好吃，不比油饼差多少。 三个大人忙活起来，在左边屋子里一起吃饭的娘俩听着堂屋的动静，朝书虞忍不住担心的问她妈： “妈妈，我们为什么不在堂屋里跟爸爸他们一起吃饭呀？” 她也没听见爸爸妈妈吵架啊。 华玲玲不想把自己都坏情绪传给闺女，她解释道： “我不喜欢每天做饭，尤其不喜欢你大爷一家不打招呼过来不说，想留下一起吃饭还不帮把手，只让我一个人忙活，他们却嘻嘻哈哈的在那聊天，所以我就烙了一个油饼，咱俩先吃两口垫垫肚子，等他们做好了咱们再出去吃。” 她自己家，她是不可能不上桌吃饭的，可再让她给那一家子做饭吃，她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的。 “哦，我懂了。” 朝书虞一边儿点着小脑袋瓜，一边儿咬一口油饼咬一口咸豆角，纠结的皱着小眉头，想着以后她是不是也该帮妈妈一起做饭，不能睡醒了就吃现成的，玩够了回家就是吃饭。 华玲玲看着皱眉在思考着什么的闺女，也没有开口询问她在想什么，她现在心情还不错，想着，以后朝明亮一家子过来，她就继续这么干，相信朝明岳以后就算是还不会阻止他大哥一家子过来蹭吃蹭喝的，也不会再指望她能好吃好喝的伺候那一家子，她就可以成为等着吃现成的那一个人了。 最好，以后能让朝明岳养成只要在家就会主动做饭做家务的好习惯，这样她以后也不用一天三顿的做饭了，毕竟没有几个人是愿意一天三趟进厨房的，是炕上躺着不舒服吗？ 等了没多大会儿，朝明岳果然过来敲门了，从不宽的门缝里挤进来，脸上还挂着贱兮兮的讨好的笑。 “媳妇儿，饭做好了，你跟咱闺女出去一块儿再吃点呗？” 他也是真怕华玲玲不给他好脸色，万一再吵起来什么的，关着门就当作是鸵鸟的沙坑，好歹让他自欺欺人的保留点儿最后的面子。 朝书虞看了华玲玲一眼，见她站起来了，正低头看她并向她伸出了手，立马笑嘻嘻的把自己的小手放在了华玲玲的大手里，被华玲玲牵着出去了。 朝明岳抹了一把脑门上不存在的汗，跟在娘俩后头也出去了，然后屁颠屁颠的又是帮着端板凳，又是帮着拿筷子、盛饭的，表现的十足一个贴心好丈夫、好爸爸。 华玲玲眉毛一挑，这男人啊，果然就是欠收拾。 朝书虞第一次见她爸这么……怎么说呢，有点儿不太大男人，这个样子，让她看的挺稀奇的。 同样觉得稀奇的，是旁边的一家三口，都是同款惊讶表情，都是一副没想到的样子。 朝明岳却不在意大哥一家子怎么想他，好歹他媳妇儿给他面子没有当场吵起来，他就已经很知足了。 再说了，在家里给老婆孩子拿筷子盛饭怎么了，不是他身为老公/爸爸应该做的嘛！ 朝明岳给自己喜腦洗的很开心，看到老婆孩子都准备开吃了，他拿起筷子也准备夹菜，刚咬了一口锅贴就看到大哥一家三口正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好像他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他挨个看了过去，竟然都没有收回他们奇怪的视线，只能手指点了几下桌子提醒他们： “都愣着干啥？吃饭呀！” 朝明亮一家三口啥都没说，却好像明白了啥，又看了朝明岳两口子一眼，这才啃着锅贴吃着菜，就是那好奇的小眼神一直不离朝明岳两口子，让朝明岳觉得有些憋屈。 丢面儿啊！ 华玲玲却没啥感觉，他们想看就随便看，她还能少块肉咋滴。 就是吧，朝明岳今天的表现值得表扬！ 这么一想，华玲玲便加了块肉放到朝明岳碗里，带皮的那种。 朝明岳开心不已，他媳妇儿给他夹菜了！ 这是他们有了孩子以后就再也没有过的亲近！ 朝明岳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看的华玲玲忍俊不禁。 这狗男人，怎么看起来一副很纯情的样子，都奔三十的人了，给他夹块她不爱吃的肉还能笑得那么荡漾，没看他哥他嫂子都在看他们笑话呢！ 虽然，她并不觉得这是笑话。 一顿饭吃完，那一家三口很没眼色的又是看够了电视剧才不情不愿的起身离开的，朝明岳怨念深深，他今晚上本来有些秘密的想法来着，现在…… 看着早就睡的不知今夕是何夕的华玲玲，他躁动了半个晚上的心脏还在不争气的胡乱扑通着，她人却睡的比猪还死，朝明岳突然就怀念起了两人没生孩子之前的甜蜜生活。 在没有朝书虞之前，他们两个无论是婚前还是婚后，眼中都只有彼此。 算了，朝明岳认命的躺到自己的被窝里，尽量往华玲玲被窝处靠近，却又不能挤到她，然后面朝着华玲玲很快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小年，北方的小年。 麻糖供奉灶神，祈求灶王爷嘴甜些，上天言好事。 对于已经过完一辈子的华玲玲来说，小年跟平时也没什么区别，不过就是晚上要吃顿饺子而已。 唯一的不同，是现在他们一家人还好好的在一起，所以，华玲玲还是很认真的再准备小年夜的吃食，且还有朝明岳朝书虞爷俩帮着一起准备。 “妈妈，你看我这个饺子包的好不好看？” 朝书虞将手伸到华玲玲面前，她的掌心里放着一个奇形怪状的水饺，大眼睛眨巴眨巴，正一脸求夸奖的看向华玲玲。 ------------ 037.比小白菜还要苦 “哇！小虞包的水饺是一个比一个好看！都比你爸爸包的还要好！” 华玲玲夸张的称赞着，把朝书虞夸的都找不着北了，得意的斜了朝明岳一眼，丝毫没觉处她妈这话夸的很有水分。 朝明岳无语。 你夸孩子就夸孩子，能不能不要误伤无辜之人？ 他包的水饺哪个不如闺女包的？ 睁眼说瞎话！ 关键，一个真的说了，另一个还真的信了。 不可理喻的女人！ 女孩也一样！ 娘俩可不知道朝明岳的内心戏这么多，俩人一个继续等着亲妈毫无原则的夸夸夸，一个踩一捧一毫无底线的夸夸夸，娘俩配合的那是相当的漂亮，只有朝明岳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华玲玲的神来之笔的缘故，这天，朝明亮一家三口来的特别早，跟往常踩着饭点儿相比那可是相当的早，摆明了就是受昨晚影响，今儿个来帮着一起做饭的。 华玲玲疑惑，他们连过小年的小年夜饭都要来她家蹭吗？！ 朝明亮一家三口对着华玲玲一家三口笑眯眯的打了招呼，然后自觉自发的去洗了手，给自己找活干，有择菜的，有切肉的，有切菜的，有包水饺的，大家看起来忙的热火朝天，很有过小年的氛围感。 就是有些离谱。 不止华玲玲是这么觉得，这次，连朝明岳都有这种感觉。 今天可是小年啊！ 这么特殊的日子，朝明亮一家竟然还往他们家来，朝明岳可不觉得是因为他们兄弟俩感情好。 要好，能好的过母子情？父子情？ 想起这一点，朝明岳又突然觉得少了点儿什么，他一边儿刮着土豆皮，一边儿绞尽脑汁的想着，是不是，他妈好像好久没过来找他们家的茬了？难道是上次头晕还没好？ 等会儿，他媳妇儿肯定会让他给他爸妈那送饺子，到时候他顺便过去看看情况。 朝明岳心里惦记着他爸妈，干起活来就有些心不在焉，看起来像是在磨洋工，也就是偷懒。 华玲玲也没管他，瞥了一眼后，继续教朝书虞堂姐妹俩包水饺。 四大两小忙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把小年夜饭都做好了，最后大锅煮华玲玲包的水饺，小锅蒸两个孩子包的饺子，省的她们包的饺子捏不好边露馅了，到时候煮成了一锅饺子馅汤。 “妈妈，我包的蒸饺分给你一半！” 朝书虞一边儿往小锅里的篦子上放她们姐妹俩包的丑饺子，一边儿对着妈妈表孝心。 “好的，那我包的饺子也分小虞一半。” 华玲玲抬手揉了揉朝书虞的脑袋，笑得一脸慈爱。 谁能想到，有一天，她也会跟闺女这么亲近，这么要好呢！ 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旁边的朝书香学朝书虞跟她妈妈说话，正在拍黄瓜的朝明岳却气压低沉的瞅了相亲相爱的娘俩一眼，最后还是没忍住，问朝书虞： “小虞，那你爸吃什么？你包的蒸饺分一半给你妈，你妈包的水饺又分一半给你，你们娘俩是准备饿死我么？” 华玲玲和朝书虞齐齐表示： 嫌弃。 “那么多水饺呢，我跟妈妈一人一半又吃不完，剩下的给你吃好了。” 朝书虞说完还有些不舍得，她更喜欢吃凉了后热过的或者油煎过的水饺，总觉得那样比刚出锅的好吃。 “哎哟哟！我的孝顺大闺女！” 朝明岳被闺女这话感动的心里又甜又软，两只大手捧着闺女的小脸蛋儿，忍不住揉搓成了奇形怪状。 “啪！” 华玲玲把朝明岳的手打掉，拉过闺女看着她被揉搓的通红的脸蛋儿，气的又给了朝明岳一巴掌。 “看看你这给小虞弄的，不知道自己手糙、手劲儿大啊！小孩子的皮肤娇嫩着呢！” 旁边的三个人在听到“啪”的一声后，就集体看了过来，看到这儿也忍不住一同讨伐朝明岳： “就是就是！” 朝明岳看到脸蛋儿红红的闺女，心虚的狡辩： “这红扑扑的多好看！” 然后收获了一堆大白眼。 水饺比蒸饺先熟，华玲玲给盛了大半盆的饺子和饺子汤，指使着朝明岳去给老人家送过去。 华玲玲家和刘菜叶家距离不远，直线距离也就一百来米，就是村里巷子多，拐来拐去的拉长了距离，朝明岳走路快，用不了两三分钟就到了。 如今天刚黑了也没多久，往日人们都是趁着天还没黑吃晚饭的，今儿个毕竟是过小年，大家都很重视这个节日，家家户户都是认真准备这顿小年夜饭的，导致吃晚饭的时间就延后了。 朝明岳以为他爸妈应该也是这样，他过去的时间估计他爸妈也刚开始吃，没想到吃了个闭门羹。 “爸！妈！你们睡了吗？我来给你们送饺子来了！” 朝明岳站在院外朝着漆黑一片的屋子大声喊着，一遍没回应他就喊两遍，喊三遍，再他忍不住自己打开栅栏门进去之前，终于听到了他妈的回应： “我们都已经吃过了，你拿回去吧。” 声音有些沙哑，里面包含着满满的疲惫。 朝明岳以为是他把他妈吵醒的缘故，也没有多想，只是他并不会听他妈的话把饺子再端回去，而是直接打开栅栏的门，把盆放在了门口，然后趴在窗户上嘱咐道： “妈，我把饺子放在门口了，你们明早起来拿进去热热吃。” 说完，隐隐约约听到屋内好似“嗯”了一声，朝明岳喊了声： “妈，我走了！” 就放心的走了。 没人发现，屋内的刘菜叶蒙着被子泪流满面。 她仰躺着，听着外面沉重的脚步声，又听到了栅栏门被关上的声音，再后来脚步声越来越小，代表着人越来越远…… 用被子擦干净眼泪，刘菜叶看着漆黑的屋顶，看着有光亮隐约透进来的窗户，听着邻居热热闹闹过小年的欢快声音，她心里压抑的痛苦快要将她淹没了。 她不明白她这辈子为什么会这么苦，比黄连苦，比胆汁苦，比小白菜还要苦。 老头子…… 眼泪再次决堤，刘菜叶捂在被子里“呜呜呜”的哭泣着。 ------------ 038.不解她的脑回路 “哟！来回挺快呀！怎么，咱爸妈没留你一块儿坐下吃点儿喝点儿？” 看着这么快就回来的朝明岳，朝明亮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虽然在他们妈那里，他们几个儿子都不值钱，可他们爸是重视他们兄弟的，当然，最重视的还是有工作的朝明安。 “没。咱爸妈今天睡的怪早的，我去的时候都歇下了，喊了好几声才把咱妈喊醒了，也没开门让我进去，我就把饺子盆放屋门口了，留着他们明早热热吃。” 说着，朝明岳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好似一切正常，便也不再多想。 “哦，那咱们也开始吧。” 朝明亮搓了搓手，一边儿摆桌子、摆碗筷，一边儿问： “这好日子，不来点儿？” 朝明岳扭头看了华玲玲一眼，见她不反对，立马应了。 “行，咱们今晚上喝两盅。” 说着，就去碗厨的最里头找出来两个酒盅和烫酒壶，洗了洗，又用热水涮了涮，这才拿起酒瓶往烫酒壶里倒酒，然后放入倒了热水的搪瓷缸子里烫酒。 他们兄弟俩还在吃一口、呲溜一口酒、放下筷子说几句、再吃一口、呲溜一口酒的慢节奏中，而其他人不管他们俩，水饺一人一碗，蒸饺一大盘，馒头、煎饼随便吃，也不用担心菜不够那对兄弟就着喝酒，四个人吃饱了就往热炕头上一坐，盖着被子、打开电视消磨时间。 已经两天没进空间了，华玲玲真担心空间里种的粮食蔬果都熟过头了，更担心她养的鸡鸭兔子会不会被饿死，所以电视看的很不专心，对于蔡方红说的话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胡乱应和着。 “玲玲，你这是怎么了？打盹了？” 华玲玲的态度，蔡方红自然是注意到了，怕她不好意思硬撑着陪着她看电视，很是贴心的询问着。 “嗯，有点儿。” 华玲玲继续胡乱应着。 “打盹了就睡觉呗，咱都是一家子，都是女人，你这还有啥不好意思的！” 蔡方红不理解华玲玲的脑回路，困了还不睡，还非死要面子的陪着她，她是嫂子又不是外人，用得着她这么尽心尽力的作陪么，是不是傻！ 华玲玲没想答应的，可蔡方红都给她放好枕头，又催着让她赶紧躺下，她就听话的躺下了。 她现在不喜欢看电视，就想进空间忙活，就想着怎么才能搞到钱。 朝明岳已经暂时拜托无了的结局，她也就用不着改嫁了，接下来就是要改变闺女的对照组炮灰命了。 还有十六年呢，她得好好努力了！ 躺在热乎乎的被窝里的华玲玲自动过滤掉电视和另外三人的声音，兀自在那思考着这些“大事”。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她已经被她妈忽悠的带着闺女乖乖回娘家了。 闺女学习很好，人也很听话，所以在学习上，上初中之前她是不用担心这一点的，而且现在家还在，没有缺了谁，也没有多了谁，闺女的脾气性格也不会再有太大的变化，她只要专注赚钱就行了。 还是赚钱…… 又想进空间了。 “我在这睡不着，我先去小虞那屋眯会儿。” 华玲玲觉得自己的脑袋瓜子还是很灵活的，这不就想到了一个绝美的好主意。 “行，去吧。” 蔡方红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看电视吵的主人家睡不着觉有什么不对。 “小虞，跟姐姐玩儿不要吵架呀，有事去你屋找我，我在你屋里眯一会儿。” “好的，妈妈。” 华玲玲揉了揉朝书虞的小脑袋，趿拉着鞋子就出去了。 “唉？你出来干啥？” 正在喝酒的朝明岳仰着头看着她问道。 “不干啥。我就是有些犯困了，屋里太吵，去小虞屋里眯瞪会儿。” 说着，也不看朝明岳，摆摆手就进了小虞的房间，闭上了门。 插销要不要插上？ 华玲玲犹豫着。 插上了，怕一会儿小虞过来找她的时候打不开门。 不插上，又怕小虞或者朝明岳突然进来，她来不及马上出来。 真纠结！ 还是插上吧，反正她又不是进空间睡觉，空间里能听到外界的声音，她到时候就算是出来的慢一会儿，也可以当作是睡着了。 想到这里，华玲玲就钻进了朝书虞的被窝里，盖上被子后进了空间，摘黄瓜、茄子、西红柿、豆角…… 这么一忙活，看着倒座房里多出来的蔬菜，华玲玲有种心满意足的感觉。 哦，对了，还有鸡鸭兔子！ 因为她最近是真的没时间，鸭子和兔子只能跟鸡共处一室，怕兔子刨坑跑了，兔子腿还是绑着绳子的。 又因为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会进来，华玲玲特意准备的跟猪食槽子这样石头材质的盛水容器，防止它们打翻了水，她若是几天进不来，它们就渴死了。 至于猪食槽子是哪里的…… 当然就是她家的了。 她家每年都养两头猪的，今年的猪因着朝明岳和毕猴泽想要凑钱做生意而提前了一个月卖了，猪食槽子就没了用处。 她这么做也不过是物尽其用。 掐了把地瓜秧扔进圈里，华玲玲又去倒座房里装了半袋子的玉米棒子，袋子的一角被华玲玲抠了个能漏掉玉米棒子的洞，不知道是鸡给力还是鸭给力，反正它们是把上一次放的玉米棒子都给吃完了的。 粮食暂时是没功夫收了，华玲玲觉得今晚上做成这些就很好了，便洗了一下就出了空间，躺在凉飕飕的被窝里，抬着下巴、翻白眼一般的动作，看着窗外的天空。 外面太亮了！ 难道是她进去的太久，天亮了？ 华玲玲怀疑的进空间瞅了一眼手表，才八点多。 出来再看一眼窗外的天，不像白天阴天的样子。 她爬起来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原来竟是下雪了！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又是什么时候停的，看上去只是薄薄的一层，想来，朝书虞惦记的雪人是堆不成了。 也不知道等会儿送朝明亮他们离开的时候，朝书虞看到了这雪，会不会难过她的雪人遥遥无期呢？ ------------ 039.豆汁豆脑豆腐渣 华玲玲是被冻醒的。 昨晚她竟然就这么在朝书虞的床上睡着了，都几十年没睡过床的她，夜里总觉得脚丫子所到之处都是冰窟窿，稍微动一下就有地方往被窝里钻冷风，又被两床被子压的如同一座大山一般沉重，她只能抱着自己蜷缩着睡，这一觉睡得不可谓不辛苦。 醒来，华玲玲浑身僵硬，浑身冰冷，连吸进去的空气都是冷的，她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念自己炕头上的暖被窝。 真不知道这么冷的被窝，她闺女是怎么度过这个冬天的！ 尝试了这一晚，华玲玲非常想把闺女拐回炕上去睡，就是不知道她闺女会不会同意了。 一边儿扭动着邦邦硬的脖子，华玲玲蹬上鞋子，伸伸胳膊踢踢腿的往外走着。 堂屋没人，东屋没人，天井里也没人。 不知道那爷俩干啥去了。 今儿个是二十四，南方的小年。 在北方，小年过完，就要做过大年的准备了，就像是过大年的顺口溜里那样，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做豆腐、二十六炖猪肉、二十七杀公鸡…… 房子前几天就打扫干净了，今天可以做豆腐，华玲玲打算今天先把豆子泡上，下午或者明天就可以做豆腐了。 做豆腐也不难，就是泡好豆子用石磨磨豆浆，过滤豆渣后煮豆汁，滴卤水搅拌均匀煮开后的豆腐脑再倒入铺了纱布的模具中，把纱布包裹好在上面放个木板、重物来挤压水分，放置一个晚上豆腐就成形了。 华玲玲点了把火把锅里的饭菜又热了一遍，吃过以后就准备泡豆子，没想到朝明岳竟然挑着扁担回来了，后边还跟了个小尾巴。 “妈妈，我跟爸爸出去磨豆子了，爸爸说今天要做豆腐，要给我喝甜豆汁儿，还可以吃豆腐花！” 朝书虞看到华玲玲就把朝明岳对她说的那些话都重复了一遍，她今天很高兴，不止高兴可以喝豆汁吃豆花，主要是她能亲眼看着豆子是怎么变成斗汁、豆花和豆腐的，很神奇不是么？ “小虞喜欢喝，那待会就多喝两碗！” 华玲玲亲昵的捏了捏朝书虞的小鼻子，冰凉。 她又摸了摸朝书虞的小手，同样是冰凉的。 “冷不冷呀？怎么出去也不戴手套？赶紧喝点儿热水暖和暖和。” 倒了一搪瓷缸子热水，华玲玲就催着朝书虞赶紧喝。 “妈妈，我不冷！今天磨豆子的大爷大娘可多了！我们排了好久的队才排到呢！” 朝书虞享受着妈妈的关爱，笑眯眯的分享着她的所见所闻，抱着跟她小脑袋差不多大的搪瓷缸子吸溜吸溜的喝着热水。 朝明岳已经习惯了华玲玲把朝书虞当宝，把他当草的场景，虽然心里还是会酸溜溜的，可他没办法跟自己的闺女争宠，丢不起这个人。 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碗热水，朝明岳一边儿喝水，一边儿看着华玲玲对着朝书虞各种关心、嘘寒问暖的，一个没注意，猛灌了一口，口腔被烫的他“嘶嘶”两声，差点把碗扔出去了。 碗里的水没有洒太多，洒出去的也多数洒在了他的手上。 疼！ 他都这么惨了，他的亲亲媳妇儿竟然也只是抬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给闺女暖手手。 这待遇，他也想要啊！ 只奢求媳妇儿的一句关切都得不到，他这心里，又酸又涩。 滤掉豆腐渣，煮豆汁的时候，华玲玲给舀了一碗，多加白糖，朝书虞喝完后嘴巴多了一圈白胡子，冲着华玲玲笑得可爱。 可惜她家没有相机，不然就可以把这副画面拍下来了，这可相当的有纪念意义。 滴了卤水煮成的豆花，华玲玲又给朝书虞盛了一碗，滴了几滴酱油和醋，又撒了点咸菜碎和葱花，吃完后朝书虞直接就饱了。 华玲玲也跟着一块儿吃了一碗，混了个半饱，把豆花舀入铺了棉布的圆形竹筐里，压上面盆沥水，她还得去做饭，比如炒个豆腐渣。 做饭这活儿，只要朝明岳在家，华玲玲是不会动手的，除非是要做面食。 朝书虞看到炒豆腐渣，又馋的吃了许多，这下真的是撑得肚皮溜溜圆，被华玲玲勒令必须慢慢走动走动消消食才行。 这顿午饭吃的有些晚，都下午三点多了，距离平时吃晚饭的时间也不过还一个多小时，当天的晚饭直接省了。 朝明岳出去了，朝书虞也跟着一块儿，华玲玲一个人在家，这么难得的机会，她自然是要进空间收玉米、小麦、谷子等粮食的。 华玲玲特意留了些庄稼没收，等它们瓜熟蒂落后再重新生根发芽，也省的她再想方设法的寻觅种子，只不过到时候还得将幼苗重新挪栽一遍，那也是个费劲费力的活，可她只能这么做。 全都忙完了，看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那爷俩竟然还没回来。 华玲玲丝毫没有要出去寻人的打算，忙了几个小时，她也累了。在空间的四合院里把自己清洗干净，就出来钻进被窝里开始睡觉。 当然，她睡的位置不是往日里的热炕头，反倒去了炕尾处。 这一晚，等朝明岳抱着已经睡着的朝书虞回来了，把闺女塞进被窝里，他便去东屋瞅了一眼，虽然什么也没瞅到。 洗干净了脚，他摸着黑进了卧室，眼睛适应了黑暗，隐隐约约的看到炕头的位置好似空荡荡的，吓得他一个激灵，赶忙摸着电灯绳往下一拽，“啪嗒”一声拉开了电灯。 “大半夜的，开灯干啥？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华玲玲嘟哝了一句，从仰躺着的睡姿变成了面朝东墙侧躺着，背对着朝明岳继续睡着。 “我这就关灯，你继续睡。” 他就是突然发现炕头没人，心里慌了一下。 见到了人儿，也听到了埋怨声，朝明岳的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段时间总担心他媳妇儿会突然消失，一个错眼见不到人，就会以为他媳妇儿跑了。 他媳妇儿怎么可能会跑了呢？ 朝明岳暗自唾弃自己，怎么能这么想他媳妇儿呢！ ------------ 040.相敬如冰的搭子 这一晚，睡热炕头的人换成了朝明岳，烫的他一晚上都没敢躺实了，不敢凑华玲玲太近，又怕翻身的动作把华玲玲吵醒了，直到天快亮了，炕没那么烫了，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这，只是个开始。 第二天，吃过早饭以后，朝明岳帮着把鸡杀了、清理干净后就开始洗菜、剁肉，华玲玲则开始做炸货，什么茄盒、鸡块、土豆、肉丸子的，那都是按盆来的，朝书虞照例在华玲玲做的时候就吃了个肚儿滚圆。 下午又开始熬肉冻，步骤跟煮大骨汤差不多，都是要加葱、姜、料酒等调料的，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煮好以后加入适量的酱油，然后倒入盆里，静置一个晚上就成形了。 夜里，朝明岳照例晚上烫的睡不着，却连翻个身都得小心翼翼的。 第三天第四天，要蒸馒头、蒸菜包、肉包、豆包，朝明岳帮着揉面，朝书虞坐在灶前烧火，小脸被火光映的红彤彤的，等到馒头包子一出锅，她照例是第一个吃的，而且一个还不够，两个吃不了，要不是快过年了，华玲玲多少会让她留着下顿继续吃。 二十七是年前平安镇最后的一个大集，朝明岳在帮着把面揉好以后就去赶集，朝书虞吵着闹着要跟着。 这天，集上的人格外的多，路边理发的老头那儿生息也是格外的好，朝明岳把车子放在看车子的地方，拿着票号、提着塑料编织手提篮子，就抱着闺女往人堆里挤。 今天带着闺女，要买的东西一次买不全，这个也不用担心，年前这几天，大集上也是有卖东西的，就是不如逢集的时候摊位多，品种齐全，可瓜果蔬菜肉都是有卖的。 所以，带着闺女的朝明岳就把要紧的东西买了，那些不太要紧的，比如水果什么的，可以少买些，等明后天家里没什么事的时候，他可以直接过来买两袋子。 要买的东西不算太多，朝明岳也是挤了大半天才买齐，东西往自行车上一放，他就抱着闺女去了理发老头儿那儿。 “叔！给我剃个头！” 新年，当然是从“头”开始了。 再低头看一眼闺女，算了，又不是小子，再给剃难看了，娘俩都饶不了他。 “唉！得等会着啊，这还好几个头等着呢！” 老头儿头都不抬的回了一句，手上的动作丝毫不耽搁。 “好嘞！” 朝明岳过去拿了个马扎子坐下，抱着闺女等着。 “爸爸，我饿了。” 朝书虞揉了揉饿扁了的肚子，觉得她现在能吃十个大馒头！ 别说，听闺女这一提，朝明岳也觉得饿了，刚才光顾着挤啊挤，买东西了。 “那，给你买包面包吃？还是去饭馆吃？还是你有啥想吃的？” 朝书虞纠结了又纠结，小眉头蹙着都好可爱。 “我想吃……爆米花。” 朝书虞指着不远处的一个人堆，突的就听到“嘭”的一声，人虽然吓了一跳，可脸上却是开心的笑。 又一炉子爆米花好了！ 朝明岳能拒绝吗？ 只能去排队等着了。 至于晌午饭，那是什么？能有闺女开心重要吗？ 这一天，朝明岳光排队去了，等理完发回家，天都快黑了。 …… 二十八那天，年前的准备已经差不多都做好了，一家三口兵分两路，华玲玲带着朝书虞去县城买衣服，已经四天没能睡个囫囵觉的朝明岳重操旧业去卖他的糖葫芦。 坐上去县城的客车，人挤人，抱她是抱不动的，华玲玲只能紧紧的牵着朝书虞的小手，尽力给小小的人儿挤出一个还算宽敞的空间。 至于什么让座，这种客车是不用想了，除非遇上有爱心的初中生或者高中生。 一路晃晃悠悠又时不时停下继续拉客，难得娘俩都没有晕车，终于在一个多小时以后到了终点站。 县城，华玲玲已经十几年没来过了，知道朝书虞站了一路累的走不动，华玲玲突然有些后悔带她来了，却又不得不把她背起来，沿着道路，寻着记忆里的路线走着。 去了百货大楼，华玲玲才把朝书虞放下来，娘俩的手紧紧牵着，就怕一不小心分开了，实在是人太多了！ 她都没想到，这个年代逛百货大楼的人竟然这么多，果然什么时候都不缺有钱人的。 说是百货大楼，也不过只有简单的两层楼，华玲玲牵着朝书虞慢慢逛了一圈后，才问她： “小虞有没有喜欢的？” 朝书虞蔫巴巴的摇摇头，她实在没精力再逛了，更提不起兴趣挑选什么东西，哪怕现在给她买玩具，她都提不起兴致，这会儿她只想回床上躺着。 有个败兴致的拖油瓶在，华玲玲也没兴趣慢慢逛、逐一挑选试穿了，直接抱着朝书虞朝着印象最深的几件衣服的店里，进去试穿觉得合适，样式是那种还能穿个十年八年的大众款，便直接付钱走了。 至于朝书虞的衣服，这次华玲玲是打算给她买两身秋衣秋裤和小裤裤、袜子的，随便挑两件就可以。本来还打算着，如果碰上了朝书虞喜欢的衣服，华玲玲就再给她买一身，毕竟是她重生回来过的第一个新年，自然希望大家都新年新气象。 回去还是要坐客车的，同去的时候一样，人挤人，半路还有许多人招手上车。土路都是坑坑洼洼的，一路颠簸的人在车里晃来晃去的很有节奏感，就是二般人承受不住，容易晕车。 到了镇上，华玲玲等着大部分人下了车，才抱着朝书虞随着人流下车去。 这次，华玲玲去车站时，碰巧车子刚到站，不等车上的人都下去，要上车的人就已经逆流而上去抢座位了，华玲玲是其中之一，就是抱着孩子不太方便，抢的位置是在最后排。 到底是坐着的，朝书虞还睡了一路，下车后精神头不错，至少不用华玲玲在抱着背着的了。 “妈妈，县城好漂亮呀！比咱们镇上漂亮多了！卖的衣服也更好看，连春联都比咱们集上卖的漂亮！好多东西我都没有见过！” ------------ 041.这倒是意外之喜 “妈妈，我还看到有姐姐带着翅膀会动的蝴蝶发卡，还有跟电视剧里那样的缀着珠珠的头花，跟古代的小姐似的！” “妈妈，县城的摩托车好多呀！还有四个轮子的车，咱们村里只有拖拉机是四个轮子的，好丑！” “妈妈……” 睡了一觉的朝书虞满血复活，回家的路上净听她叽叽喳喳的说着在县城见到的稀奇事了，半点儿没了在县城的蔫头耷脑。 到了家里，朝明岳早就回来了，墙角堆着许多的糖果和瓜子，苹果都是按袋买的，就那种百斤面粉袋子大小的编织袋，还有橘子、梨等，新鲜蔬菜也是少不了的。 “爸爸！我们回来啦！” 朝书虞打开东屋的门，冲着躺在炕上补觉的朝明岳大声喊着，接下来又开始念叨着她在县城的所见所闻。 “爸爸，我跟你说，我在县城看到……” “爸爸，你别睡，你听我说，我还看到……” 巴拉巴拉，让朝明岳想闭眼都不能，因为她会上手扒拉他的脸。 华玲玲在一旁看的幸灾乐祸。 以前，忙起来的时候，她心疼朝明岳辛苦，可都是让着朝明岳的，就比如年底的热炕头，再热都是她睡的。 当然，朝明岳也是心疼她的。冬天让她睡热炕头，夏天的电风扇，这都是他的贴心。 只是，现在的她心里早已经没了那些情啊爱的，也做不到再像上辈子那样对着朝明岳嘘寒问暖、细心周到，就当作是个一起生活一辈子的搭子，相敬如冰。 屋里，朝书虞还在闹腾朝明岳，朝明岳最后还是耐不住朝书虞的闹腾起来了，看着笑得很朵花儿似的闺女，朝明岳是又无奈又开心，心想： 这也就是他闺女！ 若是个儿子，哼哼！ 朝书虞可不知道，自己因为是个闺女才躲过了一顿好打，她现在还在闹朝明岳呢，一会儿要骑马，一会儿要举高高的，属于女孩子的笑声，清脆又悦耳，如银铃般传出去很远。 “哈哈哈！哈哈哈！” 腊月二十九，要准备的东西就只有胡萝卜丝了，也不用费劲巴拉的刀切，用擦床方便又省事。 擦好了胡萝卜丝，用热水一烫，过两遍水后泡在盆里，吃的时候捞一盘出来，加上捣好的蒜泥搅拌一下，就是一份凉拌货菜，再加上烫好的粉丝就更好了，绝对是小孩子的最爱。 朝书虞就爱吃货菜里的粉丝，只是她比较懂事，吃完了盘子里的就算了，并不会再另要一份，哪怕下一顿的货菜里没有粉丝也不会不高兴。 在以前，华玲玲是不在乎这种小事的，家里有吃有喝、有荤有素有水果，都没有耽着闺女吃，不会想到闺女会馋这点儿东西。 可现在，她既然发现了，自然不会小气，她这辈子是想当个好妈妈的。 所以，在朝书虞炫完了盘子里的粉丝后，华玲玲见她意犹未尽，却只是拿筷子挑拣剩下的点点粉丝，便又去烫了一份加到了货菜里。 “妈～～” 朝书虞仰望着华玲玲的眼睛里布灵布灵的会发光。 “吃吧，想吃妈再给你烫。” 华玲玲自己也笑得一脸慈祥，眼里满满的都是爱。 母爱。 “嘿嘿～～” 朝书虞笑得一脸的满足。 母慈女孝。 看的正在蘸糖葫芦的朝明岳又开始酸溜溜的了。 啥时候他也能掺和进去，也能父慈女孝，夫妻恩爱呢？ 吃过早饭，朝明岳又去卖糖葫芦去了，年底的糖葫芦更加的好卖，好多外出打工的年轻人，年底也都回来了。出去了一年，又挣了些钱，也舍得给家里的孩子们买些东西哄着，蘸糖葫芦的工作都被华玲玲接了过去，朝明岳一天到晚都在外头骑着车子到处叫卖，小生意好的不得了。 朝明亮明明之前眼馋朝明岳卖糖葫芦赚钱，却又懒得费那个劲去忙活，宁愿看着朝明岳挣钱羡慕嫉妒，都不带动一动的。 华玲玲不关心他家的情况，耐不住他一直盯着他们家，这不，明明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他在二十九的晚上还带着妻女来了她家，张口就问朝明岳是不是赚了老鼻子钱了。 “回来以后就卖了这两天，上哪儿赚老鼻子钱去，成本多少都在这放着，赚的那点儿，都不够我感冒打针吃药的。” 朝明岳抽了下鼻子，闷声闷气的回答着。 连着出去两天，可能是冻透了，也可能是之前没休息好，反正他是光荣的感冒了，下午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镇上的诊所扎了一屁股针。 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看到感冒的朝明岳，朝明亮的心里如是想着，之前的什么羡慕嫉妒的阴暗心思全都消失了。 “知道天冷怎么也不多穿点衣裳？你又不是傻子，冷了不知道找个地方暖和暖和？不知道回家？看吧，现在都感冒了，之前不都白忙活了！” 朝明亮又成了爱护弟弟的好大哥，对着朝明岳那是推心置腹的关切问候，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 如果大家都不了解他的为人，还真就被他副样子哄了。 当然，现场也不是没人被他忽悠住，比如喝着姜汤的朝明岳。 “哦。” 他虽然感冒难受，不耐烦听朝明亮叽歪这些马后炮，却还是耐着性子听着，没有反驳。 他大哥关心他，他要是跟他对呛，那不是不识好歹么。 “还哦！你要是……”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朝明亮对着朝明岳说教了半个多小时，就算是饭桌上也没停下来，直到喝酒喝的差不多了，才晕晕乎乎的换了个话题。 “吃饭都堵不上那张嘴！” 蔡方红翻着白眼嘟哝了一句，没敢叫朝明亮听到，喝醉酒的人可是不讲理的，才不管她蔡方红是他什么人呢。 “玲玲啊，你也知道你大哥就这么个人，他就是老实，嘴笨不会说话，他也是心疼老幺这个弟弟，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巴拉个没完，你说是吧？” 蔡方红这头帮着朝明亮找补，来人家家里蹭饭，还把人家当家人给训得跟孙子似的，这像啥事儿啊！ ------------ 042.财运啊谁不想要 哪怕俩人是亲兄弟，这传出去也不好听啊！早八百年前就分家了，明面上就已经是两家人了。 “嗯。” 华玲玲兀自吃着饭，看俩孩子几筷子就把货菜里的粉丝吃完了，就又去给两人烫了一大份，好叫俩孩子吃个够。 “谢谢小嬢嬢！” 朝书香冲着华玲玲甜甜的道谢，笑容特别甜，甜的蔡方红都有些吃醋了。 她家闺女对着她都没有对着弟媳妇笑的这么……狗腿？ 不是看错了吧？ 蔡方红又怎么会懂小姑娘也会羡慕别人家的好妈妈呢，尤其这个好妈妈她还能经常见到，也会对她如同亲女儿般的好，让她能暂时的享受到她羡慕的朝书虞一样的待遇，她就很知足了。 所以，她是很喜欢华玲玲这个小嬢嬢的，也很喜欢经常过来，甚至期盼着能天天过来…… 华玲玲可不知道侄女的心思，她想着，这顿饭她就做了个白菜炖豆腐，其他都是剩菜，花不了几个钱，热饭菜也不过是一把火的事，她种的粮食和蔬菜，一年到头也换不来五百块，现在身上却有了小一千块钱，今儿个这一家子今天过来吃饭，她顿时就有种无所谓的心态了。 心态好，不计较，这顿饭吃的前所未有的和谐。 至少华玲玲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不知道是因为怕被朝明岳传染感冒，还是朝明亮他们单纯的体贴朝明岳这个病号，他们一家今天走的特别早，吃过晚饭稍微坐了坐就离开了。 朝明岳上炕把自己的被褥跟华玲玲的被褥调换了位置，还自觉的把枕头放到了南边，准备跟华玲玲两个方向睡觉。 华玲玲想了想，还是又往灶坑里添了两把火，她不怕炕头不够热，反正那家伙也是为了捂汗，她只怕半夜里炕尾凉了又被冻醒了，实在是不想再体会一次睡在冰窟窿里的感觉了。 想到这里，她不免又想到了朝书虞，忍不住劝道： “小虞啊，你那屋睡觉太冷了，今晚上在炕上睡吧，暖和。” 朝书虞自然是不愿意的。 一觉睡醒，就是大年三十。 大清早的，朝书虞就被他爸扒拉起来了，叫她帮着他一起贴春联。 这个时候，贴春联都是用浆糊，面粉加水搅拌着煮一会儿，然后用饭帚头子抹了门上，就可以贴春联了。 一个捏着春联的两个角，左右挪动、上下调节的问着： “歪了吗？” “对齐了吗？” 另一个站在两米外，左歪头、右歪头、或者眯着眼睛伸手比划着，回应道： “左边高了，往下点，再往下点，好了！” “不齐，往上点，不对，超了，再往下点！” 村子里到处都是相似的贴春联的吆喝声，声声中都透着前所未有的欢快。 不止门上要贴春联，窗户上还要贴窗花呢，手巧的人都是买了红纸自己剪的，华玲玲年轻的时候手巧的很，剪的窗花比大集上卖的还好看，就是一直握着剪子太累手了，加上年底要忙的事情太多，不然都能拿去集上卖钱了。 这一天，华玲玲要包水饺，爱玩泥巴的朝书虞也喜欢玩面团，前两天华玲玲蒸馒头包子的时候，她也跟着做了几个四不像，小年的时候也跟着包了奇形怪状的蒸饺，今天自然也不会闲着，包了一堆绝对会露馅的饺子，华玲玲准备一会儿还是要放煤球炉子上给蒸了。 原本，朝明岳是不能躲清闲的，只是他昨天碰巧感冒了，心理有些脆弱，哼哼唧唧的连早饭都不愿意吃，贴完了春联就一直躺在炕头的被窝里睡觉。 今天，华玲玲和了一大盆面，白菜剁了两棵，剁了好几斤肉，准备包白菜肉馅的饺子。 擀大面皮，折叠起来切成巴掌宽，然后打开长条叠起来，再外八、内八的切成梯形状的面皮，包出来的水饺是元宝形状。 最后剩下的边边角角，在揉巴成圆柱形，左手随着切块动作前后搓动一下，然后撒上面粉把切块的面团摁扁，最后用擀面杖擀成圆形的面皮，包出来的水饺是耳朵形状的。 华玲玲手把手的教朝书虞包饺子。 “就这样，把馅儿放在这里，然后卷一下，中间用手指挑一下，最后把两边这个位置合在一起捏一下，就成了！” “这个，要把馅儿放在中间，面皮合起来的中间位置捏一下，然后右边这样折叠一点捏一下，再折叠一点捏一下，左边也这样捏。” “妈妈，看我包的饺子，是不是比小年的时候包的好？” “妈妈，我是不是比我姐厉害！” 朝书虞一如既往的对着华玲玲求夸奖。 “嗯嗯！小虞包的最好了！” 华玲玲也还是毫无底线的对着闺女夸夸夸，夸的朝书虞越发的有干劲儿，笑得比花儿还灿烂。 一盖帘，两盖帘，三盖帘…… 水饺要包很多，晚上要下一次，明早还得下一次，而且还要往水饺里放洗干净的硬币，最大的五分的，包了三个，按理说正好一人能分一个。 当然了，能不能吃到，得看各自的运气，华玲玲向来是吃不到的那个，她都习惯了，却也每年都会心存期待。 财运啊，谁不想要？ 下午，男人们要组团去给先人们上坟，这是女人和女孩子不能参加的，虽然朝书虞一直很好奇，想跟着去看热闹，这一天却从未被允许去过。 朝明岳还冒着，做上坟准备工作的就只能是华玲玲了，要准备供养祖先的食物，还有纸钱，分装好后，就等着到时间了把朝明岳喊起来。 三点多，朝明岳的一个堂兄过来了。 “朝明岳！朝明岳！走啦！” 人还没走到大门口呢，就开始吆喝，进了天井就把扁担一放，人一进屋就开始找人。 “弟妹啊，朝明岳人呢？听大哥说他感冒了，我来找他一块儿去上坟。” “屋里躺着呢。” 华玲玲下巴一抬，冲着里屋示意了一下。 “朝明岳你不行啊！哈哈哈哈！你看看你，这小体格子还不如个孩子，连大侄女都比不过，丢人啊！” 朝明辉嘲笑的很大声。 ------------ 043.这是最好的运气 朝明辉哈哈大笑，人还没进屋，就先对着躺在炕头被窝里的朝明岳一通嘲笑。 朝明岳打着哈欠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得很，听着朝明辉的声音就更加头疼了，半个字都不想说。 “赶紧的，大老爷们儿别在这磨磨唧唧的，快起来，他们都已经先走了，咱们也得赶紧的了。” 朝明辉说着就上手把朝明岳的被子给掀了，然后把人给拽了起来，衣服都扔了他身上，催促道： “快点！快点！赶紧穿！” 说完就去了堂屋，问华玲玲：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哪儿呢？” 华玲玲指着西墙边的一个木制食盒一个箢子。 “行，一会儿我帮着挑着，朝明岳，别躺炕上装s……熊了，赶紧起来走了！” 大过年的，说那个字不吉利，朝明辉即时的刹住了嘴。 “走吧。” 朝明岳提上棉鞋的脚后跟，一边儿扣着大衣扣子，就要往外走。 “你好歹把帽子戴上哇！” 提着食盒和箢子的朝明辉忍不住提醒着。 等朝明岳回来，年夜饭也已经做好了。 年三十的晚饭超级丰盛，哪怕只有他们一家三口人，华玲玲也是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打开让朝书虞去小卖部一瓶香槟酒，一家人乐呵呵的举杯。 “新年快乐！” “祝小虞学习进步！” “祝爸爸财源滚滚！” “祝妈妈永远最美！” 外面，鞭炮的噼里啪啦声中，大家一起过新年。 一家人一边儿吃着年夜饭一边儿看春晚，还有三个多小时又要集体长一岁的时候，看到电视上出现了一群穿着白色蓬蓬裙跳舞的朝书虞，不负亲妈所望的换了个愿望。 “妈妈，我想学唱歌跳舞，我想穿那个裙子，我想上电视！” 华玲玲冲着朝明岳挑眉，提醒他之前和好时她说过的话。 朝明岳明显也是想起这事了，不由有些无奈的笑笑。 枉他还为了闺女的小愿望跟媳妇冷战了好几天，结果她的愿望说换就换，让他有种亏大发了的感觉。 “行，这个事情，咱们过完年了再说。” 华玲玲一如既往的同意了，不过，这次她没有敷衍，真的想等着过完了年再好好跟朝书虞谈一谈，到时候好给她报学校。 所以说，小孩子是最喜欢过年的，不用上学不说，还能有各种好吃的，还有新衣服穿，尤其是大年初一初二去拜年，长辈们还会给压岁钱，虽然最后都被妈妈保管起来了。 她好歹也是活了一辈子的人了，虽说一直都在家里那一亩三分地里忙活，却也通过手机知道了许多事情，比如，有的孩子不是从育红班开始上学的，有那种专业的学校也是从小培养的，什么舞蹈啊、音乐啊、戏曲啊等等，武术不也是其中的一种么。 虽说她也盼着自己的闺女能通过上学走出一条康庄大道来，可她上辈子也在网上见过很多大学生、研究生去送外卖的，倒是当老师，考公，这种端铁饭碗的工作，一直是家长们最期盼的工作了。 所以，她是不是可以放心大胆的任闺女任性一次？就当她是望女成凤了，反正闺女上辈子也没能考上个好大学，也许真能成凤呢？就算不行，最差不是还有她这个重生的亲妈给兜底么？ 而且，闺女还有一个会挣钱的亲爸，再怎么着也不会比上辈子更差了吧？ 要不是她重生归来，这个男人早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了，这个闺女也成了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了，反正大家都是多出来的一辈子，可劲儿的造呗！ 哪怕最后他们两个老的也兜不住底儿了，大不了一家三口再滚回来种地呗，她上辈子已经种了一辈子的地了，再种一辈子也没什么大不了。 华玲玲好像打开了什么了不得的大门，想法一下子就升华了，之前的什么内疚啊、不得劲儿的，全都荡然无存了。 她还内疚个啥？虽然她啥也不懂，可小说里说的，这个时代，猪站在风口上也是能飞起来的！ 所以，朝明岳这头猪肯定会飞起来的！ 华玲玲举起杯子将香槟酒一饮而尽，豪气冲天的duang的一声放下杯子，声音大的盖过了春晚的歌声，吓得已经呼呼大睡的朝书虞激灵灵打了个哆嗦。 炕头上迷迷糊糊的朝明岳转过头看去，突然觉得他媳妇好像更漂亮了，都老夫老妻的他还觉得媳妇越来越美，他果然是东湖村的最佳老公！ 嗯，这个称呼太腻歪了，有些烫嘴，让他不能宣之于口，就只能在心里想想了。 零点，新年的开始，外面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彻云霄，却吵不醒已经睡的跟小猪似的朝书虞。 下了一锅水饺，华玲玲只盛了两碗，丝毫没有要叫朝书虞起来一起吃的意思，小孩子不用守岁，也还用不着遵守这些流传下来的习俗。 年夜饭的饭桌收拾了一半，热菜全都撤掉了，只剩下了凉菜，尤其是蒜泥黄瓜和凉拌胡萝卜粉丝这两道货菜，配水饺那是刚刚好。 两口子一人面前放了一碗水饺，华玲玲正纠结着要不要跟朝明岳换碗，虽然每一次都是没用的，好像注定她是吃不到硬币的。 而朝明岳也不着急，就坐那看着华玲玲皱眉思索，那纠结的表情都让他看的心神荡漾。 他好像很久没有这样静静的看着他媳妇了，自从结婚以后，没多久他媳妇就怀了身孕，那时候他们光顾着为有了爱情的结晶而高兴，却忽略了彼此，每天不是在干活挣钱，就是在干活挣钱的路上，连亲密的事情都约等于无了。 时隔多年再次在灯光下看着他的爱人，朝明岳忽然再次感受到了心跳加速，仿佛回到了七年前。 “我换？还是不换？” 华玲玲问向朝明岳。 她虽然已经想开了，可对于发财的事情，她这辈子注定是不会想的开的。 “都行。” 朝明岳宠溺的回答。 “那就这样吧。” 华玲玲认命的选了自己面前的这碗，她的财运两辈子也就这样了，大概最好的运气就是重生吧。 ------------ 044.大年初一去拜年 大年初一，早上。 已经好了不少的朝明岳早早的起来准备好了早饭，还贴心的给闺女煎了饺子，然后开始叫醒服务。 “媳妇儿，起来啦！一会儿该去给咱爸妈拜年了。” “小虞，起床啦！一会儿去给你爷爷奶奶拜个年，有压岁钱哦！” “来了来了！起来了！” 这是朝书虞。 她是被压岁钱给诱惑起来的，虽然每年的压岁钱，都被她妈以“我帮你收着”这话给收走了，她还是对压岁钱热情不减。 华玲玲不想动，一下子忙了好几天，昨天又守岁了，今早儿她特别的想睡个懒觉。 不过，该拜年还是得去拜年，起的晚了别人会笑话的，虽说不会掉块肉，听得多了也会心烦。 那就，起吧！ 华玲玲自己劝自己，总算是起床了。 “妈妈过年好！” “小虞过年好！给你压岁钱，希望小虞新的一年快快乐乐每一天！” 打开房门，朝书虞听到声音就立马过去给华玲玲拜年，华玲玲把压岁钱给了朝书虞。 这个时候是没有红包的，讲究的人会用红纸包着，不讲究的直接给钱。 华玲玲就是直接给钱那一挂的。 “谢谢妈妈！祝妈妈越来越漂亮！” “爸爸过年好！” “小虞过年好！希望小虞新的一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爷俩也欢欢喜喜的相互问候，朝书虞又收到了一份压岁钱。 娘俩一起用朝明岳准备好的温水洗漱，洗漱过后吃早饭。 “妈妈！我吃到硬币了！” 朝书虞高兴的吐出来一枚硬币，然后跑出去把硬币冲洗干净，回来后就捏着硬币傻笑。 她其实并不太懂吃到硬币的寓意，只是觉得高兴。 “妈妈，你吃到了吗？” 华玲玲：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孩子大年初一就触她霉头，呜呜呜…… “那两个叫你爸吃了。” 不高兴！不甘心！为什么每年都是这样！ “哦，那叫爸爸分你一个。这样我们就一人一个了！” 朝书虞的提议，朝明岳举双手双脚赞成。 “来，媳妇儿，这两个都给你！” 可别再委屈巴巴的了，看的他又起小心思了…… 华玲玲却没要。 “不用不用，我还指望你今年好好挣钱呢！” 好好挣钱，多多挣钱，她要去城里！ “好！我今年一定好好挣钱！” 朝明岳立下雄心壮志，他要再次让家里成为万元户！ “爸爸加油！” 朝书虞给朝明岳加油打气。 吃过早饭，一家人要换衣服。除了大棉袄二棉裤，其他都是新的，吃饭时是在棉袄外头套了件干净的旧衣服，现在要去换上新的。 然后，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去朝大壮家里拜年。 路上，碰到的人脸上都是开心幸福的笑容。 “大爷过年好啊！” “过年好啊大哥！” “过年好！吃饭了吗？” “小虞也过年好！压岁钱等你去我家拜年着再给你哈！” “哈哈哈！一会儿就带着她去给你拜年！” …… 到了朝大壮家，朝书虞好奇的问华玲玲： “妈妈，奶奶家怎么没有贴春联啊？” 华玲玲正跟朝明岳对视呢，心头同时升起了不好的念头： 可能出事了！ 华玲玲来不及回答朝书虞的问题，拉着她的手就快步走进去，只见到刘菜叶一个人坐在炕沿上，原本无神的双眼，在听到动静后才有了些许神采，看到他们一家三口，表情还是木木的。 “爷爷奶奶过年好！祝爷爷奶奶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朝书虞见到刘菜叶就开始热情的问候，压根没注意到房间里奇怪的氛围，更没注意到屋子里少了一个人。这句简简单单的祝福词，她已经准备了好几天了，就盼着今天能哄得长辈们高兴了，多给她一些压岁钱。 “小虞过年好！来，这是奶奶给你的压岁钱，留着买本子铅笔的。” 听到朝书虞欢快的童言童语，刘菜叶才回过神来，脸上也有了笑意。 “谢谢奶奶！” 朝书虞高高兴兴的把包着红纸的压岁钱放在口袋里，还用手拍了拍，省的钱没放好，玩的时候丢了。 刘菜叶摸了摸朝书虞的红扑扑的小脸蛋儿，手指很粗糙，那是她辛劳了一辈子的见证。 “妈，过年好！” 夫妻两个齐齐问候。 “过年好。” 刘菜叶又摸了摸朝书虞的小脸蛋儿，就听朝明岳问道： “妈，我爸呢？这么早他干啥去了？” 往年的大年初一，他爸就算再怎么不靠谱，也会老实在家等着儿孙们过来拜完年了才会出去，今年怎么不见人影儿了？ 刘菜叶愣了一下，冲他们摆摆手。 “哦，他啊，吃完饭就出去了，你们不用管他，该干啥干啥去吧。” 就这样，华玲玲一家三口就这么被刘菜叶给撵走了。 “没事吧？” 华玲玲回头看了一眼，刘菜叶都把栅栏门给闭上了。 “这大过年的，能有什么事，走吧，先去二叔家拜个年。” 朝明岳抱起朝书虞，随着华玲玲的脚步慢慢走着。 刘菜叶看着那一家三口的背影，说说笑笑闹闹的，很幸福的样子。 她再转身看一眼自己的家，不过是简单的两间屋子的老年房，其他的老年房都盖在村西头，同样是两间屋子，没有天井，就是为了有个能住人的地方。 偏她厚着脸皮盖在这里，前边有住户，再借着东边邻居家的西墙，她再扎个篱笆墙就能围城一个宽敞的天井了。 至于她原本的家，早就给了老大家，她也是因为看不惯大儿媳妇儿懒的没边儿，再伺候完蔡方红月子就非要搬出来住。 偏她的三个儿子个个都是疼媳妇儿的，没一个想要请他们老两口一起生活，她就只能叫儿子们给她凑钱盖房，凑的是能盖四大间屋子的新房的钱，她却舍不得花，最后只盖了两间老年房，她还连一道墙都不舍得垒。 以前，听人家说起万元户怎么怎么滴，她都是暗自开心的，因为别人不知道她就是。 结果现在啥也没落到她手里。 侧头又看了一眼西边的柴火垛，刘菜叶拍打了下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整了整衣服，头也不回的进了屋。 ------------ 045.冬天最爱的地方 初一拜年去的都是村里的长辈家里，往年他们兄弟三个都是早上在朝大壮家里集合，然后一起去给几个堂叔伯、爷爷们拜年，今年因为被刘菜叶撵出来了，他们只能先去朝明亮家里，然后再去朝明安家。 对于去朝大壮家拜年，兄弟三个都是很积极的，就算当爸妈的不积极，不是还有惦记压岁钱的孩子们么。 半道上，华玲玲他们就跟朝明亮一家碰到了，立马热情的相互问候着： “大爷、大娘、姐姐过年好！” “小大大、小嬢嬢、小虞过年好！” “大哥、大嫂、香香过年好！” “老幺、弟妹、小虞过年好！” 后面两句问候，都是夫妻俩一起说的。 “你们怎么没在爸妈家里等着？是准备去大爷爷家？” 朝明亮问道。 “爸出去了，妈不让我们多待，让我们该干啥干啥去。” 朝明岳解释着，要不是大过年的，他真叹气。 “爸怎么越来越不着调了，真是。” 多的，也不能说，毕竟是他们亲爸。 “呐，这是给小虞的压岁钱，小虞要好好学习，争取考第一！” 蔡方红不管两个男人叫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就塞进了朝书虞的口袋里。 那边的华玲玲也在进行着同样的动作。 “希望香香也好好学习考第一！” 堂姐妹两个各自道谢，笑容灿烂的好像压岁钱真的属于她们一样。 “去了大爷爷家多待会儿，我们给妈拜了年后也直接过去。” “行。” 朝明亮见朝明岳答应了，领着老婆孩子就往北去了。 朝明岳一家则是继续往南，去了如今辈分最大的那个大爷爷家。 进门先问过年好！ 朝明岳的大爷爷大奶奶，如今都已经七十多岁高龄了，大爷爷已经瘫在炕上不能动弹，也不认人了；大奶奶身体看上去还算硬朗，耳背又眼花。 他们，就是朝阳的爷爷奶奶。 一家三口齐齐问好，大奶奶虽然听不到他们说的什么，却也猜的到，直说“好好好！”，拉着朝书虞又是抓糖又是抓瓜子花生的，还非要给她压岁钱。 这，朝明岳他们是不愿老人家破费的，可长者赐，不敢辞。 “谢谢老奶奶！祝老奶奶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这句祝福，就是朝书虞记下的专门给老人家的新年祝福。 虽然她也发现了，无论她的新年祝福说的多好听，压岁钱该是多少还是多少，可她都已经准备了，当然要继续说，大人听了也更开心。 老奶奶听不见，只一个劲儿拉着她的小手说“好好好！” 没过多久，朝明亮一家和朝明安一家一起过来给两位老人家拜年，三个小孩同样被他们的老奶奶拉着又是糖又是花生瓜子的，同样还有压岁钱。 他们陪着大奶奶多坐了会儿，哪怕老人家听不见，人多也热闹，也有些年味儿。 又过了会儿，来了一群人，男女老少都有，大家热热闹闹的给老人家拜年，老人家也挨个抓好吃的给孩子们，又挨个给孩子们分发压岁钱，这个时候是这个家里年味儿最浓郁的时刻。 只是，他们都还要给其他长辈们拜年，没过多久大家就约着去下一家，然后男人跟男孩子一波儿，女人跟女孩子、婴儿一波儿，青少年一波儿，分开走了。 这个家再次安静下来，老人家站在屋门口目送着他们离开，然后在那站了许久，才回屋把用过的茶碗都用热水烫了一遍，静静的坐在炕沿上陪着老伴儿，等着下一波儿小辈们过来…… 东湖村是个小村，统共也就一百多户人家，大部分都是姓朝的，跟南河村就隔了村后的一条河，也就是朝大壮家后边的那条河。 如今河水早就冻透了，两个村的孩子都爱在这里滑冰玩，因为大人不让他们去湖面滑，虽然河里的冰面太窄，不够他们发挥的，可能一不小心就撞到河岸上了，却还是孩子们冬天最爱的地方。 朝书虞和朝书香跟着朝书博过来了。 没办法，大人去给亲戚们拜年，坐下就开始喝茶水、嗑瓜子，拉（拉呱）着东家长西家短、以及对新的一年的展望，一个小时都不够拉的。 可小孩子没耐心听那些听不懂的话，收完了压岁钱就一起呲溜跑了，大孩跟大孩玩，小孩跟小孩玩，男孩跟男孩玩，女孩跟女孩玩，当然了，也有家长会叮嘱哥哥或者姐姐要带着弟弟妹妹玩，而朝书博就是被大人嘱咐着要带妹妹玩的那个哥哥。 其实，他们堂兄妹三个都差不多大，而朝书博正是八九岁猫狗都嫌的年纪，万招娣正是怕他出去玩疯了，不知深浅的去到危险的地方，这才打着“哥哥照顾妹妹”的名头，让姐妹俩跟着一起，好歹能帮着她看顾一下儿子。 女孩子总比男孩子乖巧、细心又听话嘛。 朝书虞和朝书虞就这么被朝书博这个哥哥带到了南河这里，朝书博玩的忘记了两个堂妹的存在，堂姐妹两个也不管他，见这里也有许多年纪差不多的姐妹和同学，便也一起开心的玩了起来。 有人是自己玩自己的，快跑两步呲溜一下能滑出去很远。 也有人是两个人或者三个人一起玩的，两个人玩就是一个蹲着，另一个拉着跑；三个人玩就是一个蹲着，两个人拉着跑；也有借助道具的，比如铁锨、爬犁、箩筐，一人蹲上头，另一人拉着跑…… 今天的大人都忙着拜年，没有大人监督的小孩子们玩的热火朝天，南河上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啊！！” 突然一声凄惨的尖叫声，吓得一众孩子都下意识停下了脚步，齐齐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突然的急刹车，导致意外发生更多。 比如拉着铁锨或者爬犁玩的孩子，人停住了，工具却因为惯性前滑而被伤，或者有人回过神来吓得直接把手中的东西扔了跑了，导致蹲在铁锨上的孩子受伤，也有在附近玩的孩子不小心碰到了铁锨或者爬犁…… 冰面上一团乱。 “哇！” “救命啊！” “妈妈！” …… ------------ 046.揪着耳朵打屁股 “狗蛋儿！狗蛋儿！你在哪儿呢？别害怕！奶奶来了！” “小博！小博！你在哪呢？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小虞！小虞！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香香！奶奶在燕子树这，你快过来！” …… 住在附近的老人家，没有给长辈拜年的“任务”，多数都在家里待着，还有在附近拜年的年轻人们，听到哭喊声就出来查看情况，看到河里乱糟糟的，就忍不住担忧的喊着自家小辈儿的名字。 朝书博堂兄妹三人听到有人喊他们的名字，很快就绕过众人跑到刘菜叶的跟前，三人的眼里都是恐惧。 好多血！ 刚才真的太乱了！有的孩子磕掉了门牙，有的孩子被铁锨给伤着了，那些磕着碰着只是起个大包、蹭破点儿皮的都是轻的。 刘菜叶赶紧把自己的三个孙子孙女都领回家里，一人一碗热水让他们喝着，暖暖身子，也让他们放松放松。 刚才的情况她看的不甚清楚，只听到有好几个孩子哇哇大哭，更多的是被吓的嗷嗷乱叫，要不是小孙女穿的村里独一份的好，她也不能一眼就看到她。 等孩子的爸爸妈妈们听说了这里的情况纷纷到来，屋后更乱了。 “小博！小博！文博你在哪儿？” “小博！朝书博！快到妈妈这儿来！” “朝书虞！朝书虞！你听到妈妈在喊你了吗？” “朝书香！朝书香！” …… 刘菜叶听到儿媳妇们的叫喊声，并没有打算出去，这个时候比刚才还乱，她老胳膊老腿的出去了，万一被人推推挤挤的摔倒了，到时候摔出个好歹来，可没人替她受罪。 三个孩子自然也听见了，刘菜叶没拦着他们出去各找各妈，嘱咐他们道： “你们别去河岸上，那里人多，你们过去你们妈就看不到你们的人影了。你们就站在屋后墙角那里喊，喊‘妈’要是喊不到人，就喊你们妈的大号。” 大号，就是大名的意思。 “知道了，奶奶。” 三个娃听话的跑出去站在屋子的西北角那里，先开口喊“妈”，喊“妈”不管用就各自喊自家妈妈的大名，总算是把人都喊回来了。 “小虞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华玲玲听到闺女喊“妈”了，只是那时候周围太吵了，她没能及时分辨出来闺女的位置。 “妈妈，我没事。” 朝书虞甜甜的笑着安抚着妈妈，她看得出来，妈妈也吓坏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华玲玲抱着闺女不撒手。 实在是刚才看到的场景吓坏她了，冰面上竟然有一滩一滩的血，被人踩来踩去，冰面上的血迹更吓人了。虽说她不确定闺女有没有来这里玩，却还是被吓得不行。 “妈妈！” 朝书虞环着华玲玲的脖子，用脸跟华玲玲贴贴，小手还拍打着华玲玲的后背。 另一边，朝书博的待遇跟朝书虞差不多，只有朝书香被她妈揪着耳朵打屁股，吓得朝书虞抱着华玲玲的脖子更紧了。 朝书虞在心里小小的同情了一下堂姐，又暗自庆幸她妈妈从来不打她，这么一比较，她顿时觉得自己幸福极了。 “大年初一就打孩子，这一年还想不想好了！” 刘菜叶站在篱笆墙里，面无表情的看着蔡方红。 蔡方红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周围，发现只有她一个人在打孩子，尴尬的松开了揪着的朝书香的耳朵，讪讪的喊了一声“妈”，解释道： “妈！我这也是太后怕了！你是没看到，那冰面上全都是血！都跟她说了八百遍了，不能去冰上耍，万一掉冰窟窿里就淹死了…… 呸呸呸！ 这孩子，怎么说都不听，这也幸亏没伤着，那要是有个万一……” 蔡方红忍不住红了眼眶，哽咽着，话是说不下去了。 这话说的，让华玲玲和万招娣也忍不住后怕，当时一直找不到孩子，她们都以为那些血是…… 幸好！他们的孩子都好好的！ “妈！真的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看着他们三个皮猴子，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这是华玲玲重生后第一次真心实意的喊了这声“妈”。 “谢什么谢，都是家里的孩子。” 刘菜叶倒是叫华玲玲的这句感谢给整不会了，有些尴尬，还有些欣慰，心里热乎乎的。 不等万招娣和蔡方红也跟着说些感谢的话，就见南边突然来了一群人，一群大老爷们儿气势汹汹的朝着这个方向奔跑过来，一看就知道同样也是听到孩子们的事儿着急忙慌的跑来的。 都顾不得跟华玲玲他们打个招呼，直接就奔着后头的南河去了。 南河上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朝明岳兄弟三个见到妻儿都在，全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家孩子没事！ “都回去吧。” 刘菜叶隔着篱笆墙冲儿子们摆了摆手，不管他们离不离开，自己先进屋了，朝明岳他们只来得及对着老太太的背影喊了声“妈”。 各回各家。 华玲玲一直没舍得松开朝书虞，抱着三四十斤的闺女一直回到家里都没舍得放开手。 朝明岳倒了热水，搪瓷缸子递给华玲玲，茶碗递给朝书虞，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在那打够级呢，突然听人喊了声‘孩子们在南河出事了’，就忙不迭的赶紧往那跑，听着那边还闹哄哄的，怎么个情况？” 华玲玲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心脏还是砰砰乱跳。她喝了几口热水后回道： “其实，我也不大清楚是怎么回事，我们当时正好要去四叔家拜年，也是有人说孩子们在南河出事了，就一起跑去找孩子，就看到冰面上好多血，喊小虞也没人应，当时真的吓坏我了，还好小虞是被妈叫家里去了。” 知道闺女没事，侄子侄女也好好的，朝明岳的心情虽说沉重，却还是稳得住的，这会儿自然听出来华玲玲话里的那个“妈”，晓得他媳妇儿这是因为闺女对他妈的态度改观了，这是好事。 人都喜欢家和万事兴，大后方稳固了，男人在外头才能毫无后顾之忧的奋力拼搏。 ------------ 047.汪家洼有个姐姐 “妈妈，是有个人啊啊叫，我们都吓一跳，都停住了，有人收不住脚撞了人，有人拉的爬犁、铁锨上的人滚下来了，有人撞爬犁、铁锨上了，我看到一个人的脸被铁锨划伤了，流了好多血！还有人门牙磕掉了，姐姐也磕到后脑勺了。” 朝书虞小小声的说着自己看到的那些，她当时只是被人撞的摔了个屁股蹲，朝书香被撞的直直的躺下了。 “啊？香香磕到头了？那你们怎么都不早说！” 朝明岳和华玲玲都急了，那可是头啊！谁知道磕一下会有什么后果？ 两口子又抱着闺女开始往朝明亮家走，一边走一边问朝书虞： “你呢？你有没有磕到？磕了哪里可一定要跟爸妈说！” “我就摔了个屁股蹲，都不疼。” 朝书虞被爸妈这紧张的情绪吓得都不敢乱动，她的裤腿都快窜到波棱盖了，冻得小腿麻了都强忍着。 “那你姐是怎么磕到头的？” 华玲玲细细问着。 “有人叫，我们就停住回头看，她被田彩霞扑倒了，就仰着躺冰上了。” 朝书虞说着，人还跟着往后仰，华玲玲差点儿没抱住让她掉下去。 心脏再次扑通狂跳，华玲玲也没舍得凶她，只是用左手揽着她的后背，不让她再乱动。 “你哥没事吧？” 华玲玲继续问。 “我不知道，我们没有一块儿玩，到了南河，他就跑去跟男孩子一块儿玩了。” 华玲玲不再多问，抱着朝书虞闷头往前走。 没几分钟，他们就到了朝明亮家里。 “你们怎么过来了？小虞她……” 开门看到华玲玲他们，蔡方红真真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朝书虞出事了。 “大嫂，小虞说香香被人撞倒磕着头了，我心思，头是要紧的地方，你们看看，要不要送她去诊所看看去？” 华玲玲见到人就直接把话说了，客里客气的白耽误功夫。 “啊？那死妮子啥也没跟我们说，我还以为她啥事没有呢！怪不得回来就看她蔫了吧唧的，还以为她冻感冒了，我还让她喝了姜汤捂被窝里出汗呢！” 蔡方红说着就又忍不住哭了，进屋去跟朝明亮把这事说了，两人用大衣把不知是睡着的还是昏着的朝书香包裹起来，去邻居家借了辆自行车，一人骑车，一人抱着孩子坐在后座上就走了。 华玲玲看的叹气，这两口子也是急得慌了神，门都没关！没上锁！ 一直到天快黑了，朝明亮一家三口才回来了。 蔡方红抱着朝书香看到家里的大门没上锁，心里一慌，怕家里进了人。 锁着门三只手都能进去，更何况她这大门大开着，虽说家里没有值钱的玩意儿，可少了一根针她也心疼啊！ 这点儿家底，那也是他们两口子攒了快十年的全家当啊！ 进了屋，蔡方红就看到朝明岳一个人坐在桌旁喝茶水嗑瓜子花生呢，这才放下了心，把一直闭着眼睛的朝书香抱到了炕上，给她盖上了被子。 “大嫂，香香怎么样？医生怎么说的？” 朝明岳赶紧站起来，站在原地问道。 “医生说她应该是脑震荡，好好躺着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怕朝明岳以为朝书香不懂礼貌没问候他，又跟着解释了一句： “她现在难受的紧，说话、睁眼就会觉得头晕恶心。” “哦，没事就好！叫香香好好休息，我这也是看你们着急的门都忘了锁，在家给你们看门呢。既然你们都回来了，我也得赶紧家去了，小虞今天也是被吓得不轻。” 两人客套了几句，朝明岳就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还车子回来的朝明亮，两人又说了几句，朝明岳才离开。 到家的时候，那娘俩早就吃完饭上炕钻被窝了。 朝书虞难得跟华玲玲一个被窝睡的，朝明岳也没打扰娘俩，把锅里温着的饭菜端出来吃完，又给锅底添了一把火，烫好脚后也钻进了被窝。 这一天哟！可真够乱的！ 大年初一就发生了这种事，村里好多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霾，觉得这不是好兆头，再加上今年过年之前竟然没有下雪，没有“瑞雪兆丰年”这个吉兆，总觉得这一年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可，日子还是要继续过的，时间可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停止流转，一睁眼就到了大年初二，出嫁的闺女要带着丈夫儿女回娘家。 华玲玲有个嫁在同一个镇子的汪家洼村的亲姐姐，她当初就是因为在姐姐家里照顾两个外甥，后来经人介绍才跟朝明岳相亲认识的。不然，就凭着她娘家在隔壁县，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嫁到这么远的。 至于她姐姐为什么会嫁到汪家洼村，自然也是因为别人介绍，相亲认识的了。 这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华玲玲就收拾好了要带去娘家的礼物，一家人吃过早饭，打扮齐整后，朝明岳骑车，前边大梁上绑着个孩子坐的安全座椅，儿童座椅跟后边的座位上都绑着棉花做的垫子，车把上挂着装满了东西的包和袋子，等朝明岳骑上车子缓慢前行的时候，华玲玲就快走几步一个跳跃，就安安稳稳的坐在了后车座上。 他们既然离着姐姐家不远，回娘家自然也是要一起的，现在就是往汪家洼去。 “姐！好了没？咱们赶紧的吧！” 到了姐姐家，华玲玲领着朝书虞直接推门进去，后头朝明岳在停车子。 “唉！玲玲来了呀！快赶紧的过来坐着等一下，我们马上就好了！” 华红红在屋大声应着，听到华玲玲声音的两个青少年立马拿着馒头、筷子的就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对着华玲玲亲切的喊着： “小姨过年好！” “小虞过年好呀！” 一边说一边抱起朝书虞，揉着她的小脑袋，在看到停好了车子的朝明岳后，兄弟俩又齐声喊道： “小姨夫过年好！” 朝书虞也欢欢喜喜的冲着两个哥哥道： “大哥，二哥，过年好！” 又跑到堂屋门口对着里面正在吃饭的华红红夫妻二人道： “大姨，大姨父过年好！” ------------ 048.孩子们笑颜如花 一番相互问候以及互发红包后，华玲玲三人就在一旁安静等着姐姐家吃完饭又收拾好东西，这才锁上门一起骑着车子往娘家去。 华红红家骑的两辆自行车是汪守礼和汪守信兄弟俩提前跟同学家借的，兄弟俩一个年后十六岁，一个十四岁，弟弟正好是八二年生的，非常幸运的没有被罚款。 华红红还一直后悔当初没能多生两个孩子，因着有了两个儿子，就特别稀罕闺女，可她也不舍得为了生个闺女多花一份钱，万一又是个小子呢？所以平时对外甥女朝书虞就喜欢的不行。 至于大弟和二弟家的三个侄女，怎么说呢，大概是很少见面的缘故吧，所以感情就没那么深。 不像朝书虞，偶尔在大集上还能碰到。 五十多里路，一会儿上坡，一会儿下坡的，一行人终于在一个多小时后到达了目的地。 “妈！过年好！” “姥娘过年好！” 刚停下车子，看到听到动静忍不住出来查看的王红英，大家齐齐给老人家拜年。 “哎哟！过年好！大家都过年好！外头冷，赶紧进屋里来暖和暖和！” 王红英上前就要抱过小外孙女，华玲玲连忙拦住了。 “妈！小虞都三四十斤了，沉！你别闪着腰了！” “才三四十斤沉什么沉，一百斤的地瓜干子我都能拖拉动！” 老太太不服气的白了闺女一眼，却还是听话的没有直接上手抱孩子，她的身体确实不太好，整天不是这儿疼就是那儿疼的，天天拿药当饭吃。 唉！年纪大了，不服老不行啊！ “是是是！我知道你厉害，这不是路滑不好走么！等会儿进屋了，你随便抱！” 华玲玲好脾气的哄着亲妈，比哄朝书虞还要有耐心。 “赶紧的，炕都给你们烧好了，赶紧上炕暖和着！” 王红英把闺女、女婿、外孙子都往炕上撵，又给他们拿过去花生、瓜子、糖，就搂着朝书虞这个外孙女一直贴贴，又是帮着暖手，又是帮着暖和小脸蛋儿的，稀罕的华玲玲都有些吃醋了。 她小时候，她妈可从没这么亲香过她！ 不止她，他们兄弟姐妹四个就没有一个有这待遇的。 果然，隔辈亲才是真的亲。 约莫十一点，二哥华家福一家子过来了，屋里更加的热闹了，一番“过年好”的问候，又相互给对方家里的孩子压岁钱，这才坐下来一起拉家常。 临近饭点了，女人们都忙着做晌午饭，男人则坐在桌旁喝着茶水聊着天，孩子们聚成一堆咋咋呼呼，两个偏大的青少年见哪堆都凑不上，便打算出去逛逛。 华玲玲一边择菜洗菜，一边注意着礼物表姐妹三个。 不怪她不放心，实在是二哥家的老大就是个窝里横，上辈子她光顾着伤心了，闺女跟她说书包以及包里的文具都被华小薇抢了，她也没在意，认为不过是个文具盒、铅笔，又不值当什么，送给她又如何。 后来，她才真真的感受到了，钱是真的难挣！一个书包就是好几十块钱，一个文具盒、一支好看的笔都要几块钱，她真的舍不得再给她买一份…… 现在，虽说小虞的书包都在家里，不会被抢，可她还是担心她被小薇欺负，这一点儿，看看小莲脸上那几个刚结的痂、几个粉白色的疤痕就知道那个侄女有多么恃强凌弱了。 “玲玲，这是瞅啥呢？” 刘文花顺着小姑子的视线看向屋里三个玩耍的闺女孩子，也没看出什么道道来。 “啊？这不是见仨孩子玩得开心，就忍不住看两眼嘛。” 她这个二嫂，怎么眼睛就盯她身上了，连她瞅两眼孩子都得问出个一二三来，真是的。 “哦，我还以为你是不放心小虞跟她俩表姐一起耍呢！这在自己家里跟自己家的孩子耍你都不放心？你这也太惯着孩子了！” 刘文花忍不住啧啧两声，要不是自己生的也都是闺女，她真忍不住想要刺这个好命的小姑子几句，不过是个赔钱货，至于这么捧在手心里嘛，人家男娃娃都没这样色儿的！ “你就少说两句吧！” 王红英见二儿媳妇又开始作，忍不住有些头疼。 她这四个孩子都是不省心的，老大当初相亲，一个个的都看不上，嫌人家都是种地的，最后被不知道拐了多少弯的亲戚介绍了那么老远的二女婿，听说人家是个木工，就立马高高兴兴的嫁过去了。 结果怎么着？ 她那二女婿连学徒都不是，就敢打着“木工”的名头纯粹为了找对象的，老大一嫁过去，人立马就带着老大一起种地去了。 老二呢，接了老头子的班，亲戚们给介绍的那些吃苦耐劳性子好的好姑娘他一个都没看上，就看中了个头高又性子泼的大儿媳妇，变成了个耙耳朵，蹭吃蹭喝有他们，她是半点儿见不着他们两口子的孝敬！ 再说老三，当初为了给他买工作花了多少钱！结果他挣得钱全都给了二儿媳妇，家里是一分回头钱都没见着！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二那工作就没了，老二媳妇又未婚先孕，怕老二被扣上“耍流忙”的帽子，她只能捏着鼻子把老二媳妇给娶进了家门。 老四，是不省心的孩子中唯一一个还算好些的，就是嫁的远了这一点让她不高兴，其他都是没得说的，女婿好，外孙女可爱，小家的生活也经营的很不错，是最让她放心的一个孩子了。 “二弟妹又怎么惹妈生气了？” 屋门突然被打开，门口传来妇人的声音，屋子里的人齐齐抬头望过去，是季招娣，后头是华家宝和华小芳、华鹏程。 “过年好啊，大嫂！大哥！” “大娘过年好！大爷过年好！” “大妗子过年好！大舅过年好！” “奶奶过年好！二叔、二婶、大姑、大姑父、小姑、小姑父过年好！” “妈，过年好！” 然后又是相互给孩子们发压岁钱的时刻，每个收到压岁钱的孩子都笑颜如花，不论大小。 ------------ 049.抽筋似的眨眼睛 季招娣过来，可不是来帮着做午饭的，她一年到头顶多大年初一的时候来一趟婆婆这里，初二都是在家等着两个姑子过去家里的，更没有在婆婆家里做过饭，这次过来婆婆家，也不过是有事相求她这个小姑子。 孩子们一起玩，华鹏程一个男孩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又不知道两个表哥去了哪里，只能去他爸旁边安静坐着。 男人坐一起喝茶聊天，女人在一起做午饭，季招娣虽然啥也不干，却也还是在一旁坐着，靠近华玲玲，先开始借着孩子的话题扯近乎。 “哟！看看咱们家小虞，都长成大识字班（姑娘）了！” “呵呵，大嫂说笑了，小虞还小呢，啥都不懂。我看小芳才是大识字班了呢，很有姐姐的样儿。” 互吹么，怎么还不能顺着说上几句。 “她呀，狗屁不是！在班里学习倒数，长的也不好看，干活也不行，真的是没有一样能拿的出手的！” 说起闺女，季招娣是有一肚子的苦水要吐，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说的就是她闺女！ 关键，她闺女脑子不好使，还没有一张能看的过去的脸，皮肤黑黝黝的，小腿叉短的都不像是她亲闺女！她可是有一米六多呢！真怕这个闺女以后长大了嫁不出去砸手里了。 幸好，她还有个儿子，虽说也是个脑子不灵光的，可他长的好看，那腿叉长的，一看就知道大了肯定是个大高个儿，娶媳妇这点儿是不用发愁了！ 那些，都是以后要愁的事情，她现在愁的是娘家大侄子。 “谁说的！我大侄女这是还没长开，长开了就好看了。她才几岁呀，你还指望她这么小就跟大人一样能干？小芳已经很好了，现在家里多数就一两个孩子，谁不是捧在手心里的，像小芳这样能帮着家里干活的孩子真不多了。” 华玲玲不理解她大嫂的想法，家里就只有一儿一女俩孩子，还搞重男轻女那一套，不觉得多余吗？又不是养不起！ 唔，突然就想起来，上辈子每每听到谁谁谁家的儿子多么不孝，她就暗戳戳的高兴人家儿子白生了的阴暗小心思，突然就想捂脸。 大哥不笑话二哥，她上辈子跟大嫂也差不了多少。 唉！黑历史呀！ 虽然这个黑历史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可每每想起来，她都想把上辈子的自己劈头盖脸骂一顿。 “你是她亲姑，当然觉得她哪哪儿都好了。” 这话，季招娣是笑着说的。 她的闺女，她自己说不好，别人不可以说半句不好。 “对了，玲玲，听说妹夫要开店？你们那店里缺不缺个收钱的？我娘家大侄子，这不是初中毕业了没考上高中，家里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出去打工赚钱，又不舍得让他在家里跟土坷垃打一辈子交道，这不是听说我有一个混的挺好的妹夫，就想着把我那大侄子托付给你们，好歹都是一家人，交给你们他们也放心不是。” 季招娣越说越觉得理所当然，一个是她大侄子，另一个是她小姑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她小姑子要是不帮忙是绝对说不过去的！ “呃……那个，大嫂，你这听谁胡说八道的呀？我们家哪有那么多钱去开什么店啊，有那个钱，我们不早就搬去城里住了，哪儿还用在乡下种地！” 华玲玲说的尴尬，没好意思把婆家的那些糟心事拿出来说，有死要面子的原因，更多的是不想她妈这么大年纪了还为她担心。 反正，朝明岳出面借的钱都叫大姑姐去挨家挨户的写借条了，最后也就是大姑姐家欠他们家的钱有些难要，毕竟是一家人，要还钱估计也得放在最后，可她不会放任他们不还钱的，这笔账她会一直记得的。 华玲玲脑子里想着别的事也不过就是一瞬间，眼看着大嫂听到她说的那话立马变了脸色，她差点儿没忍住对她翻白眼。 什么嘛，平时关系不是特别好，一年到头顶多见三回，还回回都是她这个当妹妹的上门拜见，怎么有脸做出这种“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的事儿的！ 季招娣脸色变了几变，最后还是没忍住甩脸子走人了。 “哐当”一声，板凳被季招娣踢了一脚，连个借口都没找，没有跟任何人招呼一声就走了。 屋里一片静寂，华家宝脸色都青了。 在家里怎么样都无所谓，在他妈这里，在所有的兄弟姐妹和他们的对象、儿女们面前，她也这样不给他半分面子，华家宝脸色能好看了才怪。 可是，媳妇儿是他自己选的，孩子都那么大了，他也没有离婚的想法，最后也只能假装一切都没发生，忍了。 “玲玲，你韭菜择干净了吗？赶紧拿去洗洗，一会儿的韭菜炒鸡蛋你做哈！” 华红红出声提醒着，主动打破尴尬的氛围。 “好咧！我这就去洗！” 华玲玲端着择干净的韭菜就去了院子里，朝明岳见状，也跟着提着一壶热水出去了，想要帮着华玲玲压水。 水瓮里的水都结冰了，连井头及水管都冻住了，想要压水就得先用热水烫开。 井水刚出来的时候都是温乎的，这样的水洗菜不会动手。 两口子出去了，屋里的几个人看着那对背影，小声地私语着： “哎哟！咱们妹夫对小妹是真的好！” “是呀！都结婚这么多年了，小夫妻两个的感情还这么好，真难得！” “说的就是呀！我也是羡慕小妹能找到这么好的对象，不像我家那个，油瓶倒了都不带扶一扶的！” “谁家的不是这样？所以妹夫这样的男人才难得呀！” …… 华玲玲可不知道屋里她的哥哥姐姐姐夫嫂子们正在讨论他们两口子，看着蹲在地上主动帮着洗韭菜的朝明岳，又忍不住在小本本上给他加了一分。 这人，确实是个好丈夫、好爸爸呀！ “发什么呆？是不是发现我更英俊不凡，被我的帅气给迷住了？” 朝明岳脑袋稍微一歪，对着华玲玲就抽筋似的眨眼睛不断放电。 ------------ 050.一起去玩踢毛子 华玲玲心里嫌弃，却又被他这臭不要脸的样子给逗笑了。 “噗嗤”一声笑，让朝明岳情不自禁的咧开了嘴，露出了一口大白牙，眼睛都亮晶晶的。 “嘿嘿嘿！” 华玲玲被这傻样儿逗的又是“噗嗤”一声笑。 “哟哟哟！小两口在这腻歪呢！” 端着盆同样出来洗菜的华红红看着两相对视的小两口戏谑道。 “咳咳！大姐也要洗菜呀？放下放下，我一会儿一块儿给洗了。” 朝明岳脸皮厚，被笑话两句也不在意，还能觍着脸上前讨好大姨子。 “哦，那就麻烦妹夫了。” 华红红笑着看了一眼脸红了的妹妹，摇着头啧啧两声。 就说她这个妹妹福气好，都生过孩子的女人了，脸皮儿竟然还这么薄，调侃一句就脸红，真是让人羡慕呀！ 华红红满心羡慕了回了屋，华玲玲含羞带怯的瞪了朝明岳一眼，丝毫没有震慑力，看着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的男人，又嗔怒的瞪了他一眼，跟在华红红身后也进了屋。 留朝明岳一个人在院子里，一边儿洗菜，一边儿笑得一脸荡漾。 屋里的小孩虽然被季招娣踹那一脚吓了一跳，可大家又没吵架，除了华小芳是真的害怕，其他孩子都没当回事，没过多大会，华小芳也忘记了刚才的事情，跟几个妹妹玩得开心。 女人之间聊的永远是家长里短，男人之间聊的内容就多了，比如季招娣刚才提过的，朝明岳开店一事。 “不是听说你家准备开店吗？怎么不开了？” 朝明岳刚把要洗的菜全部洗完，刚准备帮着媳妇儿把菜炒了，就被大舅哥叫过去，问话。 “大哥是听谁说的？就像玲玲说的那样，我家要是有能开店的钱，还能在村里种地？我虽然在外头倒腾点东西，赚的钱也不过是比在家种地强一点，现在东西也不好倒腾了，我年前还是卖糖葫芦挣了点儿，才能安稳的过个年。” 他媳妇都把面子给他兜住了，他又怎么可能自己拖后腿，不就是卖惨么，反正每年都这样，继续呗。 “我不是听人说你家买了摩托车吗？怎么这回也没见你骑？我还心思见识一下呢，以前光在外面见人骑过。” 华家福也跟着追问，他这也是听人家说的，毕竟他的姐姐妹妹都嫁那边去了，谁家的亲戚见到了，八卦总会传到这儿的。 “那摩托车也不是我的呀，我那是骑的别人的，也没骑两回。” 说到这个，朝明岳就肉疼，他刚买的摩托车呀！就这么被他大姐夫给卖了！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他媳妇把这份钱也算进了他姐写的那张借条里，以后总能要回来的。 就算这么想，他还是肉疼，他的摩托车呀…… “哦！我还以为是你自己买的呢。” 华家福语气有些遗憾，他还以为今天能骑一下呢，白白惦记了好久，结果竟是一场空。 “我也想啊，可那玩意儿太贵了，买不起啊！” 反正他是买不起第二辆了。 “也是，听说一辆好的摩托车得一万多呢！差点儿的也得八九千块钱！” 啧啧，一个万元户才能买一辆不咋地的摩托车，确实是太贵了。 华家福心里感叹着，要是他有个万把块钱，是绝对舍不得去买辆不中用的摩托车的，那不是败家嘛！ 败家是不可能败家的，他现在连一辆自行车都还没有呢，想败也没得败呀！ “是啊，买不起！买不起！” 朝明岳内心痛苦的扭曲了，面上还一片淡然的附和着二舅哥。 “都是普通的农村家庭，有辆自行车骑着就行了。” 华家宝呷了一口茶水，淡然的下了最后的结论。 没有摩托车，没有开店，卖糖葫芦，看来，他这位妹夫混的也不怎么样啊！ 怎么说呢，就是那种“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的微妙心态。 郎舅三个结束这一话题，又聊起了关于田地的话题，这个话题在农村永远不过时。 等饭菜做好了，一大家子人分成两桌，一桌四大两小六个男人一起喝酒，另一桌是女人和小孩一起吃饭，吃完了就下桌。 男人喝起酒来，吃饭效率蹭蹭下降，喝一口酒吃两口菜，放下筷子吹一会儿牛，再一口酒两口菜，一顿饭能吃两个小时都是少的。 男人好像很少有不爱喝酒的，连两个十几岁的青少年也一样，喝酒就跟喝茶水一样，一盅又一盅的，一不小心就喝大了。 汪大林和朝明岳被两个舅子灌的不轻，俩人虽说没喝到吐的不省人事，却也头晕恶心了，齐齐往丈母娘家的炕上一躺，准备睡会儿缓缓再回家。 至于华家宝和华家福两兄弟，同样醉了，一个坐在酒桌上挨个叫过来家里这几个孩子，一个一个的训话。另一个则是眯着眼睛对着被训话的孩子大着舌头给他大哥捧哏。两兄弟都是那种拽不走、劝不动的，几个当妈的没办法，只能让几个孩子忍忍。 对于长辈的话，小孩子怎么反抗的了呢？他们也不敢反抗呀，只能委屈巴巴的被训，一个个都红了眼眶。 华玲玲头一次觉得这画面让人心疼。 以前，她也跟大姐、嫂子一样，觉得孩子被大哥说几句没关系，她大哥也只是喝多了喜欢摆谱，说过了也就算了，等他醒酒了他都不一定记得自己说话什么。 可闺女都委屈的红了眼眶，让重生归来的她觉得自己以前做错了。 凭什么大哥一个大人，可以借着酒劲儿欺负她的孩子呢？ “小虞，过来，咱去外头踢毛子去！” 华玲玲拉着朝书虞的手出去了，无视了身后他两个哥哥对她不满的训斥声。 毛子，是他们这里沙包的方言，不过，他们踢的毛子跟沙包还不一样，沙包是个正方体，而毛子是由六个装着玉米粒的正方形缝制而成的。 “小姑！小虞！我也要玩！” 几个小孩见状，逃也似的跟在华玲玲娘俩的身后跑了，一边跑还不忘问回头自己的妈妈： “妈妈，你玩不玩？” ------------ 051.放鞭炮给助个兴 “黑白配！黑白配！” 三个大人、四个女孩子加一个男孩子的踢毛子队伍正在进行分队。 “啊啊啊！我是黑的！小姑我们一队！” “妈妈！我们都是白的，我们一队喔！” …… 队伍分好，再选出自己队伍的队长，然后由选出来的队长进行剪刀石头布，赢的先踢。 “剪刀石头布！剪刀石头布！” “哇！我们赢了！” 赢的队伍开始一个一个的踢毛子，最后两个队伍比赛哪一队踢的更多就赢了。 “一、二、三……二十五、二十六……五十八……八十四……一百零七……” 小孩子们高兴的嗷嗷叫，早就忘记了被训斥的小烦恼。 …… 东湖村，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出了袅袅炊烟，一路往家赶的华玲玲一家人，都能闻到路过的人家家里传出来的饭菜香味。 朝明岳醉酒睡的时间有些久，华玲玲娘俩玩的兴奋过度忘记了时间，所以一家人回来的有些晚了。 一路抱着闺女，华玲玲胳膊腿全都麻的没有知觉了，浑身僵硬。 今天玩得太开心了，让小虞累着了，刚往家走没多久，小虞就困的直点头，叫都叫不醒那种。 怕小虞睡着了掉下车子，也怕她做在前头没个遮挡冻感冒了，华玲玲只能坐在后座上抱着她睡，这一路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揽着朝明岳的腰，几乎是一动不动的坚持了一路。 到了家，华玲玲都下不了车，还是朝明岳停好了车子把小虞接过去了，她才如同木偶人一般，以极度缓慢的动作下车，然后小幅度的活动着身体，才逐渐缓了过来。 不知道是看到了她家烟囱冒烟，还是听到了她家做饭的动静，西边邻居家的嫂子突然爬墙了上头，咋咋呼呼的对着正在活动手脚的华玲玲说道： “哎呀！小虞她妈！你知道吗？你们家老二家里出事了！” 正在做饭的朝明岳立马从屋里蹦了出来，着急的问道： “我二哥家里出什么事了？” 邻居嫂子被突然蹦出来的朝明岳吓了一跳，拍了拍胸脯才继续说道： “哦哟哟！你吓死我了！昨天南河上的事情你们知道吧？听说好些孩子都受伤去诊所了，还有个孩子毁容了，是去县城医院缝的针！听说缝了十几针呢！ 那些孩子的爸妈回家以后就把孩子打了一顿，揍得那些孩子哭爹喊娘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捋吧清楚了，起因就是你二哥家那个小博，故意把一孩子推倒了，那孩子磕掉了两个门牙！ 啧啧啧！没想到你大侄子还怪狠的！ 你们是不知道啊，就因为那磕掉门牙的孩子嗷嗷叫，才吓得别的孩子乱了阵脚，这才惹出来后来的一串事故。 这不，人家爸妈弄清楚怎么回事以后，大半夜的就找上你二哥的门子了，一个个的叫着要你二哥家里赔钱，你二哥死咬着不赔，听说他家都被砸了，今天可是闹腾了一天呢！ 你们两口子不在家，倒是逃过了一劫，听说你大嫂都被那些人闹腾的送去县城医院了，那些人见差点儿出人命了，这才消停了，估计也就消停个一两天，这事儿啊，还有的闹！” 女人一边儿说，一边儿感叹的直摇头。 儿女都是债啊！ 大哥二哥家里都出事了，他们既然知道了，自然是得去看看的，朝明岳饭也不做了，跟华玲玲说了声“我去看看”，就飞快的跑了。 华玲玲也担心着，转过头又问邻居嫂子： “嫂子，你知道我大嫂现在什么情况吗？我二哥家里没出别的事情吧？” “你大嫂去县城住院了，听说是孩子差点儿没了，让住院保胎。你二哥家里也没啥大问题，就是家里被砸了，人也被打了，都是一个村的，也不可能下死手往死里打，顶多就是人脑袋打成猪脑袋。” 她可是去现场看了热闹的，当时人群激愤，她是站在外围看的，这家老二家里被砸的，屋顶都给掀了！ 至于人，要不是这家的老大媳妇儿突然流血了，保不定老二那两口子会不会被人打个半残！ 那老大家的媳妇儿，算是给她小叔子两口子顶了灾了。 至于这小两口，那可真是幸运啊！昨天闹成那个熊样儿，竟然都没人想起来这两口子，等今天想起来的时候，人家都回娘家吃团圆饭了！ 邻居嫂子砸吧砸吧嘴，总觉得这一大家子最近段时间都挺倒霉的，听说他们大姐家欠了好几万的饥荒，老二家因着那个儿子出了这件事，拖累的老大家的媳妇儿都差点儿小产了，只有这个最小的次次都运气好的没沾上霉运的边儿，真是有福气呀！ 华玲玲可不知道邻居嫂子在想什么，听到大嫂差点小产，赶紧把小锅那个灶坑点燃了，准备熬一锅小米粥，家里还有年前为了煮红糖姜茶买的红糖，到时候得一块儿送去县城医院。 至于二哥家那事，要她说，还不如报警呢，听官家的该怎么罚就怎么罚，省的村里那些人想起来就去闹腾，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唉！ 华玲玲忍不住叹了口气，这重生后的日子过得也挺闹心啊！ 她上辈子这个时候早就回了娘家了，对于前婆家的事情虽然没有刻意打听，却也有零星的消息传到她的耳朵里，怎么没听说这家人上辈子这么惨呀？ 不然，她怕不是要放鞭炮给他们家助个兴！ 可惜了，这辈子身份不同，她身为这家的儿媳妇，也算是牵扯在内，原本该有的开心都减掉了一大半。 晚饭都做好了，朝明岳也没回来，华玲玲把朝书虞叫醒，两个人吃饱后就坐在里屋看电视。 可能是察觉到了华玲玲情绪不好，朝书虞陪着华玲玲看了会儿她不爱看的电视剧，偶尔转过头看一眼华玲玲，嘴巴抿了抿，鼓起勇气问道： “妈妈，你怎么了？不高兴吗？爸爸呢？他去哪了？” 问完，朝书虞自己都懊悔的咬嘴唇。她这都问的什么呀！她明明想问他们两口子是不是吵架了，她爸是不是气的离家出走了。 ------------ 052.他可丢不起那人 “想啥乱七八糟的呢！大过年的，日子过得好好的，我有啥气可生的！是你大娘肚子里有宝宝了，今天住院了，你爸应该是去医院里看你大娘去了。” 至于朝明安家的糟心事儿，华玲玲就不想多说了，人没啥事，就是挨了顿打，过几天就好了，房子到时候修补修补就行了。 只有蔡方红最惨。 “啊？大娘有宝宝了？那我以后也有m……弟弟了吗？” 朝书虞很开心，却也没忘了注意说话用词，她是知道所有大人都喜欢男孩子的，包括她爸妈，也是想要个儿子的，只是人家不让生。 这些，都是她无意中听到的。 “可能吧，生弟弟还是生妹妹这都说不准的，不过，你这么说他们会很高兴的。” 华玲玲捏了捏朝书虞的小脸袋儿，问道： “要不要睡觉？马上就九点了。” 已经睡了一路加一个多小时的朝书虞，这会儿精神倍儿棒，实在是不困。 “妈妈，我能等爸爸回来了再睡吗？” 等爸爸回来什么的只是借口，她只是现在没有睡意，不想回去躺在被窝里对着黑漆漆的房子干瞪眼。 “你爸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他要是今晚不回来，你还不睡觉了？赶紧的，该烫脚烫脚，该钻被窝钻被窝，睡不着你就背你学过的拼音、儿歌，要不就数数。” 好不容易碰到朝明岳不在家，华玲玲着实不想错过这次机会，赶紧催促朝书虞去烫脚。 朝书虞：…… 她吃晚饭那会儿才醒，这才过了多久呀，她真的不困！ 可惜，小孩子没有人权，她还是得乖乖的去烫脚，然后乖乖的躺被窝里数数。 华玲玲看到闺女回了屋，赶紧关上门就进了空间。 又好几天没进空间了，空间里本来留着发芽的那些粮食果蔬的种子全都长到成熟期了，就是挤挤挨挨的、一棵棵的看上去像是缺了肥的样子，不那么康健。 该收的全都收了，然后把种子随手一撒，又去看了看鸡圈，因为放的玉米棒子，可能它们吃的时候有些米粒掉在地上了，竟然冒出来好几棵玉米，这大概就是它们没饿死的缘故。 一只只的都蔫巴了，估计不是渴的就是饿的。 华玲玲又装了一袋子的玉米棒子挂在栅栏墙，然后去采了几根地瓜秧插在栅栏周围，这样，就算她十天半个月没机会进来，小动物们也饿不死了。 看到圈里多了几个鸡蛋鸭蛋，华玲玲也没捡，洗漱干净，出了空间就钻进被窝里，闭眼睡觉。 —— 另一边儿的朝明岳，焦急的跑去了二哥家里，大老远就看到院墙的石头、砖头、屋顶的瓦片散落的到处都是，连两扇大门都被随意的扔到了一旁。 朝明岳见状，心情有些沉重。 他跟华玲玲的想法不同，在他看来，大嫂出事了，住进医院里孩子就能保住了，而且女人怀孕、小产的事情他又不懂，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这种事情只能拜托人家医生。 可二哥一家不一样，如果处理不好这件事，这种情况以后肯定还会再次发生，谁家能受得了随时随刻会突然被揍、被打砸？往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二哥？在家吗？” 朝明岳小心的跨过门槛，绕过满地的石头、砖瓦块，往里走着，就算没有听到回应，他也直直的向着二哥家里的卧室走去。 无论是堂屋门还是里屋的门，都没了，他直接站在里屋门口向里看去，一眼就看到两个靠着墙坐在炕上一声不吭、一动不动的身影。 他拽了下电灯绳，“啪嗒”一声灯就亮了，立马看到了两个面目全非的人。 “二哥？你怎么样？我带你和二嫂去诊所看看吧！” 说完，不等俩人回话，他扭头四处张望，又去其他房间查看一遍，连养猪的栏都去找了，也没见到小小人儿的身影，回来问道： “二哥，小博呢？” 万招娣哑着嗓子、忍着疼说道： “去他奶奶家了。” 家里这种情况，他们哪儿敢叫孩子在家待着，早就叫孩子自己从墙头爬到邻居家里，然后跑去找他奶奶。 这个时候的墙都不高，在身高超过一米七的人都不太多的情况下，墙头也是差不多高，一米七左右的人站在墙外踮着脚就能瞅到墙内的情况，再矮点儿的蹦哒两下也同样能看见，小孩子都能从墙头上往下跳着玩。 “哦，那我送你们去诊所看看吧，那些人上头了，下手没轻没重的，还是去看一看才能放心。” 朝书博不在家，朝明岳放心了些，可两个大人却不配合。 “我跟你嫂子都没事，这都是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不用费那个钱了。” 朝明安同样嗓子沙哑，连说个话都扯着脸上受伤的肌肉生疼，虽然知道去处理一下会好的更快，却还是为了面子硬扛着。 他可是村干部！怎么可以顶着一张青青紫紫、肿胀如猪头的脸出门呢？他可丢不起那个人！ “那，我去镇上的诊所给你们买点儿药。” 说完，朝明岳就去借了辆自行车，骑着往镇上的诊所行去。 他出来的太急了，都忘记了骑车速度更快，是一路跑去二哥家的。 买了药，朝明岳又骑车风风火火的回了二哥家，让他们两口子相互给对方抹药，他还了车子，就开了天井里的灯，开始帮着收拾乱糟糟的院子。 石头堆一堆，能用的砖块堆一堆，瓦片也是，那些碎的不能用的也堆一堆，再把门都安装好，天井扫一扫…… 这么多活，自然不是朝明岳一个人干的，好歹也是朝明安自己的家，颓废了一阵子就算了，哪里能看着亲弟弟干活，自己在那里坐着伤春悲秋的，不是那么回事。 万招娣也打起精神去做晚饭，这闹的他们都一天没吃饭了，加上被打、上火，她是头晕眼花又想吐，真想往炕上一躺啥也不管了。 吃过晚饭，三个人便一起收拾，一直收拾到了第二天大天亮。 ------------ 053.没看到当时盛况 看着没了男人后，婆家人如蝗虫过境般把家里的东西几乎搬空，只留下几个柜子和闺女睡的那张床、以及被褥，还有她们娘俩身上的衣裳，华玲玲嗷嗷叫着就要冲过去打人。 下一秒，场景转换，她妈苦口婆心的劝她改嫁，说一个女人带孩子多么多么不容易，劝她把孩子留给婆家省的耽误她改嫁，而她因为不想看到闺女，那会让她想起她爸，想起曾经的美好，所以她哭着答应了，把五岁的闺女扔给亲妈，自己跟着相亲男人外出打工，耳朵里全是闺女追在后头喊妈妈的哭声…… 华玲玲睁开了眼睛，眼泪从眼尾处滑落，消失了在三千烦恼丝里。 她上辈子太自私了，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的闺女！ 哭够了，缓了缓情绪，华玲玲起床做早饭。 昨晚温在锅里的东西都没动，看来朝明岳昨天晚上没回来，华玲玲也不管他，做好了娘俩的早饭，又重新煮了一锅小米粥，装在暖水瓶里提着，还有红糖，领着闺女就去了镇上的车站。 说是车站，也不过是镇上一个人流比较多的十字路口，连个站牌都没有。 年初，坐车去县城的人不多，可坐车去亲戚家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车上比高中生、大学生放假的时候都差不多了，差点儿没把人挤成柿饼。 路上，车子是两三分钟停一次，有人上车，有人下车，车上的人明明下去很多了，车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拥挤，加上人人手里都提着东西，车上什么味儿都有，直到快到县城了，车上才变得空荡荡的，连空气都变得新鲜了。 到了县城终点站，华玲玲提着水壶和塑料编织篮子，牵着朝书虞的手就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到了医院，又询问护士蔡方红的病房在哪儿，找到病房，就从敞开着的病房门看到了朝明亮正在喂蔡方红吃早饭。 “大哥，大嫂，吃饭呢，我带了小米粥来，还有红糖和煮鸡蛋。” 华玲玲一边儿说着，把朝书虞的小手往自己腰上一放，小家伙就自觉的抓着她腰上挂着的钥匙，华玲玲把东西递给朝明亮，就拉着华玲玲的手站到一旁，问道： “大嫂，感觉怎么样？医生是怎么说的？还缺什么不？缺的话我这就出去买。” “弟妹来了，坐！我这什么都不缺，咱们坐下说说话。” 蔡方红指了指床边，客气的说道。 “唉！嫂子不用管我们，你们这是还没吃早饭呢吧？赶紧吃，别一会儿凉了，要说什么，等你吃完饭了再说也一样。。” 华玲玲过去坐下了，又把朝书虞架着胳肢窝提溜起来放在旁边，然后娘俩安安静静的看着朝明亮把小米粥倒进碗里，又倒了些红糖，搅拌搅拌就喂给蔡方红吃。 “嗯，这小米粥还是烫的呢！真甜！真香！” 蔡方红有些惊喜，朝明亮刚给她去医院食堂里买的早饭，刚才吃了两口都是温的，还没什么米香味儿，她吃起来都没有胃口，还是家里自己做的小米粥吃起来香啊！ 华玲玲只是微笑，并没有说什么。 等蔡方红吃完了饭，朝明亮出去还借的碗勺，两人这才开始聊天。 “二弟家里怎么样了？小博没事吧？” “我们是昨天从娘家回来以后才听邻居说起你跟二哥家的事情，玲玲爸是直接跑出去了，一晚上没回来，估计是在二哥家里帮忙呢！ 我们昨天回来的时候天都擦黑了，车站也没有来县城的车了，就想着今天过来看看你，我做好了饭也没见玲玲爸回来，估计是二哥家里还没忙活完。 对了，香香呢？是送妈那里去了吗？” 华玲玲也是问完以后才觉察出来自己问了句废话，两口子都在县城医院，不方便带孩子，孩子还能在哪里。 “是啊，香香在妈那里。你家婶子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 “好就好。” …… 妯娌两个尬聊了会儿，等朝明亮回来了，华玲玲又坐了会儿，就赶紧抱着小虞离开了。 尬聊什么的，忒别扭了，还不如带着闺女早点回家，她抽点儿空还能进空间里忙活一阵。 也不知道留下的鸡蛋鸭蛋会不会孵出小鸡小鸭来，主要是老母鸡和老母鸭都没有要孵蛋的意思，难道都只是普通的蛋？ 还有那两只兔子，怎么也没见母兔子肚子鼓起来？难道两只兔子是近亲？ 昨晚上把种子直接撒田里了，一个晚上应该都长成小苗苗了，等会儿家去了得看看需不需要间苗。 老二家里被砸了，她怎么也得去看看，毕竟是“一家人”嘛！ 唉！这回娘家一天，婆家这边儿天都变了，可惜她没能看到当时的盛况…… 华玲玲抱着闺女边走边想着，见到有小卖部，就去给闺女买了点儿零食路上吃，然后去了车站，看到有去L市的车子就直接上了车。 现在的客车都是发车以后售票员挨个售票的，客车也跟公交车差不多，甚至比公交车还任性，只要路边有人招手它立刻就停。 快到中午了，这一路并没有几个招手上车的，娘俩一人一个座位都还有很多位置空着。 车子很快到了终点站，华玲玲牵着朝书虞的小手下了车，想要把她抱起来走，结果人家还不乐意。 “妈妈，我要自己走。” 可以一边走一边继续吃好吃的，朝书虞如是想着。 “行！” 华玲玲内心感慨，闺女果然是妈妈的小棉袄呀！这才这么点儿大就知道心疼妈妈了。 就着朝书虞的速度，华玲玲龟速往前走去，她这次来也是为了“两元+运气＝桑塔纳”的两元抽奖活动。 这个时期，这个活动是非常火爆的，华玲玲家里的西屋里堆着用不完的洗衣粉和肥皂，全都是朝明岳每年来市里抽着玩抽到的，华玲玲也只在朝明岳来玩的第一次跟着抽了一回，抽了一个暖水瓶，其他的不是肥皂就是卫生纸什么的，华玲玲觉得自己手气不咋地，就再也没来过了。 这次，她是有备而来。 ------------ 054.小钱钱是人的胆 后来，有人聊起现在的盛况，其中有个人说起自己抽到大奖的原因，是他发现了其中不引人注目的不同之处。 比如，票都是打印的，大奖的花样是与众不同的，所以…… “大妹子，我来五十块的！” 华玲玲抱着朝书虞死命的挤到了前头，然后开始摸票上的花样。 然后，她傻眼了。 她的手，长年累月的做农活，糙的跟老树皮似的，这让她怎么能摸出本就不容易区分的花样？ 一时，华玲玲有些气馁，有办法她都没法实施，大概她是没这个运气了。便随手在最上面拿了十五张，然后又摸箱子的六个面。 这个，也是听人说的。说是好些抽奖的人，总以为好东西都在下头藏着，所以摸票的时候就总往最下边捞，就有人借着票众的心理，反其道而行之。 还有就是，有的人怕有人不在意中不中，会出现随手拿一张的情况，所以会把有大奖的票贴在箱子上。 华玲玲也想看看她这次能不能借到光，如果不能的话，她以后真的再也不玩这个了。 如果真的中奖了，哦吼！她抽空还要再来玩几次！ 这种“两元抽奖”活动，都已经办了好些年了，许多人刚开始也是兴冲冲的来买，毕竟谁还没个白日梦了，万一实现了呢？ 后来，经过一次次失败的验证，这里头到底有没有大奖不知道，反正就没人中过，买票的热情也就淡了不少。 却还有一部分人执着于这个，幻想着下一次，下一次他/她一定能实现梦想！ 华玲玲也是抱着这种心思的，要不然她那可能来这里。 摸，再摸，哟吼！她摸到一张贴在箱子上的票票！ 华玲玲情绪有些激动，赶紧一手摁住箱子，一手把票撕了下来，然后继续把手伸进去摸。 嘿嘿！又一张！ 只摸到了两张，华玲玲也已经很知足了，又在箱子的四个底角那各摸了两张，她便开始刮密码区。 肥皂、毛巾、香皂、脸盆、二十五寸彩电？！ 只这一个奖，华玲玲就乐开了花。 继续刮。 毛巾、自行车！ 哈哈哈！继续刮！ 手扶拖拉机！！！ 华玲玲觉得她快要忍不住把嘴咧到后脑勺了。 肥皂、卫生纸、钟表、一盒烟、肥皂…… 全都刮完，华玲玲站在原地兀自笑得跟个傻子似的，待情绪稳定些了，她才拿着票去跟工作人员兑换实物。 “你好，大妹子，我中了这些东西，还请你帮我换成现金。” 说着，华玲玲就跟暗线接头一样，悄咪咪的给工作人员看她种的那三样“大件”。 彩电、自行车、拖拉机。 工作人员惊呼一声，没想到这活动都搞了好几年了，终于有人抽中大奖了，虽然只是个拖拉机。 “你确定，自行车、彩电、拖拉机都不要了，只要现金吗？” “我确定。” 工作人员见状，带着华玲玲就去找了他们领导，现场给华玲玲换现金。 拖拉机五千八百元，彩电三千二百元，自行车二百五十元，还有那些小物件，一共给了九千三百元。 华玲玲把钱装在塑料编织手提篮子的最底下，然后把唯一留下的两卷卫生纸放在上头，对着工作人员感谢一番，就牵着朝书虞的手离开了现场。 虽然，她的心还在蠢蠢欲动，可有了这九千多块钱，华玲玲已经知足了。 钱是人的胆，有了这些钱，华玲玲腰杆都挺的更直了。 “闺女，有什么想吃的吗？妈给你买！” “妈妈，我想吃罐头，要桃子的，还要橘子的，可以吗？” 朝书虞眼巴巴的看着华玲玲，眼睛里满是期待，就怕华玲玲嘴里吐出来拒绝的话。 “行！有，咱们去小卖部买罐头去！” 等走到空旷的地方，华玲玲悄悄的把手伸进篮子里，把最底部的钱全都转到了空间的房子里。 当时她跟工作人员说话都是特别小声的，加上现场闹哄哄的，朝书虞肯定没听到他们的谈话，不会知道她中了什么。 至于兑换的现金，她当时把朝书虞放在侧后方的椅子上坐着等她，而她用身子挡住了桌子，朝书虞能看到的就是她在往篮子里装东西。 篮子里只剩下些卫生纸，华玲玲没动，反正也不怕三只手拿走。 买完了罐头，华玲玲把罐头放进篮子里，就带着朝书虞又坐客车回了县城，然后又坐上了回镇上的客车。 车上人没几个，只在路上捡了十来个人，客车到站停车，华玲玲就要抱着闺女下车，被闺女再次拒绝了。 闺女贴心，本就心情好的华玲玲，这下子就更好了！ 现在正是吃午饭的时间，路上并除了她们没有其他行人，娘俩就这么并排的走在路上，华玲玲时不时还会接受到来自孝顺闺女的投喂，母慈女孝的氛围特别有爱。 “妈妈，今天不是大姑二姑要来吗，我们不用去奶奶家了吗？” 朝书虞突然想起来，仰着头问华玲玲。 华玲玲：……完全忘记了还有这回事！ 不过，没关系，老大一家在县城医院，老二一家估计忙着收拾残局呢，她家那个应该在他二哥家里帮忙，她又是有正当理由出去的，没人会指摘她的不是。 想起老二家，华玲玲就心有期待。 怀揣着对朝明安两口子一分的同情+九分的幸灾乐祸，华玲玲带着闺女准备先去一趟他家，看热闹是其次，主要是想看看朝明岳那狗东西一天一夜不回家是在帮着干啥。 朝明安的家在靠近村口处的第二个胡同的第二家，华玲玲娘俩站在胡同口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没发觉他家跟往常有多大的不同，再仔细看，发现那墙有些新？屋顶有几个窟窿？大门有些破旧？ 华玲玲差点没“噗嗤”一下笑出声，她站在原地将头扭到一边使劲抿紧了嘴唇，肚子忍不住抽搐了几下，待这股子高兴劲儿消散的差不多了，才转过头来，温柔的对着朝书虞说道： “走，咱们过去看看你爸爸在不在你二大爷家。” ------------ 055.心眼比针尖还小 大门虚掩着，华玲玲娘俩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喊了一声： “二哥二嫂在家吗？” 嗯，又是一句废话。 没人在家谁家敢开着大门？又没有达到夜不闭户的程度，就算锁死了大门还有梁上君子呢。 “唉！你们娘俩怎么过来了？” 屋顶上，突然从背面露出来两颗脑袋，其中一个人对着华玲玲问道。 华玲玲没好气的说道： “我跟小虞刚去县城医院看了看大嫂，回来这本来打算去妈那里看看小虞她大姑二姑回来了没，这不是顺路嘛，就过来看看二哥和二嫂有没有事，再说了，你都出来一天一夜了，还不许我过来瞅一眼？” 这话说的是有那么点儿阴阳怪气的，华玲玲本来就对朝明岳的兄弟姐妹意见不小，再见到朝明岳为了帮助他二哥垒墙、补房顶连家都不顾了，她能好声好气才怪了。 “哎哟！玲玲妈来了！来就来了，怎么还提着东西呀！这也太客气了！快进来坐，外头乌烟瘴气的，别把咱们家小虞的漂亮衣裳给弄脏了。哎呀！咱们小虞现在都是大识字班了，上育红班了吗？过年发奖状了吗？” 没等屋顶上的朝明岳解释一句，屋子里正在做饭的万招娣就出来了，说着话还要接华玲玲手里的篮子，问的问题没有一个是朝书虞愿意听的，小嘴撇着明显不高兴了，却又碍于万招娣的长辈身份没有拒绝。 “小虞，赶紧问人！这个是你二大娘，屋顶上那个是你二大爷。” 朝书虞乖乖的问候： “二大娘过年好！” 又仰头看向屋顶，对着朝明安问候道： “二大爷过年好！” 华玲玲提着篮子躲过万招娣的手，摸着朝书虞的脑袋，一脸不好意思的解释着： “二嫂，你们长年累月的不在家，也不怪小孩子不认识你们，她现在还小，见的少了时间久了就忘记了。如今见着你家没事，我也就放心了，我们娘俩现在还得去妈那里看看呢，也不知道她大姑二姑回来了没，她们有过来看看吗？你们不过去一趟？” 万招娣脸上的假笑都快维持不住了，大过年的，开口闭口就是他们有事，也不避讳着些，听着就让人上火。 还什么小孩子不记事，不就是记仇他们家春种秋收都不回来么，都是一家人，怎么还这么斤斤计较的，心眼比针尖还小！ 上火归上火，可看在一篮子东西的面子上，她继续假笑着回答： “都过来一回了，这不是家里忙着嘛，她们也都理解，要不是还得回去陪着妈拉拉呱，都还要留下帮忙呢，我说陪妈重要，他们这才回去了。” 才怪！ 一个两个就嘴上说说，她稍微推让了一句，就立马顺着杆子爬，扭头就走了！ 呸！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哦，那我也赶紧去陪妈拉拉呱，都好久没见她两个姑姑了，估计小虞也想她们了，我就先走了啊！” 华玲玲拉着朝书虞的手就往外走，一边儿走还问屋顶上的朝明岳： “老朝，你走不走？她两个姑姑大过年的回来一趟，你不去陪陪两个姐夫吗？” 两个大姑姐回娘家，三个兄弟都不过去当陪客，这叫两个姐夫怎么想？ 哪怕事出有因呢，这说出去也不好听不是。 当然了，华玲玲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叫朝明岳去陪姐夫喝酒，她就是单纯的看朝明岳这帮来帮去家都不回的样子不顺眼！ 要说婆家的两个大伯子和两个大姑子她看谁最不顺眼，朝明安和万招娣两口子绝对排第一！ 婆婆是看她这个儿媳妇不顺眼，也不在意他们家，甚至还会对她破口大骂，可婆婆是长辈，她以前能忍则忍。 两个大姑子都嫁出去了，一年到头回来的次数也不多，而且他们都分家了，大姑子就算闹腾也闹不到她头上，且因为朝明岳还算是会赚钱，两个大姑子也不会对着她没事找事，甚至对她态度还算不错，万一求到家里最有钱的这个弟弟身上呢？ 大伯子夫妻两个是懒，会想着法儿的偷懒，也会有事没事去他家蹭饭，可他们并不是半点儿活不干，比朝明安两口子可强太多了！这两口子是有活的时候叫都叫不回来那种，拿粮食的时候却比谁都积极！ 要不是不舍得浪费粮食，华玲玲是真的不想帮他们家收粮食，帮忙还得不到半句好话，总觉得他们家高人一等，他们这些人帮着干活是应当应分的，毕竟他们两口子都认为家里人就该巴结他们。 恶心！ “啊，那我去看看吧。” 朝明岳无奈，他二哥家的屋顶还没修好呢，瓦片都已经买回来了，不趁着今天天气好把屋顶补好了，万一晚上下雪了怎么办？ 可媳妇儿的话他不能不听啊！她明显就是又上火了，也不知道她又为什么突然就发脾气了，刚刚妯娌两个难得好好的拉了几句，他还以为她放下那些计较了呢。 回头对着二哥说了句： “二哥，你一会儿也过来吧。” 朝明岳小心的走到两家挨在一起的位置，踩到墙头上跳了下来，拍打了拍打身上的尘土，接过华玲玲手里的篮子，对着华玲玲说道： “我这身上不干净，得先回家换身衣裳。” “嗯，那咱走吧。” 一家三口齐齐转身往外走。 万招娣：……唉！东西还没放下啊！都已经带过来了，怎么还有拿回去的呢！她都没打开上头的围巾看看里面装的什么，肠子都要悔青了！ 朝明安：……不是，屋顶还没修好呢，她这午饭也做好了，这怎么能说走就走啊？ 回家的路上，朝明岳犹豫了半晌，还是没忍住开口问华玲玲： “媳妇儿，生气了？我知道我昨天晚上没回家不对，不该夜不归宿，可这不是事出有因嘛，你是没看见二哥家被砸成了什么样，南墙给推倒了大半截，大门都给拆掉了，屋顶上砸了好几个窟窿，水瓮都给砸碎了，连猪栏都没放过，屋门也卸掉了，窗户玻璃也砸了……” ------------ 056.你全家都斜愣眼 华玲玲静静地听着，越听越爽，只恨自己昨晚上没来就罢了，今早上去县城之前为啥就没想起来过来瞅一眼热闹呢。 “媳妇儿，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保证以后都不会了！” 朝明岳见华玲玲一声不吭，心里就越发的没底了。 这是真的生气了，还气的不轻的样子。 对于朝明岳的保证，华玲玲能信一半都是多的，过耳不过心，省的闹心。 “到家了，开门！” 华玲玲抬抬下巴，牵着朝书虞的手站在一旁等着。 朝明岳赶紧屁颠屁颠的拿出钥匙开锁，打开门还特意等娘俩进去了才跟着进去，关上大门再小跑着去开堂屋门的锁，极尽狗腿之事。 把篮子放下，朝明岳去兑了一搪瓷缸子温开水，倒了一茶碗给朝书虞，看着娘俩一起“咕咚咕咚”狂喝水。 出去半天了，朝书虞从上了回来的车上就开始吃零食，一直到了朝明安家才停下，还投喂华玲玲，娘俩早就渴的不行，吃水果都解不了渴。 华玲玲喝了大半缸子，朝书虞喝了三茶碗，俩人才缓过劲儿来，就是肚子有些撑。 娘俩挺着圆滚滚的水肚儿坐着休息，朝明岳洗漱了一遍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又洗漱了一遍，才对坐着的娘俩催促道： “我收拾好了，咱们走吧。” “嗯。” 坐下就不想动了，可有些面子工程该做还得做。 华玲玲被朝明岳一把拉起来，晃了两晃才站稳了。 说是走，临走之前还得跑一趟厕所，也就是猪栏，再去洗干净手，才是真的好了。 锁门，出发。 朝明岳抱着朝书虞，身旁是他媳妇，一路嘻嘻闹闹的好不开心。 到了刘菜叶家，一家三口跟屋子里正在吃饭的一桌人相互问候，然后朝明岳就皱着眉头问道： “妈，我爸人呢？又跑去哪里鬼混去了？” 过年初一来拜年没见人，女儿女婿今儿个上门来看他们还是不见人，这也太任性了！ “你爸他出去了……” 大概是朝大壮的不靠谱儿女皆知，所以对于他过年都不在家这种离谱的行为，大家也都没有太过在意，说过也就算了。 朝明岳还想再说什么，被华玲玲拽了拽袖子，想着这是两个姐姐回娘家的好日子，再说下去怕是会闹的不好看，便闭上了嘴。 “来，老幺，咱们郎舅三个整一圈！” 朝明雨的老公林援朝招呼着朝明岳，就怕这小舅子一个再说出什么话来，万一把丈母娘惹生气了，到时候这饭还吃不吃了？ 朝明岳一家在刘菜叶面前不受宠，遭嫌弃，十里八乡人尽皆知。 “就是，老幺，快来坐下，咱们便喝便拉拉今年的计划。” 毕猴泽直接站起来把朝明岳拉到自己旁边坐下，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给朝明岳宣（倒）了一盅酒，俩人碰了个杯，毕猴泽直接就问他： “老幺，今年打算干点儿什么？” 另一个桌上，朝明花正一脸憨笑的对着朝书虞说话，实则是说给华玲玲听。 “小虞啊，大姑没钱，今年就不给你压岁钱了哈！等今年大姑父挣到钱了，到过年着大姑给你双份！” 朝明雨听得直翻白眼。 她这个大姐，跟那个大姐夫一样，表面上看着憨厚老实，实则都没有好心眼子，不愧是一个被窝里睡出来的人！ 明花，明雨，取自“如花似玉”这个成语。这姐妹两个名字是刘菜叶起的，表明她对两个闺女的偏爱，只是当时不敢取“玉”字，怕招惹祸端，便取了谐音字“雨”。 姐妹两人相差九岁，按当时的情况来说，应该是大姐姐帮着下地挣工分的爸妈照顾弟弟妹妹，他们之间有着“长姐如母”般的浓厚感情，姐妹俩理应相处的很不错才是。 可现实情况却不是这样。 大姐朝明花确实一直在照顾弟弟妹妹，那时候他们的爷爷奶奶都还在世，家里又没分家，一大家人除了他们妈刘菜叶，其他人全都是重男轻女，他们那时深受这种思想的熏陶，没觉得那样有什么不对，所以朝明花是不敢对三个弟弟做什么的，果真就好好的照顾弟弟们，对妹妹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太小的时候的事情朝明雨不记得，大点儿后朝明花什么都抢她的，她有什么都会被朝明花抢走，她不给就挨揍，去跟爸妈告状也没人管，爷爷奶奶就更不会管赔钱货们的事情了，她可没少受委屈。 所以，家里的兄弟姐妹五个，她最不喜欢、可以称为讨厌的人，就是她大姐朝明花了。 别说，去年得知朝明花给人家写借条的时候，她其实也挺想去掺和一脚的，最后被林援朝给拦住了，说什么都是亲姐妹，闹太僵了不好看，她这才打消了念头。 现在再看她这副抠抠搜搜的德性，连一块钱的压岁钱都舍不得给，她有的除了看不上眼，还有幸灾乐祸。 嫁了个一无是处的男人，全都是她在家时不当人的报应！ 朝明雨的白眼，朝明花和华玲玲自然都看到了，一个“哼”了一声还了她一个更大的白眼，另一个假装没看到，替闺女回答道： “大姐，那我们就谁也不给好了，下一年的事儿到下年再说。” 朝明花的脸立马臭了，听的朝明雨“噗嗤”一下笑喷了。 占便宜没够的，这下没人给她便宜占了。 “咳咳咳！哈哈哈！咳咳咳！哈哈哈！” 朝明雨想笑，又忍不住咳嗽，又笑又咳的，满脸通红，眼泪都出来了。 “一边儿嚎，一边儿喜，眼来夹着蛤蟆籽。嗤！” 朝明花嗤了一声，撇着嘴用眼尾扫了朝明雨一眼，蔑视的表情拉满了仇恨。 “嘁！个斜愣眼！” 朝明雨同款表情还回去，压根没把朝明花的表现当回事，当谁不会翻白眼瞅人似的。 她已经不是曾经那个被稍微一挑拨就爆发的她了，可朝明花却不是个能受妹妹挑衅的脾气，直接站起来伸出食指指着她骂： “你才是斜愣眼！你全家都是斜愣眼！” ------------ 057.都饿死鬼投胎啊 姐妹两个吵架，若在平时，刘菜叶早就在俩人刚吵的时候就出声镇压了。 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刘菜叶一直心不在焉的，直到姐妹两个差点儿大打出手了，刘菜叶仿佛才发现似的，筷子往桌上一拍，板着脸沉声道： “吃都堵不上你们的嘴！不想吃就给我滚犊子！” 姐妹俩收住了各自的动作，坐下后都把后脑勺送给了对方。 华玲玲事不关己的安静吃饭，或者给闺女夹够不着的菜，或者给闺女把不喜欢的东西弄掉，比如鸡皮，娘俩闷头吃饭，看的刘菜叶嫌弃的训斥道： “跟几辈子没吃过饭似的！都饿死鬼投胎啊！” 华玲玲念着刘菜叶的好，这次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该吃继续吃，就当没听到。 刘菜叶觉得奇怪，她这个小儿媳，看上去乖乖巧巧的，从前也不跟她顶嘴，顶多就气呼呼的看她两眼，除了年前突然发疯。 这次，这是改过自新了？ 不管她是怎么了，刘菜叶看不顺眼就是看不顺眼，只是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让她觉得有些憋屈，恶狠狠的骂了句： “I3养的贱人！” “你也是。” 华玲玲声音平淡的回了一句，惊的在场所有人目瞪口袋。 这还是他们那个“忍辱负重”的弟妹吗？ 刘菜叶呆愣了一下，立马拍桌子站起身来，对着还在吃吃吃的华玲玲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华玲玲你个I3养的玩意儿！老娘骂你那是看得起你！你敢骂老娘，你这就是不孝！这要是放在十几二十年前，你这样的贱人就得下放去改造！得呛毕！死了还得被野狗吃！没人替你去收尸！叫你死无全尸！下辈子都投不了胎！” 叭叭叭叭这一通，刘菜叶喘气都有些急促，呼哧哼哧的，看看这个不孝儿媳妇还敢跟她急眼不，她不骂的她再没有下次，她就跟她姓！ “昂，你也是。”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叫刘菜叶直接怒火攻心又上头，差点儿没白眼一翻厥了过去。 “你！你！你！” 刘菜叶食指指点着华玲玲，胳膊颤啊颤，抖啊抖，气的一句完整的话都骂不出来了，最后两手抓住桌子边沿，就要往上掀。 “妈！妈！妈！冷静！冷静！” “妈，你这是怎么了？” 几个儿女、女婿正齐齐上阵劝导刘菜叶，有摁着桌子的，有扒开刘菜叶的手的，有拽刘菜叶胳膊的，还有抱着刘菜叶的腰想要把人抱到一边的…… 朝明安这个时候正好过来，看着一群人围着他妈，还以为他妈怎么了，立马跑过去焦急的问着。 没人回答他，都忙着呢。 华玲玲不管其他孩子怎么样，只安抚的摸了摸朝书虞的脑袋，轻声安慰她： “小虞不怕啊，没事，咱们吃咱们的就行。” “嗯！” 朝书虞用力点点头，她一点儿都不怕，反正她奶只敢对着她爸动手，她只要离她爸远远的就行了。 小孩子也不傻，已经能看明白很多事了。 要不是大家这会儿都在大声地劝着哄着刘菜叶，听到华玲玲这话，刘菜叶绝对得疯。 不过，欺负不了儿媳妇，她还不能打儿子么！ “刷”的一下，刘菜叶抬手给了朝明岳一爪子。 “嘶！” “嘶！” 不止是朝明岳被抓疼的抽气声，还有姐姐姐夫大哥们感同身受的抽气声。 空气，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了朝明岳的脸上。 那张还算俊俏的娃娃脸上，出现了四道血痕，正往外渗血，血慢慢的滑落…… 华玲玲抬起头看过去，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伤人的是当妈的，伤的人还是她的亲儿子，且不过是皮外伤，他自己都不会计较，她就不去瞎搅和惹人嫌了。 “妈妈，爸爸受伤了，流血了。” 朝书虞凑到华玲玲面前，用自以为很小声地声音说道。 “嗯，我看到了。赶紧吃饭，这里太危险了，咱们吃完赶紧走。” 华玲玲同款朝书虞小声地私语，让本就安静的氛围变得落针可闻，也让刚刚涌上心头些许内疚感的刘菜叶再次气的快要炸了。 “华玲玲！有你这么教孩子的吗！” 气的要死要活的人，只有刘菜叶一个，其他人虽然觉得弟妹这么做不好，却也因为知道刘菜叶平时怎么对华玲玲的而不言一语，只内心里感叹着， 婆媳，果然是天敌呀！尤其面前这一对！ 华玲玲充耳不闻，就如她跟闺女所说的那样，赶紧吃饭。 刘菜叶见状更加气愤，气的恨不能再挠小儿子一爪子，却又心有顾忌，只能气的转身去了里屋，坐在炕沿上自己生闷气，儿子女儿的赶紧过去又是捶背又是抚胸口的安慰她。 看着四个儿女，她忍不住想，如果，老幺的两个哥哥两个姐姐中，但凡有一个能跟他一样会挣钱的，她这会儿也不用这么委屈自己！ 大儿子跟二儿子一个比一个懒！大闺女和二闺女嫁的一个比一个穷！偏偏她最不喜欢的小儿子反倒是日子过得最好的，人也是最孝顺的，这让她怎么不恼火！ 她想指望着养她老的几个孩子都指望不上，偏偏得指望那个害的她差点儿大出血没了的老幺，这孩子果然生来就是专门克她的！ 刘菜叶闭了闭眼，心里又开始懊恼。 她之前明明想开了，以后要靠着老幺养老，她得尽量压着脾气，不能对老幺一家子发火了。 可，她就是忍不住！ 这么多年的习惯，哪是一时半会儿能改的了的！ 呼～～～ 刘菜叶狠狠地吐出一口气，把围着她的儿女们全都一把推开，没好气的说道： “一个个的，我能指望你们什么！还都愣在这干啥？还不赶紧吃饭去！” 儿女们呼啦啦的全都神速离开回到饭桌前坐好，只留刘菜叶保持着被人搀扶着下炕的动作一脸懵逼。 看着满桌子的人一双双眼睛都望着她，再看看唯二还在埋头苦吃的母女两个，刘菜叶有种被气的灵魂出窍的错觉，有那么一瞬间，她好似看到了…… ------------ 058.臊的他老脸通红 “妈，大姐大姐夫，二姐二姐夫，二哥，我们娘俩吃好了，谢谢妈这顿饭，我们就先走了。” 看到闺女也吃饱了，华玲玲起身道别。 “小虞，说再见。” 朝书虞乖乖巧巧的道别。 “奶奶，大姑大姑父，二姑二姑父，二大爷，哥哥姐姐们，拜拜！” 除了刘菜叶，其他人尬笑着跟娘俩说： “再见！” 临走之前，华玲玲又来了一句： “老朝，吃完了就赶紧回家，你要是累……那个，没了，我可不会替你守寡。” 众人：…… 朝明安自己对号入座，认为华玲玲这话是说给他听的，气的难受却只能自己个儿憋着。 他还真得指望老幺这个弟弟给他帮忙呢，不止屋顶上的窟窿，还有跟村里人买瓦片的钱。 想起家里的遭遇，朝明安就气的牙痒痒，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给他惹祸的朝书博，吓得朝书博立马低下了头。 而朝明岳，只能无奈的答应。 “知道了，我吃完饭就回去。” 唉！媳妇儿也是心疼他。 至于什么守寡不守寡的话，他就当没听到了，不然，太闹心了！ 华玲玲带着闺女离开了，屋子里的氛围倒是比之前好了许多，刘菜叶被闺女哄着坐下，一起边吃边聊，毕猴泽则是拉着朝明岳商量今年赚钱事宜，是干老本行呢？还是去羊城呢？ 想哭哭穷的朝明安：…… 完全插不进去话题！ “羊城那边工资是高，也是真的乱，跟电视上演的那些黑色的道似的，动不动就上演全武行，过去了得夹着尾巴做人。 在家的话，就老样子。不对，应该是一年比一年难做了，今年指定不如去年，要不然咱们之前也不会想着干别的。我是还没考虑好，等春种忙过了再说吧，不能一年年的都叫我媳妇儿一个人忙活，爸妈年纪大了，地又不是我们一家的，我娶她不是为了叫她帮大伯子家干活的，二哥，你到时候记得回来干活哈！” 朝明岳明着提醒道。 以前他也忙，忙的都没空管家里的事情，所以他媳妇儿的那些埋怨，他听过就算了，哪家没有点儿矛盾呢？不就多干点儿活么？一方忍忍就过去了。 现在，他媳妇儿大概是蜕变了，脸皮没以前那么薄了，都能明着怼他妈和二嫂了，如果他再没有表示，这样下去，下一个被怼的就是他了。 “咳咳！我要是不忙，肯定回来帮忙。” 朝明安摸摸鼻子，不自在的轻咳几声。 这还当着姐夫妹夫的面呢，怎么什么话都往外吐露，他是D员啊！他是村干部啊！他要面子啊！ 当然了，答应归答应，到时候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就到时候再说了。 “那，我也等到忙完春种再说，到时候咱们还一起干！” 毕猴泽赶紧狗腿的给朝明岳倒了一盅酒，拉着他干了一杯。 “老幺，那个，你们要是去羊城的话，是干什么呀？进厂子吗？是什么厂子？具体干什么活的？工资多少？包吃包住吗？是只要男人还是男女都要？工资有区别吗？” 林援朝忍不住仔细询问。 朝明岳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绕的头晕，不假思索的直接回答道： “不知道。” 他上次去羊城，主要就是带大姐夫回来，别的也没有去打听，就在大街上逛了逛。 “对了，大姐夫，那些人年底来了吗？” “没有。他们也知道我没钱，这都快过年了，他们来一趟不一定能要着钱，还得搭上来回车票，不划算。” 毕猴泽摆摆手，一副看透了那些人的架势。 “哦，那你要是去了羊城，被他们知道了，你工资还能拿到吗？他们都是当地的，还是黑色道路上的，还有你的欠条。” 这种事情，不是没可能发生的。 “呃……” 毕猴泽卡壳了。 真要去了羊城，被那些人知道了，他绝对相信那些人能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来，说不定会做的更绝！ “那，我不去了？” 本来，去不去都是五五开，他也没有特别想去的念头。 可这被逼着不能去，毕猴泽就有些堵得慌，反而更惦记，更想去了。 “你的事情你说了算。” 朝明岳不对别人的决定插手，他只会对亲人能帮则帮，不会管其他的。 “我再考虑考虑。” 毕猴泽给自己倒了一盅酒，仰头一口闷了，又倒了一盅…… 看着连襟和大舅哥、小舅子都沉默了，林援朝急得直搓手。 他也想出去赚钱，可他没有门路，听到说去羊城赚钱，他就想凑个数，怎么这就没有下文了呢？ “那个，老幺，到时候也算我一个啊，如果合适的话，就把你二姐也算上。” 林援朝说着说着，臊的一张老脸通红。 毕竟，他是姐夫啊，这么求着小舅子，感觉背都挺不直了。 可是，他也想赚钱啊！ 羊城，听说那里的工资很高，一个月二三百都是少的，多的五六百、八九百那也是有的，这还只是打工的工资，比这边的老师工资高多了！ 所以，他才想拉着一个月只能赚个百来块钱的媳妇儿一起去，反正她又没有编制，俩人一起打工挣得多不说，还能相互照应。 至于孩子，肯定是当奶奶的给看着，他们家只有他儿子一根独苗苗，所以放家里他放心的很。 一切，他都已经在心里规划好了，现在就差一个机会了。 “嗯？我二姐不是老师吗？” 朝明岳狐疑的看向林援朝，又望了一眼朝明雨。 “这不是打工挣钱多嘛！她在学校看孩子，一个月才百来块钱，要是去了羊城，我们两口子一个月怎么也能挣个千儿八百的，比她在家当老师强多了！” 朝明雨皱眉，因为林援朝的这个决定并没有跟她打过商量，却也没多说什么，这些事情可以等回家后再说清楚。 朝明岳见朝明雨没反对，就随意的点点头，“哦”了一声没说什么。 虽然朝明雨的工作是他们妈拿家里的钱给她买的，可工作是她自己的，想继续干，还是辞职干别的，她自己说了算。 ------------ 059.父女情少得可怜 关于工作的问题，商量到饭都吃完了，也没商量出个具体结果，大家都各回各家了。 朝明岳果真听话的直接往家走，朝明安拽都拽不住，只能一肚子怨气的回了家，自己收拾屋顶。 至于万招娣，婆婆看她不顺眼，她看婆婆更加不顺眼，过年能去给公婆拜个年都是她孝顺了，跟华玲玲的大嫂季招娣一样的方法处理婆媳问题，却没有季招娣那么泼辣。 “媳妇儿！我回来啦！” 朝明岳吆喝着打开大门，转身关门的动作都带着雀跃。 结果，无人给予回应，他好奇又小心的往屋里走去，果然，娘俩都睡着了。 他转身出去把堂屋门插上插销，赶紧脱了棉衣棉裤钻进被窝里，秒睡。 华玲玲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觉为什么睡得这么沉，睡得这么久，醒来后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错觉，跟刚重生回来的那一刻有些相像。 揉了揉太阳穴，华玲玲起身穿衣服，打算去做晚饭。 “妈妈。” 朝书虞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揉着眼睛。 “醒了就起来吧，我去做晚饭，你要一起帮忙吗？” 华玲玲小声地说着，顺便把朝书虞的衣服给她递过去，并没有帮着她穿的意思。 “嗯。” 小小的人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穿衣服的动作都有气无力的，把自己折腾的东倒西歪的。 “嗯？天黑了？” 另一个睡的死沉的人也被吵醒了。 华玲玲提醒了一句： “小虞闭眼睛，我要开灯了。” “妈妈，我闭眼了。” 朝书虞话音未落，“啪嗒”一声，灯亮了。 “啊～～晚饭我去做吧。” 朝明岳打着哈欠穿衣服，效率杠杠的，朝书虞的棉袄还没穿上呢，他就已经下了炕去穿棉鞋了。 “行。” 她也不是非得去做饭，现成的饭吃起来更香。 今天是初三，年前准备的年货还多的是，随便拿点儿盛盘子里热一下就可以吃了，主食随便挑，再炖个白菜豆腐猪肉粉条，煮一锅地瓜粥，就可以开吃了。 冬天，没了地瓜粥，没了炖白菜，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安安静静的吃完了饭，一家人开启干瞪眼模式。 下午睡得太多了，三个人完全没有丝毫睡意，电视开着也没人看的进去，大晚上的又无事可做，这时间过得可煎熬了。 “妈妈，要不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无聊的小朋友对着华玲玲提了个小小的要求。 华玲玲但也不是没听过故事，只是她口才不佳，达不到她脑子里想象的那个结果，自己讲的那是干巴巴的，没意思。 所以，她把这个亲子时间，转送给了朝明岳。 “快，你闺女要听故事，你赶紧给她讲。” 说完，自己也眼巴巴的等着。 朝明岳清了清嗓子，迎着两双期待的大眼睛，开始了。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和尚正在讲故事，讲的是什么？讲的是，从前有座山……” 讲着讲着，朝明岳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眼泪，哈哈哈的差点儿没笑岔了气。 华玲玲没好气的给了他一巴掌，凶巴巴的说道： “好好讲一个。” 朝明岳笑够了，下去给自己倒了一搪瓷缸子的热水，这才又开始讲道：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叫‘年’的怪兽，它非常非常凶猛，它的眼睛又红又大……” “从前，有个姓张的人家，一家四口，儿子叫张郎，儿媳妇叫丁香……” “很久以前，在海边住着一条小金蛇和一条老蛇，老蛇经常给小金蛇讲龙王的故事……” …… 朝明岳讲了一个又一个故事，朝书虞听完一个还想再听一个，朝明岳只能认命的继续讲，亏得他有先见之明的倒好了水，否则他这嗓子绝对得废！ —— 第二天是初四，按照以前商量好的，今天是该去大姑姐家的，明天是去她大姐家，后天再去二姑姐家，大后天娘家哥哥姐姐们来他们家，这过年走亲戚活动就结束了。 “今天去二姐家。大姐他们昨天说的，他们家今年就不请咱们去了，直接去二姐家聚聚就行了。” 朝明岳一边儿做早饭，一边儿对着正在洗漱的华玲玲说道。 华玲玲“嗯”了一声，捧了一捧凉水就往脸上贴，那是放在屋里的水桶里的水，冰凉彻骨，她一下子就精神了。 昨天睡得太晚了，也不知道是两三点睡的，还是三四点睡的，总之，绝对是零点以后又过了很久。这一觉睡得像是刚闭上眼睛就被叫了起来，浑身上下都拒绝清醒，总觉得她的被窝正在用无形的绳索拉扯着她，让她再次回归被窝里才能解脱。 “饭做好了，你洗漱好了吗？你去叫小虞起床？” 朝明岳不想面对闺女哼哼唧唧的样子，他怕自己会心软，更怕闺女记恨他，毕竟他陪伴家人的时间太少了，父女情什么的本就少得可怜，不能再减少了。 “行。” 华玲玲不知道朝明岳的小心思，洗漱完了就进屋，擦干净脸上的水就找出雪花膏，一边儿往脸上抹，一边儿叫朝书虞起床。 “小虞，起床啦！吃饭啦！” 因为抹雪花膏，揉搓脸颊导致声音有些奇怪，却还是没能叫醒沉睡的闺女。 那就只能动手了。 “小虞，小虞，起床啦小虞。” 华玲玲一边轻声叫着，一边把朝书虞抱了起来，给她穿衣服。 说真的，华玲玲都想不起来闺女小时候的模样了，要不是重生归来的时间节点是现在，她连闺女现在的模样都忘记了。 就有些，惭愧。 “嗯……妈妈……我困……想睡觉……” 朝书虞眼睛睁开一道缝，看了华玲玲一眼后又闭上了，一句话说的含含糊糊又断断续续的，真的连根头发丝都不想动。 “我们今天要去二姑家，你要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待着吗？还是，要去你奶奶家里？” 后一个提议，华玲玲觉得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从没单独去爷爷奶奶家，从没被爷爷奶奶照顾过的朝书虞愿不愿意了。 ------------ 060.被老白干干翻了 “不要……” 朝书虞拒绝，闭着眼睛随便妈妈怎么摆弄，套头、伸胳膊、伸直腿、站着趴在妈妈身上…… 毛衣、棉袄、袜子、棉裤、棉鞋全都穿好了，然后被提溜出去洗漱，牙膏是妈妈挤的，牙是妈妈帮着刷的，脸是妈妈帮着洗的，还帮她擦干净脸上的水，又抹上了香香。 “饿吗？” 嘴上问着，华玲玲还是给舀了半碗小米粥，这孩子刚醒，饿是不可能饿的，可又不能半点儿东西不吃，对胃不好。 “不饿。” 朝书虞歪靠在华玲玲身上，浑身软的跟没骨头一样。 “就半碗，喝了垫垫肚子。” 华玲玲认命的拿起匙子（小勺子），一匙一匙的喂给她吃。 “啧啧！” 朝明岳看的直摇头，睡不醒还有这种超然的待遇吗？他也想要！ 爱而不得，说的就是他。 “你再去躺会儿吧，急得盖好被子别感冒了。” 一直靠在她身上，她是不累，可俩人都不得劲啊。 朝书虞听话的回去躺着了，两口子大口吃饭，完事后也往炕上一躺，拽过被子的一角盖住肚子，闭上眼睛眯觉。 从东湖村出发去朝明雨家，骑车子用不了半个小时，他们完全可以再眯两三个小时。 四个小时后。 已经快十二点了，平时走亲戚，这个时间点可是快做完饭或者已经开吃的时间，华玲玲一家三口睡到现在，都已经不适合走亲戚了。 只是，这是昨天他们兄弟姐妹们商量好了的，不想去也得硬着头皮去，卡着饭点儿去虽然不好听，华玲玲却是毫不介意的，她对伯子姑子们，完全没有任何亲情可言，去了就是为了吃顿饭，也就是所谓的完成任务。 “哎呀！老幺你们可来了！饭菜马上就好，你们来的可巧了，真是有口福！” 朝明雨好听的话不要钱的往外说，让人听了就觉得开心，华玲玲忍不住唇角弯弯，朝明岳提着礼物往里走，哈哈笑着道： “来得早不如来的巧！我们就是有口福的！” 饭菜很丰盛，不只有鸡肉、猪肉、带鱼，最后还上了一盆鲫鱼汤，加上各种炒菜、凉拌货菜，有小孩子喜欢吃的粉丝，有朝书虞喜欢吃的煎饺，大人们都是不怎么挑食的，男人们又开始相互宣酒（倒酒），女人还是拉家常，氛围很快就热闹起来了。 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小孩子筷子不约而同的都去夹盘子里的粉丝，嘻嘻哈哈的聊着他们爸爸多么厉害、妈妈多么厉害，什么一顿能吃一百个馒头，跳一下能跳的比屋子还高，他们爸妈都不敢这么吹。 女人之间，聊的最多的还是家庭生活，然后捧一下对方和男人、孩子，再吐槽一下自己的男人哪一点儿不如谁谁谁，孩子调皮捣蛋不爱学习之类的。 男人喝起酒来，那牛皮能吹破天，什么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要说上几句，对什么都要指指点点，好像别人都是没脑子的蠢货，就他最牛掰，最后还不是被一瓶老白干给干翻了。 下午三点多，大家就带着朝明雨给的回礼，各回各家了。 到家以后，朝明岳看着昨天放在地上的手提篮子，问道： “你昨天不是去县城看大嫂了吗？这是买的什么东西回来？” 说着，就掀开了篮子上头的围巾。 “咦？罐头？卫生纸？你这是买的罐头去看大嫂，大嫂没要吗？” 这话说的，朝明岳自己都不信。 “没，是回来的时候小虞想吃，所以才买的。” 罐头都冰凉冰凉的，哪能送给差点儿小产的孕妇吃。 朝明岳心道：他就说嘛，要是他媳妇儿带了罐头去看望，怎么可能还好好的回来了。 “哦，累不累？要不要去睡会儿？” “累，现在不睡，等吃了晚饭以后再睡吧。” 现在再睡，等晚上又睡不着了，难道全家要一起当夜猫子吗？ “哦。那小虞要不要吃罐头？吃什么水果的？橘子的？还是黄桃的？” 朝明岳一手一个罐头，那模样，好像正在问樵夫的白胡子老神仙：你看看，你是要金斧头，还是银斧头呀？ “我要先吃橘子味的！” 朝书虞高高兴兴的挑选好了。 “刚回来还不能吃，来，先喝点儿热水，休息一下再吃哈。” 华玲玲说着，递给了朝书虞一茶碗热水。 朝书虞没有不高兴，乖乖的摘下帽子围巾，坐在板凳上喝热水，大眼睛一直盯着放在锅台（灶台）上的橘子罐头。 朝明岳去栏里放了水，洗干净手后，磨磨蹭蹭的对着华玲玲说道： “那个，媳妇儿啊，二哥说他家的屋顶还没修好呢，你看，我过去帮着修一下？我保证，今天绝对不会夜不归宿了，等天一黑我就回来吃饭。” 华玲玲嗤笑一声，阴阳怪气的回道： “哟哟哟！给你二哥家干活，还得我做饭给你吃？你是大功臣呗！” 朝明岳自知又说错话了，连忙改正道： “不不不不不，我做饭！我做饭！我就去瞅两眼，天黑之前保证回来做饭，媳妇儿你看，成吗？” 华玲玲见他是非要去一趟不可了，也不当那个破坏人家兄弟感情的坏人，背对着他，摆摆手让他走了。 眼不见，心不烦。 明天就初五了，要去大姐家。 她离着华红红家倒是不远，几里路就到了，可家里的活儿是忙不完的，钱是赚不够的，所以，从前想的那些姐俩儿嫁的近了可以相互帮衬的想法，是从来没有实现过的。 春种的时候，大家都在春种。 夏收、秋收的时候，大家都在忙收。 冬天的时候，大家也各自忙着自家的事情，又是难得清闲的时间，没事谁愿意大冷天的到处跑呀。 哪怕是亲姐妹呢，结婚以后那也是两家人，谁会不顾着自己的家的日子去惦记别人？傻吗？ 姐妹俩都不傻，所以平时见面不多，顶多在对方有事的时候才会去对方家里一趟。 “妈妈，我暖和了，可以吃罐头了吗？” 朝书虞把小手手放进华玲玲的大手里，热乎乎的像个暖手宝~ ------------ 061.早点去尿就好了 “当然可以呀！” 对着闺女，华玲玲说话是柔柔的、甜甜的，一般不会直接拒绝，毕竟她想要当个好妈妈。 就是吧，拧瓶盖这关，让她差点儿就要对闺女说“不好意思”了。 真的，就算她一年到头都在干农活，体力是非常不错，那也拧不动罐头的瓶盖。 拍拍瓶底，再扭，还是不行。 只能动用工具了。 华玲玲找出来匙子，用握着的那头，在瓶盖与瓶子的中间插进去一点儿，小心的撬动一下，然后再拧，瓶盖就被拧开了。 呼～～～ “给。” “谢谢妈妈！” 小丫头的大眼睛里盛着满满的爱，布灵布灵的，看的华玲玲心都要融化了。 “妈妈，啊——” 朝书虞举着匙子往华玲玲的嘴边送。 华玲玲啊呜一口吃掉两个橘子瓣，超甜！ “谢谢！” “不客气！这是妈妈给我买的。” 华玲玲：……所以呢？她该谢谢她自己么？ 这天真的童言童语，她的心是化不了了。 闲着无事，华玲玲又找出来那双未完工的鞋垫，准备继续缝缝，消磨时间。 一边儿缝着，她还想着，什么时候再去一趟市里。 实在是那钱来的太容易了，不再去一次总觉得不太甘心。 大约五点，朝明岳就回来了，二话不说就开始做饭。 炖白菜跟地瓜粥是必不可少的，爱动弹就再炒个菜，不爱动弹就捞两根腌咸菜切了装盘里，那也是一盘菜。 在朝明岳这里，几乎没有不爱动弹的时候，除了那两样，还炒了一盘花生米，凉拌了一盘白菜心，给朝书虞蒸了一碗鸡蛋羹。 “媳妇儿，你今晚上吃什么？馒头？包子？还是煎饼？小虞吃什么？还是豆包吗？” 炖白菜的时候，朝明岳问道。 “煎饼。” “嗯！” 华玲玲不是挑食，就是想着换换口味，毕竟馒头包子那些都吃了一周了。 朝明岳把两个豆包放进锅里的……上，道： “行，等会给你嘘一下。要卷煮鸡蛋吗？” “要。” 软软的煎饼卷上两个鸡蛋，再撒上些许盐，好吃到就算没有其他菜，她也一顿能吃仨煎饼！ 饭菜做起来很费时间，吃的时候却用不了半个小时，主要是小孩子吃煎饼太费劲了，就算已经嘘的软软的了，也差点儿要把小奶牙给拽下来的架势，嚼碎就更费劲了，热饭都吃成了凉的。 华玲玲不会打击小孩吃煎饼的热情，煎饼是粗粮，后来的人不都说吃粗粮好嘛，反正大冬天的晚上都没什么事可做，坐在一旁看闺女吃饭也是一种消遣，腮帮子鼓鼓的真可爱！ 唉！没学问就这点儿不好，想好好的夸一夸闺女都不知道用什么词。 华玲玲不由得生出了后悔的心，小时候怎么就不愿意上学呢，真想重生到小时候给那时的自己两巴掌！ 不，两巴掌还太少了，应该打的小时候的自己再也不敢说不要上学才行。 呼，都只能想想了。 现在的她脑子都快退化了，二三十岁的身体，脑子已经五十了，就算是现在拾起课本，去上什么夜校、参加什么成人高考，那都是白费劲。 —— 第二天，大清早的，吃过早饭，一家人收拾收拾就准备去华玲玲的大姐华红红家。 虽然昨天晚上突然下了一场暴雪，到现在都还没停，华玲玲他们并没有就此取消去华红红家的计划，反正两家离得不远，就算是步行也没什么关系。 “要带白酒吗？” 朝明雨拿着两瓶老白干问道。 “我倒是不想拿，带去了也是给别人喝的，喝完了还要发疯的砸锅。可不带又不好看，好像我这个当妹妹的多么抠搜似的，连瓶酒都舍不得带给亲姐！” 说到这个华玲玲就满腹牢骚，虽说那是她姐姐的公公，可她在未婚前帮着她大姐看孩子的时候，可受了那个糟老头子不少委屈，又因着对方是她姐的公公，她连怼两句她姐都不让，气的她回家了还挨亲妈的骂，说她不知道体谅她姐…… 唉！ “那就带上。你管他们把就给谁呢，咱们的礼和心意到了就行。” 朝明岳安慰道。 “那一会儿再带一件大衣，省的下午回来的时候小虞又犯困了。” “嗯，一会儿就去拿。” 两口子正在有商有量的，突然外边就传来了小女孩的哭喊声： “小大大！小嬢嬢！爷爷没了，奶奶叫你们过去！呜呜呜！” 那声音，一听就听出来是朝书香的声音，华玲玲两口子心里一咯噔。 他公公/他爸没了？ 真的假的？！ 两口子也顾不得收拾要去华红红家带的东西了，赶紧跑出去打开大门，问嗷嗷哭的朝书香： “香香，你爷爷没了？” “呜呜呜！我早上起来去尿尿，看到柴火棚子里有个黑乎乎的东西，我过去一瞅，看到是爷爷在那睡着了，我就去告诉奶奶，奶奶一看，说我爷爷被冻死了，呜呜呜！” 朝书香很内疚，对着两口子哭着道： “呜呜呜！小大大小嬢嬢，如果我早点儿起来尿尿就好了，那我就能早点儿看到爷爷了，那样爷爷就不会被冻死了！呜呜呜！” “我先过去看看，你也赶紧的。” “嗯嗯。” 朝明岳顾不得哄朝书香，回屋穿上大衣就往爸妈那儿去。 “呜呜呜！如果我早点儿去尿尿就好了！呜呜呜！” 朝书香自责不已，这一路上她都在念叨这句话，好像她爷爷之所以没了，是因为她没能早点儿去尿尿的缘故。 华玲玲不知道该怎么哄这个把爷爷没了的缘由背在自己身上的侄女，朝书香的假如不是没有可能，也许她早点儿看到朝大壮，真的能让朝大壮免了这一死劫，可这事已经发生了，想再多也于事无补，只是小孩子已经钻进了死胡同里，华玲玲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只能抱起来，先回屋再说了。 “香香，别哭了，你爷爷的事情不怪你，这种事情我们谁都不想的。乖，你先喝点儿热水。” “小虞，赶紧穿好棉袄，我们要去奶奶家一趟。” ------------ 062.一觉睡成丑八怪 等华玲玲一左一右领着两个孩子去婆婆家的时候，她公公已经被几个婶子大娘帮着穿好了寿衣。 寿衣，是人没了的时候穿的，老人家一般都是提前买好寿衣和棺材，很多人就那么大拉拉的把棺材放在家里，并不觉得那是晦气的。 毕竟，人总有那么一天。 华玲玲去的时候，朝明岳和朝明安都不在，应该是去请知客先生、跟亲戚们报丧、安排火葬、安葬等事宜，还有采买香烟、蜡烛、白布、纸钱、酒水等，还得去借桌椅板凳等物品，还要为即将前来参加丧事的所有亲戚准备孝衣等，华玲玲去了就忙的团团转。 下午，朝大壮的遗体转移到堂屋里的棺材内，棺盖没有上钉，还在棺材前点了一盏长明灯，儿子、儿媳妇、闺女、女婿都要守灵和烧纸钱。 “俺那亲爷（爸）来！俺那亲爷来！” “俺那亲爷爷来！” “俺那亲锅锅（哥）来！” 灵前都是朝大壮女儿和儿媳妇、弟媳、堂妹、表妹们的哭声，男人们则是红着眼眶，沉默着，直到天亮。 在农村，丧事办理的时间，一般为三天，有的是五天、七天，特殊的会有九天或十五天。三天办理丧事的流程，主要是报丧、破孝、入殓、请厨、搭灵棚、吊唁、破土、摔老盆、路祭和安葬等。 第一天是报丧、破孝、入殓。 第二天是请厨、搭灵棚、吊唁。 请厨，是上午陆续有亲戚前来，开始准备宴席，中午正式开席。搭灵棚，是下午在指定位置搭设灵棚，为晚上吊唁仪式做准备。 吊唁，是丧事活动最重要的流程，也是最具仪式感的环节，为晚饭后举行。下午，灵棚搭建完，把棺木转移至灵棚内，亲戚们在灵棚内上香。 晚饭后，举行吊唁仪式，由知客先生主持，所有前来参加丧礼的亲戚们到场参加，器乐人员做好配合，儿女以及他们的伴侣围在灵棚棺木周围。 知客先生根据名单，呼喊登场吊唁人员名字。被叫到名字的，依次登场行礼上香磕头，孝子均需磕头谢过。 晚上还要继续守灵，男人们沉默的烧着纸钱，华玲玲她们这些老老少少的女人们，再次哭灵。 “俺那亲………来！” 一个个哭的嗓子都沙哑了。 第三天是破土、摔老盆、路祭和安葬。 一大早，灵车就来了，大伙帮着把朝大壮的尸体用被子抬上灵车，由三个儿子一起跟着去火化。回来是由朝明亮双手捧着骨灰盒，然后按照知客的指示，将骨灰盒放入棺材内，封上棺盖，由孝子带队前往墓地开挖墓穴，长子朝明亮挖前三锹土。这就是破土。 摔老盆，是上午前往墓地时的重要环节，来帮忙的村民用绳子捆绑好棺材抬起棺木，长子朝明亮在棺材前摔破老盆，带头前往墓地，村民们帮着抬纸扎的祭品，其他人跟随在后。 路祭，是殡葬队伍前往墓地过程中，在岔路、拐弯时，撒纸钱或放鞭炮。 这一路上，儿孙们都是要哭的，尤其朝明亮哭声最响亮，连华玲玲那些女人们的哭声都压他不住，看的村里的老人都挺满意，对着没嗷嗷哭的朝明安和朝明岳就是一巴掌。 “你爸都没了，这是送他的最后一程了，你怎么连哭都不哭？以后想哭可都没有机会了！” 朝明安立马开始嚎丧，声音直接压过了朝明亮。 朝明岳却还是一声未吭，一脸胡子拉碴的跟朝明安并行着跟在朝明亮的身后，听着知客的指挥，该跪的时候跪，该磕头的时候磕头，一直到西岭属于朝大壮的墓穴处。 安葬，是丧事办理最后一个流程，棺木抬到墓地放入墓穴，孝子朝明亮先在四角撒一把土，寓意他亲自埋葬老人。回土完毕，前来参加安葬的亲人，依次向老人磕头烧纸作别。 东湖村的人老了以后都是安葬在西岭上的，朝大壮的坟就在朝家一众列祖列宗的旁边，他是他们那一辈里最先离开的一个，早夭的不算。因为子孙们都正是手头没钱的时候，办丧礼已经借了很多钱了，便没有给他立碑。 从西岭下来，朝明岳就蒙头睡了一天一夜，醒来的时候双目无神，呆愣愣的看着窗外。 外面，华玲玲正在洗衣服。 她也是熬了三天，回家来还要给朝书虞做一日三餐不然她也是要睡个昏天地暗的。 雪是什么时候停的，华玲玲都没注意到，昨天是个难得的晴天，一路上跪拜磕头导致衣服沾的都是黄泥，昨天不想动，今天不能再不洗了。 今天的天气虽然不如昨天好，却还是个晴天，虽说不如屋子里暖和，可刚压出来的井水并不凉，再说了，屋子里的地都是踩实了的泥地，洒多了水跟外面化雪的路面也差不多了，华玲玲索性直接在井边洗。 她的旁边坐着个小小的人儿，自然就是可可爱爱的朝书虞了，只是她人太小，炕上坐起来的朝明岳并没有看见她。 却听到了她的童言童语。 “妈妈，爸爸太懒了！一直都在睡懒觉！” 嗯，小丫头在跟妈妈告他的状呢！ “你爸是累坏了，等他睡饱了就不会再睡懒觉了。” 华玲玲说话，手中搓洗衣服的动作没有停。 朝书虞戳着华玲玲洗衣服弄出来的洗衣粉泡泡，小嘴嘟着，不高兴的说道： “他太能睡了！都睡成丑八怪了！” 之前的三天，朝书虞都是跟小孩子在一起的，或者是跟着华玲玲，刘菜叶家里人太多了，她几乎就没怎么见朝明岳。 昨天的午饭、晚饭，朝明岳都没起来吃，华玲玲也不让朝书虞去打扰他。 今早华玲玲同意她去叫爸爸起床吃饭了，她立马屁颠屁颠的进了里屋，一眼就看到了大变样的朝明岳，她连叫都没叫朝明岳一声，“嗖”的一下窜出去了，华玲玲还以为是朝明岳不想起，也就没去叫他起来吃早饭。 “哈哈哈！” 听着朝书虞的话，华玲玲忍不住哈哈小声地笑。 屋内，朝明岳也宠溺的咧嘴一笑。 ------------ 063.吃饭都是看机缘 “是谁在外面说我的坏话？” 朝明岳爬到窗户边上，对着外面恶声恶语的问道。 朝书虞歪头看了他一眼。见还是一副丑八怪的样子，立马嫌弃的扭回了头。 朝明岳：…… “哈哈哈！” 华玲玲的笑声差点儿忍不住放大了。 昨天公公才下葬，今天她要是在家笑得超大声，被人听到了还不知道怎么说她呢！ 虽说村里人人都知道朝大壮不是个好东西，可人死如灯灭，他又是长辈，华玲玲真要笑得被人听到了，绝对能被人用唾沫星子淹死。 就是，憋笑是个技术活儿，华玲玲真的快要忍不住了。 朝明岳无奈的看着华玲玲，他媳妇儿真无情，他被闺女嫌弃成啥样了，她竟然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媳妇儿，我都一天没吃饭了，好饿～” 难得的，朝明岳竟然撒起了娇。 “锅里有饭，自己点把火热热就成了，没看我正在洗衣裳么。” 洗衣服是个力气活，尤其是泥印子最难洗了，而且这还是孝衣，白色的布，就算是泡了一晚上也搓不干净。 “衣服你放那，等我吃完饭了我洗。” 朝明岳说完，三两下穿好了衣裳，往灶坑里扔了几根玉米芯，就出去进栏里解决问题。 华玲玲把孝衣单独放一边儿，把自己和朝书虞的内衣洗干净了晾起来，果真就不洗其他衣服了，进屋就往炕上一躺，准备继续补个觉。 朝书虞那三天没有跟着大人一起熬夜，却也每晚上都睡得不安稳，看着妈妈要睡觉，她也跟着爬上了炕，钻进了华玲玲的被窝里。 昨晚上她也是跟华玲玲一个被窝睡的，这三天折腾的她夜里很没有安全感。 等朝明岳解决完问题，天井里早已经没了母女俩的身影，洗漱的时候从窗户看到炕头的被窝鼓鼓的，知道娘俩这三天也累了，便轻手轻脚的进屋，吃完了饭就赶紧去天井里把衣服洗出来了。 中午，他直接去了刘菜叶家里。 今天要去商量关于头七那天的事宜，还有就是这次办白事借的钱，兄弟姐妹几个该怎么分。 “老幺来了。” 屋里他的两个哥哥两个姐姐都在，看到他后一个个的没什么精神的招呼了一声，嗓子个个都是沙哑的。 “嗯。” 朝明岳坐下，话题是从“头七”开始的。 “早上的扫墓就七点之前吧，回来就来妈家里摆设贡品和上香，晌午头要给咱们爸点引路香，都别耽误了时间，今天回去都多叠些金元宝，晚上八点吧，举行烧七祭奠仪式。” “行。” 大家都没有意见，身为老大的朝明亮继续说道： “那咱们就算算咱们爸这场白事花了多少钱，到时候咱们三兄弟平分还是咱们兄弟姐妹五个平分？” 不等别人变态，刘菜叶先不乐意了。 “嫁出去的闺女就是泼出去的水！你们爸的丧事花的钱你们兄弟仨出了就行了，省的叫人家看你们的笑话！” 三兄弟：…… 这两盆水泼的还挺有技巧的，需要出血的时候就是泼出去的水，平时就是一家子的姐妹。 “咳咳，那就咱们三兄弟平分吧，这是记账本，后面是随礼本。” 朝明亮把账本放在桌子上，一本小孩上学用的田字格本的纸张背面，从第一页开始一笔笔记着每一样的花费，纸钱多少钱，肉菜水果多少钱，白布多少钱，火化…… 随礼的记录则是从最后一页开始的，记得都是亲戚的名字，随礼都是一两块钱，五块钱的很少，十块钱就一个，是朝大壮的二弟，朝明亮他们兄弟的二大大。 算了算，随礼还是没有花销多，他们一人最后还是分了五十多块钱的欠账，朝明安和朝明岳当场就平了账，只有朝明亮，还是问两个弟弟借的钱。 要讨论的事情解决了，兄弟三个便安慰了一番老母亲，就各回各家了。 只剩下刘菜叶一个人在家里，像是失了魂一样的坐在椅子上发愣，然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就拿出烧纸钱的那个搪瓷脸盆来，提着一捆纸钱，拿上火柴，去了旁边的柴火棚子，点燃了纸钱，嘴里还絮絮叨叨的。 “老头子呀，让你昨儿个才入土为安，你别怪我哈！你也看到了，咱们家这几个孩子上年太不顺了，这要是大过年的还得给你办丧事，多触霉头啊！那他们今年还能有好？你是他们的爸，这辈子你没为他们做些什么，这次就当你为了孩子们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你往后在地底下，可千万要保佑他们万事顺意发大财呀！这个世道，没钱寸步难行，你也不用怕在下面受穷，纸钱我天天都给你烧，保准让你花不完，你就不用再上来了，记得保佑他们几个就行了……” 刘菜叶一直絮叨到一捆纸钱全部都烧完为止，这是她这些天来每天都要做的事，只要心绪不宁就会来这个朝大壮没了的地方给他送钱，希望他不要计较她没能及时让他入土为安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头七”那天就别回来了，家里就这样，没什么值得看的。 纸钱烧完了，刘菜叶也稍微心安了些，便回了屋子继续发愣。 她一个老太太，一个人住，又是冬天，除了发愣也没有其他能消磨时间的了，甚至连饭都不想做，吃饭都是看机缘。 朝明岳回到家的时候，华玲玲瞬间从空间里出来了。 她这又有段时间没进去了，空间里的农作物早就熟透了两茬儿了，这第三茬儿的小麦苗都长到了膝盖高，密密麻麻的，到时候的收成肯定不会太好，她只能耐心的开始间苗，然后把间出来的苗再种到旁边的空地里。 还有那几只家禽家畜，队伍也壮大了不少，都有了小宝宝，华玲玲真的庆幸自己之前在篱笆边上种地瓜了，不然它们非得饿死不可。 因为被窝里还有个朝书虞，华玲玲这活儿干的是胆颤心惊，听到大门声响就立马跑了出来，好险没有压到小宝贝，就是鞋子没能及时放回房子里，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空间当垃圾给分解了…… ------------ 064.他不是不守信用 “大嫂都出院了，我们是不是要去看望看望？” 虽说，朝大壮的丧礼蔡方红也参加了，可她到底是住了一回院，按理说她出院那天就该去看望一下的。 只是当时蔡方红就是因为丧事才回来的，本来都不想叫她去守灵、送葬的，怕又伤着肚子里的孩子。 可蔡方红非要去，或者说朝明亮非要她去，该庆幸的是蔡方红没事，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很坚强。 “这个你说了算，我就不用去了吧？” 这些女人之间的来往，朝明岳向来是能不参加就不参加，而华玲玲则是不太掺和朝明岳男人之间的场合。 “行，那我下午过去一趟。” 不是现在不想去，是马上就到午饭时间了，这个时候去有蹭饭的嫌疑，华玲玲一家子都不是那种爱占人家便宜的人，自然不会做出晌午登人家门的事情来。 “嗯，中午吃什么？我去做。” 朝明岳挽起袖子洗手，打算今天中午做一顿好的，一家人好好地吃一顿。前几天大家都把吃饭当任务了，都是为了填饱肚子不耽误事儿。 “做一道酸辣白菜吧，吃着开胃。” 家里菜就那些，做来做去还是老几样。 “行！” 朝明岳去西屋拿了颗白菜出来，把外面坏掉的菜叶子扒掉，就开始当当当的切菜。 切菜的声音，把里屋还在四仰八叉睡觉的朝书虞给吵醒了，正好起来醒醒神，一会儿好吃饭。 “办丧礼的钱最后我们哥仨儿分的账，一人差不多五十块钱，大哥那份是借的我和二哥的，我借了他三十。我们商量头七要……” 朝明岳一边儿切菜，一边儿把商量的结果跟华玲玲说了一遍。 “我知道了。大哥这钱可是得还的，他没写欠条你也得把账记好了，还钱你可不能不要，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这两天你有事没？没事你就在家叠元宝，要不你就剥玉米粒、剥花生米，家里有的是活干，你可别出去乱窜了。” 华玲玲其实挺不喜欢朝明岳这种在家待不住的性子，可从前的她就是喜欢这个人，所以他的一切她都觉得好，不好也好。 现在么，她可不会继续惯着他，她想惯着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女儿朝书虞。 “哦，刚过年，除了吆喝着一块打牌的，也没别的事。” 朝明岳的语气有些悻悻的，要不是他媳妇儿提了这一句，他明儿个保准去了哪个堂兄弟家里打牌去了。 吃过了午饭，华玲玲就提着两斤红糖去了朝明亮家，蔡方红听到天井里有动静，从窗户那看到了华玲玲，立马迎了出来。 “玲玲来了！你说你来就来了，怎么还带着东西？” “就给嫂子带了些红糖，嫂子自己在家呀？香香呢？” 女人间的话题，不是从家长里短开始，就是从孩子、男人、婆婆开始，两个人是妯娌，最好的话题就是孩子了。 “你真是太客气了！香香她呀，在家待不住，早不知道窜哪儿去了，半点儿不长记性！” 大年初一的事情他们大人那都是记忆深刻，恨不能把孩子都拴在家里哪儿都不让去才好呢。可偏偏孩子就没个女孩家家的样儿，安分不了一刻钟，一个不注意就溜出去了。 “小孩子都这样。” 华玲玲客气了一句。 “你家的小虞可不这样，乖乖巧巧的，看着就惹人疼！不像我家那个假小子，就是个不安分的！” 蔡方红虽然这么说，脸上却挂着慈母笑容，一看就是口不对心。 家长都这样，看孩子都是看别人家的好，却还是只疼爱自己的孩子，就像华玲玲，她也觉得自己闺女怪调皮的，可偏偏无论是邻居还是亲戚，都认为她是个小淑女。 淑女能干出钻门挡板子的事情？ 不过是面对亲戚的时候放不开手脚罢了。 “孩子不都是在爸妈年前才更加的调皮捣蛋么！嫂子，身体感觉怎么样了？这几天累坏了吧？” “还行，主要都是你们在忙，我就走个过场……” 闲扯了大约一个小时的废话，华玲玲找个由头就离开了，临走前，蔡方红还把她的热水瓶还给了她，这倒是她忘记了，那天光惦记抽奖了。 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坐在朝书虞窗下晒着太阳剥玉米粒的朝明岳，没见朝书虞的身影。 “回来啦！” “小虞呢？” “在屋里……” 那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的华玲玲眼皮直跳。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她放下暖水瓶进屋一看，哦豁！小家伙竟然拿着针线不知道在缝什么，华玲玲没敢出声打扰，怕她不小心扎着手，却没想到那小丫头听到声音就冲着门口的她扬起了笑脸。 “妈妈回来啦！” 华玲玲笑着“嗯”了一声，上前一步询问道： “你这是在缝什么呢？” “蝴蝶呀！就是咱们去县城的时候，看到别的小女孩戴在头上的蝴蝶卡子。” 那种不知道是塑料材质还是金属材质的蝴蝶发卡，翅膀上串着几串彩色的小珠子，翅膀下有弹簧，总有一种振翅欲飞的感觉，朝书虞都好些天了还念念不忘。 “想要？当时怎么不说？” 她又不是那种一直对闺女说“不”的妈妈，为啥这闺女有啥话不直接说呢？亲亲母女两个还要玩猜猜猜的游戏吗？ “没看到有卖的啊。” 朝书虞嘟着嘴吧，满脸愁绪的样子惹得华玲玲忍不住笑开了花。 “行吧，那你自己先缝着，以后看到有卖的了，再给你买。” 华玲玲揉了揉朝书虞的脑袋瓜儿，明明是轻轻的揉了两下，扎起来的两个小辫子还是被她不小心给揉乱了，头绳都要掉不掉的。 算了，凌乱也是一种美，谁叫小女孩的头发太顺滑了呢。 华玲玲拿着暖水瓶出了屋子，把瓶身洗干净了，又用热水把瓶子里面的胆和瓶塞烫了两遍，这才放到了墙边上。 “媳妇儿，我想明天去一趟市里。” 他不是不守信用，是才想起来，每年都有一项活动要参加，不参加就浑身不舒坦。 ------------ 065.是多少人的梦想 朝明岳这么一说，华玲玲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不外乎就是惦记着那辆车呗！ 全市喜欢两元抽奖的人都惦记着那辆车！ 她同样也有些惦记，不过她这人有自知之明，以前觉得自己不会有那个幸运，所以后来就不再参加。现在她觉得自己能重生，运气应该还不错，所以才想着去试试，果然不错呢！ 将近一万块钱呢！ 要不是出了朝大壮的事，她今年走完亲戚就会去市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了，她不清楚现在的房价，如果钱不够，可以先租住，以后挣了钱再买，好歹是重生人士，哪个地方以后会拆迁，她能知道个大差不差。 包租婆啊，是多少人的梦想！她想先帮自己的闺女实现，以后闺女就不用为了一日三餐辛苦奔波，可以去做闺女自己喜欢的、而她身为爸妈的却看不上眼的工作。 华玲玲一不小心思绪跑远了，没得到回复的朝明岳恨不得把脖子伸成长颈鹿，去看堂屋里的华玲玲到底在干什么，或者是什么表情，他好考虑对策。 华玲玲顺手把锅台、锅盖都擦了一遍，转过身就看到门口横出来个脑袋，吓得差点儿变成尖叫鸡。 “干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啊！” 华玲玲差点儿没把手中的抹布朝着他的脑袋扔过去。 “不是，媳妇儿我错了！我不是故意吓着你的！就是看你没回话，想看看你在干嘛。” 朝明岳赶紧把玉米扔进袋子里，走近华玲玲身旁，想要给她摸摸毛。 “啪！” 华玲玲把朝明岳的手给打开了。 “脏不脏啊！就要往我的头上放！” 不知道冬天她都不爱洗头么。 “呵呵。” 朝明岳尴尬的不行，他哪里有想那么多，这不是一时情急么。 “那，我说去市里一趟那事……” “明天去还是后天去？带着我们娘俩一起吧，正好咱们一块儿去市里看看房子，如果有合适的就租下来，最好是租个附近有学校的房子，以后也方便小虞上下学。” 她自己去市里看房也可以，可小虞必须有人看，不然她一个人带着小虞到处逛，最后肯定得她或背或抱着的。 “啊？这就要去市里了啊？” 朝明岳突然就不想去市里了，甚至有些后悔提去市里的事情。如果他没提，说不定他媳妇也想不起来这回事。 “咋了？你不想去？” 顿了一下，华玲玲继续说道： “你随意，我又没逼你非得去，你想干什么都随你，反正我跟小虞是决定要去市里的，在家种地有什么出息？一年到头连一家子的口粮都挣不出来。” 交了提留，剩下的粮食卖了也就仅仅够买来年种地用的种子和化肥，可家里不止要吃要喝，还有各种人情往来，孩子还小，还在上学，花用的比大人都多，要是没有别的进项，种地真的种不出吃来。 朝明岳沉默了。 他不是不清楚家里的情况，他只是习惯了现在的这种生活模式，平时在忙的时候就在外头忙的脚不沾地，不忙了就回来老婆孩子热炕头，无论他再在哪里，家就在这里。 可若是去了市里，一切都将不一样了。 他忙，也许他媳妇比他还忙。 他清闲的时候，也许他媳妇还在忙的脚打后脑勺。 还有小虞，在陌生的城市里上下学是不是都得爸妈接送？没有熟悉的小伙伴她会不会觉得难过、孤独？平时谁又能时时刻刻照顾她？ 这一切，都是问题。 可如果在村子里，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所以，朝明岳其实很不愿意华玲玲出去的，他不喜欢平静的生活有太大的波动。 可，华玲玲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不答应不行。 “那咱们这两天就住在市里的宾馆吧，正好趁着这几天的空，把房子先找好了，等爸‘头七’过了，咱们再给小虞办转学。” 市里的学前班需不需要办理转学手续，华玲玲还真不清楚，不过这些也用不着太操心，学前班而已，好多没上过的不照样能上一年级。 “嗯。” 华玲玲去把抹布洗干净，回了屋就拿出早先买的金纸来，坐在炕上一边儿看电视一边儿开始叠金元宝。 外头晒着太阳剥玉米粒的朝明岳越想越觉得不妥，忍不住提着东西进了里屋，靠着衣橱看着华玲玲，又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词句，才开口道： “玲玲，我保证今年一定好好干，不会再跟上年似的让家里过得那么紧巴巴的了，种的地该是谁家的就谁自己种，我都跟二哥说了，他们家要是还推脱，到时候就让地里空着就是了。 再说了，咱们家里人就没有在市里混的，去了那儿就是人生地不熟，到时候就你们娘俩在那，安全也是个问题，碰到啥事也没有个帮把手的，我又怎么可能放心的出去闯。” 阴差阳错的见过了大城市的繁华，朝明岳又怎么会愿意龟缩在十八线开外的小城里。 可他若是出去了，老婆孩子又不乐意待在老家，那他能放心么？ 他不放心，还怎么出去？ “不放心你就不出去，想出去那你就得放心，我是不可能因为你不放心就继续留下种地的，你有你的想法，我也有我的想法，而且去市里对小虞更好，市里再不好，也总比村子里的教学条件好，听说人家还有大学生给辅导功课呢！” 每个家长都有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想法吧？华玲玲承认自己是有的，哪怕她这辈子愿意努努力让闺女成为一个好吃懒做的包租婆，可若是闺女因为环境的改变改了梦想呢？孟母三迁不就是为了能够让儿子有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么？ “玲玲，你……” 他想说她不能这么自私，可自己又何尝不是自私，一下子没了指摘她的理由，朝明岳有些垂头丧气。 总不能真让他为了迁就老婆孩子蜗居一隅吧？在市里他能干什么？连干事的本钱都没有，他去了是不是就只能去港上给人家抗大包了？ ------------ 066.就是个农村大叔 “老朝，你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可以趁现在年轻赶紧去做，别等着以后老了再后悔。我自己能照顾好我们母女俩，你要是赚的够多，我们还可以在市里买房子、雇保姆，那样不是更省心？” 华玲玲是有自己的想法，可她了解朝明岳这个人，知道这个人能力还是很强的，至少她有生之年认识的人里，就没有一个比他更厉害的。 这单单只是指他的赚钱能力，其他方面是不能比较的，毕竟上辈子她大姐家里还出了个官方人员，虽然是借助了老丈人家的帮助才去了市里的官方部门，然后一辈子没动过位置，那也是她家最厉害的后辈了。 至于赚钱这方面，娘家的几个后辈都还不错，大姐家的老二是沾了老大的光，大哥家的两个孩子是相互帮助，二哥家的两个孩子属于嫁的好。 这么看来，好像就属她闺女嫁的最差劲了，这还全都是因为她的缘故。 唔，怎么又想到这个了，每次想起来她都恨不得掐死上辈子的自己。 枉为人母！ “我……” 朝明岳觉得压力好大，他媳妇儿竟然不止是想要在市里生活，还想要过上雇保姆的日子，他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万一叫媳妇儿失望了呢？ 再说了，他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怎么可能不管妻女呢？ “别你你你我我我的了，明天先去市里找房子，你也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想想，就算想不通也没关系，你有的是时间慢慢想，随时可以去追求你的梦想。” 她也是在实现自己这辈子的梦想，毕竟是多出来的一辈子，她可以随意折腾，就算是失败了也没关系，大不了回家种红薯！ “哦。” 朝明岳觉得脑子突然昏昏沉沉的，有种不大现实的错觉。 他媳妇儿这是准备支棱起来了？ 他望着低头叠金元宝的华玲玲，她并没有看电视，好像只是想要屋子里有点儿声音伴着，她的长相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类型，他当年相亲时也没有对她一见倾心，是觉得这个女孩子让人感觉很舒服，所以才会想要继续接触，不知道这种情况是算日久生情还是一见钟情？ 结婚以来，她一直都很包容他和他的家人，年前那是他头一次见到她对他的家人不客气，怼了二嫂，怼了他妈，还拽着他把借给大姐家的钱变成了借条。 她好像突然变得更加鲜活了。 朝明岳的心脏突然“扑通扑通”的疯狂跳动起来，像是，一见钟情的感觉。 可信？他都跟他媳妇儿结婚六七年了，孩子都已经六岁了，现在才突然有了碰到爱情的感觉，是不是挺奇葩的？ 朝明岳仔细感受着心脏的剧烈跳动，看向华玲玲的眼神越发的甜腻，他现在好想来一次洞房花烛夜…… “媳妇儿，我想……” 朝明岳贴着炕沿站着，眼神要溺死人的看着华玲玲，忍不住双手朝着华玲玲伸了出去。 “啪！” 华玲玲拍掉朝明岳的脏手，嫌弃道： “脏死了！别碰我！大白天的别发浪！” “媳妇儿，难得闺女不在家，你都不想我的吗？” 朝明岳眨巴眨巴眼睛，冲着华玲玲放电。 华玲玲只觉得恶心。 “你爸刚没了。” 就算没有古代的二十四条守孝禁忌，他亲爸刚去世几天啊，就惦记着那点儿嗯嗯爱爱，不怕他爸头七的晚上过来找他吗？ “我……” 忘了。 突然的心动，让他霎那间忘却了失去亲爸的痛苦，现在被华玲玲提起，他只觉得内疚，感叹自己枉为人子。 华玲玲可不知道这一刻的朝明岳有跟她相似的感受，她如今不喜欢那些男女之间相爱的欢愉，甚至在这一刻还非常盼望着朝明岳能赶紧滚去羊城去实现他的理想，好让她一个人安静的在家里带孩子，顺便搞一些能赚钱的小事业。 空间在手，总不能不发挥它的用途吧？ 现如今就算是大城市里，监控器应该也不多吧？或者是没有？ 她不太清楚外面的城市如何，却知道L市里是没有的，到时候她可以借用空间做一些无本的买卖，或者就这样慢慢攒钱买房子，也或许会学着做一些别的赚钱的事情，开个铺子卖关于女人和孩子的东西也不错，不都说女人和孩子的钱是最好赚的嘛。 种地种地，让她体会到赚钱太难了！所以这辈子的她不想继续种地了，她想快速的积累财富，她想自己能有安享晚年的资本。 这个“安享晚年”，自然也是把闺女划分进去的，最好也能让闺女一辈子吃穿不愁，那种日常里只吃利息都绰绰有余的生活大概是最美好的，再加上包租婆的身份，华玲玲想不到其他更悠然自在的养老生活了。 “别你啊我的了，赶紧干你的活去，顺便想想你今年到底要干什么。” 她的美好生活中，暂时没有他的影子，就让他先去努努力吧，这样她也能早日实现养老目标。 “哦。” 朝明岳蔫头耷脑的提着袋子和凳子出去了，手上机械式的继续着剥玉米粒的动作，人却靠在墙上皱眉思索着什么。 房子，保姆…… 别说，就算他这几年也赚了不少钱，加起来也好几个万元户的水准了，却从未想过要去市里买房子，要在市里生活，甚至还要过上有人伺候的日子。 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的农村小伙，嗯，现在是个农村大叔，他的根就在农村，哪怕从前想过考上大学了以后就是城里人了，却也因为高考失利后再也没有胡思乱想过。 他可以成为全村最有钱的那个人，也只是全村最有钱的那个人。 城里人，也不是不敢想，只是日复一日的，他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平淡的农村生活，惦记的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其他都是浮云。 “爸爸！爸爸！你能给我买这种糖吗？红霞都有，我也想要！” 朝书虞拿着个花花绿绿的空袋子，对着朝明岳娇声娇气的撒着娇。 ------------ 067.爷俩儿今天要完 “这……” 朝明岳没有直接答应，小丫头不依了。 “爸爸！爸爸！你就给我买嘛！我保证不会告诉妈妈你给我买糖吃的！我等会儿就全部都吃完，不会让妈妈发现的！” 朝书虞的童言童语，让朝明岳后背发凉。 坏菜了！！！ 他们爷俩儿今天要完！ “朝！明！岳！” “朝！书！虞！” 华玲玲喊的咬牙切齿的，就没见过这么不听话的爷俩！闺女的牙齿本来就不好，现在也不像后来街上到处都是牙科诊所，想补个牙随便就去了，真不怕伤了牙根，以后牙齿不长了啊！ 明明小时候就不喜甜食的，怎么突然对糖这么亲了？难道是哪根神经反应迟钝？ 脑子里在乱想，却不耽误华玲玲嘴巴输出。 “牙不想要了是吧？等你的牙一颗一颗都叫虫子给吃光了，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吃饭！到时候我跟你爸天天都吃好的，你就只能在一旁喝稀粥，看着眼馋却吃不到！” “呜呜，妈妈！我不要牙被虫子吃光！我要吃好吃的！呜呜呜！” 朝书虞委屈极了，她爸为什么不告诉她妈妈在家？ “咳咳！” 朝明岳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来，实在是小丫头这种被忽悠的嗷嗷哭的样子太可爱了！他怎么就有个这个傻乎乎的闺女呢？好担心以后会被别的男人给三两句话忽悠走了！ 嗯，朝明岳一下子笑不出来了。 朝书虞可没空管住亲爸是不是在笑话她，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好吃的，糖都不要了也要吃好吃的！ “好吃的家里不是有的是吗？苹果、香蕉、橘子、梨，红枣、花生、瓜子、糖，桃酥、饼干、馓子、麻花，想吃什么随便拿。” 看她这个当妈的多大方，家里零食从来不会短了闺女的，要啥有啥！ “我不要！我要去小卖部里买好吃的！妈妈～” 小丫头早就不哭了，哭两声也不过是为了避免一顿骂，多了她也哭不下去。 倒是看的两口子一愣一愣的，他们俩，都是真的以为这小妮子被吓哭了，一个以为是被亲妈当场抓包吓的，另一个以为是被她一句“牙被虫子吃光”吓的，都怎么也想不到，这孩子怎么就哭了那两声没了后续，还撒娇耍赖起来了。 难道之前是，装的？ 哪个孩子哭起来是哭个两声意思意思就结束的？哪个不是嗷嗷哭的非哭到天凉王破才算完的？ 不过，看到这样会耍小心眼儿的闺女，华玲玲心里还挺开心的，谁真愿意自家孩子是个憨厚老实的，长大以后净吃亏了。 “好！走，妈带你去小卖部！” 就算是奖励闺女长心眼儿的奖品了。 “噢～～妈妈最好了！” 朝书虞立马笑得一脸谄媚的主动拉着妈妈的手，牵着手一蹦一跳的离开了。 朝明岳：…… 他无奈的摇摇头，他媳妇儿就是嘴硬心软。 不过，那么可爱的大闺女，他也忍不住想要宠着啊，不然闺女怎么会在以为她妈不在家就冲着他撒娇要买糖。 “妈妈，我要买两个好吃的！” 一边儿往小卖部走着，朝书虞大着胆子跟华玲玲提条件。 “不行，说好了只买一个的，就只能买一个。” 华玲玲咬紧了不松口，撒娇耍赖不管用，就算躺地上打滚都不能成。 “妈妈～” 朝书虞见使出大招撒娇大法不管用，立马松开了拉着华玲玲的手，蹲在地上赖着不走了。 “哼！” 华玲玲下意识的皱眉，想要转身回去不管了，可想想自己要做个好妈妈的决定，只能耐着性子连哄带威胁的说道： “小虞乖，咱们得说话算话啊，你这样我可也要变卦了，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回家了哈。” 哪怕重来一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教育孩子，想对孩子好，却不知道怎么把握那个度，怕把孩子惯坏了。 孩子耍性子的时候，哄了不听她就想训斥，又怕态度、语气不好伤了孩子的幼小心灵。 现在这一刻，华玲玲无限希望能有人教教她该怎么教育孩子才对，能让她把孩子教的知书达礼、乐观开朗、不调皮捣蛋、不会为达目的各种耍赖的“好孩子”。 不是说朝书虞不好，华玲玲单纯的就是受不了现在她这样偶尔出现的熊孩子属性，尤其是在心情不好的时候，那简直就像是在热锅里滴了一滴水。 怎么说呢，那种既要又要的心态，大概很多家长都有这种愿望吧。 她终究不是曾经的她了，做不到重生前在这个年龄时对孩子的那种耐心。 所以，为什么当家长的不需要考试呢？如果她是持证上岗的话，现在大概就不会再这样为难了。 “我不要！我就要两个！我没有说话不算数！你在家也没说就给我买一个啊。” 朝书虞蹲在地上使劲昂着头跟华玲玲讲道理。 华玲玲认真回想，她在家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来着？ 她忘记了…… 这就尴尬了。 “那，就这一次，这次我给你买两个，以后就不可以了，而且你买的好吃的必须经过我同意，我不同意的你就不能买。” 吃一堑，长一智。 “好！” 朝书虞欢快的跑过去拉着华玲玲的手，笑容灿烂的让华玲玲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算了算了，闺女的脸上都快笑出来一朵花了，又是她自己没有提前讲清楚，这次就如了闺女的意吧。 娘俩手牵着手，欢欢喜喜的往小卖部走去。 “哟！小虞妈你们来了！准备过来买点儿什么？” 坐在小卖部门外聚堆拉呱的村支书儿媳妇，看到华玲玲娘俩后，立马热情的招呼着。 “嫂子们过年好！我们先进去看看。” “大娘们过年好！” 打完招呼，朝书虞立马呲溜一下子钻进了小卖部里，华玲玲紧随其后，就怕小丫头趁她不注意光买糖去了。 支书家的儿媳妇也跟着进去了，一边儿“咔嚓咔嚓”、“呸呸呸”的磕着瓜子，眼睛紧紧盯着朝书虞的动作，嘴上还八卦的小声问道： “小虞妈，听说你公公是因为你婆婆才冻死的？” ------------ 068.沙丁鱼一般拥挤 华玲玲霎时冷了脸，二话不说就抱起朝书虞往外走，哄着闺女道： “小虞，妈一会儿带你去镇上买好吃的，给你买三样。” 见闺女没闹脾气，华玲玲又大声地对着支书儿媳妇说道，也是说给在场的几位嫂子听的。 “嫂子，我喊你一声嫂子，只是因为我懂礼貌。你要是没长脑子，嘴上没个把门的，那就学会闭嘴，别听风就是雨的，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外秃噜！ 什么叫我公公是因为我婆婆才死的？你这是听谁说的混话？还是你自己这么认为的？就你这话一出口，我们家人就算是上门把你家砸了拆了，支书都不敢多说半个字你知道嘛！ 你这话既然说了，还是专门说给我听的，我自然是不可能这么听一耳朵就完事了，你等着吧，这事没完。” 说完，华玲玲就抱着乖乖巧巧揽着她脖子趴在她肩膀上的朝书虞往家走去。 都说妻贤夫祸少，妻旺兴三代，妻败毁三辈，华玲玲今天还真的长见识了。 华玲玲的一番话，把支书儿媳妇吓的脸色苍白，不敢吱声。 她不过就是听别人说了一耳朵，这不正巧看到了话题主人公的儿媳妇了么，就好奇的问上一问，没想到竟然惹得华玲玲发这么大的火不说，还说要事情没完，要她等着，吓的直接就成了鹌鹑。 那几个聚在小卖部前嗑瓜子拉呱的妇人们，见状也纷纷道别，各回各家。 华玲玲回家后就把村支书儿媳妇的那句话跟朝明岳说了，然后朝明岳就冷着一张脸出去了。 “我去大哥二哥家一趟。” 华玲玲点头，然后进屋穿棉衣、戴好围巾、手套，把朝书虞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就骑上车子载着闺女往镇上去了。 说给买三样，就给买三样，虽然刚才被华玲玲的疾言厉色吓了一跳，现在的朝书虞却开心的早忘记了刚才的小害怕，就想着回去以后要跟小伙伴们显摆显摆她妈给她买的好吃的。 家里的好吃的从来没断过，可从前的朝书虞并不是太喜欢吃零食，且还不喜欢甜食，所以那些吃的最后大概都进了华玲玲的肚子里。 现在，朝书虞就像是一夜之间突然开窍了一样，想吃好吃的了，也愿意吃甜食了，还学会耍心眼子了，得了好吃的第一个想着的就是跟小伙伴显摆。 华玲玲不管她，骑着车子回了家。 没过多久，朝明岳也回来了。 “怎么解决的？” 华玲玲还真有些好奇，毕竟这话是个媳妇子说出来的，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可也不能去找支书儿媳妇的麻烦呀，好说不好听不是。 “嗯，我们仨把大哥给殴了。” 朝明岳语调平静的说道。 这个大哥，自然不是指朝明亮，而是村支书家的大儿子。 华玲玲挑眉，这解决方法还真是她想不到的，不过，她喜欢。 能动手就别逼逼，想想就爽歪歪。 可惜她是个弱渣渣，如果她能长的膀大腰圆的，她也不愿意逼逼叨，今天直接就给那女人一个大比兜，扯头发什么的，多带感啊。 “小虞呢？” 朝明岳洗着手，竟然没见小家伙在家闹腾，疑惑的问道。 “她啊，刚从镇上买了点好吃的，去跟她那群同学显摆去了。” 确实都是同学，不是同班的，就是同校的。 “哦，刚才看着你们娘俩空着手回来了，会以为她得闹腾呢，没想到你们去镇上了。” 他还想着闺女要是在家又哭又闹的，他就骑车带着去隔壁村买，不行就是镇上，没想到他媳妇儿竟然没给他表现的机会。 “嗯哼。” 华玲玲不再说话，继续叠金元宝。 朝明岳也继续剥玉米粒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朝明岳就起来把早饭做好了，一家人吃完后就由朝明岳骑车载着去了镇上，车子也被架到了客车顶上捆住了，待去了市里后也能有个方便的交通工具。 “妈妈，我们要去哪里啊？” 又要坐客车，可大娘还在家呢。 “去市里。” 华玲玲想着自己好像还没跟闺女提以后去市里住的事情呢，便轻声问她： “小虞，等会儿去了市里，你看看喜不喜欢那里，如果喜欢，那咱们以后就在市里生活好不好？” “好呀！” 朝书虞笑眯眯的答应了。 黄桃罐头！橘子罐头！她以后要天天吃！ 朝明岳一样的挑眉，没想到自家闺女竟然不排斥，小孩子不应该都舍不得离开玩伴儿们么？他家这个好像怪与众不同的。 初九了，好多人都陆陆续续的准备去外地工作，也有上学的孩子提前去学校，还有走亲访友的……总之就是客车上的人超级多！跟过年前那几天也是没差了。 朝明岳在，朝书虞自然是由他抱着、护着了，华玲玲也在一旁尽力给闺女撑出一个小小的空间，让她不被挤着。 至于让座，笑话呢，路上招手的人都一脸哀怨的看着客车一辆辆的无视他们继续前行，车上比沙丁鱼罐头里的沙丁鱼还挤，要下车还得门口处的人先下去让个空才能下去，还怕下去了就挤不上车了，有人的衣服被车门夹住了都注意不到，谁有空管别人家的老人和孩子。 一路晃晃悠悠的颠簸到了县城，华玲玲下了车就跟缺了水的鱼一样张着嘴，努力的呼吸新鲜空气，很庆幸她就算是这样还没有晕车。 等朝明岳买了去市里的车票，再次挤上去，又经历了一番沙丁鱼般的拥挤，在中午十二点多的时候终于到了市里。 “妈妈，人太多了！” 朝书虞蔫巴巴的抱怨着。 要不是为了她心爱的罐头，她说什么也不会有下一次的！ 不是说村里小卖部没有罐头卖，是因为市里的罐头看上去就比小卖部里摆着的那些好吃，而且罐头瓶子更大！装的更多！朝书虞更爱！ “是啊，这两天大家都着急外出工作，等过几天就好了。” 他们在市里定居，以后也用不着在这个时间段赶车，就算是赶着开学当天早上也是来得及的。 ------------ 069.被纸片闪瞎双眼 “哦。” 朝书虞应的可有可无，反正她只关心心爱的罐头。 朝明岳跨坐在车子上，朝书虞坐前边绑在大梁上的儿童座椅，华玲玲坐在绑着棉垫子的后座上，一家三口直接冲着“两元抽奖”活动现场而去。 现场，好像还是那么热闹，多的是人期盼着自己能够抽到好东西，别管是轿车还是摩托车，抽到了就算是自己不用，换钱也行啊，简直就是一夜荣升万元户，一夜暴富好嘛。 当然，也有人纯粹就是来看热闹的，看看到底有没有人能把大奖搬回家，也有想着捡漏的，盯着扔在地上的小纸片，看看有没有人家不稀得要的奖励，比如肥皂、卫生纸之类的，多的是人见奖品好几天都是这玩意儿，气的直接扔了的。 车子停到远离热闹的人群之外，朝明岳嘱咐着华玲玲看车子，也没问华玲玲想不想凑这个热闹，自己就朝着人堆里挤进去了。 看着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华玲玲由衷的希望他能如愿以偿。 “妈妈，待会儿还给我买罐头吗？” 坐在儿童座椅上的朝书虞扯了扯华玲玲的袖子，声音娇娇的问道。 “买，你自己过去买，敢吗？” 旁边就有个小卖部，不是上次他们去买罐头的那个。 “敢。” 别说就在旁边了，多拐几个弯她也敢，好吃的罐头赋予她无限的勇气。 华玲玲把闺女抱到地上，拿出十块钱给她，然后目送她进了小卖部。 这个年代，家长对于自己的儿女并没有盯得那么紧，可能是因为自小生长的环境的关系，没觉得家里只有一个两个孩子有多么宝贝，跟他们自己小时候是一个待遇，要么公婆看孩子，要么跟着一块儿下地，吃土、吃虫子、被虫子咬、和尿泥玩什么的都是正常事件。 不过是自己去小卖部里买东西，对于打小就到处乱窜、或者自己拿着瓶子打酱油的孩子们来说，就没当回事的。 华玲玲担心，也不过是因为人生地不熟，再就是这里人太多了，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往拍花子身上想过，可能是她两辈子身边都没出过那种事情，都是在电视剧里才能看到，觉得距离自己很遥远。 没过多大会儿，朝书虞就抱着个大罐头瓶子出来了，想跑又不敢跑，只能两条小短腿快速的倒腾着，冲着华玲玲笑得甜蜜蜜的。 “妈妈！” 华玲玲也忍不住跟着笑。 等朝书虞到了跟前，华玲玲把罐头放到车筐里，想把闺女抱到她的专属座椅上，结果小丫头不想上车，望着人群外围的那群在捡卡片的小朋友，蠢蠢欲动。 “妈妈，我也想玩。” 虽然不知道那群小孩在捡什么，捡了又怎么玩，可她还是想去凑这个热闹。 “去吧，别去里面，就在外面能让我一眼看到的地方玩。” 没想到拍花子归没想到，下意识的安全意识华玲玲还是一直都有的。 “嗯嗯！” 小丫头欢快的跑过去，没多大会儿就跟不认识的小朋友玩到一块儿去了。 小孩子的外交能力，真的让很多大人望尘莫及。 人群里，突然挤出来一辆自行车，华玲玲视线移过去，发现推车子的人竟然是朝明岳。 “媳妇儿！媳妇儿！” 朝明岳冲着华玲玲使劲挥手，单手推着车子快步来到华玲玲面前。 “看！媳妇儿！这是我今天抽到的！正好方便你在市里的时候骑着。” 这是一辆女士自行车，就是没有二八大杠上的横梁，且车型也小巧轻便很多，骑起来很方便。 “你运气真好！” 华玲玲摸着这辆自行车，心里的高兴直接显在了脸上，跟抱着黄桃罐头的闺女一样一样的。 要说她重生回来后最不习惯的一件事，大概就是骑车子了，无论腿是从前面过还是后面过，对于穿着秋裤+毛裤+棉裤的她来说，都怪遭罪的。 女士自行车虽然没有电动自行车方便，华玲玲也已经很知足了，毕竟这是九十年代哇。 不过，她现在可以把目光放在摩托车身上，比如最近大火的M兰摩托车。 而抽奖现场，就摆着几辆颜色不同的踏板摩托车，她，想要！ 不知道，她有没有这个好运气呢？ “你在这里看着小虞，她在那儿玩呢，我也进去买几张试试。” “行。” 朝明岳说着，就把车子停在了一起，一屁股坐在了二八大杠自行车的后车座上，正好面对着朝书虞的方向。 华玲玲见状，快速的往热闹的人群走去。 这次，她买了一百块钱的，五十张卡还是跟上次一样的方式拿的，竟然还是有贴在箱子上的，她不客气的全都拿走，再每个角都拿了几张，上面拿了几张，中间掏了几张，凑够五十张就开始刮。 肥皂、香皂、烟、毛巾…… 自行车……S塔纳轿车…… 轿车？？！！ 华玲玲惊呆了，这玩意儿真的是真的？ 不是都交给内部人员的吗？ 这是工作人员出错了？ 华玲玲呆愣愣的看着那张抽奖彩券，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终究抵抗不住这泼天的惊喜，把所有券都装进口袋里，捂住口袋就低着头往人群外挤。 “嗯？什么也没抽到吗？” 朝明岳看着低垂着头、空着双手出来的华玲玲，心里着实感叹自家媳妇儿这惊天的运气，竟然连块肥皂都抽不中，也是没谁了。 “你看！你快看！” 华玲玲都没空注意朝明岳说的话和说话时的表情，小心翼翼的把那张头奖的券递给朝明岳，抬起的脸上全然不是失落、难过，那明晃晃的笑容差点儿没闪瞎朝明岳的双眼。 确切地说，他是被华玲玲递到面前的那张小小的纸片给闪瞎了双眼！ 轿车？！ 他都快不认识那俩字了，是不是认错了？ 仔仔细细的又看了一遍，好像没错？ 他媳妇儿竟然抽中了头奖！ “媳妇儿！！你真厉害！！！” 朝明岳抱起华玲玲就开始转圈圈，气的华玲玲揍他。 “放开我！放开我！券掉了！” ------------ 070.想什么就没什么 转圈圈是什么鬼？华玲玲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浪漫，就怕这泼天的惊喜没了，一手紧紧的捏住纸片，另一只手恨不得把朝明岳打死算完。 这么要紧的东西，不赶紧兑换到手，万一券真的掉了被人捡去了，万一人家工作人员发现实情说券不真，万一……万一因为迟了这一会儿而兑换不到奖品，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朝明岳激动的失了理智，还好，他的痛觉神经还管事，不然怕不是要被华玲玲给揍傻了。 她是真的一巴掌一巴掌的、毫不手软的往他脑袋上乎啊！ “媳妇儿！媳妇儿！别打了！别打了！” 他的脑袋又不是铜墙铁壁打不坏的。 被放下的华玲玲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开始单方面打商量： “我不要车子，我只要钱。” 朝明岳：…… 白激动了！ 还以为他能成为在场最靓的仔，没想到一切都是他想多了。 “就车子呗，那可是四个轮子的小轿车啊！” 朝明岳想要再争取一下。 华玲玲其实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毕竟是小轿车啊！她怎么可能不稀罕，哪怕留着当出租车用，或者村里谁家结婚用小轿车接亲，那不是忒长脸的一件事么！ 可是，轿车是个珍贵的物件，那也只是个物件，带回家肯定不能放一边好看的，可万一别人要自己借用一下呢？都是实在亲戚，不借那就是得罪人了，可借出去了万一出事了算谁的？ 所以，思来又想去的，华玲玲还是觉得小钱钱更香。 “只要钱。” 朝明岳败退，只能拿着小纸片去兑钱去。 “要保密啊！” 华玲玲提醒着。 再次看着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华玲玲这次是心情激荡的久久平静不下来。 这个时候的一辆小轿车，怎么也得十几二十万吧？ 那她是不是可以买好几套房子了？ 这是准备提前开启包租婆的养老生活？ 华玲玲越想越美，看着不远处闺女的小小身影，笑得傻不愣登的。 “呐，十六万。” 朝明岳递给华玲玲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华玲玲激动的打开瞅了一下，入眼就是一张蓝黑色的票票，看着那一沓一沓捆好的现金，华玲玲恨不得现在就去买房子去，然后天天在家葛优躺，就等着月底收房租了…… 梦，很美～ 就是吧，这么多的现金，因为朝明岳知道了，她反倒不好放空间里了，早知道她就淡定些，抗住内心的恐惧，不要害怕被人发现一个女人中了头奖后会有的万一的后果，也就没有现在这样的纠结了。 唉！ “你在这看好了哈，我的奖还没刮完兑奖呢。” 说完，也不等朝明岳回话，她就又挤进去了。 脸盆、卫生纸、香皂…… 冰箱？？！！！ 冰柜！！！ 华玲玲有种不大真实的错觉，她是不是还处在睡梦中，今天的一切不过都是她日有所思的夜有所梦。 不然，她为什么不但抽到了轿车，还抽到冰箱和冰柜？ 谁家的大奖是都放到一个抽奖箱子里的？ 华玲玲的心脏又开始加速跳动，这次她并没有什么恐惧心理，只是在心里默念着： ‘我要踏板摩托车！我要踏板摩托车！我要踏板摩托车！’ 管它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就算全部大奖都到了她手里又如何？那不是更好嘛，她就当作是自己运气好，都能重生了，除非天道的亲闺女，除非有什么锦鲤，不然谁的运气能好的过她？ 烟、两千元现金…… 手表、彩色电视机…… 女士自行车…… 这就，没了？ 这么不可思议么？她越想要什么就越没有什么，这不是故意跟她作对呢么，哪里是好运！ 不对，不对，这次没有就算了，下次，她可以默念其他的，这样就能有她心心念念的踏板摩托车了吧？ 想想，华玲玲的心情还是很美好的，不说轿车兑换的十六万现金，她今天还抽到了两千块钱，冰箱、冰柜、彩电都有，这不都适合搬进新家的家电么，说不定今天就能找到合适的房子。 对，不能想，越想要什么越没有什么，所以不能想。 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华玲玲的心情并没有太激动，毕竟她有十六万了。 只是，在其他人的眼里，她这运气真的就太逆天了，三件家电，两辆自行车还分男女款的，还有手表、脸盆、毛巾啥的，这些东西，结婚的新婚夫妻都不一定能凑得齐，他们甚至连个手表、自行车都抽不到，怎么不令人羡慕呢？ 震天响的音乐声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华玲玲站在台上跟自己的奖品拍了张合影，就被工作人员帮着把东西抬到了路边，华玲玲没敢去朝明岳身旁，就怕被工作人员注意到了，毕竟头奖是朝明岳去领的，他们绝对印象深刻。 再三感谢那些帮忙的工作人员和想要沾沾好运气的待抽奖的人们，等人全都离开了，华玲玲的腮帮子也笑的酸了，她一边儿揉着脸，一边儿对朝明岳示意，赶紧用围巾把脸遮住了过来帮忙。 朝明岳留在外面的两只眼睛都笑得看不见眼珠子了，牵着朝书虞的手走向华玲玲，此刻的好心情大概能跟娶妻生子那两个瞬间相比了。 “媳妇儿的运气真好！” 朝明岳真心实意的感叹着。 “咱们这还没找房子呢，东西放哪里？要不要卖了？” 华玲玲有些愁，早知道她就等着买好房子了再去抽奖了。 “咱们在市里也没有亲戚，要不，你在这里等着，我赶紧的去找房子？” “在这站着当靶子啊！那还不如把东西都换成现金了呢！你看看附近有没有宾馆、酒店的，反正早晚也要住的，咱们先开一间。” 更后悔跟朝明岳一块儿出来了怎么办？ 只能暗自决定，以后再也不带他玩了。 “妈妈，这是电视机！还是彩色的！” 朝书虞看着其中的一个大箱子上的彩色电视机图片，高兴的恨不能直接抱着。 “妈妈，今天回家了，是不是就能看彩电了啊？” 朝书虞眨巴着大眼睛期待的问。 ------------ 071.有吃软饭的嫌疑 东湖村里，还真的就没有一台彩色电视机呢，就那么几家有电视机，也全都是黑白的。 这个时期，贫富差距已经慢慢拉大，有人成为万元户，有人还在温饱线上挣扎，就算再过三十年还照样有人食不果腹，什么时期都有穷人。 华玲玲上辈子也不过是刚刚能填饱肚子，顺便能有余力供孩子上学念书而已，再多的就没了，稍微有个病痛都是能忍则忍，忍不了了都舍不得去医院，顶多去诊所找医生看看。 现在，一不小心真的就一夜暴富了，华玲玲坐在床上看着贴墙摆放的那些东西，尤其藏在枕头底下的那个黑色塑料袋，心情美的冒泡。 “你自己去找房子吧，最好是那种可以直接买下来的，反正现在也有钱了，能买房子是最好的。” 华玲玲不想出去了，她要留在这里看着她抽到的那些奖品，重中之重就是黑色塑料袋里的，不亲眼看着她不放心。 “行，那小虞呢？跟着我还是在这里陪着你？” 话是问的华玲玲，等的却是朝书虞的答案。 “我要看彩电！” 彩电，比罐头还香！ “彩电现在看不了，得找好了房子以后，安装好了天线才能看。” 朝明岳的一句话，让朝书虞立马转变了立场。 “爸爸，快走，咱们赶紧找房子去！” 就这样，为了能尽快看彩电，朝书虞头一回抛弃了亲妈华玲玲，主动拉着亲爸的手离开了，头也不回的那种。 华玲玲哭笑不得，她以为罐头的威力就够大了，没想到还有个威力更大的彩电。 再过几年电脑就慢慢普及了，到时候这丫头是不是也会为了一台电脑不管不顾的？ 想想，应该不至于，好歹都十来岁了，懂事了。 再说了，到时候她肯定能买得起那个大脑袋。 想的有点儿多了，华玲玲又看了看自己今天的收获，起身去把门给锁了，然后便进了空间。 该收的收，该种的种，该喂的喂，忙活完了都没见爷俩儿回来，可见房子并不是那么好找的。 她饿了。 抬起手腕看了看，如今已经下午三点多了，忙起来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她饿的能吞下一头牛。 可她还得看着屋里的这些东西呢，就后悔没有往空间放一些能用得着的东西，那就可以直接在空间的房间里做饭吃了。 不行，以后肯定要把空间四合院里的衣食住行样样都凑齐活了，反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卧室、书房、厨房、衣帽间她统统都要有！ 这些想想就心情激动，可她现在肚子饿啊，不出门的话该怎么解决？ 华玲玲拿出来一个西红柿，先啃一个垫巴垫巴。 她现在更想啃的是煮玉米或者煮地瓜，可惜没锅没灶的。 刚啃完第二个，华玲玲刚拿了一卷今天抽的卫生纸撕下来一截擦手擦嘴，就听见有人敲门。 “谁呀？” “妈妈，是我和爸爸！” 华玲玲心里骂骂咧咧‘狗男人没长嘴’，一边儿擦着手指头就去开门。 “怎么样？” “跟一个大娘打听到了两家，都挺远的，一家在个什么沟子村，是个渔村，离这儿七八里地，房子跟咱们家的差不多，不过人家的是两层的，说是村里家家户户都能接待旅客，就是那种一晚上几块、十几块的那种小旅馆。 还有一家在五六里外的一个村子里，也是那个大娘的亲戚家，同样是二层楼的格局，就是那里没有旅客，房子都是自己住的，不过那个村附近有小学，初中也不远，隔着不到二里地，我觉得第二个挺好的，你觉得呢？咱先看哪家？” 朝明岳一边儿说着自己打听到的情况，一边儿眼神扫了屋子里一圈，发现连个水壶都没有，便拿起杯子说道： “我去问人家要点水，你喝吗？” “你们吃饭了吗？” 华玲玲问着，心里却在磨牙。 ‘如果他们说吃了，哼哼！’ “没呢，你不说我都忘了，我先去要点水，等会儿再去买点儿吃的。” 这大半天顺着路到处走走看看，也没见到有专门卖房租房的地方，只能没头苍蝇似的随便乱逛，偶尔见到个大爷大娘的就上前问问，没想到还真就给他问到了。 朝明岳回来的时候直接拿了个暖水瓶，倒了一杯水递给朝书虞让她慢慢喝着，自己不怕烫似的快速喝了几口，就出去买饭去了。 这个时候，路边也是有很多餐馆、饭馆的，就是路边摊不多，也没有卖煎饼果子、章鱼小丸子、铁板鱿鱼之类的流动小吃摊，就算是有也多是在学校附近，或者大集上。 朝明岳去旁边的饭馆里点了一荤一素，提着几个大馒头就回了宾馆，一家三口一边儿吃饭，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媳妇儿你怎么看？我觉得第二个挺好的，小虞上学也方便。” 华玲玲淡淡的说了句： “合适的话，两个都要。” 渔村啊，华玲玲后来就没听过市里的那些渔村还有存在的，全都拆迁了，不是整成了景点，就是整成了海鲜一条街，或者就是单纯的拆迁，开民宿什么的。 总之，渔村若是有房子卖，她华玲玲绝对绝对要拿下来。 “哦。” 朝明岳无话可说，谁叫人家今天进项十六万两千块！ 羡慕又嫉妒，他咋就没这运气呢？ 嫉妒又羡慕，他这辈子若是能挣到这个数就了不得了吧？ 华玲玲还算了解自家男人，他挣得钱给自己花，因为有事拿走用了，都会尽快补上，不然他心里会觉得愧疚不安，这也是他腊月的时候为什么能抹下面子去卖糖葫芦的缘故之一。 至于自己挣到的钱，那就是自己的，他不会打任何主意的。 “吃完饭你去打听打听房价一般是多少，然后去看看房子，差不多咱们就买了，到时候一处过户给我，一处过户给咱闺女，没意见吧？” 朝明岳能有什么意见，就是他买不也是这样么。虽然心里酸溜溜的，觉得自己堂堂大老爷们儿一个有吃软饭的嫌疑。 ------------ 072.彩虹一样的彩色 ‘为了不让人以为我是吃软饭的，等搬好家我也要开始努力了！’ 朝明岳暗暗下定决心。 至于做什么，他还没有想好，总得再去羊城看看。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赶紧找好房子，把老婆孩子安顿好了，他才能出去闯荡不是。 下午，朝明岳一个人跟着下午给他介绍房子的那位老大娘一块儿去看了房子，然后跟房主商量好了价钱，约定好第二天就去走程序，朝明岳便回了宾馆， 躺在床上，想着明天开始他们也是城里人了，心里就美滋滋的。 他的大学梦啊！ 他向往的城里人的身份啊！ 终于要实现一个了。 结果第二天，他满心期待的去跟人家走流程的时，两家都跟商量好了一样，觉得昨天商量的价格太低了，要提价。 这他能忍？ 直接转身走人。 走到宾馆门前，朝明岳心里沉甸甸的，想着老婆闺女坐等他凯旋归来的样子，咬了咬牙，再次转身离开。 他就不信了，市里这么大，就那么俩人卖房子。 跟昨天一样顺着大街走，碰到人就上去问问，别说，今天运气还不错，竟然真叫他问到了房屋中介的位置。 看着眼前的这间屋子，不知道的人，比如他，还以为这就是间空屋子呢，怎么什么标识都没有？人家理发店好歹还用红漆在门口的墙上写上理发店、在门上的玻璃上写理发烫发四个字呢，这个店倒好，用白色粉笔在墙上写房屋中介，颜色都退没了，谁能找到地方？ 无语，槽口太多，他都无力吐槽了。 朝明岳敲门进去，就看到里面有个同龄人正在呼啦呼啦的吃面条，听到动静就抬头看向门口，下一秒面条呲溜呲溜就吸进了嘴巴里，然后用手背抹了一下嘴，立马笑脸迎了上来。 “大哥好！来看房子？是要租房还是买房？不是我吹，我这的房源绝对是整个L市最全的！” “嗯，我想找附近有小学的房子，最好中学也在附近。” 朝明岳想起那套房子，总不能找一套比那房子差的，就不信没有更好的。 至于别的，等住的房子安顿好了，随便他媳妇儿想买哪里买哪里。 “有有有！我这有十几套这样的房子呢，您看看您想要哪套。” 说着，男人就把面条碗推到一边，把资料一个个的扒拉出来，让朝明岳好看清楚。 “您看，这是两套都是普通的民居小两层，房子在云港路，旁边是港口的生活区，有幼儿园，这边就是初中，往北一百多米是小学，这是距离学校最近的两趟房子了，价格也比其他的民房稍微高那么一点。” 男人拇指的指甲掐在小拇指的最上头，嘿嘿笑着又继续介绍道： “这里还有一套，是在海一路铁路家属区旁边的凤园村，这里只有小学没有初中，可这附近有一家医院，所以价格也是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 还有这里，是电厂的家属区，这里……” 男人巴拉巴拉的介绍着，朝明岳听着哪一家都不错，附近不是有学校就是有幼儿园或者医院，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先看看再说。 “我能去看看房子吗？就看看你最先介绍的那五家。” 那五家都是附近有小学的，至于剩下的那些，还是那句话，等把家安顿好了，随便华玲玲怎么看，怎么买。 “那当然可以！哥您先等一下哈，我叫人过来看着门。” 见朝明岳同一了，男人立马一路小跑着回了家，把自家老爸一顿拉扯着出了门，老爷子一边儿哎哎哟哟的穿着棉大衣，一边儿骂骂咧咧的穿着棉鞋，眼神如刀的刀向自家的不孝子，一把年纪了还不好好工作，开个破店还得他们老两口倒贴，关键是连个媳妇儿都不娶，不对，是没人能看上那个狗东西，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大老爷们儿，哪个女人眼瞎了会嫁？ 家门不幸啊！ 如今这狗东西二话不说就拉着他老人家往外跑，不用说也知道是难得开张了，他当父母的还能说什么？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谁叫他生了个糟心儿子呢！ “哥，门有人看了，咱们这就走吧，就从最近的那家开始看，行不？” 男人拿起资料，一边儿客气的询问着，一边儿客气的给朝明岳这个开业以来第一位客人带路，留下“呼哧呼哧”喘粗气的老爷子在店门口弓着腰那是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想把狗东西骂一顿都抽不出空闲。 他是他老子，不是看门g…… 呸呸呸，口误口误。 “咱们这边儿的房子，楼房几乎都没有往外卖的，多数也是拿出来收个租金。村里也是最近这两年才兴起来盖双层房子的，所以双层房子不多，基本就是家里娶媳妇的才会盖，还有就是家里赚了钱的，其他人家大多数都是平房。 听说大城市里的房子都是十好几层、二三十层的，也不知道咱们这里什么时候才能盖那么高的房子，听说他们都不用自己爬楼梯呢！真是让人羡慕的很！” 一路上，男人一直给朝明岳介绍市里关于房屋的基本情况，看上去真实超乎寻常的热情，让朝明岳觉得自己不买个两三套房子都对不起人家的工作态度。 所以，朝明岳最后买了两套，可把那男人给高兴坏了！ 这都开业一年多了，终于是开张了！ 也是各个大娘们太努力，什么帮着介绍对象啊、找房子的，那几乎是人人都能上手，害的他这房屋中介开了都没啥用，让他都有些气馁了，不然也不会连个标识都不弄，要不是房租还没到期，他早就回家啃老了。 朝明岳可不知道人家的情况，他高高兴兴的回宾馆告诉华玲玲这个好消息，一家三口准备吃完午饭就回东湖村。 明天是朝大壮的头七。 吃饭的时候，朝书虞的问题是一个接着一个。 “妈妈，等明天下午咱们就可以搬去新家了吗？那是不是就可以看彩电了呀？我还没有看过彩电呢，真的是彩色的吗？是像彩虹一样的七彩颜色吗？” ------------ 073.只要妈妈不作孽 终于回到家里，华玲玲却不得闲，还得继续叠金元宝呢。 朝书虞早就跑出去跟她的小伙伴儿们显摆去了，显摆她以后要搬去市里生活，显摆她家以后就能看大彩电了，显摆她以后要在市里的幼儿园里上学了，再也不用上学前班了。 朝书虞都没弄明白幼儿园跟学前班是什么，只知道她以后不用上学前班了，去了市里就要上幼儿园。 有那大一点儿的孩子大声反驳道： “朝书虞你说的不对！学前班就是幼儿园！幼儿园就是学前班！就跟学前班从前叫育红班一样！” 朝书虞不服气。 “才不对！学前班就是学前班！幼儿园就是幼儿园！” 然后，小伙伴们就分成了两拨人，有人支持朝书虞，也有人支持另一个大孩子，直接就吵了起来，谁也不服谁，一直吵到天黑之前要回家吃饭才告一段落。 一进家门，朝书虞就大声地跟亲妈告状。 “妈妈，那些小孩儿什么也不懂，我都跟他们说了，我去市里是去上幼儿园的，就不上学前班了，他们非说学前班就是育红班，幼儿园就是学前班，我就是跟他们说不明白，气死我了！” 小小的人儿好像真被气的不轻，腮帮子鼓鼓的，眼神里都带着火气。 “嗯，要这么说也不是不对。” 现在分的还没那么细致，以后学前班跟幼儿园确实不是一个班，现在嘛，好像真的可以算作是一样的，不过是称呼不同罢了。 “啊？真的呀？” 朝书虞一脸的不可置信，她坚持了一个下午的坚持，竟然是错误的，还有什么比这更打击人的？ 突然就蔫巴了。 “真的，现在来说，学前班跟幼儿园是一样的，都是上小学之前的班级，市里的幼儿园还有小班呢，估计今年咱们村的学前班也要分大小班了。” 这是上辈子的事情，应该不会出错。 当然，那时候的她不关心这些，也是过年回家的时候跟嫂子们聊天听了那么一耳朵。 “哇！那我是不是还要上一年的大班呀？” 朝书虞可一直都记得，老师经常说她是不够年龄的，村里的小孩上学前班大部分都是不够年龄就上了，只是学的好的直接升一年级，学的不好的愿意留级的就留级，不愿意留级的也可以上一年级。 “看你自己吧。” 华玲玲不管这个，闺女是个聪明的，学习对她来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只要她这个当妈的不作孽，闺女考上个好大学绝对没问题。 “哦，我不想再上学前班了，我想去一年级。” 现在学习的拼音和数字对于朝书虞来说都很简单，就是因为有时候遭到于老师的训斥，上课的时候会走神才记不住那天学习的内容，平时学的她都记得牢牢的。 也是怕再遇到像于老师那样的老师，所以朝书虞迫切的想要换个班级，哪怕于老师如今不会再随随便便的训斥她，哪怕她即将要换个幼儿园，都改变不了她的想法。 “行啊。” 华玲玲欣然点头同意，朝书虞也终于释然了，笑着说道： “妈妈，我搞错了，明天还要跟他们道歉呢。” 就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明明人家说的是对的，她非得杠着自己错的是对的。 “这有什么的，是人都会犯错，知道自己做错了，改正了就可以了。” 华玲玲揉着朝书虞的脑袋瓜儿，越看闺女越稀罕。 “嗯嗯。” 朝书虞听话的直点头，要不是现在天黑了，她现在就去跟人家道歉去。 娘俩在家安安静静的吃饭，时而抬头看两眼电视，越看越想念放在市里宾馆里的那台大彩电。 朝明岳回来后，帮着收拾了会儿家里的卫生，就去了朝明亮家里，再次商量明天的“头七”事宜。 比如多叠金元宝，多准备些纸钱，那些纸扎祭品明天也要拉回来，想着他们爸的坟前连个石碑都没有，三个当儿子的心情那是沉甸甸的，可又没有办法，他们兄弟三个是真的拿不出万把块钱，连千把块都拿不出来。 心情不好，一不小心就喝的有些多。 朝明岳回家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几点，只知道乌漆麻黑的看不清路，都快十五了连个星光都没有，要不是扶着墙，还不知道得摔多少次跤。 也就是这里是他打小生活的地方，不然他说不定连回家的路都找不着。 大门，早就从里面栓住了，朝明岳迷糊的脑子还知道不能吵着睡着了的妻女，想要从墙头爬过去，一次上不去，二次吊在了墙上，使了几下力气都不行，最后只能破罐子破摔的下去了，蹲在大门口缩成了一团，靠着大门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岳九月没睡，不是为了等人，是在空间里收拾，所以听到声音也没在意，知道那是自家那个不靠谱的男人爬墙的动静，就出了空间在被窝里准备睡觉。 哪成想，她都睡了一觉了，男人竟然还没进来，难道是她想错了，那声音不是朝明岳弄出来的动静，是三只手？ 想到这里，华玲玲就有些慌，虽然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也就一台黑白电视机、一辆二八杠自行车、一台电风扇，就算是丢了也没什么。可她还是怕啊，毕竟是家里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了外人，就算人家什么也不干，谁能不怕？ 华玲玲想了想，还是勇敢的爬起来，趴在窗户上侧耳听了听外面，隐隐约约的似乎有呼噜声，总不能是邻居家发出来的吧？难道是谁进错了家门？ 这，华玲玲就不那么怕了。 她快速的穿上棉衣，下了炕趿拉着鞋子，一手拿着没打开的手电筒，一手拿起顶着屋门的磨棍，轻轻的打开门就踮着脚往外走。 呼噜声越来越响亮了，不用支棱着耳朵去听就知道是在自家大门口。 看来，不是走错门的，就是朝明岳那狗男人喝多了！ 这下子，华玲玲是真的放下心了，哐当哐当的抽开门栓，打开大门，对着呼噜声震天响的位置就打开了手电筒。 ------------ 074.爸爸能喝一湖水 “你是要跟你爸头七爷俩相聚不成？知道你爸是怎么没的吗？怎么，这是准备有样学样？子承父业？活腻歪了你早说啊！你祸害我们母女俩做什么？叫我年纪轻轻的守寡，叫闺女小小年纪就没了爸？你可真能！” 华玲玲掐腰对着朝明岳就是一通骂。 朝明岳缩在地上的炕角旮旯里不敢吱声。 他是在大门口被华玲玲生生的一脚一脚被踹醒的，除了脑袋哪儿都挨了踹，估计着，要不是因为明天是他爸的头七，踹哪儿也就没了顾忌，这好歹还给他留了些面子。 还有，媳妇儿骂他都是压着声音的，没叫外人听到，更没叫闺女听见。所以，他哪里还好意思叽叽歪歪。 “蹲旮旯里干啥？装可怜？是想要明天顶着个黑眼圈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大孝子？还是想要感冒发烧明天让所有人知道你今晚上难受了一夜孝心感天动地？或者是想要让所有人知道你的黑眼圈、感冒发烧都是因为我这个当媳妇的欺负的？” “没，没，没有。” 他啥都没想！也没空想！ “那你还蹲那干啥？还不赶紧洗漱睡觉！” 华玲玲越骂越上火，越上火越想骂。 正月里就不冷了？醉了酒就蹲在家门口睡觉，这要是她没起来看一眼，是不是明天起来看到的就是一具冻僵的尸体了？ 年前当爸的被冻死在自己家的柴火棚子里，年后当儿子的又被冻死在自家大门口外，这真是！！ 华玲玲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是不是朝明岳的死劫没过去，这次避免了还会有下一个死劫在等着他，不然为什么时隔一个多月人又差点没了。 骂也骂完了，人也洗漱完了躺被窝里了，华玲玲的脑子里却忍不住一直在胡思乱想。 如果，朝明岳这死劫没过，她总不能一直盯着吧？那又该怎么解决呢？她又不能把人别在裤腰带上。 愁。 ‘愁啊愁，愁就白了头，自从我与你呀分别后，我就住进……’ 呸呸呸，脑子里怎么就响起这首歌来了，她才不会住进那楼里呢！她是遵纪守法的好群众！ 算了，一切都是命，爱咋咋地吧，她又不是神仙，想管也管不了，就这么滴吧！ 蒙头，睡觉。 第二天，华玲玲继续叠元宝，而朝明岳兄弟三个则是去把纸扎祭品给拉回来，等到晚上一起烧给朝大壮。 刘菜叶的屋中一直摆放着贡品，无牛、马、狗肉，荤素搭配，还有水果零食，今日摆放的更是比过年还要丰盛，以此来犒劳答谢四位鬼差，不让其难为打压朝大壮，并护送他返还家中。 夜里，刘菜叶的家门口摆放一碗清水和一碗五谷粮，摆放清水的意思是让逝者洗去尘埃，消免灾难，安心上路；摆放五谷粮的意思是，避免煞气，防治犯呼，辟邪驱霉。 晚上亥时要撤下的贡品，连同烧纸银票等各路拜金，与十字路口焚化。 而那一碗清水和一碗五谷粮，在次日清晨，清水直接洒在门口，五谷粮于当天扔于长流水处。 头七过去，好似失去亲人的痛也暂时过去了，大家又面带笑容的各自生活，为了未来努力奔波。 毕猴泽的努力，就在朝明岳身上。 “老幺啊，咱爸这头七都过了，你是不是该想想了，咱们今年到底干点儿什么呀？” “是呀，老幺。昨天问你你说没想好，总不能今天还没想好吧？这眼看着都要十五了，你别是打算过了正月再出去吧？那到时候不得忙春种了，还出的去吗？” 林援朝也跟着催，他都打算好了，要是妻弟靠不住，他就自己带着媳妇儿闯D连去，现在不都流行一句话嘛，“没有钱，闯D连，没有媳妇闯Y南”，他就是自己一个人不敢罢了，不然也不用非得等着老幺。 “我觉得去南方的厂子里干活就不错，一个月最少也能赚三四百，厂子里一般都是包吃住的吧？就算不包吃光管住，一个月的饭钱用不着一百块吧？那也能攒下两三百呢，一年就是两三千！” 朝明亮也愿意出去打工，总比在家种地强，而且他媳妇儿如今又怀孕了，万一是个儿子，那他不得给小崽子攒个老婆本儿什么的，别到时候跟他一样，年纪一大把了才能说上个媳妇，儿子的年纪跟人家孙子同龄。 “我觉得行，那大哥，咱们什么时候走啊？” 林援朝迫不及待的问道。 “这，得看老幺啊！” 朝明亮犹犹豫豫的，那么老远的地方，他可不敢带头去，万一出了什么事儿，他兜不了底啊，必须老幺同去他才能安心。 于是，三个人的视线又都放在了朝明岳的身上。 “我得过完十五再说。” 房子还没过户呢，不还得收拾收拾，不然他就这么撂挑子走了，真当自己是光棍一条了嘛。 “不是，十五怎么了？不就是吃俩汤圆、放个滴滴金子，烟花是大队里放，一年不看能少块肉咋滴！” 毕猴泽不乐意了，他还那么多债等着还呢，他们亲自提议要他写的欠条，过个年都忘了？ “就是，哪年的十五不是一样过，今年不过又能怎么？难道十六不去老丈人家，你丈母娘还能嫌弃你？快赶紧的想想，咱们到底干啥呀，到底是进厂子，还是自己干点儿什么。” 朝明亮更是不耐烦，他跟老丈人的关系不咋地，终究是因为他年纪大了还穷，不能让他们家沾光。而且他跟蔡方红到现在也没领证，就是因为他没给聘礼，可谁叫是他媳妇儿先赖上他的呢！ “不差这几天，不行你们就先去厂子里干着，我这要是想好了，也弄好了，你们再跟我干？” 朝明岳是不敢把家里要买房子的事情说出去的，免得大哥跟两个姐夫还以为他家里趁了不少钱。 至于村里的流言，不过是小孩子间说的话而已，哪里有人会当真，毕竟小孩子也不是不会说假话的，比如谁的爸爸能喝一湖的水，只是要闺女背锅了，他稍稍有些歉意。 ------------ 075.八卦能愉悦身心 这事儿，就这么商量成了，虽然另外三人都不太满意。 朝明岳也不管这些，又不是他儿子，他哪能事事都帮他们，他自己都还得他媳妇儿帮衬呢！ 是的，朝明岳不是没有考虑好，不过是想等着房子收拾好了，一家人都搬过去了，再撒撒娇、出卖一下不算老的色相，好从媳妇儿那暂时借用一部分钱，也不用多了，一万不嫌少，两万不嫌多，本钱自然是越多越好。 就是具体做什么还没想好，他看卖衣服的不少，这个总比卖家电的本钱少，他打算先去看看，若是合适，就回来找媳妇儿借钱开店，若不行，那就继续寻摸合适的，媳妇儿有钱他虽然有吃软饭的嫌疑，却也让他身上的压力骤减，不用马不停蹄的去为钱奔波了，真的可以如媳妇儿说的那样，可以想想往后要做什么了。 不过，他想的不是什么理想、愿望，而是赚钱的营生罢了。 朝明岳又去市里忙活了两日，房子还没有办理好，本想着这个元宵节就不在家里过了，转而一想，又觉得这一年说不定要怎么忙呢，便又回了家，还买了媳妇儿和闺女最喜欢吃的芝麻馅的汤圆。 华玲玲会包汤圆，可总觉得没有买来的好吃，就每年他们都是买几包，也做一些，因为还有个比较任性的闺女，只包没买的时候，她就惦记买的那口；只买没包的时候，她又惦记包的那口。所以家里每年都会准备两样。 果然，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华玲玲正在一个个包，然后放进放了面粉的簸箕里，包完后端起簸箕滚动两下让汤圆均匀的沾好面粉，等锅里的水烧温后就可以下汤圆了。 “妈妈，妈妈，我要吃芝麻馅的！要吃四个！不，要六个！” 朝书虞掰着自己的手指头，从四根变成了六根。 “好，给你舀六个。” 华玲玲先给闺女舀了六个汤圆，另外的两个碗里只舀了四个，她跟朝明岳都是把汤圆当零嘴一般的，当饭吃是绝对不行的，总觉得填不饱肚子。 “今晚上八点，大队门口放烟花，你们要去看吗？” 其实，去看的人并不多，“呲啦”两下就什么都没了，也就小孩子更愿意看。 “爸爸，我要去看！你也要去，我要骑脖子上看！” 看电影、看烟花的时候，她最喜欢骑在爸爸的脖子上看了，既可以看到想看的，又能跟小伙伴们显摆，她自己也觉得高兴。 “行。” 朝明岳就没有不答应的。 “耶！” 朝书虞高兴的欢呼，吃饭的速度都加快了。 “爸爸你快吃，吃完了我们赶紧去占位置。” 虽然她骑在爸爸的脖子上也能看到，可站在最前面是看的最清楚的，都能看到烟花没点燃之前是什么样子的，也能看到烟花是怎么点燃的，是怎么飞到天上“嘭”的一声炸开的。 “马上马上。” 朝明岳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又问华玲玲： “媳妇儿，你不去看吗？” 他媳妇儿对这个不太热衷，每年的十五不是将就着在家看两眼，就是墨迹好一会儿了才过去，烟花统共才放多久，等她去了也差不多结束了。 “去。” 都好多年没看过了，去看看也挺好，反正家里也没什么事。 “那妈妈我们一起去！” 不等华玲玲说好，朝书虞又催促道： “妈妈你也快吃，我们要早一点儿去占位置。” 华玲玲还能说什么，只能应了一个“好”，并没有赶时间的抓紧吃饭。 下午五点半多一点儿，天就已经黑透了，已经吃完了六个汤圆的朝书虞早就迫不及待的等着去占位置看烟花了，焦急的催促着爸妈： “爸爸，妈妈，你们快点儿吃呀！再不赶紧的好位置就被别人占去了！” 朝明岳赶紧的三两口吃完，没吃饱也只能等回来后再继续了，抹了抹嘴巴，穿好棉大衣，揣上买的滴滴金子就拉着闺女往外走。 没什么事的时候，他是不会主动要求抱着闺女的。 “那妈妈呢？妈妈还没吃完呢！” 朝书虞看着还在吃饭的华玲玲着急的不行，又因为说好了一起去只能等着，催着。 “咱们先去占好位置，等你妈吃完了直接过去找我们。” 见华玲玲点头说好，朝书虞又确实着急着去，便就这么不愉快的决定了。 虽然人已经出发了，朝书虞还是觉得她跟爸爸这样是不对的，说好了一起的，他们却两个人一起走了没等妈妈，可她又确实想早点儿去占位置，妈妈吃饭也不快点儿，就这么别别扭扭了一路，直到去到大队院门口了才顾不得想这些了。 因为她的小伙伴们都来了！ 她竟然是最晚来的一个，虽然到现在连烟花都没搬出来，还不需要占位置，她还是懊恼自己来的迟了，却甩下朝明岳找小伙伴们去玩了，什么滴滴金子、窜天猴、二踢脚、擦炮、摔炮的，就没有他们不敢玩的。 华玲玲按照自己平常的速度继续吃饭，饭后把用过的碗筷洗干净了，再把饭菜全都放到锅里的箅子上，盖上锅盖，回头检查了一遍没有需要收拾的了，她把自己武装的只留一双眼睛在外头，这才锁上大门往大队的方向走。 她去的时候，时间也还早着，不过刚刚六点而已。 往人堆里一凑，处的好的妇女们便凑成一堆开始拉呱，也就是聊聊家常，不知谁起头聊起了八卦，就附近这十里八乡的艳事，惹得更多的人凑过来，说的愈发热火朝天，比漫天的烟花还要热闹。 别说，听八卦果然能让心情变得更好，比看烟花更能愉悦身心。 华玲玲一家子都是开开心心的回家的，一路上，小丫头都在叽叽喳喳的说着今天晚上的烟花，哪个好看，哪个好玩，她喜欢哪个，明年想要放哪个，到家了还叭叭个不停。 “还有跟钓鱼似的一根棍子提着的烟花，嗖嗖嗖转的可快了，没的也快……” “滴滴金子是小孩才玩的，我长大了，明年要放呲花……” ------------ 076.她对她嫌贫爱富 回家后，爷俩一起吃饭，朝书虞的那张嘴就没有停下过。 华玲玲应付着听了几句就回屋睡觉去了，留下朝明岳一个人听她叭叭。 明天就十六了，又是回娘家的日子，以后他们要去市里生活，再回娘家就更不方便了。 华玲玲早早的睡了，第二天自然醒的也早，这几天她都是早睡早起，生活作息非常规律，连带着朝书虞也睡不成懒觉了，每天好像多了不少玩耍的时间。 收拾好了送给娘家的礼物，坐在朝明岳车后座的华玲玲顿时有些后悔没把女式自行车给带回来，有车骑，她就不用坐在后车座上把屁股给颠麻了。 一家三口照例去了华红红家里等着他们一起走。 到了娘家，王红英早早的就坐在院门口等着了，看到华玲玲他们立马高兴的迎了上去，要不是身子骨不太好，肯定是要抱着外孙女好好亲香亲香的，现在就只能拉着外孙女的手，摸着外孙女的脑袋夸夸夸了。 “小虞又长高了！” “小虞越来越漂亮了！” “小虞现在都有大识字班的样儿了！” 直把朝书虞夸的找不着北了。 “嘿嘿，姥姥也越来越好看了！” “哎哟哟！小虞的小嘴可真甜！我都老太婆一个了，哪里还好看，都跟那老树皮似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王红英心里还是非常高兴的，都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脸。 “姥姥就是最好看的！” 朝书虞不管，继续甜言蜜语的轰炸，王红英乐的嘴里仅剩的几颗牙都快要抖出去了。 十六不比正月初二，这天华家宝上班不在，季招娣连初二都甩脸子走人，今天更不会来，比起初二也只少了华家宝一个人，大家坐在一起吃吃喝喝聊聊天，小孩子很快就吃饱了跑出去一起玩了。 大家最关注的，还是华玲玲一家，都好奇他们今年准备干点儿什么，若是能凑个份儿一起挣钱就更好了。 “妹夫今年打算干什么活？” “哈，还没想好呢，再说家里也没钱，想干点什么也得有本钱不是，还是先把地种了再说吧。” “也是。” 姐姐、姐夫、哥哥、嫂子，瞬间对华玲玲家不再过多关注了。 本来还想着抽空跟亲妈说自己家里买房了，还要搬去市里生活的华玲玲，也没能抽到空跟王红英说一声，谁叫旁边还有个大姐等着她呢。 好在，这也不是什么顶顶重要的事，现在不说也省的大家好奇她家哪来的钱买房，都知道她家精光精光的，钱都被姐夫坑了，卖糖葫芦挣得那仨瓜俩枣也为着公公的后事花没了，现在也就是面上光。 可烂船还有三斤铁呢，他们早就猜测华玲玲家说不定是万元户了，没想到还真的是，都能借出去两万多！再者说朝明岳赚钱的脑子还在，能赚第一个两万，就能赚第二个两万。 万元户啊！谁不想当？别说万元了，就算是家里能趁下千元，他们都能知足了。 且，华红红家里还两个儿子呢，一个十六岁上高一，一个十四岁上初二，老大眼看着就要考大学了，到时候学费肯定又要涨了，前两年还是几百块钱呢，现在就一千多了，谁知道到时候能涨到几千？ 再就是老二，他学习不好，明年毕业也才十五，半大小子能干点啥？到时候总得让他去学个技术吧？那不是还要花钱。 还有，俩孩子都不小了，没几年也要娶媳妇了，老大到时候妥妥的大学生一个，总不能还在村子里盖平房娶媳妇吧？到时候娶个城里的儿媳妇，当然也要在城里买房才行啊！ 二儿子，随便吧，到时候不成就在家里盖房子娶媳妇，要是他大哥能拉他一把……到时候再说，先把老大的学费给攒出来才能说往后的话。 所以，华红红就一直跟在华玲玲身旁，除了想从华玲玲嘴里套些话外，也是惦记着华玲玲给他们娘的孝敬钱，这两年他们家老大的学费都是她悄咪咪的从王红英这里借的，老人家也是怜惜大闺女生活苦和大外孙子学习好，所以从来没跟其他儿女说过这事。 现在的华玲玲自然是知道这些事情的，也知道如今的王红英手里没什么钱，都被另外的哥哥姐姐们以各种借口借走了，且从来没想着还过。 要说心里没有疙瘩那是不可能的，可钱已经给了王红英，那就是王红英的了，所以华玲玲虽然心里不舒服，却也没多说什么，免得她娘心里内疚不安。 只是，她今年既然说了没钱，也没说买房子的事，这次自然也没钱给她娘了。 华红红等不到她去跟王红英“说悄悄话”，也就明白她是真的没钱了，心里惋惜了一下，却也莫名的有些爽。 就这样，华红红安分了，本来路上华红红是嘚啵嘚啵个不停的，这次回去的路上竟然一句话没说，揽着她男人的腰靠在她男人的背上，两口子之间的气氛还有些低迷。 难道是因为没能从他们娘那里“借”到钱？ 华玲玲见状暗自翻了好几个白眼，没想到她这个姐姐竟然是个嫌盆爱富的，见她没钱就不搭理了，这种性子怎么不去对着男人去使？说不定现在还能过上被保姆伺候的好日子呢！ 到了分岔路口，跟华红红一家道别，他们拐上去东湖村的路，朝明岳才奇怪的问道： “媳妇儿，你跟大姐闹矛盾了？” 华玲玲同样奇怪的回道： “没有啊。” “那你们怎么一路上都没说话？” 华玲玲：…… 她能说实话吗？ 好像也不是不能。 “唉，也没啥，就是我每次去妈那里，不都会一个人找她说会儿话，其实就是给她塞点儿零花钱嘛，这事其实也不是秘密，大家都是装作不知道罢了，心里都门清，所以都会想办法从我妈那里借钱用。 这不，初二我没给，这次又没给，我大姐估计着咱们家真没钱了，就觉得没必要再跟我装样子了吧。” 朝明岳：…… 这是他个外人能听的话吗？ ------------ 077.爷俩出去回一个 正月十七，是大部分学校开学的日子，原本朝书虞也是这一天进学校的，可她如今却跟着爸妈一起去了市里。 在家待着也是无事可做，她的小伙伴们都去上学了，剩下的都是三四岁的小屁孩儿，出去玩也成了看孩子的，非常不喜欢跟比她小的孩子玩。 所以，不如跟着去市里，本想着去熟悉熟悉周围的环境，没想到去幼儿园一问，随时可以上学，朝明岳直接就自己走了。 爷俩一块儿出去的，回来就剩下朝明岳一个，华玲玲也是哭笑不得，难道就差这一天半天的了？ 既然闺女已经入了幼儿园，华玲玲再住在较远位置的宾馆就不合适了，于是瞪了朝明岳一眼，等他出去在柏祥村附近找好了宾馆，便退了房间，两口子大包小包的把东西搬去了另个宾馆，暂住。 两套房子，一套过户在朝书虞名下，一套过户在华玲玲名下，等房子收拾好了，也到了田地春种的时候，华玲玲跟朝书虞并没有回去，只朝明岳一个人回去忙活，这也是华玲玲自己的小心思，叫朝明岳去好好感受一下她这几年的憋屈，虽然朝明岳不一定会在意。 家里只剩下华玲玲和朝书虞娘俩，华玲玲每天早上七点多把闺女送去幼儿园，下午五点多再去把闺女接回来，剩下一整天的时间都归她自己，她除了每天往空间里进入一趟，便是去外面转悠转悠，或是买些种子，或是买些花草，偶尔碰到喜欢的装饰品也会买了带回家，主打一个熟悉周边环境。 如今，她的空间里已经不止在农村里种的那些农作物了，还有许多的花花草草，以及许多蔬菜和水果，甚至连海货都养上了，最先养的是虾蟹贝类，有些是她去海边往空间里灌海水的时候捡的，多数是从菜市场里买的，她还顺手捡了好几块大石头放在挖的那个小海里。 至于新家，因为都是这几年才盖起来的，房子并不是太脏，他们并没有重新刮腻子，只是来了次大扫除，把里里外外都清扫干净了，这才开始往家里搬东西，好的是这里也有炕，一家三口暂时就睡在炕上。 不是朝书虞的卧室没有收拾好，只是初来乍到，朝书虞心理不安稳，夜里总会惊醒好几次，便索性一起睡炕。 华玲玲习惯了睡炕，就算是疼爱闺女，也没有去陪她睡床的打算，铺电褥子都不行。 “妈妈，这是我今天画的画，好看吗？” 到了家里，朝书虞迫不及待的从新书包里拿出来她的画画本，翻出她今天画的画，冲着华玲玲显摆求夸奖。 “这是画的……花？绿色的花？还怪好看的！” 华玲玲不难为自己了，实在是看不出闺女画的什么，有些像花，还有些像棵树。 “妈妈！这是树！柳树！春天到了，柳树发芽了，这是我画的‘春天’！” 小家伙生气了，她画的多好啊！多像啊！她妈竟然说这是一棵绿色的花，气死她了！ “呃……” 华玲玲赶紧补救。 “其实，我刚开始就觉得它像一棵树的。” “真的？我就说嘛，我画的可像了！” 小姑娘霎时就阴转晴，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可得瑟了。 “嗯嗯！可像了！要不要拿胶带把画贴在你屋的墙上？” “要要要！我现在就去贴！” 朝书虞拿着画本就回了房间，华玲玲可算是过了这一关。 想起刚才看到的画，想起闺女气鼓鼓的小表情，华玲玲忍不住笑了。 她闺女，真可爱！ 在市里，哪怕是个村子，能选择的吃食都比东湖村要多许多，比如海鲜，在东湖村的时候也就吃些虾皮、虾酱、干海带，连带鱼都是吃的死的，华玲玲还是头一回见到活的带鱼和虾，以前在大集上是没有见过活的海货的，淡水鱼倒是见过不少。 距离大海近了，也能吃到新鲜的海货了，加上华玲玲还要买来放一部分进空间里养着，隔那么三两天就会去买一次，反正她也不差钱。 今天买的是大虾，加盐洗洗，再去掉虾线，放进锅里添加些葱姜蒜一煮就行，煮熟了扒壳蘸自己调好的蘸料，鲜得很。 再炒两个青菜，拌个凉菜，煮个汤，一顿饭也就凑合了。 却不想，本来挺喜欢吃虾的朝书虞，今天偏偏就不愿意吃了。 “妈，这虾有什么好吃的？就跟嚼棉花似的。” 眉头皱的紧紧的，老样子是真不喜欢吃了。 可大前天的时候，这孩子不还欢欢喜喜的一口一个说好吃，还央求她第二天继续做吗？ 这变得也忒快了点。 “哦，那你吃点青菜吧，这油菜就不错，菠菜补铁。” 不想吃那就自己吃，她倒是没有不喜欢吃，就是不喜欢扒壳，费劲。 闺女吃是她扒壳，自己吃还不用扒的那么干净，又省事又能吃，挺好的。 “妈，油菜嚼不碎，菠菜有股味道，我都不喜欢吃。” 朝书虞嘟着嘴不高兴，以前觉得天天吃白菜土豆就够够的了，没想到别的菜比白菜土豆更难吃。 “那你就吃黄瓜吧，明天放学后咱们一块儿去菜市场，你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华玲玲特别想叹气，又怕叹气把福气给叹没了，只能耐着脾气哄着劝着。 这孩子才多大啊，怎么就开始挑食了呢？之前也没发现有这毛病啊。 想着想着，华玲玲又想叹气了，还是生生的给忍住了。 “哦。” 朝书虞跟吃糠咽菜一样的艰难的吃着这顿饭，让华玲玲都跟着吃的有些消化不良，只能眼不见为净，低头吃自己的。 她突然就觉得，养个孩子好难啊！ 孩子小的时候，只要不让她饿着就行了，平时磕着碰着也没什么，小孩子不都这样的磕磕碰碰的才能长大嘛。 长大些的孩子好难养啊，会挑食，会发脾气，还有什么叛逆期，还得担心她的学习，担心她在外的人际关系，会不会被欺负，会不会长成歪脖子树…… 所以，孩子真的不是随随便便就长大的，养个孩子操老心了。 ------------ 078.爬进墙头的红杏 华玲玲说到做到，第二天下午去幼儿园接着朝书虞，转身就一起去了菜市场。 如今，菜市场里的青菜，除了白菜、萝卜和土豆，其他都是大棚种植的，说不上哪里不好，总觉得缺了些味道。 可华玲玲看出来自家闺女吃够了白菜萝卜，所以才会去买大棚蔬菜，就这样闺女都还是不爱吃，也是让华玲玲无计可施了，只好叫她自己来挑。 菜，还是那些菜，无论是芹菜蒜黄，还是花菜豆芽，全都已经上过桌了，没有一个是朝书虞说喜欢的。 “妈妈，那个红色的瓜，我想吃那个！” 朝书虞一脸高兴的指着一个花心大萝卜。 “行。” 华玲玲点头，这个萝卜她好像真没买过，然后就上前跟人家问价，又询问怎么做。 “这种萝卜啊，一般都是凉拌着吃，有切片的，有切丝的，有喜欢咸辣口的，也有喜欢酸甜口的，你可以这样……那样……” 华玲玲老老实实的听着，争取能全部记下。 “谢谢老板，给我称俩，我先回家做做尝尝看。” 老板也不嫌她麻烦一堆还买的少，高高兴兴的给称了两个，称是高高的。 华玲玲谢过老板付了钱，提着两个花心萝卜，继续领着朝书虞逛悠。 再逛下去，就没有什么特别的菜了，可吃饭又不能没有菜就着，最后只能任华玲玲随便去买一些，晚饭也没再闹腾着挑食了，今天这菜市场一逛，她也清楚的知道，真的没得挑。 冬天的菜虽然因为有大棚而丰富了许多，到底也比不得其他季节，只能挑剔着让华玲玲变着花样做菜，比如土豆，就可以做醋溜土豆丝、酸辣土豆丝、地三鲜、土豆饼、土豆泥、炸土豆条、各种土豆炖菜…… 华玲玲也是因为清闲无事，才会任朝书虞每天点菜，当然了，她也不知道菜名，就想着以前吃过的不要再吃了，撒着娇耍着赖的让华玲玲再换一种做法，新鲜的菜式，朝书虞好歹也能稀罕稀罕多吃几次。 华玲玲也暗自庆幸自己是重生来的，不然还真不知道一个土豆竟然有那么多种做法，她毕竟不是厨房天才，可不会自己想法儿的乱折腾新菜式出来，而且她也不挑食，按她从前的性子，也是不会姑息闺女这毛病的，早晚给她板正回来才是她。 闺女这边暂时是没别的幺蛾子了，朝明岳又在老家种着地，华玲玲每天的心情都超级好，不是出去瞎溜达，就是在家整理天井，每天再进一次空间收粮果蔬蛋，妥妥的养老生活，美滋滋。 只是，天气渐暖，除了正月末飘了两场不大不小的雪花外，二月里竟然连一场雨都没下，村民们恐慌今年大概会发生旱情，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跟往年一样，春种结束后便日复一日的锄草、浇地，期盼着老天爷能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浇透整片大地。 华玲玲虽然没有回村种地，可日日不见雨水落下，也是同样着急上火的，毕竟家里还种着田地，她也没想当个光溜溜的城里人，身为土生土长的农村人，知道田地是她的根，舍弃不得。 可天不降雨，她又能如何？ 本来美滋滋的养老生活突然被盖上了一层阴霾，愁的华玲玲都想去南方装一空间的水回来灌满村里的蓄水湖。 而朝书虞这天却高高兴兴的对着接她回家的华玲玲显摆道： “妈妈，老师说要准备六一儿童节的节目了，她想让我唱一首歌，可我们班还要排两个节目，我也要跳舞的，我是不是很厉害？我们是不是要上电视呀？” 每年的春晚，都能看到好多小朋友在电视机里唱歌跳舞，朝书虞早就羡慕的不要不要的，所以，当听说儿童节要表演节目，就以为跟春晚看到的那些表演节目的小朋友一样，能够在电视机里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我也不清楚呀，一般学校办的儿童节是不会上电视的。” 可这是市里的幼儿园，华玲玲真的不清楚会不会上电视。 “哦，这样啊。” 朝书虞的兴奋劲儿眼见着就消失殆尽，华玲玲也搞不懂这小家伙怎么就突然对上电视的兴趣这么大。 “老师让你唱什么歌啊？跳的是什么舞啊？” 华玲玲倒是对她表演节目挺好奇的，如果可以，她真想去现场看看，最好还是拍下来，洗出来。 对，抽空得去买一台照相机了。 “唱《G声与W笑》，跳的舞不知道是什么，反正音乐响了就开始跳。” 华玲玲：…… 嗯，是大实话。 回到家里，华玲玲才发现如今不过是农历二月下旬，也是4月中旬，农忙刚刚结束的时间，不知道朝明岳为什么还没忙完回来，也不知道朝书虞所在的幼儿园竟然这么早就开始排练节目了，她以为幼儿园排练六一节目得5月份呢。 晚上，朝书虞第一次快速的吃完饭，回她自己的卧室就开始练习唱歌、跳舞，歌词没记住多少，舞蹈动作更是忘的差不多了，自己在屋子里绞尽脑汁的想啊想，华玲玲见状，小声地提醒了几句歌词，至于舞蹈动作她就爱莫能助了。 大概是练习的走火入魔了，连晚上睡觉都能听见她唱几句，大半夜的把华玲玲吓醒了好几次。 第二天，把闺女送去了幼儿园，华玲玲转身回家就关上门进屋上炕补觉。 朝明岳回家的时候，迫不得已在新邻居家面前上演了一次爬墙头，头一回觉得尴尬，恨不能一头钻进老鼠洞里。 邻居：…… 一言难尽。 没想到新邻居这么不走寻常路。 要不是他自己说是隔壁那户邻居的男人，真怀疑这人是不是要爬进邻居家墙头的红杏。 朝明岳跳下墙头，看到焕然一新的天井，心情便好了几分。 新家啊，果然比老家看上去舒心多了。 想起因为这一个多月的忙碌而懈怠收拾的家，朝明岳莫名的心虚。 只能庆幸，他媳妇儿一时半会回不去，短时间内发现不了家里的惨状。 ------------ 079.竟不是一枝红杏 泥土的天井被华玲玲用四四方方的水泥砖块铺的平平整整的，且留的几个空位置都能看到有新芽冒出，不知道是什么花草，再对比老家的乱七八糟，这干净利落的院子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异常舒服，果然一个家里没有女主人在是不行的。 朝明岳如此感叹着，抬脚在水泥板上来回踩了几下，不晃不动的，他媳妇儿真能干！ 他四处扫视了一遍，过堂里停着三辆自行车，一辆是他买的二八大杠，两辆是上次抽奖的女士自行车，别无其他。 他又打开南屋的门，这里是厨房，里面摆着碗厨和菜厨，还有水桶、舀子等物，一看就知道是刚买的，连铁锅都是新的，可见当初买房的时候，这家的原主人是真的把能搬走的东西全都搬走了。 里间连着暖炕，炕上堆着些粉条、大米、小米，窗户上的窗帘是放下来的，地上靠墙竖着一张桌子，旁边有几个马扎，也叫交叉子，旮旯里放着扫把和垃圾戳子。 出来，再往西是杂物间，如今里面养了两只兔子，跟厨房和炕屋的套间一样，杂物间里边也有个屋子，按照农村的房屋模式来说，里边应该是厕所+猪圈，现在里面是厕所+鸡鸭舍，华玲玲从空间里拿了两对小鸡仔、两对小鸭子放里面养着呢，都还是黄色的毛绒绒，叽叽叽，嘎嘎嘎的叫唤着。 东平屋跟西平屋各两间，都是空着的，连老鼠都不会光顾的那种空。 想着家里的门从里面关着，想来是因为他媳妇儿在补觉，朝明岳没有去堂屋，先去西屋看了一眼，同样是空着的，看完了就去南屋的里间拿了个马扎出来，靠着堂屋门西侧的墙坐着晒太阳。 他这段时间也是忙的晕头转向，一日三餐都是随便糊弄一下，天亮就立马下地干活，直到天黑才回家，以前春种的时候他从没有从头干到尾过，有挣钱的活儿立马就走人了，没想到种地竟然这么辛苦，尤其是家里就他一个正干的，这一个月下来，真的是蜕了一层皮。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都受不住，何况是他媳妇儿娇娇弱弱的一个小女人了，突然就理解他媳妇儿曾经的各种怨念了，他也怨啊！天天都气的恨不能拿着镢头打上门去，好把两个哥哥都砸起来下地干活。 怎么就有那么懒的人呢？ 那么懒的人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朝明岳揉了揉眉心，突然想起来，可能是因为自己媳妇儿帮着干活才养大了他们，也可能是因为自己默许大哥家时不时的去他们家吃饭，才能让他们没有瘦的皮包骨头，毕竟家里的饭菜都是不缺油水的。 唉！ 朝明岳叹了口气，觉得之前对媳妇儿的态度有错，他怎么能理所应当的认为媳妇儿帮着哥哥家里干活没什么、让大哥一家来家里吃饭也没什么，他是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的？ 凭他一年到头不在家挣得那几个破钱？ 还是凭他天然的身份——一家之主？ 要命了！ 都有种想要在媳妇儿面前跪地求原谅的念头了，当然，还有另一种想法在阻止他这么掉面子的行为。 就这么靠着墙，晒着太阳，朝明岳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屋里的华玲玲终于把昨晚的觉补回来了，也没睡多久，不到两个小时，也就是朝明岳刚睡着的时间。 她在屋里坐着发了会呆，然后忍不住进空间看了一下，把该捡的鸡蛋鸭蛋捡了，又去菜园里把成熟的蔬菜都摘了，全都放进了倒座房里，欣慰的看着快要熟了的麦子和谷子、玉米等，知晓粮食今晚就该收了，乐呵呵的准备出去好好吃一顿，吃饱喝足了晚上才有力气干活不是。 没想到，一出门，眼尾的余光就扫到了一坨东西，吓的华玲玲尖叫连连。 “啊——” “啊？怎么了？” 朝明岳忽的睁开眼睛，人整个跳了起来，看向叫唤个不停的媳妇儿。 华玲玲眨巴眨巴眼睛，又吞咽几下口水，这才缓了过来。 没想到竟然是朝明岳。 吓死她了，她还以为…… 也没以为是什么，都来不及多想，就吓的光顾着啊啊啊叫了。 “没事，就是被你突然吓了一跳。” 他看向朝明岳，这人好似被妖精吸走了精气一般，眼下青黑一片，眸中血丝通红，还有蜡黄的脸色，头发也长了一大截，虽然是干净的，看上去却显得人有些邋遢，一眼看去像是老了十岁的样子。 不过一个月，变化这么大的吗？ “哦，我看门是从里边关着的，猜你可能在睡觉，就从隔壁邻居家里借道，从墙上爬过来的，怕进去了吵醒你，就在这坐着晒日头，没想到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他没好意思说，他借道的时候，邻居看他的眼神好像不太对。 “哦，还怪贴心的来！我也是被咱闺女昨晚吵得没睡好，她们幼儿园里让她六一的时候唱个歌，结果她梦里都在唱，一晚上吓醒了我好几次。” 两口子就这么在堂屋门口，面对面站着聊起了家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俩人是不是那么熟的熟人呢。 隔壁邻居虽没看到两口子的姿态，却也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两口子在拉呱，摇摇头有些失望的回了屋。 没想到，竟然不是一枝红杏呀！ 聊了许多，华玲玲也清楚了朝明岳为什么一脸沧桑的回来了，皆因家里的两个大伯子比之她在家的时候更加懒散呗，同样不忍看到土地荒废的朝明岳可不就只能出大力了。 该！ 华玲玲也没贴心的叫他回屋躺着休息去，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问他： “你去菜市场买菜去？” 人都回来了，总不能闲着等着她伺候吧？在家给他哥哥们当牛做马，回来了让她给他当牛做马？在现在的她这里，那是不可能的。 “那……行。” 他其实想去躺着休息休息来着。 不过，媳妇儿既然发话了，他必须得听，毕竟他心里还惦记着自己前几年犯的错呢，不敢违抗。 ------------ 080.就是一个恋爱脑 “这都快放学了，你来做饭？你做饭比我做的饭好吃。你不知道，小虞现在都学会挑食了，我做的菜她总说不喜欢。” “小虞这就要放学了，你们爷俩都一个多月没见了，她都想你了，你不想闺女吗？要不你去接她回来，给她个惊喜？” “碗筷你洗吧，你也知道我不爱碰这些油腻腻的东西，以前是没办法，不得不做，这不是你也在家闲着嘛，你就稍微动动手？” “等会儿小虞去上幼儿园，你去送送她？反正也没几步路，正好你也顺便溜达溜达，熟悉熟悉这一片。” …… 华玲玲不知道朝明岳对她有内疚感，只是看他丝毫不愿意的情绪都没有，就理所当然的指使的他团团转，自己也好借机偷个懒。 她可是清楚，这次朝明岳回来，应该过不了几天就要走了，到时候家里的一切还是要她自己操持，想想就觉得她还能更懒一些。 而朝明岳，果真听了华玲玲的话，送了闺女去幼儿园以后，又和闺女约好了下午放学还是他来接她，就在附近到处溜达。 这里的几个村子都离得很近，就跟他们老家跟南河村一样，隔着一条河或者一条路就是两个村了。 这里是L市的村子，跟他们偏远的村子就很不一样，他们那的村子一年到头的出息就靠着那几亩田地种出来的粮食，而这里的村子田地虽然不多，可他们种点儿什么都能去菜市场里换成现金，粮食、蔬菜、水果、花花草草…… 他们种的粮食卖都是几毛钱一斤，而这里的村民种的粮食可以卖新鲜的，一个地瓜，一个玉米，都比他们一斤粮食还要卖的贵。 所以，也怪不得那么多人都向往城市的生活，这还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子就能有一个很好的收入，那真正的城里人呢？ 不敢想…… 不过，他可以努力。 这段时间在家种地，他每天四脚朝天的忙活，心里却没有停止思考，最后还是定下了，他要去看看羊城的衣服。 那里的衣服比这边儿的时髦，而且早在前几年他就听说有人从那边进货回老家这边卖，虽然都是一阵子的买卖，没听说谁开店稳定下来了，却也说明这个确实赚钱。 有钱不赚王八蛋，而且他能保证的是钱亏不了，顶多卖不出去的时候低价销售，他就不信这样还没人买。 当然了，这个也要看他的眼光，他觉得自己的审美还是不错的，如果女装看不懂，男装他绝对门儿清，所以他才有底气觉得不会亏。 不过，去羊城的事情，急也不急。 急的，自然是他本人想早点儿赚钱，只有赚到钱了，他才能挺直腰杆。 不急，是因为他现在浑身疲惫，得休息好了以后才能出发，再就是，最好能找个做伴的，这个人还得是他能信得过的。 就说家里的哥哥和姐夫们，大姐夫他是彻彻底底的不会信了，大哥又是个懒散的不靠谱，二哥人家算是端铁饭碗的，不能干这个。 数来数去，就二姐夫了。 可二姐夫是个胆小怕事的，他真怕路上遇到事了，二姐夫会不会一个人跑了，或者直接把他卖了。 在胆魄这方面，连他都比不上大姐夫，一个人就敢拿着几万块钱跑去陌生的城市，就算是被扣住了也能想到让家人去赎，且欠着黑色道路上的人那么多钱他现在还能做到不急不躁的，朝明岳对他大姐夫就俩字，佩服。 想的有点远了，可目前朝明岳就是被这事给难住了，没人一起去，只他一个人的话，不考虑这一路上的艰难，他也带不了多少货啊。 带不多货≈白跑一趟。 愁。 看着不远处的大门，朝明岳顿住了脚步。 他不是没考虑过让华他媳妇儿同他一起去，把他们闺女送回老家让孩子奶奶帮着看几天，可他考虑过后还是否了，因为，他自己觉得，他媳妇儿压根就不用受这个罪，人家手里有十好几万块钱的存款，且他现在吃的住的都是她的。 就，开不了那个口。 朝明岳嘴里发苦，却面无异色的台步走进了大门。 “媳妇儿，还有什么活需要我做吗？” 看着非常自觉的朝明岳，华玲玲笑着摇摇头放过了他。 “这里不比在家，这个家里啥也没有，也就没什么活，顶多接送小虞，再就是做做饭洗洗衣裳，旁的没啥要忙活的。” 要是能有块地就好了，那她就能光明正大的去卖菜了。 “哦，那没事我就先去睡一觉，等小虞快放学了你再叫我起来，我答应她下午接她放学的，到时候接了她去菜市场买菜。” “行。” 今天真是愉快的一天，不用接孩子，也不用买菜做饭、刷锅洗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就去堂屋坐着看电视吧，都搬进新家这么多天了，她都没看几回呢。 实在是，习惯了用手机看电影电视剧、刷视频网络小说，再看从前不知道看过多少遍的电视剧，不说那一段又一段的广告，就那半天说不完一句话的磨蹭她都有些受不了。 看电视剧、电影，谁不是1.5倍2倍的快速看？ 她当初也就是年纪大了，不然，她也能跟小年轻一样3倍的看！ 华玲玲刚坐下打开电视，就听到里屋传来了呼噜声，震天响，可见朝明岳这一个月是真的累的不轻。 好歹是她对象，还是孩子爸，她又没想当单亲妈妈，加上她又不是特别的想看电视，便直接关了。 偶尔心疼他一回，省的她真当了寡妇。 心里是这么劝自己的，可华玲玲又如何会不心疼朝明岳，这可是她的初恋，白月光。 只是，重来一回的她，看清了太多，这个男人把家人看的太重了，她的付出他好似统统看不到，这怎么能叫她不伤心难过？ 上辈子的她，简直就是人家说的那个恋爱脑，也就是朝明岳不是什么坏心眼的人，不然，她真的是被他卖了还乐呵呵的帮他数钱呢，说不定还嫌弃卖的钱少了。 ------------ 081.令人感动叔嫂情 “家里的粮食都卖了，卖了三百多块钱，我想着咱们这一年出来了，平时做了好吃的也没机会好好孝敬她老人家，给了咱妈五十块的孝敬钱。 地瓜、白菜什么的，我都给了咱妈，反正咱们以后也不经常回去了，那些东西放着时间久了也就坏了。 电视跟电风扇也都送去了咱妈那里，反正咱家现在有彩电了，电风扇等我赚了钱再买是一样的，绝对耽误不了夏天用。 家里留着的那套被褥，大嫂说香香大了，也该跟他们两口子分屋睡了，就要过去了。我觉得咱家也不差这点东西，就给她了。” 这是晚饭后，两口子躺在炕上的时候，朝明岳说的。 华玲玲听了，直接坐起身把枕头当武器往朝明岳的身上砸。 “朝明岳你个王八蛋！” 华玲玲一边儿砸一边儿骂： “朝明岳你还是不是人！你还有没有把我当成个人！你自己不声不响的就把家里的东西解决了，都不用跟我这个当家的女主人商量一声是吧？你个狗东西！不想过了就去离婚！别TM竟整一些王八犊子都干不出来的事！ 你把粮食卖了也就卖了，把菜给你妈我也没意见，那是我婆婆，孝顺她也是应该的。可你凭什么把我的嫁妆给你大嫂？你有这个权利动我的嫁妆吗？你个瘪犊子玩意儿！你个不要脸的狗东西！你怎么不去死！” 也幸亏因着朝明岳回来了，朝书虞在这个家里住了一个多月也习惯了，所以今晚上已经乖乖的搬去她自己的卧室里了。 不然，华玲玲想发火都不好发，怕吓着孩子。 华玲玲用尽浑身力气去砸，可枕头里放的就是麦麸子，拿着有些份量，砸人是真不怎么疼，哪怕华玲玲砸的是朝明岳的脑袋，人家不还用胳膊挡着么。 这让华玲玲火上加火，车轱辘话一遍一遍的骂，砸人也砸蛋浑身没什么力气才不得不停下来。 手上的动作停了，嘴巴却没停。 “人家古代的人都知道媳妇儿的嫁妆到老都是媳妇儿的，除了儿女其他人都不能动，你到好，都能不跟我吱一声就把东西给人了。那是谁？那是你大嫂！这要是在前几年，你这样的人得吃腔子你知道吗？ 再说了，你也好意思把自己结婚盖的被褥给你大嫂？想想就觉得你是脑子有病！还病得不轻！还不要脸！要不是知道你没那些花花肠子，我都要以为你们是不是有一腿了，竟然连结婚的铺盖都能送！” “媳妇儿，你这话忒难听了，我没有想那么多，就是觉得香香连套铺盖都没有怪可怜的，才给了……” 朝明岳因为华玲玲那句“你们是不是有一腿”忍不住反驳，却在华玲玲的压迫下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没有。 他当时真的没有想那么多，可现在听了他媳妇儿的话，也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对，倒不是因为什么嫁妆不嫁妆的话，现在又不是古时候，他的东西是她的，那她的东西也是他的。只是那毕竟是他们两口子结婚后一直用着的，给孩子用确实不太合适。 华玲玲可不知道朝明岳的脑子里竟然想的是这些，她现在就觉得这男人真的处处不得她心，也不知道当年她是怎么开开心心的过了一年又一年的，竟然在他没了以后还心心念念的都是他，连闺女都是因为对他的感情太深而不受她待见。 果然是恋爱脑吧？不知道从前她的脑子里都是浆糊，还是她的眼睛被屎给糊住了，竟然没发现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华玲玲不言不语，朝明岳心里的压力就更大了。 说话，骂他，打他，他媳妇儿的坏心情发泄出来，那也就没事了。 可他媳妇儿如今竟然一声不吭，想想刚才那句“离婚”，不会吧？ 他们两口子的感情那么好，他们还有个闺女，他这一个多月来也体会到了她的不容易，心里已经知道错了，不过是因着大老爷们儿的身份而嘴硬罢了，她最体贴了，最心疼他理解他了，不会这么容易就跟他离婚的。 朝明岳慌了一瞬，想到这些又放下心来，只在心里保证着，以后那些错误不能再犯第二次，以后一定要好好待她，她说的话，他都会理解的。 “媳妇儿，不然我回去再把铺盖都要回来？可这样是不是不大好看？到时候弄得都怪尴尬的，要不，再买一套新的给香香？”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呵！我欠她的？” 满满的都是嘲讽。 “没，就是东西已经给了，我还是个当小大大的，再去要回来不好看。” 朝明岳气短。 “嗯，让你侄女睡你跟你媳妇睡过的铺盖就好看了。” 华玲玲不耐烦，不想再跟他继续叽叽歪歪了，反正最后也是不了了之，有这个时间浪费口水，还不如安心睡觉呢。 “滚！我不想看见你！看着就烦！” 说着，一脚一脚的把人给踹地上了。 “咚”的一声，好大声，华玲玲庆幸他们住的不是楼房，不然就扰人清梦了。 “媳妇儿，我知道错了……” 见媳妇儿一副不想听的样子，他退而求其次，哀求道： “媳妇儿，你好歹给我个被子吧，会冻死的……” “你没被子？昂，忘记了，你大方的送你大嫂了，真是令人感动的叔嫂情啊！既然你觉得你自己不需要被褥送人了，你还要被子干什么？冻死也是你活该！滚出去！” 华玲玲才不会被狗男人的装模作样给哄骗住，她现在长眼睛了，脑子里也没浆糊了，看得出来这狗男人是不认为自己做错了，顶多觉得那被子褥子给朝书虞不合适。 真的，华玲玲有那么一瞬间非常非常的想要离婚，可她还得考虑闺女小虞的想法，她也是这个家的一员，而她重生回来想的就是要好好的养闺女，弥补上辈子犯的过错，虽然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 所以，她该怎么做，才能让闺女意识到她爸不是个人呢？ ------------ 082.他们挣钱给你吗 昨晚的动静，住在二楼的朝书虞自然是听见了，就是听的不太清楚，知道她爸好像做错事了，她妈又是揍又是骂的，最后还把人撵出去了。 她觉得两口子没嗷嗷的，那就是没吵架，所以等楼下没有动静了，她也就闭眼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好一会儿了，她才想起来这事，连忙穿好衣服打算下去看热闹，结果，人呢？ 该可怜兮兮的蜷缩在堂屋地板上冻的身体瑟瑟发抖的可怜老男人呢？ 她又去对面房间看了一眼，没人。 西屋，也没人。 总不会在南屋里吧？ 结果她进去了，发现她爸确实是在这屋的炕上睡的，因为灶前还有一堆柴火在，这是怕冻死了烧炕？他还怪聪明来！ 找不着人，朝书虞也就懒的再找了，反正她已经知道答案了，洗漱完后，就去华玲玲屋里，笑眯眯的跟她妈告状。 “我爸昨晚是在南屋的炕上睡的，他还烧了炕。” 朝明岳回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他的棉袄在漏风。 不是他想听，实在是闺女太迫不及待了，所以门都没有关，声音都不知道小一点，他是真心不想听到小棉袄是如何漏风的。 可屋里的对话还在继续，不是他不想听就不听的。 “哦。” “我爸犯什么错了啊？你有没有打他屁股？” “没打。他把家里的东西都送人了，以后咱们回家也没法吃没法睡了，那个家都不是家了，你说他这是不是错了。” “啊？他都送人了？他怎么这个败家呀！那可都是花钱买的！他给谁了？给他钱了吗？妈你得把钱要过来，我爸太败家了，钱不能给他！爸爸把东西卖了，是咱们以后都不回去了吗？不回去也行，在这挺好的。” 朝书虞想到什么说什么，最后还点点头。 她真觉得这里不错，幼儿园老师比学前班的老师好，邻居也不会爬他们家的墙头，上下学她妈都会去接她，就是菜市场里的蔬果蔬菜都比大集上的多，而且是每天都可以随时去买。 想到这里，朝书虞也不等华玲玲回答，立马颠颠的下了炕，兴冲冲的道： “妈，你等着哈，我去把我爸身上的钱都给你要过来！” 屋内刚起的华玲玲：可真是我的好闺女啊！哈哈哈！ 屋外刚买了早饭回来的朝明岳：可真是我的好闺女啊！唉！ 朝书虞说到做到，果真把朝明岳身上的钱都弄到手，然后给了华玲玲。 钱到手的时候，朝书虞还格外的不放心，一遍又一遍的追问： “爸爸，你真的把钱全都给我了吗？骗人可是小狗的！” 朝明岳生无可恋的回道： “全都给你了，骗你我就是小狗。” “最好是！” 朝书虞对着朝明岳“哼哼”两声，表达她对朝明岳败家行为的不满。 朝明岳真无奈了，他不就是把一套用了好几年的被褥给了别人嘛，那也不是别人，是他侄女，小虞的姐姐。这又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怎么到了老婆孩子这里就成了不可原谅的了呢？ 其实，一家三口考虑的点完全都不在一个频道上。 一个认为自己只是给出去一套被褥，虽然不合适，却也没太大关系；一个认为自己身为家里的女主人，却被男主人架空了，家里物品的处置都不跟她商量，还把她的嫁妆给出去了，该死；最后那个是惦记自己家的东西竟然没有变换成钱，这也太吃亏了，她买个铅笔本子都得仔细数算着，想方设法的从亲妈那里抠钱，自己的钱都想办法攒着不舍得花，她爸竟然还不要钱，就是个败家子！ 这一天早上，还是朝明岳送朝书虞去幼儿园，路上，他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小虞，你为什么要把我的钱都给你妈妈？” “钱本来就该给我妈妈！放你身上干什么，你就会乱花钱！你知不知道家里都没钱了？大姑家把咱家的钱都借走了，你卖糖葫芦的钱又因为我爷没了花光了，你竟然还把家里的东西送人？你个……冤大头！” 朝书虞本来想骂智障来着，可面前这人是她爸，骂了可能会挨打，脑子一转想出来个新词，都是平常跟小伙伴们玩的时候听来的。 至于她妈，一般见不到她发脾气的时候，就算发脾气也是等她不在或者睡着以后，比如昨晚那样。 村里人吵架，多数还是因为钱，她听得多了就知道钱的重要性了，加上当初也是因为她爸借了好多钱她才被小伙伴们看不起，要不是她妈去了学校那一趟，她该还不知道要被欺负到什么时候呢。 所以，离开东湖村，她只有一丢丢的不舍，更多的是开心。 如果她爸不是败家子、冤大头，如果家里能有很多钱，那就最好不过了。 “那是你奶奶、你大娘，又不是外人，我怎么就成了冤大头了？我们家又不差这点东西，家里有彩电，你还要黑白电视干嘛？给你姐的被子都是用了六七年的了，还不能让我换套新的了？那旧的给出去怎么了？电风扇是夏天才能用到的东西，我都说了夏天之前肯定会再买一台的，你还有啥不乐意的？” 朝明岳把话掰碎了跟闺女解释，就怕闺女去了幼儿园里败坏他的名声。 这么大的孩子，嘴上都没个把门的，家里能说不能说的都往外秃噜，他可不想被认为是个败家子、冤大头，这都是对他的污蔑。 “你把家里的东西给人了，我还不能不乐意了？咋滴，家里的东西不是花钱买的？花钱买的你为啥要白白给别人？我奶奶、我大娘就不是别人了？那他们挣了钱会给你吗？嘁！” 说完，朝书虞白眼一翻，脑袋一扭，转过身就进了幼儿园，不想理这个没长脑子的智障爸爸。 嗯，她没说出口，不会挨揍。 留下朝明岳现在幼儿园门口，看着闺女的背影直至消失，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们挣了钱会给你吗？” 闺女的这句话，在他脑子里炸开了花，把他固执的想法都掀翻了。 ------------ 083.最后机会保证书 其实，朝明岳很明白，长大以后，尤其是各自结婚以后，家人就只是亲戚了，是关系最亲近的亲戚，而他最亲近的人就是老婆孩子。 他明白两者的区别，也自认为一直做的很好，因为他挣得钱不会给他妈，也不会给哥哥嫂子姐姐姐夫，只会给他媳妇儿。 对于亲人，他秉持的态度就是能帮则帮，不能帮就算了，有能力的时候帮一把亲人那是应该的，没能力的时候那是爱莫能助。 这次，他之所以那么痛快的把东西都分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有“底气”，而这个“底气”是他媳妇儿给的，他媳妇儿一夜暴富了。 所以，家里的那点儿东西他看不在眼里了。 可如果，他媳妇儿没有一夜暴富，他还会轻易的把东西给他妈、给他大嫂吗？ 答案是，不可能。 就像闺女说的，那都是他花了不少钱买回来的，他怎么可能轻飘飘的就送人了呢，他又不是冤大头。 想到这里，朝明岳忍不住自嘲一笑，他竟然还没个六岁孩子看的清楚，当了冤大头而不自知。 飘了，他媳妇儿有钱了，他骨头都轻飘飘的了，可怜他还一直认为自己做的没错。 就像是从前，他认为媳妇儿帮着他妈家、大哥二哥家里种地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家都是一家人……一样的蠢。 转过身，朝明岳漫无目的的走着，脑子里却还在想他媳妇儿点出“犯过的错”，一项又一项，让他忍不住自我怀疑，他是不是没长脑子，不配做人？ 不然，为什么他会一错再错呢？ 都说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他这属于摔倒了却不知道自己摔了，还怪别人想要扶他起来，甚至想把别人一起拽倒。 蠢得他自己都没眼看。 “哔——哔——” “找死啊！走路不看路！” 车子的喇叭声跟喝骂声几乎同时响起，惊的魂游天外的朝明岳瞬间回过神来，愣愣的给人家鞠躬道歉，然后不管人家接不接受，他回到路边，坐在马路牙子上继续思考人生。 气的那骑摩托车的男人朝着他的方向呸了一口，骂了一声“晦气”，走了。 华玲玲把昨晚就该收的粮食赶紧的收了一部分，见都快到闺女放学的时间了，还没听到大门有动静，怕朝明岳有事没空接闺女，她便出了空间，换了身衣服就锁门出去。 走着走着，华玲玲突然发现前边路对面坐着的那个人，看衣服身形非常像朝明岳，皱了皱眉，小心的避过了来往的行人和车辆来到对面，蹲到浑身落满尘土的朝明岳面前，问他： “你坐这干啥呢？” 谁家好人闲着没事坐在马路牙子上吃土？ 不是乞丐，不是流浪人，不是光棍一条，就这么万事不管的坐在这里发呆？ 家不要了？ 老婆孩子不要了？ “我……” 朝明岳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自己活了二十多年一事无成，白活一场。 不如…… 不能想，他是个大老爷们儿！怎能懦弱到不敢面对自己的错误？ 犯了错，那就改。 “闺女是不是要放学了？走吧，咱们先去接闺女，等家去了我在跟你说。” 现在，他羞于开口。 “行吧。” 华玲玲见人好像没事，也就不放在心上。 有时候，人会突然有什么想法，或者突然想静静，或者突然想疯疯，那都是很正常的，只要人还好好的，那就不算事。 两口子沉默着，去接了朝书虞。 “妈妈！你也来接我啦！” 朝书虞欢快的扑到华玲玲身上，抱着她的大腿往上爬。 华玲玲一把掐着闺女的胳肢窝就把人给提了起来，然后抱在了怀里，无视了身旁那人伸出的手，轻轻的应了一声： “嗯呐。” “妈妈，你真好！” 朝书虞抱着华玲玲的脖子扭来扭去的撒娇，华玲玲被她的头发扫来扫去的弄得有些痒，一边儿走着轻轻的拍了下她的小屁股。 “老实点儿。” 朝书虞嘿嘿笑，然后像是才发现朝明岳似的，大惊小怪道： “爸爸，你这是干啥去了？” 灰头土脸这个词，就是描写朝明岳现在的样子。 “呃……回去洗洗就好了。” 他能说自己被闺女的一席话给唤醒了真我，打算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吗？ 他要脸。 这话，他只能在他媳妇儿面前说。 “……闺女问我，他们挣得钱给我吗，一句话把我给问懵了。 媳妇儿，我现在真的知道我从前全都错了，我以后一定改！” 饭后，朝明岳洗干净碗筷，又把闺女送去幼儿园，这才板板正正的坐在华玲玲面前，把自己深刻剖析了一遍，也真诚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哦，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华玲玲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打鸡血般的朝明岳一下子被泼了个透心凉。 上次…… “这次我保证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有什么事情我绝对都会第一时间跟你商量，不能及时商量的，除了赚钱的事儿，其他的我都保证会拖到跟你商量好了为止。 我这次是真心的认识到自己错了，媳妇儿，你就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吧！” 朝明岳拉起华玲玲的手，晃了晃，可怜巴巴的表情差点儿让板着脸的华玲玲破了功。 她也是真的起了离婚的心思，她不要当恋爱脑残！ 可是，他冲着她撒娇保证是最后一次唉！ 不然，就在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好歹是她曾经的白月光，再多给一次机会也算是为曾经傻乎乎的自己画个句号，至于是完整的还是不完整的，都不要紧，最后的结果她都能坦然的接受。 不过，好脸是不能给的，容易蹬鼻子上脸。 “那你写份保证书吧，如果还有下一次，就，离婚。” “离婚”两个字，昨晚说了一次，今天又说一次，并没有想象当中的难以开口。 所以，她是不是也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喜欢他？ 毕竟她已经不再是曾经的她了，变成这样好像也在情理当中。 ------------ 084.掌心朝上的感觉 “好。” 这个字，朝明岳说的重若千斤。 离婚？ 他不想。 他只想跟媳妇儿一起白头到老，把闺女养的白白胖胖的，过两年再生个二胎，无论男女都好，跟闺女能做个伴，省的他跟媳妇儿百年以后，只留下闺女孤零零的一个人。 保证书写完，签名，摁手印，交到了华玲玲的手里。 朝明岳有种把自己的姓名交付给了他媳妇儿手里一样，心情忐忑不安。 他不想离婚，所以，以后凡事都要慎重了，大事小情都要跟媳妇儿有商有量的才成。 华玲玲回房，把朝明岳写的保证书放进了空间里的房间里的一个纸箱子里，里面还有一张朝明花写的借条，以及她和朝书虞两个人的四个证。 “好了，没事的话我就再回屋躺一会儿，你想干嘛干嘛去吧。” 说完，也不等朝明岳说话，自己就进了里屋，还特意把门给插上了。 朝明岳脸上的表情都要裂开了，家里就他和她两个人，她还要故意关上门，这是在防着他呗？他的心里有些难受。 可他又转念再一想，屋里其实也没什么好防着他的东西，钱就只留下了两千当日常的生活费，这都一个多月了，估计也花了几百块了，千儿八百的小钱真不值得他媳妇儿防着他，所以，他媳妇儿这么做，顶多就是睡觉的时候怕他吵着她吧。 这么一想，他的心里就好受多了，还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这个媳妇儿呀，性子倒是真的“独”了不少，果然是被他伤着了吧？行事都不再为他考虑了，所以，他以后一定不会再让她伤心了。 朝明岳暗暗的在心里告诫自己。 华玲玲才不管朝明岳会不会多想呢，她关上门就脱了棉衣进了空间，继续割麦子、谷子、掰玉米、刨地瓜、花生等。 这些都是在村里的时候种的粮食，她也就只会种这些，还有白菜、萝卜、土豆、油菜、扁豆、豆角等蔬菜，水果也是吃剩的果核里的种子直接种下的，比如橘子和苹果、梨、山楂等，目前都长势不错，就是还没开始结果。 鸡蛋、鸭蛋总也捡不完，不论什么时候过去，都会看到滴溜圆的蛋蛋一颗颗随意的在地面上，要不是目前华玲玲还没有扩大牧场的打算，她都不打算费劲去捡了。 真的，鸡跟鸭子都数不过来了，兔子更是数不清，要不是当初圈起来的地方够大，小动物们都不够住的了。 等朝明岳离开以后，她得去买些砖瓦水泥的，好好盖一个养殖场了。 空间里最好的一点儿就是，无论她是在干活，还是闲着无事，温度都是不变的，就算她累死累活的，也热不着。 唯一要解决的就是口渴、肚子饿和五谷轮回问题，口渴有井水，肚子饿可以吃个西红柿、黄瓜垫垫，五谷轮回就去四合院的厕所解决。 忙了整整一天，华玲玲都没有忙完，该收的还没收完，倒是种子都随手撒下去了，早的都已经长出幼苗来了。 夜里，朝明岳还是被华玲玲撵出去睡的，她自己又忙活了半个晚上，最后实在是累的不行了，才终于舍得出来睡觉。 第二天的早饭她都没能起得来，一觉睡到了快中午，直接跟朝书虞一起吃的中午饭，朝书虞担忧的看着华玲玲说道： “妈妈，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会长不高的。” “嗯嗯，二十五还鼓一鼓，我这才二十七，得好好吃饭再长两公分。” 华玲玲凑趣的哄着闺女，没想到朝书虞却当真了。 “妈妈，两公分是多少啊？” 华玲玲伸出手指比量了一下，说： “就这么长。” 朝书虞不满意，义正言辞的说道： “不行，太少了，妈妈你要好好吃饭，早睡早起，你就会长的，嗯，比爸爸高了。” 华玲玲：…… 闺女啊，你这要求委实超标了，臣妾做不到啊！ “我尽力。” “嗯，妈妈真听话！” 朝书虞给华玲玲发了一张乖乖卡。 华玲玲：…… 她们娘俩的角色是不是掉了个个儿？ 只透明人朝明岳一边儿吃饭一边儿看了一场小闹剧，心情颇好。 饭后，把朝书虞送去幼儿园，朝明岳就去敲了华玲玲的房门。 “媳妇儿，睡了吗？我想跟你谈一谈。” 华玲玲赶紧从空间里出来，换好衣服下地开门，问道： “你要谈什么？” 她刚开始干呢，就被叫出来了，也不知道这人得耽误多久的功夫。 现在不止是鸡鸭兔子蛋蛋越来越多，连田地里种的农作物也是多的收不过来，她天天都要进空间忙的不分昼夜，真是幸福的小烦恼啊！ 好想要一辆联合收割机！ 朝明岳把自己想要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他媳妇儿应该不会不同意，开口道： “嗯，我想去羊城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能干的活，比如衣服什么的，这次我就先一个人去试试，如果能成的话，到时候再找个人帮忙。” 卖衣服？完全可以啊！ “行啊。” 华玲玲举双手双脚赞成。 “就是，钱，之前也没去问过，不知道大概需要多少，我想着先从你这拿些用，等赚了钱了再给你补上，你看行吗？” 说完，朝明岳就眼巴巴的瞅着华玲玲，内心忐忑的等着她的答案。 这，真的就是吃软饭了吧？ “行啊。” 华玲玲还是点头同意。 这么赚钱的买卖为什么不同意？ 而且还不用她多操心。 “那，你能给我用多少？” 哎哟喂！掌心朝上要钱的感觉真的不太美好啊！所以他得抓紧时间赚钱了。 不过想想那十多万，朝明岳又觉得牙疼。 他得猴年马月才能赚到那么老多钱啊？ “我不了解啊，你觉得多少合适？” “那，先给我五千试试？” 虽然比曾经的三四万少了很多，可他这次只是去探探路，试试水，且又是他独自一人，并不需要带太多钱，也不需要拿太多的货。 “行。” 华玲玲就没有不同意的，钱生钱才能有更多的钱，放在银行里的能比做买卖挣得多？ ------------ 085.为她家操碎了心 朝明岳走了。 华玲玲没有去送。 朝明岳买的是凌晨的火车票，他怕华玲玲到时候独自一人回来不安全，便没让她送。 而华玲玲在朝明岳离开后，每天都忙的不可开交，只睡四五个小时又要起床给朝书虞做饭，再送朝书虞去幼儿园，然后回家继续进空间忙碌。 突然，她就觉得，自己因为这个空间都没有了自由支配的时间了，皱眉苦思了许久，主要是农民思想舍不得粮食，最后还是决定，粮食暂时先不种了，或者少种一些，她要种些果树、药材、花草，就是这个时代没有网购，就算是要买种子、幼苗，暂时也只能种这里有的那些，其他城市的只能瞅机会了。 不对啊，朝明岳不是去了羊城吗？ 这次没来得及就算了，等他下次去的时候，她会提醒的。 虽然现在还不能养殖南方的农作物，可这里的其他农作物是可以开始四处寻摸了，而且好多草药都是田间地头上的野草，随便撒一把种子就能生长的很好。 当然，这些不是华玲玲最想种的，她当然是喜欢那些生长周期长，且卖家高的了，比如什么百年人参…… 嗯，就是想想。 等空间里的粮食全都收完了，也种完了，华玲玲便用篮子提着一筐地瓜去了去往菜市场的路边，这里既不需要花钱租摊位，去菜市场的人也都能路过她这里，位置绝佳。 “这地瓜还怪新鲜，看起来储存的不错，怎么卖的？” 华玲玲刚坐在马扎上，就见有人停下车子询问了。 价钱多少合适？华玲玲也没问过呀，她只记得后来一个烤地瓜都能卖到十几块钱，他们十斤地瓜干都卖不到那么高的价。 “一个一块钱，随便挑。” 她这也算反季销售了吧？一个一块钱应该不算太贵吧？要是今天卖不出去的话，她明天就卖八毛钱一个好了。 “贵了点。” 妇人有些犹豫。 “大姐，这个价格不算高了，地瓜干都三块多一斤，大概四斤地瓜能出一斤的地瓜干，你看我这地瓜，个头多大啊，这一个地瓜就快两斤了，真的不贵了。” 华玲玲随手拿起一个嘴上面的地瓜，颠了颠，别说，她都怀疑是不是有两斤多，实在是身体不是之前的了，有些拿不准。 女人闻言，也随手拿了一个颠了两下，还真是份量不轻呢，压的她手往下坠。 “行，先给我来四个，要是好吃，我明天再买。” 说着，就拿出两张绿色的两元票票递给了华玲玲，自己弯下腰开始挑选地瓜。 “好了，钱我已经付了啊。” 妇人把挑选好的地瓜往菜篮子里装，结果地瓜太大装不下，就只能装进车前筐里了，临走前提醒了一声。 “唉唉，是的大姐，大姐慢走哈，好吃再来买！” 妇人冲着华玲玲笑着说了声“好来”，就推着车子进了菜市场。 刚送走了第一个客人，就陆陆续续来了好几个婶子，她们可不像第一位客人那样慢悠悠的挑拣，而是一窝蜂的涌上来直接抢，把一筐地瓜翻了个底朝天，最后还是大家一起分着你几个、她几个的包圆了。 华玲玲：…… 做生意原来这么简单吗？ 她捏着一把零钱，傻愣愣的看着瞬间就空了的筐子，她坐下来有十分钟吗？ 要不是婶子们效率太快了，她本想着趁没人的间隙，偷偷往筐里再放几个的。 认命的把筐在自行车后座绑好，再把坐了没有十分钟的马扎子放进筐里，她推着车子也进了菜市场。 任务提前完成，她就要做下一项任务了，购买种子和幼苗，以及花草。 现在是春天，菜市场里有卖粮食蔬菜的种子、幼苗，也有果树苗、绿化树的苗，花花草草的也不少，可把华玲玲挑花了眼。 主要是有个摊位上的花草实在是太多了，一种花就有好几个颜色，华玲玲每一种都想要，可还得看一眼空间的花有没有同款同色的，就有些忙。 她之前来菜市场光顾着买菜了，每天都忙着回家进空间种地，对她来说花花草草都是种了好看的，哪有粮食管用，就没太在意。 现在她在意了，当然要把能买的都买了，回了家她就给种上。 华玲玲把筐子装满了，然后一脸满意的回了家。 种花花～ 挖坑，种花，浇水，埋土…… 很简单。 也幸亏这是空间的土地，不然她还真不一定能种好花呢，毕竟每种花的习性都是不一样的，而她种花养花的模式却是相同的。 “噹噹噹……” 挂在墙上的钟表响了五声，华玲玲洗了下手就出去了，她该去幼儿园接闺女放学回家了。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回家的路上，朝书虞终于想起了自家亲爸，关切的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啊，应该快回来了吧？” 四天来回的时间是固定的，就是不知道他要在那考察多久，她自然是希望他能早日回来的，身上带着不少钱在人生地不熟的城市里到处跑，让人很不放心。 “哦，我爸真是去挣钱了？我怎么想起来，之前有天我听着他是问你要的钱？是不是我给你要过来的钱都被他要回去了？妈妈，你不能给他钱，他会把钱给别人花的！” 朝书虞也是今天听同班的小朋友说起他爸跟他妈要零花钱的滑稽事情才想起来这事的，可看看她家这个不争气的妈妈，她索性把小朋友说的那些趣事跟她妈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 “妈妈，你看人家的爸爸妈妈都是怎么做的？你再看看你和爸爸，怪不得咱们家里没钱呢！就你和我爸这样的，咱们家能有钱才怪了！妈妈，你不能再这样了，你得把钱好好收着才行，也得叫我爸哭着求着都不给他零花钱，这样咱们家才能攒住钱啊！” 小家伙一副为这个家，为她不靠谱的爸妈操碎了心的架势。 “嗯嗯，我以后一定尽力做到，不过，这个需要你配合一下，你到时候跟你爸再讲一遍哈！” ------------ 086.这个家没她不行 朝书虞听话的连连点头，等他爸回来，她一定第一时间就把今天班里小朋友说的事情，跟她爸好好说道说道，让他知道该怎么当个好男生。 唉！这个家，没她不行！ 华玲玲可不知道闺女的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到家以后就开始做饭，小孩儿看到院子里多了几棵花，高兴的问华玲玲： “妈，这都是花吗？都是什么花呀？是你买的吗？你在哪买的？” “嗯，就菜市场里买的，那棵最高的是木槿花，矮一点儿的是桂花，最矮的那棵是茶花，别的就什么石柱子花、太阳花、君子兰的，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养的活，听说花开的都怪好看的。” 她从菜市场里回来的，那一大筐的花谁能看不见，所以她只能把最显眼的几棵花养在家里，小盆的花大都种在了空间里，省的出了纰漏。 “哇哦！这么多的花，以后咱们家不得变成花园了？” 朝书虞好开心，这些花都是学校里面没见过的，她之前在东湖小学的时候，学校里的花多数是月季花和地瓜花，还有灌粉豆子（胭脂花）和指甲花（凤仙花）。 现在的这个幼儿园里就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草草了，顶多老师的办公室里有个盆栽，就怕小朋友们不小心碰到了伤着了。 所以，见惯了花花草草的朝书虞，看到只有绿色大树的幼儿园，曾经对城市幼儿园有值很高的期待值，刷的掉了很多分。 “你还喜欢花呀？那你也可以自己种啊，要不你明天去菜市场里选几盆你自己喜欢的花自己种？” 正好她也能再挑选几盆花，放进空间里种着。 怎么说呢，自从有了空间以后，她想种什么，第一选择都是种到空间里，因为这样就能百分之百的种活。而且，若是有没能种到空间里的，她也会想方设法的种进去，可能是空间给她的安全感？ 反正，院子里种的那些，华玲玲是打算瞅机会再买了，不让人发现，必须要种空间里的。 “好！” 朝书虞欢欢喜喜的答应了，也没有说非要今天去买，回房就开始写作业了。 今天的作业是写数字，从1写到20。 现在的幼儿园，跟村里的学前班一样，都是给一年级打基础的，这样等上小学后，老师跟学生的压力都会减轻很多。 华玲玲从来不管朝书虞的学习情况，她只会问一句“作业做完了吗”。 第二天，华玲玲又在空间里忙活了一天，下午又去菜市场旁边的路边卖了一筐地瓜，回家后又去幼儿园接到朝书虞，娘俩就一块儿去了菜市场，直奔卖花的摊位。 买花的人不多，娘俩刚过去，看着朝书虞探头探脑、左挑右选的架势，老板热情的招呼着： “闺女来了啊！是带小朋友来买花啊？小朋友喜欢什么花？要什么颜色的？跟爷爷说，爷爷帮你挑！” 卖花的是一对老夫妻，老大娘看起来有些腼腆，就在一边儿坐着，华玲玲每次看过去的时候，对方都会给她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而招呼客人的一直都是老大爷。 “爷爷好！我什么颜色的花都想要！最喜欢彩虹颜色的！” 朝书虞说的信誓旦旦，却把老大爷给难住了。 “这里没有彩虹色的花……” 他这的花各种颜色的都有，红的黄的粉的紫的橙的白的……应有尽有。就是绿色的没有，蓝色的可以把大棚边上的牵牛花弄来，青色的花他也没见过，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 “啊？爷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说我什么颜色的花都喜欢，就是不知道这些花开的花是什么样子的，不知道花朵是不是我喜欢的。” 她朝书虞也不是什么花都喜欢，就她妈种在院子里的桂花，她就没觉得有什么好的，就是闻起来香了点，花朵她一点儿都不喜欢。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那爷爷就跟你说说。这个花是……，它的花骨朵长的……，这个是……” 华玲玲也不着急，就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一老一少互动，等着朝书虞挑选她自己喜欢的花。 她骑的车子就是那辆女士自行车，小虞只能坐在车后座上，车子上除了车筐和她带的手提编织篮子，再没有其他能装东西的位置了，朝书虞若是买的多了，就只能她自己抱着了。 华玲玲站在那，看着朝书虞越挑越多，比她昨天买的还要多，那副恨不得把整个摊位上的花都买走的架势，跟昨天的她很像。 可惜了，昨天她好歹还有一个筐，今天朝书虞能买个五六盆就不错了，还得是小花盆。 “妈妈，就这些了吧。” 朝书虞看着面前她挑选好的二十多盆花，有些遗憾的说道。 “才挑了这些啊？你准备怎么弄回家？” 华玲玲挑着眉笑着问。 “妈妈骑车带回家啊。” 朝书虞很是不解，这个问题还用得着问？ 华玲玲拍了拍车子，待朝书虞的视线看过去后，她伸手指给朝书虞看车筐和手提篮子。 “不好意思，车子，带不了那么多呢。” “哦。” 朝书虞转过身去继续挑挑拣拣的，最后还是一盆都舍不得放回去，而且还又挑了两盆，真真叫华玲玲哭笑不得。 “那，妈妈，我在这里等着你，你能把花花送回家以后再来接我吗？” 朝书虞自认为自己想出了一个好办法，可华玲玲又怎么可能放心的把朝书虞一个孩子放在这里，哪怕两位老人家看上去都是慈祥的老人。 “不能哦，我倒是可以先把你送回家，再……” “唉，闺女，我可以帮着把话送到你家去！” 不等华玲玲说完，老大爷突然插话。 能卖出去这么多花，这么难得的机会，老人家怎么舍得放过，而且买的多的客人，他确实是会帮着送到家的，昨天要不是华玲玲自己计划着买的，她要也跟朝书虞一样的话，老大爷昨天也给她送家去了。 “啊！那太好了！谢谢爷爷！” “啊？那怎么好意思？” ------------ 087.千万别憋坏了啊 娘俩异口同声的回答，又诧异的看了对方一眼，一个觉得对方怎么小小的人儿脸皮就这么厚呢！一个觉得她妈那么大个人怎么有点儿傻乎乎的呢？ 华玲玲到底还是千恩万谢的同意了老大爷的帮助，她又问了朝书虞一遍可不可以把她先送回家，小孩儿不同意，她又不放心把闺女放在摊位上等着，最后就只能麻烦老大爷了。 “大爷，实在太谢谢您了，要不然我一个人还真不容易把花弄回来，这就是些孩子食（零食），您带回去给家里的孩子甜甜嘴。” 华玲玲趁着老大爷喝水的时候，赶紧给抓了两把她家的零食，给塞到老大爷倒褂子的口袋里了。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 老大爷非常的不好意思，这不过就是帮着客人把花送到家罢了，他也是怕客人觉得麻烦不要了才这么做的，没想到这客人又是给他端热水又是给他好吃的，真的是太热情了！ “也没啥，都是小孩子喜欢吃的零嘴。” 老大爷乐呵呵的走了。 朝书虞现在没空关心大人之前的客套，她的花都买回来了，可种在哪里是个问题，总不能种在石板缝里吧？ “妈妈，花种哪儿啊？” 拿着小铁锨的朝书虞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又转到了华玲玲面前。 “嗯？它们不是种在花盆里吗？” 朝书虞：…… 所以，她是白操心了呗！ 在华玲玲和朝书虞吃完晚饭准备上床休息的时候，远在羊城的朝明岳正拖着两大包的东西艰难的往住的宾馆而去。 他脖子上还挂了个半满的包，里面装的是女装，一半是给他媳妇儿带的，一半是给闺女带的，他不太确定自己的眼光老婆孩子会不会喜欢，所以没敢买太多，也就一样一件，等回去后听听媳妇儿的意见，下次看看再进些女装和童装。 一步步艰难的挪动着，朝明岳的心里却燃起了火，他觉得他这次肯定能成功的！ 终于到了宾馆，三个大包往地上一放，门一锁，他人就瘫在床上了。 累的。 这几天他一直在跑厂子，也去某某街的批发市场看过，最后才决定在批发市场进货。 之所以不去工厂进货，也是因为选择的范围不大，哪怕有进货价低这个优势，朝明岳也没有被诱惑，他是第一次进货，主要就是先摸清L市的市场选择，而不是他的选择硬往L市的市场里挤。 选的货人家不喜欢，他还能硬逼着人家买不成？ 当然是要客人喜欢的，他下次才好更有选择的进货。 朝明岳倒头就睡，却也留了一分警惕，外面的走廊稍微有些动静他就会惊醒过来，所以这一晚上休息的非常不好。 “叮铃铃铃铃……” 他刚从批发市场买的闹钟响起，这是他给自己订的起床时间，预留了两个小时的时间，绝对不会耽误他上火车。 从包里拿出昨天下午买的馒头，闻了闻，没异味，他便就着一瓶辣椒酱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主要是这边的饭菜他吃不惯，米饭总觉得吃不饱，菜里还有甜味儿是怎么回事？ 上次过来“救”他大姐夫，那次是吃过一回的，他当时还以为厨师把糖当盐放了，也就是大姐夫在这待了些日子，才把要找茬退钱的大哥给拦住了。 所以这次过来，他就提前准备了一瓶辣椒酱，还有一罐豆腐乳，豆腐乳在昨天就吃完了。 吃完两个馒头，朝明岳就背起两大包货物，脖子上挂着半包，退了房就往火车站去。 他舍不得打车，也舍不得雇车，更怕货物搬上了车却车跑了，人被留下了，所以他宁愿自己辛苦点。 路上，隐约看到路边有树，他摸索着掰断一根粗树枝（请勿模仿），当扁担用的把货物挑起来，立马轻松了很多。 去到火车站，票是早就买好的，火车还没来，他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等到车，这个季节的乘客不是太多，他很轻易地就挤了上去，把货物往没人的地方一放，人就又坐又靠着的闭上了眼睛。 他在上车前就解决了五谷轮回的问题，这一路还有两天两夜的时间，他得尽量憋着，没人看着东西他一个人真的不能离开，哪怕厕所就在不远处。 所以，还是得找个人做伴儿呀！ 闭着眼睛的朝明岳心里愁的很，千万别憋坏了啊…… 第一天，朝明岳觉得还可以，算下来也是一天一夜没喝水了，虽然口干舌燥的，可没有太强烈的上厕所的念头。 到了晚上，也可能越来越往北、越来越冷了的缘故，朝明岳突然有一种憋不住了、随时要冲破闸口的感觉，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在半夜三更人都睡了的时候跑了一趟厕所，也因为是在半夜，他一边儿哗啦啦的解决问题，脑袋还一直贴在厕所门上听动静，要不是还有羞耻心，他都想把脑袋探出去瞅着。 等看到三个大包都安安分分的在地上等着他，朝明岳这才松了口气，刚才真怕哗啦啦的声音太响，让他的耳朵没能及时捕捉到过道上的声音，这可是他的全部家当啊！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的时候朝明岳明显就轻松了些许，回去后坐在大包上静静的数着时间，他还有不到三个小时就到站了。 他媳妇儿这几天在做什么呢？是不是除了每天接送闺女上下学就一整天待在家里不爱动弹？是不是每次做饭洗碗的时候都会想起他？吃饭睡觉的时候有没有惦记他饿没饿肚子、睡没睡觉？ 闺女呢，这几天有没有想他？ 还有家里，他爸没了，如今家里只剩下他妈一个人，他们兄弟三个娶的媳妇都不合他妈的意，婆媳关系就没有一个好的，最好脾气的他媳妇儿又不在村里，也不知道他妈现在怎么样，大哥有没有多去看看她老人家。 火车“哐切框切”的前行着，车外的风景快速的略过，车里的朝明岳愁绪万千，心里对家人的担忧就没有停止过…… ------------ 088.有了无言的默契 周六，也不知道几点了，外面还黑沉沉的，睡的正好的华玲玲突然醒来，然后就睡不着了，总觉得外面有什么，就披着衣服，打着手电筒，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在自己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中，华玲玲似乎还隐约听到了不知哪里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当即吓得她心脏狂跳，浑身僵硬，站在原地半点儿都动不了。 因为那声音不像是老鼠偷吃东西发出的声儿，倒像是什么东西摩擦发出的响声，叫华玲玲忍不住想起了东湖村的三只手——朝阳。 朝阳好歹是村里人，虽然有时候会忍不住伸出三只手，却还是有一些底线的，真要对村里人动手了，那也是对着比较富裕的人家，而且人家过后家有余粮了就会悄摸的还回去一些东西，当然，是抵不上他“拿走”的那些的。 就这行为，也是能让村里人忍让他那种行为的原因之一，谁叫他屡教不改呢？谁叫他嘴硬就是不张口说借呢！ 想到朝阳，华玲玲的恐惧减了许多，虽然心里明白就算来了三只手也不会是朝阳，却不会再惧怕的挪不动脚。 她拿着手电筒只照着自己的脚下，踮着脚往声音传来的位置一步步走去，最后竟然发现声音不是从南屋里传出来的。 难道是从大门口？ 华玲玲觉得嗓子发干，吞咽了几下都还是不舒服，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现在也顾不上那许多了，人没进来她就没那么怕，顿时鼓足勇气踮着脚后跟往过堂里去。 “嗯？是玲玲吗？我是朝明岳。” 外面突然响起的男声，差点儿吓的华玲玲忍不住嗷嗷尖叫。 “呼～～～朝明岳！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啊！” 华玲玲忍不住低声吼着，脚下动作加快，赶紧的去把大门打开了。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回来之前也不提前来个电话，村里的小卖部可以帮着传话的，我就算不能去接你，也能给你留门呀！” 是不是傻！ “哪里能想那么多，再说了，你这不是给我开门了么，我也是刚到。” 朝明岳确实是刚到没几分钟，他想着这也距离天亮没多久了，就没敲门，媳妇儿吵醒了还能回头补个觉，闺女醒了白天上课会打瞌睡的，完全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 帮着一块儿把三个大包搬进了南屋里间的炕上，再次锁上门后，华玲玲问道： “饿了吧？我给你下点儿挂面。” 朝明岳也没阻止，他确实饿坏了，回来的火车上就吃了两顿饭，他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把东西拖出了火车站的，得亏了外头有三轮车等着拉客。 他给自己倒了一搪瓷缸子的热水，抱着缸子就滋溜滋溜的喝着。 两天就喝了一次水，还没敢多喝，干死他了。 一缸子水喝完，他也没觉得解渴，挂面已经煮好了，华玲玲喊他吃饭。 “家里没有韭菜了，就炒了个葱花炒鸡蛋，要不要给你捞两根咸菜？” 他们家吃面条，习惯了就着韭菜炒鸡蛋，咸菜却是每顿饭必不可少的一盘菜，之前在家腌的那些都被朝明岳一锅端的送给了刘菜叶，现在华玲玲是腌的辣白菜，口味酸酸辣辣的很下饭。 “行。” 朝明岳应了一声，呼啦吸了一大口面条进嘴里，也不怕烫，大口大口的就开吃了。 等华玲玲端着盛着咸菜的盘子过来，朝明岳都已经吃了一大碗面条了，碗是那种盛汤的大海碗。 “吃慢点儿，也不怕嘴里烫秃噜了皮。” 华玲玲看着朝明岳这样吃饭就觉得自己嘴巴疼，也不知道这人的嘴里是怎么长的，喝水知道怕烫，怎么吃饭的时候就不怕了？ 朝明岳继续大口呼啦呼啦的吸着面条，等到吃了三大碗才停下。 不是吃饱了，是不能再吃了，他算是空着两天肚子，又吃的太快，等会儿肯定会觉得撑。 放下碗筷，他对着一脸担忧、心疼的华玲玲说道： “别担心，我先睡一觉，有话等我睡醒了再说。” 虽然他迫切的想要告诉华玲玲他这次去羊城做了什么，这几天每天都去哪了，最后又带了什么回来，为什么要带那些东西，路上是怎么走的，在火车上是怎么度过的…… 可他现在头疼的厉害，身体也疲惫的撑不住了，必须要马上休息。 “嗯，那你睡吧。” 说完，看到朝明岳脱掉鞋子就往炕上的被窝里一滚，闭上眼睛没两秒钟就开始打呼噜，她便轻轻的闭上房门回了自己的卧室。 好像，自从那天晚上，他们两口子只见就有了无言的默契，两口子正式开启了分房模式。 不过，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华玲玲看到这样辛苦的朝明岳，竟然又觉得心疼了。 可能，是因为他这次是在为了这个家而努力的缘故吧。 回到她自己的卧室里，华玲玲一时半会儿的睡不着，便又开始发呆。 说是发呆，其实脑子里早已经波涛汹涌了，甚至思绪乱飞到不知哪里去了。 她想的不多，重生么，她看过网络小说的，所以曾经也幻想过，只是真的重生了，跟她幻想的很不一样，至少夫妻关系这一项就差别巨大。 在她的幻想里，如果她重生了，肯定是跟朝明岳夫妻恩爱，加上朝书虞，一家三口能幸福的过一辈子。 现实呢？ 幸福，可能有吧，男人却已经不是必需品了，她竟然可以不再依靠男人而生活了。 这可能只是因为她有了十多万块钱才有的底气，可再回过头去想想上辈子，她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带着闺女生活下去的勇气呢？ 所以，重生了，虽然智商不但没涨，反而降了，她的可选择范围却宽阔了，最直接的呈现就是，她的那句离婚不止是说说而已。 就是，因为上辈子没好好养闺女，导致这辈子她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养闺女，愁人啊！ 这种想法每天都会在她的脑海里滚来滚去，想的多了华玲玲自己都烦，所以她又进了空间干活去了。 ------------ 089.双眼冒光直哇哇 早饭，华玲玲是在堂屋里做的，她这儿既然有热炕，外头自然也是有锅灶的，这里的炕都是那种另一头有灶台的，只是这个土灶平时很少用，只有冬天才会天天烧火，烧热水，为的也是热炕。 做饭的时候，朝书虞还好奇的问华玲玲： “妈妈，今天怎么在这里烧火了？你不怕热了啊？” 4月份，说冷不冷说热不热的季节，早晚还有些凉，却已经不适合睡暖炕了。 “早上烧火怕什么，等晚上早凉透了。你爸回来了，在南屋睡觉呢，你别过去吵他哈。” 既然还决定一起生活，那她就不会在闺女面前说他的不好了，反正闺女自己眼神清亮，啥都看得明白，比她还看的清楚呢。 “哦。” 朝书虞没有很高兴，华玲玲不懂她的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却也没有问个清楚，小孩子也不需要大人刨根问底的，他们也有独属于他们自己的东西。 娘俩吃过早饭，朝书虞便出去找这个村里认识的那些小朋友玩了，华玲玲闲着没事便又进了空间，摘个菜捡个蛋的，反正总有活要忙。 出来以后才想起来今天还没喂鸡鸭兔，便又去把鸡鸭兔给喂了，人又去了一趟菜市场。 朝明岳历尽千辛的带着货物回来了，她总得有些表示吧，就是所谓的仪式感，让他吃一顿好的，干活挣钱的时候就更加有动力了。 这一觉，朝明岳直接睡到了日落西山。 中间，他有醒过来几次，比如华玲玲去喂鸡的时候，比如朝书虞回来吃午饭的时候，比如大门开开关关的时候…… 可能是因为坐火车时精神太紧绷了，他这会儿还没缓过劲儿来，一有大点儿的声音就会醒来，下一秒突然想起这是在家里，就立马又睡了过去。 朝明岳醒的时间刚刚好，华玲玲正巧刚做好饭，正犹豫着要不要叫朝明岳起来吃饭呢，就听到了南屋门开，一连串的脚步声后，是栏门打开的声音。 栏门，是东湖村的叫法，养猪栏的门的意思，现在倒是可以称呼为鸡栏鸭栏了。 出来后，朝明岳捧着盆里的冷水洗了个脸清醒一下，漱了漱口，就一边儿往堂屋走，一边儿问道： “媳妇儿，有饭吃吗？” 不知道是不是在火车上只吃了两顿饭的关系，明明吃过早饭了，他现在觉得自己跟早上一样，饿的能吞下一头牛。 “有，你醒的刚巧呢，饭菜刚做好，我正打算叫你起来吃饭，你自己就起来了。” 说着，就给朝明岳舀了一碗地瓜粥。 这地瓜，是她拿的空间里种的那些，西屋里她放了两袋子在那，随便吃。 “唉！这一觉睡得不大安稳，总觉得自己还在火车上似的，况且况且的，一晃一晃的。” 反倒是在火车上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 “过两天就好了，你吃煎饼还是油饼？家里也有馒头，没馏。” “吃油饼吧。” 有油饼吃，谁还吃煎饼啊！ 华玲玲给他拿了一个油饼递过去，然后就不管了。 倒是朝书虞，一直好奇的看着朝明岳，眉头一直轻蹙着，最后像是实在忍不住了，才开口说道： “爸爸，你没刷牙。” 朝明岳：…… 他漱口了。 华玲玲：…… 现在说这个好吗？ “我，我现在就去刷。” 已经喝了半碗地瓜粥，吃了两大口油饼的朝明岳赶紧放下筷子和油饼，快步走出去的姿势有点儿落荒而逃的意思。 朝书虞满意了，华玲玲忍不住笑了，没有“噗嗤”，饭桌上呢。 她抬手揉了揉朝书虞披散着头发的小脑袋，笑着道： “小虞，你怎么这可爱！” 朝书虞抬头看她，眉头还是皱着的，像是在告状： “爸爸他太恶心了！” 幼儿园的书本里可是有图画的，没有刷牙的时候，牙齿上有好多好多的细菌，七八百种呢！好吓人！ 他们幼儿园都天天唱歌，每天都要洗脸刷牙，饭前便后要洗手，不然会生病的。 而生病是会传染的，万一她爸爸不讲卫生生病了，把她和妈妈都传染了怎么办？ “嗯，以后要监督你爸爸，让他要按时刷牙。” “必须要刷牙！” 闺女这么一说，华玲玲也觉得恶心了。 小孩子还好，就算几天不刷牙，嘴巴里也不会有异味。 可大人不是这样的，大人一个晚上不刷牙，第二天一早绝对是会口臭的，顶多就是轻重的区别。 所以，曾经看的电视剧里，那些大清早就亲亲的画面，她是很接受不来的，就算是真爱，能接受的了对方积攒一个晚上的口臭吗？再相爱，不能等着刷完牙以后再亲亲吗？ 当然，也有可能是那些人身体保养的好，不会有口腔问题？ 吃过晚饭，就是朝明岳显摆他的战利品的时刻。 他先是把给老婆孩子买的那半袋子东西一样一样的拿出来，摆了满满的一炕，然后得意的说道： “这是我给你们娘俩带的东西，看看喜不喜欢！” 然后朝书虞一改之前在饭桌上表情冰冷又嫌弃的样子，双眼冒光的一直“哇！”“哇！”“哇！”的，这表现让朝明岳更加得意了。 “妈妈，妈妈，这个小裙子好漂亮！竟然是长袖的唉！我明天可以穿吗？” “妈妈，妈妈，这是皮鞋吗？小孩子竟然也有皮鞋吗？我都没见过有小朋友穿，我肯定是第一个穿皮鞋上学的小朋友，等上学的那天，我可以穿皮鞋去上学吗？” “妈妈，你快看，这衣服上好多珠珠！好漂亮啊！” “妈妈，你看这裤子，上面还有两条带子唉！” “妈妈，……” 朝明岳砸吧砸吧嘴，觉得闺女这表现差点儿意思啊，不应该是满口都喊“爸爸”嘛，东西都是他这个当爸的买的，为啥她口口声声都是妈？ 朝书虞可不知道自家老爸心里冒酸水了，她现在满眼都是新衣服，这些衣服都是从来没有见过的，连幼儿园里的有朋友们都没人穿过，她将是全班最漂亮、最亮眼的小朋友！ ------------ 090.还有明星的同款 不止朝书虞双眼冒光，华玲玲看着满炕的衣服都怪稀罕的。 这比她活这二十多年买的衣服都多！ 虽然都是春装，甚至连夏装都占了小半，且以她后世的眼光来看，多数都挺土的，可现在属于时髦款呀，而且还有那么多，天天换着穿，心情也能美美哒！ “媳妇儿，你看看，你觉得女人和小孩的衣服进哪些款式比较好卖？” 娘俩正欢快的拿衣裳在身上比量着，相互问对方好不好看，结果朝明岳就来了这么一句泼凉水的话，朝书虞倒没什么，华玲玲的脸色是霎那间就变了。 竟然不是特意为她买的…… 不过，转眼间华玲玲都心情又变好了，好歹衣服是真的，别的也就无所谓了。 “这件，这件，这件……还有这几件都不错！” 华玲玲直接扒拉出来一半，堆到一起给朝明岳看。 当然了，她选的都是上辈子卖的挺火的几款衣服，有几件还是电视剧里的明星同款，卖的不火才怪呢。 “哦，我记住了，等我这批衣服卖的差不多了，再去羊城我就多进一批女人和孩子的衣服。” 至于男孩的衣服，他家又没有男孩子，自然没有。 “行。” 能赚钱的事情，华玲玲自然是赞同的。 “媳妇儿，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说起这个话题，朝明岳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不能再瞒着她做任何事情了，哪怕做不到事事报备，也必须在大方向上不出错。 而他要提的事情，可能会惹她不高兴，这就更不能隐瞒了。 “什么事？” 华玲玲暗暗思索，难道他是想租个门面房？也不是不行…… “就是，我这次去羊城吧，就我自己一个人，我觉得还是有个人一块儿去会好一些，这样就能带回来更多的衣服卖，也能在来回路上有个倒班的，省的就我自己，睡不好睡，上厕所都不敢，就怕一个打眼不注意，东西没了。” “那你想叫谁跟你一块儿去？” 虽然早就打算好要说了，可现在看着因为他的话而不自觉的皱起眉头的华玲玲，朝明岳突然觉得，那些话他说不出口了。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就家里人，大哥不合适，他太懒了，受不得这个苦。二哥没空，二姐夫只想找个能按时拿钱的活干，最好是进厂子那种，也不合适。算来算去，就大姐夫了…… 当然，大姐夫也不好，他小心思多，还有前科，别说你信不过他，我也信不过，可目前想来想去也就他最合适，大不了干几次后就拆伙，我也能趁着这段时间重新找个搭伙的。” 朝明岳就是这么想的，也正好毕猴泽需要用钱，前期没摸清状况，或者说他资金不足的时候，他肯定会好好的跟他干。 “不行。” 华玲玲一票否决。 毕猴泽那人，他信不过。 而且，她也不愿意再拉他一把，哪怕是朝明岳都不行，她就想看他掉进淤泥里，越挣扎陷的越深。 “那，那你说叫谁合适？我这也不纯粹是为了帮大姐夫，是真的需要人搭把手。” 朝明岳怕华玲玲不懂，只顾着私人恩怨，又多解释了一句。 “反正是谁都行，就是不能是你家里人。” 毕猴泽不行，朝明亮也不行，朝明安、林援朝更不行。 “嘿！你怎么不讲道理呢！我大哥二姐他们怎么就不行了？他们又没有坑咱们家。” 朝明岳虽然不高兴，好歹没有甩脸子闹脾气，只是语气平稳的问了一句。 没有哪个人愿意听别人鄙夷自己的家人，就算是亲亲老婆也不行。 “你自己说的啊，你大哥太懒，二哥同样，二姐夫有自己的想法，大姐夫人品不行。” 华玲玲并没有因为朝明岳的不高兴而有什么心绪起伏，她只是叙说事实，且这话都是朝明岳自己刚说完的。 朝明岳：……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他媳妇儿真是活学活用。 “行吧，那你觉得谁合适？大姐夫？” 朝明岳有些丧。 这个大姐夫自然就不是指毕猴泽了，而是华玲玲的大姐夫汪大林。 “不行。” 华玲玲继续摇头。 不是她不想帮衬自己的姐姐，前些日子，也就是元宵节第二天，回娘家的一幕幕都还时不时在她眼前晃一回呢，这样的姐姐她帮了干啥？ 华红红典型的就是“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那一挂的，姐妹两个做对比，在华红红的眼里，她一直都属于“开路虎”的，早就眼红的不行，所以看到她要“吃苦”了，一时间心态有些飘了。 所以，就让她继续看着她“开路虎”呗，酸死她！ 当然了，也是汪大林不合适，他们家不能没有他，她姐那人是撑不起一个家的，他们姐俩儿都被她们妈教育成了“小女人”，“菟丝花”。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多耽误事儿啊。” 多耽误他挣大钱啊！ 虽然钱还没开始赚。 “对了，你觉得朝阳这人怎么样？” 也是今早以为家里来了三只手，才突然想起来这号人的。 “朝阳……也不是不行。” 朝阳这人，如果不是家里没有顶事的，若是父母俱在，他真走不到那一步。 且，他那底线，让他觉得也是可以尝试一下的，大不了就跟他刚开始设想的那样，这个不行就换下一个，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 “那，等我衣服卖的差不多了，我回去一趟问问他。” 朝明岳就这么痛快地答应了。 不过，朝阳不是他，朝阳的奶奶都七老八十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去了，也许朝阳放不下他奶呢？ 不过，这都不是事，就算没有朝阳，他也能找别人，只是都不如自家人能叫他放心罢了。 “行了，我回去睡觉了，明天还得出去卖衣服呢。” 说完，朝明岳就回了南屋，躺下就睡。 至于他的两麻袋衣服，都是男装，估计娘俩也不爱看，他也就不拿出来显摆了，等到赚了钱再叫他们好好看看他的眼光。 ------------ 091.明星同款卖爆了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后，朝明岳就拉着一大包的衣服出去了。 他并没有去菜市场，虽然那里也有几个卖衣服的，可去买菜的多是老头老太太们，不是他的顾客群。 他进的衣服全都是年轻人喜欢的款式，他的顾客人群，当然就在年轻人多的地方，比如，大学生。 他直接去了大学城。 大学城附近有几个村子，有聪明的人把自家房子的墙开了道门，就可以开门做生意了，附近的邻居有样学样，直接整成了小吃一条街。 有把自己家整成板房旅馆的，也有出租自家房屋的，还有把自己家整成巷子深的私房菜馆的，反正赚钱的办法总是有的。 朝明岳去了只能在路边摆摊，还不能耽误别人的生息，在离着小吃街不算远的路边铺上一大块塑料膜，上头又铺了一层床单，这才把衣服摆了几件。 “来来来！走一走！看一看啊！新进的羊城新款男装，独此一家！卖完就没了啊！” 卖衣服，朝明岳也是头一回。 做生意吆喝两声不都是很正常的嘛，虽然他没见过卖衣服还要吆喝的，无论是镇上的大集，还是市里的商场，那都是卖家静悄悄的等着客人上门的。 所以，朝明岳这一吆喝，还真有好奇的人上前来打量了几眼。 “唉！你看那件衣服是不是某电视剧里男主角某某某穿的那款？” “还真是啊！你看旁边那件，是不是男二某某某平时穿的那件？” “是是是！那件还是男主角某某某上学的时候穿的一件，就是跟女主角某某第一次那啥的时候穿的！” “哇！这小摊不得了啊！还真的都是新款啊！不会真是从羊城里进的货吧？” “同学好眼光！我这真的是从羊城进的货，昨天刚下的火车，今天一早就过来了，就知道你们大学生识货，不愧是大学生啊！要不要来两件？” 朝明岳热情的招呼着，虽然过来的几个都是女同学，可谁规定男装只能卖给男同学了，女同学买了给家人给男朋友不行么？ 就是有些可惜了，她们说的什么男主角女主角的，他都不知道说的什么，不过他自己记住名字了，等回去后要问问他媳妇儿知不知道，若是知道是什么情况，说不定他这衣服能卖的更好呢。 销量多，就等于赚的多，只要钱的来路正，多多益善。 “要，我给我弟买一件，就要那一件，男主角同款的，我弟身高……体重……，大哥你看穿多大码数的合适啊？” “你弟稍微有些偏胖，穿个大一码的就行，要这件是吧？这件四十九块钱，不讲价哈，这可是明星同款呐！” 虽说朝明岳不知道那个明星是谁，可不耽误他顺杆子爬，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啊！这么贵！大哥你就便宜点儿呗！你看我也就是个学生，这还没开始赚钱呢，真的没有这么多的钱。” 女同学开始卖可怜，朝明岳又不想连一单都开不了，只好退了一步。 “看在你是个好姐姐的份上，这一件衣服就四十六块钱给你了！我给的都已经是最低价了，你要知道，我这来回光坐车就要好几百了，卖你这件衣服真不赚钱！” 朝明岳不是头一回做生意了，卖可怜自然也是有一手的，而且给出去的价格本来就是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的，他也就是仗着女孩子脸皮薄，不好一直跟他来回扯皮，这才咬死了价格。 不然，换一个大妈过来试试，保准能叫他一毛钱都赚不到！ “啊，那谢谢大哥了！” 女同学叫朝明岳这么一说，都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她这都叫人不赚钱了，却又奈何荷包羞涩，只能硬着头皮付了钱，顺便帮着朝明岳拉了一单生意。 “你不给你对象买一件啊？” “啊……” 另一个女同学怪不好意思的，最后还是红着脸颊给他对象买了一件。 接下来，都不用朝明岳招呼了，周末本来就是同学们出来逛街的时间，看到路边突然多了个摊位，而且摊位前还那么多人，再一听是什么明星同款的衣服，还是从羊城进的，立马一个个的都往里挤，就怕衣服被前头来的人给买光了。 朝明岳卖衣服卖的嗓子都哑了，好在结果是喜人的，竟然全部都卖完了，哪怕他一直没能喝上一口水，一口饭都没吃的上，他也开心的想要大声嗷嗷叫唤几嗓子。 衣服啊，没想到这么好卖，他得赶紧回家去，明天再把另外一袋子的东西都卖光了，后天回东湖村去问问朝阳愿不愿意跟他干，后天晚上就可以再次买票去羊城了。 朝明岳可劲儿的蹬着车子，这一刻他迫切的希望自己能有个什么仙术，能够让他立马出现在华玲玲的面前，他想第一时间告诉她这个好消息，然后一起坐在炕上数钱。 朝明岳都快把二八大杠蹬成了风火轮，一路风风火火的回了家，第一时间就是跑去华玲玲的屋里，连敲门、提前出个声都忘记了，直接一把把门给推开了。 然后，他目瞪狗呆的站在门口，嘴巴张大的能塞下一个大鹅蛋。 他，他把他媳妇儿吓坏了…… 昨晚因为新衣服的关系，华玲玲和朝书虞兴奋了很久很久，想起来要睡觉的时候都已经半夜了。 想着要早点儿穿上新衣服，华玲玲今天一大早就起来了，把她们娘俩的衣服全部都洗了。 要知道，那可是几十上百件衣服，虽然都不脏，洗完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华玲玲都快要累瘫了，也是困的很，所以她回房间就躺下了，却被玩了一上午的朝书虞吵着吃饭又爬起来做饭。 这刚吃完饭躺下了，好像刚睡着，就被哐当一声给吓的差点儿蹦起来。 她坐在那，眼眶子瞪的大大的，眼里的惊恐好似有什么要把她的灵魂吞噬了，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朝明岳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来。 华玲玲不动，朝明岳就更不敢动了，他现在是大气都不敢喘。 ------------ 092.还有下一个八千 “哇！” 华玲玲突然哭出声来，哭的很大声，哭的撕心裂肺。 朝明岳倒是放心了，快步走过去，把华玲玲的脑袋摁在怀里，轻轻的摸摸她的脑袋，拽拽她的耳朵，摸摸她的手，嘴里念念有词： “摸摸毛儿，吓不着；摸头信儿，吓一阵；揪揪耳朵，吓一会儿；摸摸手，魂不走。” 他现在心脏还是扑通扑通的往嗓子眼跳呢，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吓着华玲玲，可事实就是他把华玲玲吓坏了，幸亏没吓出个好歹来。 隔壁南河村是有个神婆的，要不等会带着华玲玲回去找神婆看看？ 朝明岳想着，嘴里继续念着安抚华玲玲的顺口溜。 好一会儿，华玲玲才停止了哭泣，开口就对着朝明岳一通输出。 “你怎么回事？突然弄出那么大的动静来，你是想吓死谁？！” 下一秒，华玲玲又开始哭，一边儿哭一边儿说：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差点儿吓死我？呜呜呜，我刚才都以为我死了。” 上一辈子她是怎么死的来着？这会儿想不起来了，更不记得死亡是什么感觉。 可刚刚她是真的觉得自己死了那么一下下，好像又突然活了的感觉。 那种感觉，真的太吓人了！ “媳妇儿对不起！媳妇儿对不起！媳妇儿对不起！” 朝明岳除了道歉，说不出别的话来。 等到华玲玲真的平息了情绪，朝明岳才解释道： “媳妇儿，对不起，我刚刚是想第一时间告诉你好消息，我拉出去的衣服全卖光了，还想着早点儿回来跟你一块儿数钱呢，没想到你在睡觉，没想到会吓到你，真的对不起啊媳妇儿！” “啥？全卖光了？钱呢？你不是说要一起数钱吗？快拿出来，咱们赶紧数数！” 华玲玲的关注点却没在朝明岳解释的所谓原因上头，光听到“卖光了”“数钱”这两个词儿了，立马拍着炕叫朝明岳上去，数钱。 朝明岳：…… 还是钱更好使。 “都在这呢！” 朝明岳把装钱的兜打开，把钱哗啦啦的全倒了出来，一大堆。 当然，他这里卖的都是衣服，用不到几分的硬币，全都是纸币，是发不出“哗啦哗啦”的声音的，纯粹就是一种感觉，一种视觉冲击带来的感觉。 “哇！好多钱！咱们快来数数吧！” 说着，华玲玲就开始数钱钱，眉眼弯弯，笑的一脸喜气，哪里还有刚才被朝明岳吓到的恐惧。 “嗯。” 朝明岳点头应声，坐在一旁也开始数钱。 “这是一百，放好了别串了。” 华玲玲把数好的一百块，用扫炕的笤帚压住了。 “嗯，这也是一百块。” 朝明岳把自己数好的一百块递给华玲玲，华玲玲也给压在笤帚下了，然后继续数。 一个一百，两个一百，三个一百……十个一百……五十个一百…… “这竟然就赚到了八千多？你那是不是还有一大包东西没卖？是什么东西？明天是不是也能卖个八千多？哇哦！没想到卖衣服这么赚钱啊！要不下次你带我去看看？咱们是不是该开个店了？” 华玲玲有些语无伦次，都是高兴的。 “剩下的那些不知道能不能卖出这个价来，今天也是碰巧了，正好有两个女学生过来，看出来衣服里有好几件都是电视剧里的明星穿的同款，再加上今天是星期天，才能卖的这么好。 明天是星期一，大学生都去上课了，我也不清楚里面还有没有明星的同款衣服，对了，媳妇儿，你知道某某某明星吗？不知道是真名还是电视剧里的名，我看那些大学生都挺喜欢他的，所以衣服才会卖的这么快。 还有个女明星叫某某某，说是电视剧里的女主角，你要是知道，我也看看那个电视剧，下次我再去羊城就专门进她的衣服，保准也能卖的这么火！” 朝明岳也很激动，两百多件衣服卖了八千多，本钱都挣回来了！可他还有下一个八千呢！ “呐，媳妇儿，这五千是从你那里拿的，还给你。这三千多就先给你了，你该花就花，我要是进货要用钱了，就问你要。” 朝明岳把钱分成两份，全都交给了华玲玲。 “行。” 华玲玲乐呵呵的把钱接过来，然后又拿出二十块钱给了朝明岳，冲他摆摆手。 “你赶紧的去菜市场买菜去，今晚咱们吃顿好的。” 庆祝庆祝。 “行，今晚我做饭。” 华玲玲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朝明岳激情满满的骑着车子去了菜市场，然后满载而归。 “我本来想买只老母鸡来着，结果钱不够，就光买的猪肉、排骨，咱们今晚炖排骨吃？” 在家吃的最多的肉就是猪肉，吃的最多的油就是猪油，所以能换一种肉吃，朝明岳是很愿意的，可惜资金不足。 “呐，给你，你去买去吧。” 好不容易大功臣想吃个鸡肉，华玲玲自然同意的，她又不是周扒皮。 “唉！媳妇儿我快去快回，这些菜放着你别动，等我回来我自己弄！” 朝明岳一边儿说着，人推着车子就急吼吼的往外跑，好像怕老母鸡被人抢了似的。 幼稚！ 现在离天黑还有一个多小时，农村晚饭吃的都比较早，等吃完了天都还没黑呢，只有在农忙的时候才会忙的没空吃饭，摸黑回家是常有的事。 现在，华玲玲虽然不用下地干活了，可习惯是两辈子养成的，这不，到了差不多的时间点儿，脑海里就有意识提醒她，该做晚饭了。 她把钱分成两份，五千块放在属于自己的那个纸盒子里，另外的三千多块钱是放在一个饼干铁盒里，这是她在家里藏钱的位置，平时里面都是放着朝书虞吃的零嘴儿。 钱放进空间里，华玲玲心里激动的情绪也慢慢平复了，她提了一桶水去了南屋，把桶里的水全部倒进大铁锅里，然后开始烧火。 炖老母鸡，不得先拔毛么。 “媳妇儿，我回来啦！” 朝明岳回来后，拿了一把菜刀就往老母鸡的脖子上一抹…… ------------ 093.一样要妈妈管着 “媳妇儿，我不是说了么，你不用动手，全都等着我回来做就可以了。” 朝明岳说着，就进南屋拿了把菜刀，一个碗，也没把绑着鸡脚的草绳解开，直接把鸡脖子给抹了，用碗接了鸡血，等血不怎么淌了，他就把老母鸡随手一扔，随便它怎么扑腾。 “哦。” “媳妇儿，你要不要去看看电视剧？” 朝明岳一边儿择菜，一边儿期盼的看着华玲玲。 “行吧，我去看电视。” 华玲玲起来就去了堂屋，打算找找现代的剧看看，至于什么武打片、仙侠片、古代片的就算了，与卖衣服没半毛钱关系，她又不是因为喜欢看电视才看的。 不过，她以前看电视剧，根本就没注意演电视剧的明星是谁，穿的什么衣服演的，能让她印象最深的明星也不过就是一对唱歌的金童玉女，还有一个喜欢仰着头唱歌的男歌星，以及一个不知道报恩还是报仇的娘子，还有一把火…… 能让她记住的都是歌星，因为她上辈子年轻时候很喜欢唱歌，总是忍不住跟着学唱，还有许多歌唱家她也很喜欢，只是她唱不来那种磅礴大气。 哟！这个时候就有《H妈》了啊，她记得上辈子她从头追到了尾。 咦？《N强人》？这个电视名字她喜欢，那就看看这个吧。 放下遥控器，华玲玲就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开始看了起来。 “媳妇儿，你能过来看着火吗？我忘了买香菜了。” 朝明岳走到堂屋门口小声地问着，他没敢大声喊，就怕又吓到了华玲玲。 “行。” 华玲玲依依不舍的关上电视，去了南屋烧火。 她也没想到，她竟然还有没看过的电视剧，而且还这么好看，越看越上头。 不过，她好像又没注意电视剧里的人都穿的什么衣服，啊，等会儿再看时候，她一定会提醒自己注意的。 锅里炖的是老母鸡，华玲玲还在看电视的时候就闻到了，只是她当时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电视上，就没太在意。 现在，想吃！ 真的太香了！ 华玲玲深深地吸了一口香气，忍不住又往灶坑里塞了一根柴火。 她希望老母鸡能快点儿熟，这样她就能早一点儿吃到了。 不怪她这么馋，实在是她本人厨艺算不上好，顶多就是做出来的饭菜能入口，还到不了好吃那种地步，而朝明岳可以。 所以，偶尔他去西岭打兔子，回来都是他自己动手做，就是因为华玲玲做的不好。 不过，朝明岳没有明着说，再怎么大男人主义，他也知道这种话是不能说的，他又不是把华玲玲当保姆，那是他媳妇儿，哪能半点儿面子都不给。 “妈妈！妈妈！” 朝书虞大老远的就开始吆喝，然后华玲玲就听到大门“哐当”一声响，吓的她心脏嗖的一下跳到了嗓子眼。 也不是真的害怕，可能是因为之前被朝明岳吓到的后遗症吧，过了没几秒钟就好了。 “唉！” 华玲玲应了一声，朝书虞就打开屋门进来了，抱着她的脖子小声地问道： “妈妈，爸爸说他卖了一包衣服，赚了好多钱，都给你了，是真的吗？他没有自己偷偷藏钱吧？” 说是小小声，可跟在后头进来的朝明岳听的那是一清二楚，直接气笑了。 他是那种面上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吗？ “给了，全都给我了！” 华玲玲也学着闺女的样子，趴在闺女耳边轻声说着，眼中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给你就行，你别给他钱太多了，他会乱花的，就跟我一样，需要什么了叫他跟你说，你再给他钱。我已经把那天的事情跟他说了，他说他以后就跟我一样。” 说着，朝书虞还冲着华玲玲点了点头，小表情严肃的样子，逗的华玲玲差点儿笑场。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小虞帮我教育你爸爸，有你监督他，你爸爸以后肯定会是个好爸爸的！” 华玲玲也憋着笑，尽量严肃表情的冲着朝书虞点点头。 两人达成了协议，然后一起扭头看向朝明岳。 “爸爸，你答应我的事情要做到，这样才会是个好爸爸。” “好。” 朝明岳答应的干脆利落。 他这表现，朝书虞目前是非常满意的，然后就抱着华玲玲的脖子磨蹭着，撒娇着，问道： “妈妈太好了！你又给我做好吃的了，锅里是鸡吗？我闻到了鸡肉的香味儿，好想吃！” 华玲玲想说，她也好想吃，可惜她没有这么好的手艺。 “你爸做的。” 一听不是华玲玲做的，朝书虞的垂涎的表情立马变了，语气淡淡的说道： “哦，那妈妈，我先去洗洗手，抹雪花膏去了。” 出去玩，脏兮兮的，必须洗干净抹上香香，明天去了幼儿园才不会变成最丑的小朋友。 朝明岳让开门口的位置，然后冲着华玲玲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小棉袄怎么就突然开始漏风了，明明以前还听粘糊他的，每次他回家都粘着他，跟个甩不掉的小尾巴似的，连他们去打野兔子都非要跟着。 当然，最后肯定是不会让她去的，他们大老爷们好几个都得漫山遍野的跑，撵兔子，不适合带女孩子去，他倒是带着大姐夫家的毕知梁和二哥家的朝书博去了几次，男孩子皮实，摔摔打打的才能长大。 现在到好了，她终于不黏着他了，却又开始拖后腿，总是帮着她妈妈，好像他不是亲爸一样，就跟个赚钱工具似的，赚了钱得全部上交不说，要花一分钱还得跟他媳妇儿申请，当他跟她一样没长大吗？当他跟她一样需要妈妈管着？ 呸呸呸！华玲玲可是他媳妇儿！ “媳妇儿，你再去看会儿电视？” 两口子这么坐在一起，他不是没话说，就是吧，他现在被闺女伤透了心，不想说话，免得不小心说错了哪句话，闺女就不是漏风了，估计就得漏刀子了。 “嗯，行。” 正好，她再去看看电视剧里的衣服，说不定她也有明星同款呢！ ------------ 094.想吃酸甜口儿的 第二天是周一，朝明岳早早起来做早饭，用昨晚没喝完的老母鸡汤煮的挂面，还炒了个韭菜炒鸡蛋，把闺女送去了幼儿园，他就拉着剩下的那一大包衣服，又去了昨天那个位置。 不过，今天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大学生们大概都去上课了，他还特意去小吃街上瞅了一眼，除了卖早餐的铺子，其他店铺都还没开门。 朝明岳铺好了塑料膜和床单，再把衣服每样拿出来两件摆着，就摊放在床单上，然后坐在马扎子上开始发呆。 倒不是因为他嗓子哑了才不吆喝的，实在是今天的大街上实在是太干净了，别说行人了，连个路过的流浪猫狗都没有，他都怀疑今天到底能不能把衣服卖光了，明天的出行计划能不能按时进行。 可做生意就是这样么，有淡季，有旺季，昨天就是他卖衣服的旺季，今天就是他卖衣服的淡季，只要衣服不会砸在手里就行，况且本钱昨天已经赚回来了，他不着急。 过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就有年轻的男女学生往这边走了，朝明岳又跟昨天一样吆喝： “走一走，看一看啊！刚从羊城进的新款男装，某某某男星的同款，最后一批衣裳了，卖完就没有了哈！” 果然，最前头的那几个男女学生立马小跑着奔向他这个摊位，连带着后边的学生也一路小跑着过来了，倒是叫朝明岳有些懵。 都往他这跑的？男星同款的魅力这么大的么！ 他到底是低估了明星同款的魅力值，不过，这是好事。 “这件是不是明星同款？这件衣服多少钱？老板你可要给我们最低最优惠的价格呀，我们可都是学生。” 前边的一句话是对着一起过来的同学问的，得到确切的答案后，后边的话都是对着朝明岳说的。 “那必须的！你问问昨天买过的同学，我给你们的可都是最低价，都没赚钱的，我去一趟羊城光车费就小一千了，你们再看看这衣服，这料子，这版型，这可是明星同款！一件衣服的本钱都四十多块钱，你们自己算算我能赚多少？” 朝明岳嘴巴不停，手上动作也没停，跟学生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衣服，这动作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 然后，下午又卖完了。 比昨天卖的慢了点儿，谁叫今天是星期一呢。 也因为昨天买的那波人帮忙宣传了宣传，不然他今天铁定卖不完。 回家的路上，他直接拐了个弯去了幼儿园，把闺女接上，又往菜市场去。 离菜市场近了就这点儿好，每天都可以去买菜，不用跟在东湖村似的，五天去赶一次集，买好够五天的东西，下一个集有时候还赶不上，不是因为天气，就是家中有事，毕竟村里都是亲戚，谁知道什么时候事情就找上门了。 因为朝明岳是卖完衣服直接过来的，车子上没有朝书虞的宝宝座，后车座上也没有绑垫子，都快把朝书虞的屁股颠成两半了，一路上鬼哭狼嚎的，压根没功夫再念叨什么“把钱上交”的话了。 到了菜市场，朝书虞揉着颠麻了的屁股，一脸的苦相。 “爸爸，这座子上的垫子呢？你怎么把垫子拿走了？我的屁股都麻了！” “哦，垫子不是绑你妈妈的那辆自行车上了吗？我也是忘了要接你了，就没想到今天能这么快回来，要不我就带着你的宝宝座了。” 朝明岳解释着，看着闺女的小动作心中还有些窃喜，嗯，怎么说呢，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谁叫这孩子今年总是看他不顺眼呢。 不过，心疼还是心疼的，只是条件有限，他这个当爸的爱莫能助，只能在一旁暗戳戳的看热闹了。 “那你为啥还去接我？你咋不回家拿了垫子再去接我？晚一会儿也没事的，我们可以玩玩具，或者听老师讲故事，还会有老师给我们分好吃的。” 所以，她对于放学回家并不是特别急切，她刚刚就在吃老师分的小饼干。 “哦，下次我记得了。” 朝明岳保证道。 朝书虞也便不再抱怨了，只自己小声地嘀咕着什么，菜市场里吵吵嚷嚷的，朝明岳想听也听不清。 “今晚上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 当作是给闺女颠着屁股+给他看了热闹的补偿了。 “我想吃酸酸甜甜的东西！” 说到吃的，朝书虞自己都有些犯愁，虽然知道挑食是不对的，可她就是对着平时吃的那些饭菜没胃口，只能劳烦她妈每天都换着花样给她做饭了。 现在是她爸做饭，她当然要毫不客气的指使他了。 “啊？什么酸酸甜甜的？” 他闺女是他亲眼看着村里的接生婆给从东屋里抱出来的，绝对不会出现什么抱错的现象，怎么他闺女还长出来一个羊城的南方人的胃？ 好好的齐鲁人，怎么会喜欢是甜味儿的菜呢？ 朝明岳不懂这是为什么，不耽误他想办法满足闺女。 “行吧，我试试。” 话是说出去了，可他真的不会做酸酸甜甜的菜啊！ 救命啊！谁教教他！ 不行，他得先把闺女送回家，等会儿再出来买菜，顺便问问卖菜的大爷大妈们会不会做酸甜口儿的菜，或者有没有听说过酸甜口儿的菜名，他也好有方向能琢磨琢磨，研究研究。 “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二话不说，朝明岳就搬着自行车掉了个头儿，然后一把把朝书虞捞起来放在后车座上，在闺女疑惑的目光下，淡定的推着车子出了菜市场，然后跨上车一脚蹬出去很远。 朝书虞酥酥麻麻的屁股，没两下又颠簸麻了，连腿脚都一块儿麻了。 想哭…… 就哭。 “哇！爸爸！我的屁股麻了！腿也麻了！脚也麻了！” 眼见着就要到家了，朝明岳狠狠心，假装没听到，赶紧又狠狠蹬了几下，车子嗖嗖的快速前行，很快就到家了。 “怎么了？怎么了？” 在家的华玲玲隐隐约约听到了女孩子的哭声，总觉得像是自己闺女，出来一看，果然是。 ------------ 095.两道菜哄两个人 其实，自从生了闺女后，华玲玲总会出现这种情况，有时候纯粹就是幻听了。 “妈妈！” 朝书虞哭哭啼啼的朝着华玲玲伸出了胳膊。 “怎么了这是？” 华玲玲抱起闺女，一边儿给她擦眼泪，一边儿问道。 朝明岳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刚想解释一下，就听到闺女一边儿打着哭嗝一边儿跟她妈告状： “嗝～妈妈，爸爸好坏！嗝～我都说屁股麻了，他还不停下！嗝～我腿也麻了，脚也麻了，嗝～怎么哭他都不停车，嗝～爸爸太坏了！” 朝明岳心虚的狡辩道： “我这不是心思着就两步路了么，你看，你刚哭这不就到家了。” 越狡辩，声音越小，谁叫那娘俩都拿大眼睛瞪他。 “我给揉揉？还是你下地走走？” 华玲玲揉捏着小胖腿问道。 “嘶！妈妈别动！太难受了！” 朝书虞难受的呲牙咧嘴的，华玲玲赶紧停了手，然后趁闺女不注意的时候再假装不经意得捏两下。 “没我啥事了，那我去买菜了哈。” 话音还在原地，人早就骑上车子窜出去了，话没说完，人就拐了个弯看不见了。 娘俩齐齐撇嘴。 “妈妈，我好了。” 朝书虞揽着华玲玲的脖子，趴在华玲玲的耳朵边儿，小声地说道： “妈妈，爸爸说他的衣服又全都卖完了，他钱还没给你呢，怎么就跑了？我们老师说了，出门不能带太多的钱，容易被人盯上！” “你老师说的对！你爸爸这种行为是不对的，等回家以后你要好好说说他！” 她说，也许朝明岳就左耳朵听右耳朵冒了，闺女说，他绝对会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听着的。 “好！” 朝书虞愉快的答应了，甚至想好了一会儿也让她爸爸体验一下麻了的感觉，虽然不能跟她一样，却也能让他麻个腿啊脚啊什么的。 回了屋，华玲玲继续看电视，也不管朝书虞是写作业还是玩，反正闺女挺自觉的，有作业的话，睡觉之前必然会做完的。 没想到，她竟然选择坐下跟着华玲玲一起看电视，也不知道这些大人的电视剧一个小孩子能不能看得懂。 看着，看着，突然发觉屋子里有些暗的时候，华玲玲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才发现都快要六点了。 买什么菜，需要花费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还是，朝明岳出什么事儿了？ 想到他是刚卖了衣服回来，身上还带着八千多块钱的巨款，华玲玲就不淡定了，坐不住了。 不会是……钱？ 不行，她得去看看。 虽然帮不上什么忙，好歹也得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报个J还是可以的。 “小虞，天都快黑了你爸还没回来，你在家待着看电视，妈妈去菜市场看看他怎么了，行不行？” “好！” 没什么不行的，妈妈不在她更可以想看什么就看什么，也不会有时间限制，完美！ “呐，遥控器在这，饿了就先吃个西红柿。” 西红柿是空间里种的，她平常几乎不怎么出去买菜，每天去菜市场也就是做做样子，买些肉，再就是买些空间里没种的菜，比如花心萝卜、菜花之类的。 “好。” 朝书虞拿着遥控器，就开始换台，华玲玲还没走出堂屋门口呢，就听到“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们！”，声音是个女孩子，她还回头看了一眼，哦，原来是动画片，果然是小孩子，也不知道她刚才看电视剧的时候，这孩子是怎么坐的住的。 “大门我给你锁上了啊！” “嗯！” 听到回应，华玲玲就放心的推着自行车出门，刚把大门锁上，就听见有自行车的声音越来越近，抬头一看，下一秒，就有一辆自行车从胡同口拐了进来。 看身形，绝对是朝明岳无疑了。 “媳妇儿，你这是要去干嘛？” “你怎么才回来？干什么去了？”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问对方。 “我去菜市场了啊。小虞说想吃酸甜口儿的菜，我这不是不知道怎么做么，就去菜市场里挨个找人问的，没想到还真让我问到了，什么糖醋里脊、糖醋丸子、糖醋排骨的，我觉得任何菜都能糖醋一下，等会儿就去试试。” 朝明岳是有些激动的，因为他会做的菜也都是家常菜，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比一般人做出来更好吃一些，让他有一种特别的自豪感，现在听到还有用糖醋做的菜，他还真是头一回听说呢，必须尝试一下。 说完，他又问道： “你呢，这是干嘛去？” “你买个菜都得一小时，我心思着你是不是出什么事儿，打算过去看看。” 还好，没事。 还好，她的钱还在。 “昂，就问做菜费了些功夫，走吧，回家，我得给小祖宗做饭去！对了，媳妇儿你想吃什么？” 不能厚此薄彼啊！免得哄好了小的，惹怒了大的。 “糖醋里脊、糖醋排骨都行。” 华玲玲自己看见朝明岳买的东西里有猪肉和排骨了，正好她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两个菜呢，酸甜口儿的女儿吃吃也不错。 “行！” 一个菜能同时哄好两个人，朝明岳绝对没意见，就是怕自己做不好这两道菜，到时候可就一下子惹了两个人，喜忧参半啊。 朝明岳去南屋研究着做新菜去了，华玲玲进屋看到朝书虞还在看动画片，看的迷了眼、迷了心，连电灯都不开，屋里黑乎乎的，也不怕得近视眼。 “啪嗒”一声，华玲玲扯了下电灯绳，灯亮了，朝书虞这才舍得分给华玲玲一个眼神，然后转过头去继续看电视，嘴里应付般的问了一句： “把我爸找回来了吗？我爸没事吧？” 看样子，是真没注意到院子里的动静。 “嗯，没事。” 算了算了，闺女也不是天天都要看电视的，这些天有了新认识的小朋友，甚至都忘记了她前段时间追看的动画片了，这次就让她看完吧，反正动画片一集也没多长时间。 “哦。” 没下文了。 朝书虞全身心的投入到看动画片里了，可惜动画片只有两集，很快就看完了。 ------------ 096.离梦想又进一步 “妈妈，我还要练习唱歌，你再教教我呗。” 其实，老师夸她唱的很好，甚至因为另一个小朋友唱的不如她好，都想把人撤下去了，只是那个小朋友哭的可怜兮兮的，连他妈妈和奶奶都去幼儿园找老师了，老师才不得不让他参加的。 所以，这让她更加得意了，她一定要唱的更加好听，要让那个小朋友知道她很厉害。 “好，唱吧。” 明明都给她买录音机了，还偏偏要她教，这闺女对她的滤镜也太厚了，是真不怕她把她教坏了啊。 “请把我的歌，带回……” 朝书虞的声音清脆悦耳、纯净如水，充满了童真的魅力和无限的可爱，甜美动听，真的像黄鹂鸟、百灵鸟一样令人陶醉其中。 所以，这么好听的歌，华玲玲能教她什么？ “妈妈，我唱的怎么样？好听吗？” 朝书虞惯例求夸奖。 “好听！特别好听！跟磁带里一样的好听！” 她又不懂音乐，可不能把孩子真的夸上了天，别到时候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嘿嘿！” 在朝书虞看来，能跟磁带里的人唱的一样好听，那就是最大的夸奖了，她高兴都来不及呢！ 又唱了两遍，再跳了几遍舞蹈，娘俩齐齐闻到了一股霸道的天香味儿，这下子，跳舞的也不跳了，夸人的也不夸了，关上录音机俩人就往南屋去了。 “爸爸做好了吗？做的什么啊？好甜啊！” 朝书虞一进南屋，就看到了他爹正在煮什么东西，看上去有些黑乎乎的，可甜味儿就是从锅里飘出来的，那到底是什么？熬的糖浆？ 她是见过朝明岳蘸糖葫芦的，所以对于黑乎乎的糖醋汁并不觉得有什么，期待值都给拉满了。 “马上马上，等会把这个汁儿倒进盘子里就好了。” 一边儿倒，朝明岳一边儿介绍： “这个是炸里脊，这个排骨，倒上这甜醋汁儿就成了糖醋里脊和糖醋排骨。呐，尝尝好不好吃。” 把两盘糖醋里脊和糖醋排骨端到桌子上让俩人品尝，他转身出去把小锅洗干净，又回来把准备好的菜炒了，大铁锅里煮排骨时的汤都用来炖萝卜了，里面还炖着大骨。 酸甜口儿的菜，他可吃不惯，他长了一个齐鲁的胃，必须吃咸口的才行。 现在的他可不知道，糖醋里脊也是鲁菜中的一道菜，还以为甜口儿的菜都是南方的呢。 “唔唔！好吃！好吃！妈妈快吃！” 朝书虞吃的嘴巴上占了一圈的糖醋汁儿，她都顾不得舔一下或者擦一下，只顾着埋头苦吃，催促她妈赶紧吃，把做菜的人忘到脑后去了。 “嗯，你也吃慢点儿，别吃太多了，不好消化。再说了，你爸都会做了，想吃的时候随时叫他做就是了。” 闺女是那种想吃一样东西，就要一直吃，一直吃，直到吃腻了才会换下一样东西的人，这是她妈偶然间提了一嘴的，并不是她亲自发现的。 而且，闺女以前对吃的不挑，以后也不挑食，怎么就现在这个年龄段挑食呢？以后长不高、不长肉，肯定就是现在挑食的缘故。 所以，她要餐餐荤素搭配才成，哪怕吃得少也得让肚子里有荤有素，必须保证闺女的营养，才能让她长高。 哪怕只长两公分呢！ 至于肉，后来的女孩子都臭美得很，超过一百斤就嗷嗷叫着要减肥，这一点儿对于闺女来说大概是个优点？ “哦。” 朝书虞吃的根本就没空多说，就一个字，吃吃吃。 “炖的大骨萝卜汤，你俩要不要来一碗？” 朝明岳拿着一叠碗问道。 “不要！” “要，多舀点儿萝卜。” 说完，华玲玲又劝闺女： “小虞，老师应该教过你，吃饭不能挑食吧，这样会长不高的，你总不会想成为你们班最矮的那个小朋友吧？萝卜汤给你舀半碗好不好？” “嗯嗯，好！” 这“长不高”三个字非常管用，“最矮的”三个字也特别管用，都是朝书虞不想听的。 尝完了一块排骨，一根里脊肉，娘俩就坐在位置上等着朝明岳，然后一起吃饭。 汤足饭饱后，一家三口坐着聊了会天，朝书虞照旧是把朝明岳教育了一下，朝明岳全盘接受，等朝书虞睡着以后，两口子又坐在炕上一起数钱。 “那我明天就回去问问朝阳，你也早点儿睡吧。” “嗯嗯，知道了。” 朝明岳一走，华玲玲就赶紧把钱全都装进了饼干盒子里，然后又放进了空间，这才安心睡下。 今天她心情美美哒，不想劳动，只想睡觉，顺便做个美梦。 朝明岳出去一趟就成了万元户，她能不高兴嘛，心情能不好嘛，包租婆的美梦还远吗？ 说起包租婆…… 第二天，朝明岳把朝书虞送去了幼儿园就直接买票坐上了去县城的客车，又倒车坐上去平安镇，再步行回了东湖村。 而华玲玲，她吃过早饭后也出去了，然后去了朝明岳去过的那家房屋中介，然后开始问房子，看房子，买房子。 这次，她又买了两套，都是在海边的小渔村里，房子都不太好，别说两层楼了，平房都还漏雨呢，就是价格超级便宜！ 距离包租婆又近了一步！ 回去的时候，华玲玲骑着车子都骑出了艾斯形，要不是不知道买地的门路，她好说歹说也得买块地、买个山头什么的，她记得她娘家附近有个村子的山就是卖给某人了，她死前那座山都还是人家的。 就俩字，羡慕！ 希望那个中介小哥能找到门路吧，不然她也就只能当个普普通通的包租婆了，就当不成一栋楼一栋楼出租的那样的大包租婆了。 顺路往花鸟市场跑了一趟，又买了几盆花，买了几条鱼，华玲玲便往家走去，顺便把放了学的朝书虞接到，娘俩也没回家，直接在街上的一个小饭馆里把午饭解决了。 “妈，你这又买的什么花？” 朝书虞的三分钟热度早就过去了，对于花花草草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喜欢了，反倒是不理解华玲玲为什么这么喜欢种花。 ------------ 097.卖了六只小鸡仔 “牡丹花，听说过吗？我也不知道花什么样，只在被子、年画、暖水壶什么的上头见过，也不知道能不能种的活。”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她也想看看动京城的国色牡丹到底有多么美。 “听过，不是有一首歌么，啊～～啊～～牡丹，百花丛中最鲜艳～～” 说着，朝书虞还唱了起来，唱的还挺不错的。 “不错不错，下次儿童节，我看你唱这首歌就挺好。” 华玲玲真诚的夸赞着。 “真的呀？那妈妈给我买这首歌的磁带呗，等我全学会了就唱给妈妈听。” 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冲着你撒娇，谁能扛得住啊，而且还说要唱给她听，华玲玲想也没想的直接同意了。 “行！下午妈妈就去给你买。” 午饭吃完，华玲玲把闺女送去幼儿园，就去音像店里找了那个磁带，然后便骑车回了家。 好几天没去空间里看看了，一到家华玲玲就关上大门，插上门闩，进空间订上闹钟，种地去了。 先要忙活的，自然是蛋蛋，然后是各种粮食和蔬菜，瓜果也熟了一波儿，不多，每样也就十几二十多个的样子，毕竟是头一年结果。 兔子多到华玲玲都眼花缭乱的数不清了，小鸡小鸭也是又出壳了一群黄色的毛绒绒，看的华玲玲都想着要不要去卖鸡苗鸭苗了，她怕再不处理，自己这几个圈就要撑爆了。 可是，她要怎么把这鸡鸭兔子给合理的卖出去呢？要不要跟卖地瓜一样去菜市场那儿摆个摊？话说，她都好几天没去摆摊了，朝明岳的衣服也都卖完了，他说什么时候走来着？今天还是明天？ 那她最晚后天又可以去摆摊了，到时候一定要把毛绒绒的小黄鸭和小黄鸡们都卖了。 顺便看看有没有卖鹅的，大鹅小鹅都行，又能看家护院，又能吃铁锅炖大鹅，两全其美！ 闹钟响起，华玲玲收拾了下，便锁上门，骑车去幼儿园接娃了。 晚上，朝明岳也没回来，不知道老家是不是有什么事，想来有事也不是什么大事，真有要紧事就会往村里的小卖部打电话了，所以华玲玲并不担心，娘俩吃完了晚饭又看了会儿电视，便各回各屋睡觉了。 华玲玲又继续干活，因为第二天早上还要送闺女上幼儿园，她也没有干到太晚，十一点多就睡下了。 早上，华玲玲是被拍门声吵醒的。 打着呵欠去开门，没想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朝明岳和朝阳，俩人都是一副逃难来的模样，衣服皱皱巴巴的，头发油腻腻又乱糟糟的，脸也没洗，眼角还有大坨眼屎，看上去都很疲惫的样子。 “小大大来了，进来吧，你们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客车这么早吗？” 镇上的客车，两三点会出发？就是再过十几年也不可能吧？她记得最早的一班车好像是四点多还是五点多来着。 “没车，我们是走着来的。家里有饭吗？没有就下点儿挂面，饿死了。” 朝明岳朝着水井那走过去，一碰凉水扑到脸上，人也清醒了几分。 朝阳也是，累的一句话都不想说，就跟华玲玲相互打了个招呼。 华玲玲去南屋做饭，下了半锅挂面，又炒了个韭菜鸡蛋，倒了热水晾着，便回屋不管他们了。 她等会儿还得起来送闺女上学呢，现在睡了怕一会儿起不来，不睡又觉得困顿，索性又进了空间。 七点，华玲玲起来做饭，在堂屋做的，只做了娘俩的份儿，吃完了就把闺女送去上学，她则是在车筐里放了几只小鸡仔，一路上慢慢骑着，竟然也没有人上来问一问的，让华玲玲有些气馁。 这里，到底不是东湖村那样的农村啊，也许这里的人不喜欢养这些家禽家畜的，怕把家里弄得到处都是鸡屎、鸭屎的，嫌埋汰吧。 唉！她的赚钱大业，道阻且难，任重而道远啊！ 华玲玲就这么把几只小鸡仔带回了家，刚停下车子掏钥匙呢，就见邻居家的婶子往她这走过来，问她： “小华啊，你这鸡是在哪儿买的？我也想养几只鸡下蛋吃，光买着吃花销太大了！没想到今年竟然没有来卖小鸡仔的，能告诉我在哪儿买的吗？” “婶子，这鸡是我送小虞回来的路上碰到的，现在也不知道去哪了，你要的话可以随便挑几只，我家里还养着好几只呢。” 华玲玲欣喜不已，看来不是没有想买的，而是因为她路上没停下，人家不好问？ 邻居婶子一边儿说着不好意思，一边儿又仔细认真的挑了四只小鸡，见华玲玲一直说随便挑几只都行，她就又挑了两只，然后回家给华玲玲拿钱。 现在的小鸡都是五毛钱一只，这都不用问价的，邻居婶子拿了三块钱给华玲玲，然后喜滋滋的回家了，华玲玲还听到他家的小孙子一惊一乍的声音，以及小鸡仔叽叽叽的惊叫声。 有进账，华玲玲心情就好，三块钱不多，却是个好的开头，这证明鸡崽崽是能卖的出去的，现在就等朝明岳赶紧去羊城进货了，她到时候也得去个稍微远些的村子卖鸡崽，省的被朝明岳听到什么风声，她可解释不清。 拿出钥匙，华玲玲才发现，今天的门没锁，这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俩大活人呢。 把车子推进去，华玲玲又从空间里拿出来几样蔬菜，想了想，还是拿出来一只胖嘟嘟的大兔子，准备一会儿看看朝明岳醒了没，他如果爱动弹的话，可以做顿兔子肉吃。 把兔子关进兔子笼子里，虽然大兔子在里面有点儿憋屈，可它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了盘中餐，华玲玲半点儿不心疼它，又进了里栏，把小鸡仔放下，回头拌了些小米和菜碎喂鸡，又给鸡鸭扔了几颗青菜和一些玉米粒，兔子喂的是萝卜缨子，出来后华玲玲就去了堂屋打开了电视机。 她这两天迷上了《N强人》这部电视剧，所以每天都会习惯性的打开瞅一眼，也许又会发现其他好看的电视剧呢。 ------------ 098.睡觉之前先拜拜 到了中午，又得去接孩子回来吃饭，华玲玲突然就觉得，那种管早午饭和两次加点的私立幼儿园的存在也是很重要的，比如她，就很需要，可是现在还没有这种幼儿园出现。 要不是她不敢担责任，其实开办一家幼儿园也是挺挣钱的。 只能说，她没有这个财运了。 目前，还是先开个店吧，就卖衣服的店铺，到时候好好装修一下，有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氛围，也能把衣服的价格卖的更高些不是。 这么想着，华玲玲又忍不住想要跑中介了，可这会儿还得接闺女，她只能压抑着这份迫不及待，等下午再说了。 中午，朝明岳和朝阳也没睡醒，更没有起来吃午饭，华玲玲午饭做多了，娘俩根本吃不完，只能放在菜厨里了。 送闺女去幼儿园的路上，华玲玲突然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些网文，好多人重生后是碰到了末世，她虽然确定上辈子这个时间一直都好好的，却还是忍不住多了一份担忧，想着等回去以后，算了，还是等朝明岳两人离开以后吧，她再多做些吃的放在空间里。 这样，就算以后没有末世，哪天不想做饭的时候也能吃到热饭热菜，这样也是不错的。 送闺女去了幼儿园，华玲玲直接又去找中介小哥了。 “华姐来了！房子的过户手续还没有办好呢。” 中介小哥姓赵，叫赵家荣，开这个店证明他的眼光确实很有前瞻性，却没有料到这里无论是租房子还是卖房子，附近的大爷大妈们都非常热情，连媒婆的活儿都能做，直接让他开店就失业，要不是朝明岳让他开了单，他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下去了。 华玲玲他早就见过的，昨天又见到她，还以为她是房子出了什么问题，没想到她是来买房子的，简直给了他一个超级大的惊喜。 所以，今天又看到华玲玲，虽然他嘴上说着关于房子的问题，却在心里小小的期待着，也许华玲玲又是来买房子的呢？ “哦，我来看看你这有没有临街的门面房，就在我现在住的那附近，有没有要卖的？” 华玲玲说完，赵家荣直接嘴巴咧到后脑勺了。 他就说！他就说这个姐儿肯定是来买房的！ “华姐，有！我给您找找哈！” 他这里的租房卖房信息是最全的，而他又因为一直没开单，闲着没事就翻出来看看，所以所有信息他都记住了，只是要让华玲玲这个大客户看，他还得把资料翻出来，好让大客户姐姐自己慢慢看，慢慢挑选。 “华姐，都在这了，您看哈，这个店铺就在柏祥村前面，就是初中对面，那条街平时都挺热闹的，所以店铺的价格就比其他地方的要高一些，而且卖的真不多，连往外租的都不多，我这里就这一家卖的。” 哗啦啦，赵家荣又翻出来一份，介绍道： “华姐，再看看这个，这个铺子就在姐夫买的另一套房子附近，就小学的对面，人家老夫老妻的准备跟着结婚的闺女享福去，家里就那一个孩子，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回来了，所以准备买了房子贴补一下闺女家。” 赵家荣不愧是中介小哥，嘴巴叭叭叭贼溜，所有铺子他都如数家珍。 “那就先看第一家吧，我还是希望能找个在家附近的铺子，到时候有点儿什么事都方便。” 比如接送孩子、回家做饭…… 唉，这就是结婚以后的甜蜜负担，没有单身是那么自在。 而且，她这个年龄的人，好像也没有自在的时间。小时候能上学的就上学，不能上学的和放学以后都是要干活的，大点儿以后干的活就更多了，像她，农忙时要下地干活，不那么忙的时候就经常帮着大哥大嫂大姐大姐夫家带孩子，那四个孩子都是她抱大哄大的，算是代替了她妈的工作，毕竟这个时代当婆婆的给儿子儿媳妇看孩子是正常现象。 “理解！理解！还有大侄女要接送上下学嘛！” 这是让他羡慕的，他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到现在还是个光棍，想接送孩子上下学都没得机会。 再想想，等他猴年马月终于有了这个机会了，人华姐的闺女都得上初中了吧？万一以后他家崽子也跟他一样不好娶媳妇，那直接跟华姐的孙辈差了一辈了！ 越想越愁啊！ 照例，把自家老头子拉过来帮着看看店，赵家荣就跟华玲玲骑车去看铺子。 这是一家两层的店铺，一楼的空间看起来不太宽敞，宽不到三米，长大约有五米，还分成了两部分，里面像是厨房，墙上有一块看上去油腻腻的，黑乎乎的，不知道以前是卖什么吃食的。 二楼应该是前店主的私人空间+仓库，有一边儿的地面上还看到有面粉，华玲玲都忍不住猜测这个铺子以前是不是包子铺、馄饨铺，毕竟这种店铺的客人很少会留在店里吃饭，就算在店里吃也用不了太长时间，铺面不需要太大。 可是，卖衣服的话，就不太合适了。 不过，如果算是投资的话，倒是非常可以的，这条街附近幼儿园、小学、初中都有，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这里非常热闹，就算买下来不能开服装店，租出去也行，以后还可以等拆迁啊～ 这么想着，华玲玲有些蠢蠢欲动了。 “价格能不能再谈谈？” 她又不是冤大头，能砍价的时候必须要砍价。 “我尽量，华姐。” 能谈！不能谈也得能谈！ “那行。你也知道我家在哪，要是价格合适，可以去通知我一声，我们再走程序。” 差不多又拿下了一家店铺，想想再过十多年，这里将会拆迁，她直接一下子就成了百万小富婆，甚至有可能成为千万小富婆，她觉得今晚必须要做一个美梦才能对得起她现在的付出了。 钱都花出去老些了，连个美梦都不让做，是不是不大合适？ 他们的神话故事里，梦神是谁？周公算不算？她睡觉之前要不要先拜一拜？ ------------ 099.又多了六个本本 华玲玲回家，大门是锁着的，她也没在意，反正钱都在她这里，朝明岳他们俩人是不可能不拿本钱直接走的，顶多是去买火车票了。 打开菜厨看了一眼，里面的剩菜已经没了，华玲玲随手拿出来一个橘子，这是去年吃出来的籽种出来的，可能是因为长在空间里，比原本的橘子好吃的多，橘子酸甜适中，果肉细腻，汁水很足，要不是怕上火，她能把刚摘的橘子一下吃完。 离放学还有大约两个小时，华玲玲怕躺下就睡着了，睡过头了孩子没人接，就勉为其难的打开了电视，看电视剧。 她现在看电视不会再沉迷于剧情了，最先注意到的就是剧里的女演员们的穿衣打扮，毕竟她可是准备要开服装店的未来老板了，怎么可以只顾着玩乐呢。 只怪这个时候没有拍立得，她用的傻瓜相机每次还得出去找照相馆帮着洗，这次她可是准备了好多张相片的，女多男少，还有几张孩子的，甚至为了怕以后自己忘了弄乱了，她都在相片的后面备注上了电视剧名自己角色名，到时候可以直接夹在挂衣服的衣架上，让进门的客人一眼就能看到明星同款，她相信到时候声音一定非常火爆！ 就是吧，店面不够大，她拍的那些相片的衣服肯定摆不开，只女装都不够，更何况加上童装了。 反正那个店是不够她整什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除非整个平价店，爆款挂墙上，其他衣服挤挤挨挨的挂在一起，这样的店铺在以后也是随处可见。 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店铺的话，他就只能先开个小店了，然后骑驴找马。 拿起放在一旁的相机，华玲玲凑近电视机，对着换了一身衣服的女主角就是咔咔两下，就这样她都不能保证相片拍好了，谁叫现在的电视不能暂停呢。 唉！又是想念二十几年后的美好时光的一天。 又拍了几张，打算等明天拿去照相馆洗出来，突的听到大门被打开的声音，华玲玲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还不到五点呢，站起身来出去一看，原来是朝明岳和朝阳回来了，冲着朝阳招呼了一声就不再搭理他们。 朝明岳提着一兜菜回来的，肉菜买了不少，看来是今天准备大吃一顿，为后边的几天苦熬做准备？ 哦，对了，她昨天拿出来一只兔子还没吃呢。 “栏里有只兔子，你们看着做了吧。” 华玲玲坐在堂屋里，眼睛不离电视的大声喊了一句。 “知道了。” 朝明岳回答道，然后就起身去把那只肥兔子提溜了出来，笑着对朝阳说道： “哟呵！这兔子真肥！咱们今晚炖兔子肉吃，排骨一会儿做个酱香味儿的吧。” 他本来想着再给老婆闺女做顿糖醋排骨的，可想到了朝阳，临时又改了主意。 “行。” 朝阳点头应和着，他什么都吃。 两人一通忙活，中间朝明岳还出去一趟把朝书虞接了回来，小孩子闻到肉香味儿就馋的电视都不看了，后来被朝阳领着去看剥下来的兔子皮，立马吓得哇哇大哭，哄都哄不好，让一时兴起想恶作剧欺负小孩的朝阳被侄子给踹了一脚，还得绞尽脑汁的继续哄孩子，最后也不知道许出去多少东西，才把小丫头哄好了。 华玲玲在堂屋看热闹看的直笑，她可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小丫头后来那是光打雷不下雨的，明摆着就是坑朝的东西的。当然，朝阳也是自食恶果，谁叫他欠欠的要去欺负小孩儿的，真当小孩都是那么好欺负的。 吃完了这顿丰盛的晚饭，待朝书虞睡着以后，朝明岳便去了堂屋里间找华玲玲要小钱钱了。 “上次我一个人都进了五千块钱的货，这次两个人，怎么这都能进一万多的货，而且进的越多，价格越低，到时候赚的就越多……” 朝明岳吧啦吧啦的跟华玲玲解释自己多进货的原因和好处，就怕她目光短浅舍不得钱，毕竟那是实打实的一万多块钱，他们东湖村里都没几个万元户呢。 “哦，具体要多少？” 华玲玲也不打断他，一直等他说完了，才打着哈欠问他。 “我想把这次赚的钱全都拿去进货，你放心，我肯定能赚回来的！” 说完，朝明岳有些忐忑的看着华玲玲，害怕她不会给他那么多。 刚还说一万呢，转眼又成了一万六，他媳妇儿会不会揍他？骂他？ 所以他才选了这个时间，省的在闺女和长辈面前丢脸。 “呐，都在这了，你路上注意着点儿，要真碰到事了，人能好好的回来就行。” 钱是王八蛋，没了还能赚，人没了就是真的没了。 华玲玲这话可把朝明岳给感动的哟！他没想到华玲玲竟然二话不说就把钱给他了，甚至还提醒他人比钱重要，这绝对的信任，这暖心的提醒，他最后是晕晕乎乎的回了南屋的，嘴角还一直带着一抹傻乎乎的笑。 也就是天黑，不然他肯定还是会被长辈笑话的。 当天夜里，叔侄两个就出发了，他们自己准备好了路上要吃的东西，都没用华玲玲操心半分，朝明岳心里美的冒着泡儿呢，哪里舍得。 至于朝阳，他现在就等着小侄子拉他一把了，别说只是做饭打下手，让他自己准备他也会满心欢喜，他又不是不吃，而且都是好吃的，他又不傻。 朝明岳离开这几天，华玲玲的生活与往常没什么差别，顶多是手里的钱更少了些，空间里又多了六个本本。 “华姐，这两套房子要挂出租吗？” “华姐，这个铺子您是要自己开店吗？姐准备买点儿什么？需不需要人装修一下？我们村也有会装修的人，您要是需要，我保证他们给您的是最低价格！” 拿到本本的当天，华玲玲就直接把这两套房子挂在赵家荣的中介所里出租了，看到华玲玲没把店铺同样挂上，赵家荣心里有所猜测，立马给华玲玲介绍装修团队，也算是给自己亲戚拉拉活。 ------------ 100.想他们的钱跳槽 “好。我打算开个服装店，就随便刷刷墙什么的，你认识的装修师傅在哪儿？现在方便见一见，谈一谈吗？我想尽快把店铺弄好。” 她的衣服都快要到了，而且铺子本来就不大，也不是非常合她的心意，随便装装能看的过去就行了，她要求不高。 “好说，华姐您先在这等会儿哈，我这就回家跟我爸说一声，让我爸帮忙联系人。” 说完，赵家荣往华玲玲一口没动的水杯里又添了些水，然后立马往家狂奔而去。 他就说嘛，天生我材必有用，他开这个中介所肯定会有大用处的，这不，就给村里人拉到活儿了。 不多久，赵家荣就回来了，再等了大约半个多小时，赵家荣的爸爸就带着两个同龄人一起过来了，大家相互问候了一句，便开始商量那个铺子的装修事宜。 因为她要求不多，这事很快便商量好了，华玲玲把钥匙又交给了赵家荣他们，骑上自行车就回家了。 当天晚上，朝明岳和朝阳就回来了，同上次一样是三点钟左右，要不是华玲玲心中惦记，这叔侄俩一个不熟不好意思，一个心疼媳妇儿，怕不是又要跟上次一样坐在门口等天亮了。 好在，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华玲玲没有被吓着，看着两人不知道怎么弄回来的八个大包，华玲玲忍不住“嘶”了一声，赶紧给两人做饭去了。 挂面+荷包蛋，再端上一盘咸菜，两个人开启狂吸模式，吸溜吸溜两大口就干完一碗面条，看的华玲玲目瞪口呆。 上次只朝明岳一个人的时候，他吃饭的时候也没这么粗暴啊，怎么两个人做伴了，他反倒像是比上次更惨的样子？ 难道，回来的时候连吃饭的钱都没了？ 看看带回来的八个大包，想想上次是五千块带回来两大包、她和闺女不到半包的衣服，算起来大概是两千块能进一大包的衣服，这一万六进了八大包，难道没钱吃饭了？不是说进的越多价格越低吗？ 算了，不想了，人和衣服都平安的回来了，等他们休息好了就可以开始卖衣服了，再等她的店面装修好了，她也可以开始卖衣服，价格能比朝明岳摆摊更高些，赚的就更多了，距离包租婆又近了一步。 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朝明岳摆摊的流动性，不能随意去人流多的地方卖衣服，卖的速度绝对没有朝明岳他们卖的快。 躺在炕上，华玲玲总是忍不住想了又想，最后只能去空间里干了两个小时的农活，来阻止飘到天涯海角的思绪。 到点儿做早饭，到点儿送闺女去幼儿园，回来后华玲玲就忍不住回屋里睡了一觉，这几天她也很忙的，每天都骑着车子到处窜着卖鸡鸭兔的崽崽们，好歹让空间里的简易养殖场减轻了不少压力。 没人在家的时候，她是真的忙碌，白天卖鸡崽，晚上种地，其他的农作物收完了再随手撒两把种子就行，可地瓜、土豆不是这样种的，地瓜可以裁了地瓜秧插土里就能活，土豆却需要将带芽的位置切成块，等切面干燥后再种下，不如直接撒种子来的方便。 当然，这只是因为在空间里才这么容易，若是在外面，种地就没有容易又方便的，除非用机器。 朝明岳跟朝阳是下午醒的，跟华玲玲和朝书虞一起用了晚饭，叔侄两个就自己个儿烧水洗澡去了，华玲玲陪着闺女看朝明岳这次给她们娘俩带回来的新衣服、新鞋子。 怎么说呢，开心还是开心，就没有上次那么惊喜了，朝书虞随手扒拉了扒拉，开心的又蹦又跳的，然后就去堂屋里坐着看风车。 华玲玲把扒拉的乱七八糟的衣服都收进了大包里，然后就听到闺女在那跟着电视唱： “大风车呀吱悠悠的转，这里的风景呀真好看……” 第二天一早，朝明岳和朝阳就拉着两个大包衣服出去了，朝明岳想带着朝阳卖两天，等朝阳觉得自己一个人摆摊能行了，再让朝阳一个人去卖，这样双管齐下，卖的也快。 因为朝明岳也清楚，他既然摆摊卖衣服，自然有聪明人能闻着味儿想来分一杯羹，他就是想趁着还没有人反应过来，或者心里不确定要不要跟着做的这段时间抓紧再挣一波儿，等以后真有人卖了，不是独家就卖的没有这么快了，价格说不定都会降一些，所以他心里挺着急的。 这次，他不止带着男装，连女装都一起带着了，他相信大学生的消费能力，尤其是女同学，能为家人、对象买新衣服，自然更加舍得为自己买了。 “小大大，你别紧张，在这里卖衣服挺轻松的，就没人的时候吆喝两嗓子，等有人过来了，别人随大流也就来了，这里人越多，就引得更多人来，你到时候注意别算错了帐就行，也别被那些女同学一哭穷就心软了，咱们赚的是钱。” 朝明岳就怕他这个刚刚二十岁的长辈经不住人家女学生的一个撒娇，毕竟还是个雏，万一看到女学生就脸红心跳，那他就只能叫他卖男装了，好歹买男装的男同学比女同学要多，不怕出问题。 “我知道了。” 朝阳没多解释什么，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目的，那就是赚钱，虽说他确实没跟同龄的女孩子接触过，更何况是女学生了，可他明确自己跟这里的人是两个世界的，他唯一的非分之想，就是让这里的人的钱包里的钱跳槽到他的钱包里。 他缺钱，缺很多钱。 朝阳毫不避讳的大声吆喝着： “卖衣服嘞！卖衣服嘞！羊城新到的明星同款！男装女装全都有！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嘞！” 呼啦啦，摊子被好多人围住了，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询问着： “老板，那件衣服能拿给我看看吗？” “我想看看那条裤子，老板拿过来给我看看呗？” “老板老板，这件衣服我要了，多少钱？” “老板，刚才那个女生买的那件衣服还有吗？” …… ------------ 101.她真不想努力了 这次的衣服确实卖的够红火，也幸亏是有朝阳一块儿，衣服不够卖了是朝阳回去驮了去的，还跑了两趟。 一天就卖了四大包衣服，俩人真是累够呛，中午饭都没空吃，晚饭吃的那叫一个狼吞虎咽，看的朝书虞目瞪口呆，都忘记了嚼吃的。 “快看了，快吃。” 华玲玲笑着提醒了一句。 “哦。” 她是记得朝阳这个小爷爷的，去年冬天有天夜里突然跑到他们家，然后被一群人给逮住了，他想逃跑的时候正好她爸回来，给一把从墙上拽下来了。 她听邻居说了，这个小爷爷不是个好人，而他跟他们家明明是不好的关系，为什么他现在都能在她家又吃又住的？ 朝书虞小小的脑袋瓜里满是问号。 当天夜里，朝明岳就拉着华玲玲上了炕，数钱。 第二天，朝明岳他们又把剩下的四大包衣服卖完了，而华玲玲的服装店到现在都还没装修好呢，第三天朝明岳都带着朝阳再次踏上了去羊城进货的火车。 这次卖衣服，一共卖了九万多块钱，主要是女装卖的比男装要贵一些，补上华玲玲的五千块钱，去掉本金一万一千块钱，再分给朝阳八百块钱，还有这次拿货的一万六千块钱，还剩下五万七千四百八十九块钱，华玲玲留下了五万七千块钱。 再来两次，就跟她刮奖换的钱一样多了，可见卖衣服真的就是暴利啊！ 要不，她自己开个服装厂？反正她手里有钱，就差一块地皮盖个厂子了。 华玲玲天马行空的想着，嘴角眉梢一直挂着笑，这是因为小钱钱而高兴的，不由自主的那种。 想太多的后果，就是她又进空间干了半晚上的农活，累的出了空间，躺在炕上倒头就睡。 又过了两天，华玲玲的铺子就简单装修好了，铺子叫《虞美人服装店》，店内地面铺的原木色地板，墙壁是重新粉刷过的，且贴了清爽的壁纸，还换了新的、更加亮堂的灯具，收银台就在门口左侧，左右两侧的墙上砸了两排钉子，下面是两排鞋柜，靠近墙壁的位置固定了两个长长的挂衣服的架子，原本厨房的位置改成了三间更衣室，去往二楼的楼梯口被贴了壁纸的一扇门隐藏了起来。 看着装修好的店铺，华玲玲心情颇好，立马把钱结了，然后就先在铺子门口摆摊卖烤地瓜、煮玉米、以及染了色的鸡鸭兔的崽崽，别说，因为旁边有幼小初中三个学校的关系，卖的还挺好的，每天最少都能进账两三百，这可是纯利润。 不止华玲玲开心，朝书虞也高兴的不行，她不知道华玲玲从哪里给她买的五颜六色的小鸡小鸭小兔子，放在一起一大群，可可爱爱、软萌软萌的，她稀罕的不得了，比朝明岳给她买新衣服还开心，每天上学前，放学后，都要去看看它们，喂喂它们，照顾的可仔细了。 “妈妈，我的小鸡小鸭小兔子们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长大？它们怎么长的这么慢呀！我都喂它们吃那么多东西了，什么时候它们才会下蛋、生小宝宝呀？” 朝书虞见过鸡鸭鹅下蛋，见过猪生猪崽儿，也见过羊生小羊，就是没见过兔子生崽儿，加上现在她这是在玩养成游戏，就更加的期盼加好奇了。 “差不多五六个月吧，就半年以后，就都能下蛋生兔子了。” 当然，如果放空间里，没几天就可以了，可她不能为了让朝书虞体验养“成”的乐趣，而忽略了过程，且那根本就是不科学的，别把小崽子给带歪了。 “哦，六个月啊，还要半年啊，那六个月是多久？半年是多少天？” 朝书虞对于数字的概念还很模糊，她连数数都不能一次性数到一百全对，不知道一个月是三十天，只明白一周是七天，要上五天学，周末两天不上学，连前天昨天今天明天后天都还分不太清楚。 “六个月就是半年，半年就是一百八十天，也就是要到秋天的时候，它们就能下蛋生小兔子了。” 秋天是什么时候，朝书虞还是知道一些的，比如秋天是粮食收获的季节，比如秋天的时候苹果熟了，比如秋天的叶子黄了…… “哦，那还要好久呢！” 朝书虞不太高兴的嘟着嘴，她还以为它们会长的特别快，过不了几天就能长大了，比如这个周末，或者下一周的某一天。 可她每天都喂它们吃饭，这都好几天了还一点儿变化都没有，再听华玲玲说还要半年那么久，她现在都没耐心等了。 “是呀，它们长大要半年，你长大还要十八年呢，妈妈都养了你六年了，也没嫌你长的慢啊。” 甚至还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想要时间慢点儿走呢。 大概，人都会经历这个过程吧，小的时候天天盼着长大，长大以后又怀念小时候，总觉得一年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哦，可是我跟它们不一样啊！我是妈妈的孩子，它们又不是我的孩子。” 她只是想要看看它们是怎么长大的，想要看到他们长大以后下蛋生兔子，那是为了吃。 可妈妈养她长大又不是为了吃，不嫌她长的慢那不是很正常么。 华玲玲无语了，因为她觉得闺女这话说得好像怪有道理的，她无法反驳。 “也是，确实不一样。” 那她就不说什么了，随便吧，反正大人都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小孩子的三分钟热度更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这个话题，暂时结束。 母女两个一起择菜洗菜炒菜，吃完饭后又坐一起看电视，到时间了又一起各回各屋睡觉，每天的作息看上去都非常规律，可惜当妈的那个的作息时间早都已经成了习惯，再让她八点上炕睡觉那是万万不可能的，除非有特殊原因。 回到房间以后，华玲玲先是去看了看自己的小金库，有房本，有存款单和一摞摞的现金，如果不是知道再过十几年这些钱都买不了一套房，她现在真不想努力了。 ------------ 102.杀猪般的嚎哭声 朝明岳和朝阳又是同一个时间回来，吃了一盆挂面后，狠狠地睡了一觉，第二天又出去摆摊卖衣服，这一次他们还是带回来了八个大包，卖的还是非常快，一天卖四包衣服，眼看着大学生们口袋里的钱跳槽到他们的口袋里，好些人觉得眼热，忍不住找上了门。 嗯，不是真的找上他们家的门，是在朝明岳他们稍微清闲的时候找过去问一问，比如衣服是从哪里进的，多少钱之类的。 没几个人相信，朝明岳所谓的去羊城进的货是真的，都觉得他这儿的衣服顶多就是不知道从附近哪个服装厂里进的，一件衣服能花几块钱就不得了了。 有一点，倒是叫他们给猜着了，这衣服的进价，确实都不高，要不然怎么会挣这么多钱。 当然，朝明岳这进货的路上确实很辛苦，可谁挣钱容易呢？ 只能说，朝明岳这头幸运的猪，幸运的站在了风口上。 华玲玲的店铺也终于正式开业了，她也没搞什么花里胡哨的开业仪式，门口的烤炉可煮玉米的炉子都没撤走，反正跟卖衣服又不冲突，那些习惯了来她这里看小鸡小鸭小兔子、吃煮玉米烤地瓜的孩子们，带着他们的家长过来，看到店内的衣服，正好进来瞅一眼。 进去了，还能只是瞅一眼吗？ 看到心水的漂亮衣裳，不得试穿一下？ 对着试衣间门上的镜子看着穿新衣服的自己，觉得好看真舍得就只是试穿一下？ 虽然买衣服的姐姐妹妹们一个个嘴皮子厉害的华玲玲都快招架不住了，可小钱钱是她的真爱，为了真爱她可以坚持到底。 就是面对着小孩子们看不到小鸡小鸭小兔子们失望的小眼神，华玲玲心里还是有一丢丢的内疚的。 可为了专心看店，那点子内疚很快就被小钱钱跑进口袋里的幸福感给冲没了。 华玲玲开心又幸福，朝书虞同样是这样。 因为她妈妈当老板了！ 自从朝书虞在店门口卖小鸡仔，幼儿园的小朋友们知道她是朝书虞的妈妈后，对朝书虞那是前所未有的热情，都觉得朝书虞的妈妈好厉害，竟然还卖可可爱爱漂漂亮亮的小鸡仔！ 他们喜欢五颜六色的漂亮小鸡仔，不代表他们的家长会愿意给他们买，越买不到他们就越稀罕，每天都要在华玲玲店门口徘徊很久很久，最后被不耐烦的家长强制性的把一个个哭的撕心裂肺的熊孩子拎回家。 要不是小朋友实在太多，华玲玲估计都不忍心的挨个送他们一只毛绒绒了。 店铺平时都很冷清，只有下午孩子们放学的时间以及周末的下午才会非常忙碌。 “老板，这裤子有没有小一个码数的？我穿着有些肥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大姐拿着一条黑色的踩脚裤问华玲玲。 “有的有的，姐姐等一下哈！” 华玲玲一边儿回答着，一边儿给另一个姐姐找她需要的码数的衣服。 “老板，这件衣服我要了，咱们的孩子都是一个班的同学，还是好朋友呢，你再给便宜点儿呗？” 这是一个跟华玲玲差不多年纪的宝妈，她的孩子是个男孩，也是因为之前华玲玲在店铺门口卖小鸡仔的时候才跟朝书虞熟悉起来的，现在也正跟朝书虞一起玩玩具呢。 “哎呀，壮壮妈，这是我们从羊城进的明星同款，你想想明星穿的衣服能便宜的了吗？我们已经给的是最低价了，再便宜我们就一分不赚了。” 华玲玲解释的语气有些难为情，好像真的给的最低价一样，对方只能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付了钱，然后说道： “我得回家做饭去，壮壮就先放你这儿了，正好陪着你家小虞玩一会儿，等做好了饭我再来接他哈！” 华玲玲一边儿给姐姐小小一个码的踩脚裤，一边儿拒绝道： “壮壮妈，这不合适，我这儿正忙着呢，没法儿帮你看孩子，这人来人往的，万一有那拍花子趁着我忙的时候把孩子抱走了怎么办？你还是带回家吧，孩子还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能放心不是。” 一而再的被拒绝，壮壮妈直接气鼓鼓的过去把玩玩具的壮壮一把拽起来，嘴上还指桑骂槐道： “就知道玩！就知道玩！有什么好玩的！你妈都来照顾人家生意了，人家都不愿意让你在这多玩一会儿，就是没良心的资本家！这要是搁在十几年前，呵呵！” 说完，还回过头来冲着华玲玲嘲讽一笑，只可惜华玲玲忙着收钱，忙着给客人找衣服，压根没给她半个眼神，这让她更加生气了，尤其壮壮还哭闹着不想走，气的她直接大巴掌朝着儿子乎过去。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家是哪个你还知道不？” 最后，壮壮妈是扭着壮壮的耳朵骂骂咧咧的离开的，一路上都是壮壮杀猪般的嚎哭声。 店里的客人们看的直皱眉，有相互认识的就吐槽了几句，然后便丢在一边儿，开开心心的挑选自己喜欢的衣服了。 也有为了孩子来买衣服的，不过并不像华玲玲想象中的那么多，现在的人还是比较节省的，对于孩子的衣服都是等到衣服短了才不得不买，且有亲戚穿剩下的衣服那是最好的，毕竟孩子长太快了，一年最少都得废六套衣服，他们会觉得太糟蹋钱了。 等关了店门回家，天早已经黑透了，朝书虞饿了就去吃玉米或者烤地瓜，华玲玲忙的都没来得及喝口水，待娘俩到家，华玲玲赶紧做了疙瘩汤，吃完了也没力气看电视剧了，直接回房睡觉。 睡着之前，华玲玲还想着，这样下去不行，别因为开个店让闺女天天饿肚子，不能按时吃饭，万一又长不高怎么办？ 虽然小萝莉也很可爱，可谁不喜欢自己拥有两条大长腿呢？ 她自己也喜欢，长大后的闺女必然也是喜欢的，就当作是为了实现她和未来闺女的愿望，现在必须让闺女按时吃饭，保证营养。 所以，是不是又该重新规划一下了。 ------------ 103.嘴上没个把门的 “老幺家的！开门！” “小虞她妈！赶紧开门！妈来了！” 乓乓乓的砸门声，吵得朝明岳脑袋瓜子嗡嗡的，虽然火车上他是跟朝阳交替着守着货物的，可休息的时候他又怎么可能睡的太沉，所以回来后免不得还是要睡上一天补觉。 这才刚中午呢，他觉得自己刚睡着就被吵醒了，难受的他恨不能把门外那些家伙全都扔去十万八千里之外。 “谁啊？” 朝明岳眼睛都没睁开，眯着一道缝往外走，气呼呼的抽开门闩，哗啦一下打开大门，结果，门外的竟然是他亲妈？ “妈？你怎么来了？” 他上上次回家的时候，有跟家里人说过自己现在的住址，就怕家里有事找不着他人。 可他万万没想到，第一个找过来的就是他亲妈，要知道，为了让他妈在家过的轻松点儿，他家里那些吃的用的几乎都搬去了他妈家里。 “咋了，我儿子家我还来不得了？” 说完，人直接往门里进，朝明岳不得不侧身让开位置。 刘菜叶身后跟着的，是朝明安媳妇儿万招娣，这次之所以是她陪着婆婆一起过来，一是因为大嫂怀孕了，二么，就是因为这个消息是她听别人说的，然后去婆婆那里求证，结果婆婆一问三不知，又想知道人家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就一起来了。 进了院子，刘菜叶就开始到处转悠，到处打量，对于这个二层的小楼房她是挺喜欢的，甚至有了某种从不曾有过的想法。 她想留下，就当老幺给她养老了。 不止刘菜叶对这房子喜欢的不行，万招娣同样眼馋不已，恨不能这套房子是他家的。 两层的楼房啊！虽然只有堂屋是两层的，可他们东湖村也是这些年才开始盖砖瓦房，他们家现在的房子跟刘菜叶的老年房没什么两样，也就村里的房子还能看，却是连南屋都没盖的，也没有东西平屋。 以前的她认为，房子盖多了也没用，有那个钱，不如留着给儿子上学用的，长大后还要再盖房子娶媳妇儿呢！ 现在看到这座房子，她突然觉得自己以前想差了，房子多了怎么会没用呢，光看着就觉得心情贼拉好，就算以后不给儿子盖新房，有一套这样的楼房，那些个年轻小姑娘，还不抢着给她儿子当媳妇儿啊！ 不过，盖这么一套房子，应该得花不少钱吧？ 啧啧！ 真好！ 哪哪儿都好！ 每一处都合她的心意！ 可惜了啊，不是她的。 万招娣继续跟在婆婆身后到处转着，等到转悠够了下去，果然就看到小叔子已经准备好茶水了，而且正在给她们做饭。 真是个孝顺的，她就喜欢这样懂事有礼的亲戚。 “哎呀！老幺家的这茶叶闻着就香！我家你二哥都没喝过这么好的茶叶呢，老幺等会儿给我包一包带回去给你二哥尝尝哈。” 万招娣说完，又喝了一口，其实她分不出什么好坏来，茶叶在她这儿都是一个味儿的，就是觉得老幺家里的肯定是好东西，不要白不要。 “行。” 朝明岳不想多说什么，他现在就是强撑着精神在忙活，总不能亲妈大老远的来一趟，结果饿着肚子回去吧？ 当然了，多麻烦的饭菜他确实没精力去做的，顶多煮个挂面，再端上一盘咸菜。 “妈，二嫂，你们先吃，吃完了可以看会儿电视，这是电视的遥控器，我先回去睡会儿补个觉。” 做完饭，朝明岳就回去睡觉了，也不管这婆媳两个在他家里会不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他现在的脑子根本不会转了，就一心想着要睡觉。 中午饭，华玲玲都是接朝书虞在店里吃的，就是去旁边的饭馆里要两个菜，人家会给送去店里，等吃完了她再把空碗空盘子送还给饭店就行了，附近很多人家不爱做饭或者不方便做饭的时候都是这样的。 晚饭的时候，华玲玲有时候会忙的忘记了闺女，所以才会让朝书虞饿的只能吃个玉米或者烤地瓜，既然她已经意识到了，自然不会再这样，每天中午都会提前订好闺女的晚饭，饭店到点了就会给她送过去。 今晚是头一回，朝书虞再放学过后没多久就吃饱了，又等到华玲玲店里没人了，娘俩才关上店门回家，她的车筐里还放着朝书虞吃剩下的饭菜，回家后热热还能继续吃。 却没想到，回到家里，就见到堂屋里坐着一老年一中年两个女人，而且她看着那身形、侧脸还怪眼熟的。 “哟！我们家的大忙人终于回来了啊！咱妈大清早的就起来赶路，没想到到了儿子家里却连口儿媳妇的饭都吃不上，你别不是知道了咱妈来了，才故意这么晚回来的吧？” 万招娣听到大门开关的声音，却没有出去看一眼的想法，她已经被电视剧的剧情迷住了，这大彩电的电视剧就是好看，看着就跟真人似的。 直到听到了人快进来的脚步声，她才不得不收回了部分心神，然后侧过头瞅了一眼对方，本是施舍般的给这个好命的弟妹一个不屑的眼神，结果她看到了什么？ 她这个弟妹果然好命啊！看看那一身衣服穿了身上，跟电视剧里的人都差不多了，一眼看去真跟城里人似的，让她都忘了接下来要干什么了。 “你这衣服哪里买的？” 万招娣下意识的这么问了一句，待问完以后，才发觉自己说了什么，立马皱紧了眉头。 她这次跟婆婆一起过来是为了质问老幺两口子的，可不是讨论什么衣服的。 “妈，大嫂，来了啊。就女装店里买的，要是知道妈跟大嫂今天过来，我就早回来了。妈，大嫂，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晚饭吃了吗？” 旁边的朝书虞也跟着叫了一声“奶奶、二大娘”，就被华玲玲催着洗漱，回房睡觉去了。 “真要等你你做饭，我跟妈还不得饿死啊！” 万招娣撇着嘴抱怨了一句，就听到她婆婆刘菜叶训斥道： “胡说八道什么，多大年纪了，嘴上还没个把门的！” ------------ 104.能屈能伸刘菜叶 刘菜叶最不想听到的字眼就是“死”，不仅是因为她的老伴儿没了，主要还是因为她心虚。 “啊！我这破嘴！妈，您也知道我不会说话，呵呵。” 在刘菜叶越发凶恶的眼神下，万招娣不得不噤了声，心里暗骂着“死老虔婆、该死的老东西”一类的来平复胸中的恶气。 “老幺媳妇儿，我们是今中午过来的，也都已经吃过晚饭了，现在天儿已经晚了，看看让我们去哪个屋睡觉？我看着你家就三间屋子有被褥，要不今晚上你跟小虞睡，我跟你二嫂挤吧一晚，明儿个你再给我收拾间屋子出来？” 刘菜叶笑的一脸慈祥，还一副有商有量的模样，不止华玲玲有些接受不来，连万招娣都满脸的不可置信，觉得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们家这个婆婆，可向来是不看重儿子的，更是看儿媳妇没个顺眼的，平时不磋磨她们三个儿媳妇就不错了，竟然还会好声好气的跟她们说话？ 哦，不对，不是跟她好声好气，而是跟老幺媳妇儿。 可这也更让她觉得稀奇了，要知道，她婆婆对于三个儿子的厌恶程度，绝对是老幺排在第一，连带着对老幺媳妇儿也是更加嫌恶。 难道，她婆婆也看上老幺家的这个房子了？ 除了这个解释，万招娣想不出其他的理由，毕竟她婆婆在前些年靠着老幺挣钱的时候，也是一副“当儿子的孝顺老娘天经地义”的架势，在来之前也是黑着一张脸的。 变化，好像就是自她们在这里逛了个遍以后，老幺只煮了一锅面条给她们吃就不管了，她婆婆竟然没有意见的静静吃完了。 越想，万招娣就越觉得不可思议。 就一套二层小楼房，她婆婆就不是她婆婆了，变的，怎么说呢，有那么点儿挺不要脸皮的样儿。 只能说，她婆婆这人怪能屈能伸的。 不过，想想如果是她的儿子家能有这么一套房子，她说什么也是要住一住的，反正是自己儿子家的，儿子都是她生她养大的，她儿子的房子她还住不得了？ 她婆婆的运气太好了！真让人羡慕又嫉妒！也不知道她十几年后能不能蹭上儿子家的楼房住。 华玲玲可不知道刘菜叶打了什么主意，见她难得的不出口成脏找她麻烦，她便也没心情猜她的心思，没舍得把闺女的房间让出去，更不舍得让出自己的房间，便说了句她出去一趟，没多久就带着俩人回来了。 “唉！麻烦两位大哥了，就放在这间屋子里就行。” 对方把床放在华玲玲指定的房间的位置，连连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两步路的事儿。” 华玲玲把两人送出家门，锁上门后看着站在南屋门口的朝明岳，问他： “怎么了？睡饱了？” 朝明岳“嗯”了一声，然后回问她： “还有什么要干的活吗？” 华玲玲也没客气，指挥着他去堂屋西屋里拿出来一套被褥铺好了，然后对着刘菜叶和万招娣虚假客气的笑着道： “妈，二嫂，这床是前些日子定做的双人床，绝对能睡的开两个人，被褥也都是新的，今晚就先将就一晚吧，等明天一早叫朝明岳送你们去车站。” 说完，她也没管她们两人是什么表情，或者想说什么，退出去就直接回了堂屋，第一时间插上了门闩。 进了里屋，华玲玲就看到自己的屋子有些乱，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得亏了她的箱子上都是上了锁的，不然被老太太她们翻了又翻，她会忍不住想剁了那俩人伸长的爪子。 看来，以后得给每间房门都上锁了。 华玲玲心里有些气闷，坐在炕沿上看着乱七八糟的一切，心里忍不住又生出了离婚的心思。 大概只有离婚了，她才能拜托这样的婆家人了。 “媳妇儿……” 突然，朝明岳出现在里屋窗口，心虚的看向华玲玲，刚想解释一下，然后就看到了乱糟糟的一切，立马脸色大变。 “媳妇儿，这……这……” 他没想到，他妈会这么做，竟然趁着他在补觉的时候把他们家翻了个底朝天！ “我，我当时就是怕家里有什么事儿不知道去哪儿找我，才把地址告诉了妈，我不知道妈为什么突然过来。我也没想到她竟然趁着我睡觉的时候翻屋子，媳妇儿，对不起……” 他这里还在好好表现求原谅呢，他妈却突然过来给他扯后腿，朝明岳这个时候真的有种不如死了算了的想法，为什么他妈是这样的妈呢？就不能让他们自己过过安稳日子吗？ “说对不起没用，还是说说你打算怎么办吧。” 她现在心里有股子邪火没发呢，端看朝明岳是想怎么处理了。 “我，我明天一早就把妈送回去。” 这话是华玲玲说的，他当时在场，自然听的是一清二楚的，虽然当时他听的一愣一愣的。 “只要你说到做到，这次，我就忍了。” 不等朝明岳高兴，华玲玲又追加了一句： “朝明岳，真的没有下一次了。” 再一再二不再三，她重生回来后好像就忍了一次？不管那么多，反正她现在就是不想忍了，再有下次，就让他回家当他的大孝子吧！ “好，我记住了，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要是我妈又哪里做的不好，你就跟对我这样，不用忍。” 他能保证的只有自己，却约束不了他妈，那就只能让媳妇儿有气出气了，不用顾忌他。 想了想，华玲玲说： “行。” 这男人洗洗还能要，婆婆再洗她也不想多看一眼。 “好，那我回去了，你也早点儿睡，明天一早我保证把她们都送走了！” 朝明岳像是满血复活了一样，情绪还有些小激动的保证着。 “嗯。” 华玲玲点头，关上窗户，拉上窗帘，然后收拾着被弄乱的东西。 朝明岳也好心情的回屋睡觉了，拥有坏心情的大概就是睡在东平屋的刘菜叶和万招娣了。 不是她们故意偷听，实在是俩人说话都没压低声音，她们不想听都不行。 ------------ 105.母子两个过过招 大老远的来到儿子家里，难得态度温和的对待儿子和儿媳妇，结果换来的竟然是他们两口子光明正大的商量着第二天大清早送她走，刘菜叶的心情能好的了才怪。 万招娣虽然心里有些窃喜他们家这恶婆婆终于有人能治她了，却也不想这么快就离开，她来这一趟就花了不少钱的路费，这还什么便宜都没占到呢，亏了亏了亏大了！ 婆媳两个齐齐躺在新床、新棉被的被窝里，原本的喜悦彻底消失，一个怨恨儿子儿媳妇不孝顺，一个算计着怎么才能回本，全都不想就这么离开。 心里的怨念抵不过周公的召唤，两人终究还是睡了过去，没过多久又被朝明岳给叫醒了。 “妈，二嫂，我跟朝阳送你们去车站。” “我就不回去了，你去送送你二嫂吧。” 刘菜叶压住了心底的戾气，语气和善的对着老儿子说道。 “妈，赶紧的吧。” 朝明岳的语气同样没夹杂其他情绪，他早就知道不会那么容易，所以才会早早的就过来喊人起床，他也有的是时间跟他妈磨，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呢，他也不急。 “我说了，我不回去，当妈的住儿子家里让儿子养老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是啊，上头还有大哥二哥，就算是轮流养老现在也还轮不到我，我先送妈回去，你要是想要我们三个当儿子的轮流养老的话，回去后一家人坐在一起商量好了再说，如果直接略过上头两个哥哥让我这个最小的养老，我是不可能同意的。” 朝明岳半步不让。 “我是当妈的，我说了算，我想在谁家养老，就在谁家养老，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去告你。” 刘菜叶同样不退让半分，她就不信了，还整治不了个小崽子。 “去吧，反正我们是兄弟三个，我又不是独生子，大不了二哥的村干部罢免了，反正我跟大哥都是普通老百姓。”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就不信她妈是真的只顾她自己，半点儿不心疼她的儿子。 “你！反正我是不会回去的，有本事你就把我绑回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大孝子是怎么孝顺你妈的！有本事你就堵住我的嘴，不然我就算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了，也要让你在市里身败名裂，让你再也混不下去！” 刘菜叶再也维持不了平静淡然的情绪了，她变回了曾经的模样，冲着朝明岳就是一通威胁，好像她对面这人不是她的亲生儿子，而是什么大仇人一样。 这样毫不遮掩的刘菜叶，也是在朝明岳结婚以后才变成这样的，在朝明岳婚前，她一直都是走的委婉路线，只要她对着朝明岳唉声叹气，再稍微说几句家里多么艰难，朝明岳就毫不犹豫的把能给的都给她了。 可婚后的朝明岳不再听她的话，她再也拿捏不了，后来只能气急败坏的撒泼耍赖，反正她本来就不是慈母，身份就是她的免死金牌，闹的再难看她也不怕儿子会不认她这个妈，该给她的孝敬半分都少不了。 只是，她没想到，她的老儿子还真的能闯出个名堂来，都能在市里安家了，哪怕是租的房子呢，好歹也是半个城市人了不是，这里不用种地，多好！ “妈，你随便闹，你这次闹了，我明天就搬家，放心，以后的养老钱我也会叫人帮着按时寄给你的，不会不管你的。” 朝明岳笑的淡然，他现在能挣钱，能随便再去哪里买一套房子，所以不怕搬家。 唯一麻烦点儿的，除了闺女以后上学可能没有像现在这里这么方便了，再就是她媳妇儿的店才刚刚步入正轨，其他问题都不是问题。 大不了他再努努力，以后买辆轿车，再给闺女配个司机接送她上下学。 他媳妇儿的店铺好说，只要钱够，多好位置的店铺买不来？ 所以，还是得多多赚钱啊！ “朝明岳！我是你妈！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早知道当初生下你的时候就该把你扔尿罐里溺死你算了！生个棒槌都比你强！” 骂完，老太太就气喘吁吁的坐在床上恶狠狠的瞪着朝明岳。 朝明岳靠着门框看着她，唇角还带着混不吝的笑，把本就气得不行的刘菜叶气的更加生气了，索性转过身去不再看他，免得把自己给气死了。 见刘菜叶不再叫嚣，朝明岳又扫了坐立不安的二嫂一眼，轻嗤便往南屋走去，留下一句“等天亮我再送妈和二嫂去车站”，就睡觉去了。 朝明岳倒是睡得香，可被他叫起来的婆媳两个却毫无睡意，一个气鼓鼓的恨不能踹飞屋门去打死他，另一个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怕被婆婆注意到，然后把火气撒在她身上。 待华玲玲起床，家里除了她，再没旁人。 刘菜叶和万招娣被朝明岳和朝阳一人骑车载一个人送去了车站，朝明岳连车费都没帮忙付就回来了，然后又做早饭，送闺女上幼儿园，最后跟朝阳一人驮着一大包衣服去摆摊卖衣服去了。 华玲玲不管朝明岳是怎么做到的，家里没有看到不喜欢的人，她的心情还不错，吃过早饭就骑上车子去了店里，闲着无聊又忍不住吃了一个烤地瓜，撑得她懒洋洋的仰靠着椅背晒太阳，昏昏欲睡。 有脚步声越来越近，进了店里，她睁开一道缝瞄了一眼，竟然是她闺女同一个幼儿园不同班的小朋友的家长，她在幼儿园门口见过几次，便打起精神站起来，打完哈欠后提醒道： “你好呀，喜欢哪个款式的衣服可以试穿一下，里边就是试衣间。” “好的，谢谢。” 对方在店里转了一圈，把挂在墙上的衣服看了一遍，又把挂在架子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扒拉着仔细看了一遍，每件衣服都仔细看了吊牌，也问过价格，最后才转过身来问华玲玲： “你好，请问一下，你这里的衣服都是从哪里进的货啊？不知道方不方便告诉我？我也想开一家服装店。” ------------ 106.一丢丢的小心机 华玲玲的脸色有些难看。 她清楚，她开的这个店如果赚钱，附近肯定会有其他人跟风开女装店的，可她没想到竟然这么快，且对方竟然这么厚脸皮的想从她这里打探消息，就不怕她一个不高兴，直接把人打出去么？ 对方应该是注意到了她脸色难看，连忙解释道： “我，我就是问问，我也不是打算在这条街上开店的，我娘家在某某大学附近，本来家里是开宾馆的，这不是家里孩子都大了嘛，带着回娘家的时候总会不小心听到些什么，我妈觉得这样对孩子不好，他们又想孩子，就心思换个营生。 他们之前听说有人在某某某学校附近摆摊卖衣服，结果我妈一直没找到人，碰巧这不是听说幼儿园附近开了一家很火的服装店，我就想着过来打听一下，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她其实也很尴尬的，这可是明晃晃的抢人的钱路，可为了爸妈和孩子，她还是硬着头皮又问了一遍。 听了这位宝妈的解释，华玲玲的脸色并没有好看多少，毕竟大学那边是朝明岳摆摊的地方，如果那边开一家店，对于朝明岳的摆摊肯定是会有影响的。 不过，这是早晚的事儿，看到卖服装赚钱，肯定有好多人想跟风，不是从他们这儿打听，就是自己去羊城，或者找人搭伙去，在羊城四处寻摸寻摸，总能找到的，毕竟他们卖衣服都是打着羊城进货的名头的，只要有人敢冒险，这碗饭总会吃的上。 “你们是想自己去羊城进货吗？地址我可以给你，不过得明天了，因为具体在哪个位置我不清楚。” 谁都知道，肯定是自己去进货，卖的钱才能赚更多，一个地址也不过是让人家少走点儿弯路，就当结个善缘吧，电视剧里那些做好事的人不都是这么说的么。 “啊？你这店里的货都是自己去羊城进的吗？那能不能你们带回来后我们从你们这里拿货呢？我们家里的人都不太适合自己去羊城进货，来回最少要五天，我对象是请不下来这么长时间的假期的。” “也行，不过我们没有干过批发的活，这得晚上回家后商量商量，毕竟一个小店的货容易拿，两个店的货估计得雇人一起了，而且价格啊、款式啊这些都是要商量的。” 华玲玲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小心机的，不多，就一么点点。 “那我明天再过来？我想趁着五一假期前开业，毕竟我妈那边就指着那些学生赚钱了。” 女人也挺实在，说的都是实在话。 “明天也行。” 不行也得行，能赚钱的时候，当然是越早越好啦，人家有这样的需求，她当然要尽力了。 “那我就明天再过来，麻烦你了。” 女人冲着华玲玲感激一笑，出了店门还回过头来跟华玲玲挥挥手说再见，才骑上自行车离开了。 看着那位宝妈逐渐远去的背影，华玲玲忍不住有些小开心。 虽然可能会稍微影响到朝明岳摆摊卖衣服，可这位宝妈是第一个从她这里进货的人，以后也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她这里或者朝明岳那里谈进货问题，到时候他们家说不定都不用费劲摆摊了，衣服刚到就被下家们一抢而空，到时候朝明岳和朝阳光坐火车进货去了。 到那时候，进的货多了，跟羊城那边的老板们熟悉了，也许可以直接一个电话就解决了进货问题，这边要什么样的货，汇款后那边给发货，这边收到货后再汇尾款，就不用朝明岳开来回坐火车那么辛苦了。 晚上，华玲玲回家后，朝书虞早就已经回屋睡觉了，听到她回家的动静，立马出来给她热饭菜，华玲玲吃饭的时候把那位宝妈想要从他们家进货的想法说了，两口子便开始商量进货的模式，是他们进什么别人要什么，还是别人想要什么他们进什么，货款怎么付，卖不完的怎么处理…… “那就这样吧，等明天你问问他们想怎么进货，卖不完的货是交给咱们还是他们自己处理，到时候按照他们的需求定价，定金就交两成吧。” 两成，哪怕对方毁约呢，都不会折本。 “行。你赶紧回去睡觉吧，我吃完了一会儿也回屋了，明天还是你接送小虞上下学哈。” 事情解决了，华玲玲就开始撵人了，每天都是从下午开始店里就一直都有客人，到大家下班的时间后更是吵吵嚷嚷的跟菜市场似的，闹的她现在就喜欢安静的环境，听到人声就觉得心烦。 唯一吵吵闹闹还不让她觉得烦的人，大概就只有朝书虞小朋友了。 就是，她比较懒，不想每天都按时按点做饭，不想天天到点必须接送孩子，如果朝明岳能兼顾进货、摆摊、做饭、接送小虞，华玲玲绝对不会再起离婚的心思，指不定她连刘菜叶这个恶婆婆作妖都能忍了。 想起空间里又该收获一波儿了，华玲玲认命的进了空间忙碌了三四个小时，出来后立马睡了个天昏地暗，第二天早上连朝书虞起床、朝明岳做饭、叔侄俩出去了都不知道。 叮铃铃的闹钟响起。华玲玲属于是强制开机，眼睛睁不开还是其次，身上软塌塌的没力气，她不想吃再热一遍的饭菜，拿出之前做好的放在空间里的饭菜直接开吃。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华玲玲也不再磨叽，骑上车子就去了店里，还好，没迟到。 她还想着要不要在桌子上趴着眯会儿呢，就听到了有人进了店，抬眼一看是昨天的那位宝妈，立马招呼道： “来了啊，坐。” 接下来，两人便就着进货的问题好好的聊了一通，最后的结果是对方需要回家跟家人商量一下，华玲玲便客客气气的把宝妈送了出去。 她也没觉得这事五一假期前一定能谈成，不过是想着尽快解决罢了，这家谈不成也有下一家，她是没有压力的。 当朝明岳带着朝阳再次踏上了羊城的火车，华玲玲才想起来，她要的种子一直没影儿呢！ ------------ 107.她果然看中他了 五一假期，华玲玲竟不趁着节假日人流大多多赚钱，反而带着朝书虞去游山玩水去了，把店铺扔给了朝明岳，随便他开不开门。 假期，火车上人太多，不适合去羊城进货，朝明岳便在假期之前去了一趟，多进了两包衣服，加上不用去学校附近摆摊，除了大集日他会交一块钱的摊位费摆个摊外，其他时间他都坐镇华玲玲的服装店里。 至于朝阳，他带着自己这段时间跟着朝明岳赚的两千多块钱回了东湖村，回去之前没有带太多东西，却在回村以后去买了不少的粮食，然后趁着夜色到处跑，把分好的一份份粮食扔进一家家的院子里，没有丝毫规律可言。 他在家待了几天，把房子修缮好，再给他奶奶准备好一段时间的米面粮油，还留了几十块钱备用，他便又踏上了去市里的客车。 一天一百块钱呢，哪怕是闲的抠脚，他也要待在朝明岳的身边，不把这个钱拿到手他心里难受。 朝阳回市里，朝明岳就赶紧把看店铺的事情交给了朝阳，跟交出去什么烫手山芋一样，立马骑车载着大包出去摆摊了。 朝阳看看屋子里的女装，又看看跑的不见踪影的小侄子，最后破罐子破摔的靠着椅背眯眼晒太阳，来客人了就招呼一句随便看、随便试，价钱都标在挂牌上的，在他这里是半分钱的价钱都不讲的，爱买不买。 “嘿！怎么有你这样的卖东西的，谁买卖东西不讲价？你这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小心以后说不着媳妇儿！” 有个宝妈领着孩子过来买双凉鞋，虽然知道店铺里的东西肯定贵，又早就听说这家店里的东西都是明星同款，还是从羊城那大城市里带回来的，一双鞋说不定能卖个十几二十块的，可她没想到这一双小孩的凉鞋竟然要价三十九，她讲价半天，二十不卖，三十不卖，三十五竟然还不卖，直接就火了。 “我是没媳妇儿，等我有媳妇儿的时候，肯定不会让她连双三四十块钱的鞋子都不舍得买。” 朝阳头铁的很，撇了对方一眼，语气淡然，却叫对方直接破防了。 “谁说我舍不得买了！谁说我舍不得买了！不就是三十九块钱，当谁没有呢！给！赶紧把鞋子给我装好了！” 女人从包里拿出一把钱来，数了三十九块钱啪的拍在桌子上，然后鼻孔朝天的冲着朝阳道： “就你这种二十好几的青年，没个正经工作，在这替人看店能挣得了几个钱？还不会让你媳妇儿舍不得花钱，你这样的二流子就活该打一辈子的光棍！” 说完，白眼一翻，提着买的鞋子，趾高气昂的领着孩子出了店。 店里的几个客人：…… 该说她傻呢？还是该说她傻呢？ 朝阳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呢，他就算是摆摊的时候也不容人跟他讲价的，那些人也更愿意跟朝明岳掰扯，在店里的时候就更不可以随便讲价了，反正他们店里的衣服是独一份，不怕别人不喜欢、不来买，为什么还要费口舌跟那些人浪费口水，反正不愁卖不出去。 就这样，朝阳在这附近出了名，只是不是什么好名声，男人有铁公鸡这种小气的名声是真的会影响亲事的。 朝阳不在意，目前他的心里只有赚钱这一个目标，唯一在意的亲人远在东湖村，不像朝明岳还要惦记着老婆孩子，有所顾忌，真碰到了认识的人或者闺女的同学家长，就不得不稍微退让几分。 他继续我行我素，却没想到竟然有人盯上他了。 “你是这家店的老板吗？” 女孩子含羞带怯的鼓足勇气跟朝阳打招呼，再获得他似是而非的“唔”了一声后，眼睛立马变的晶晶亮，惊喜的继续说道： “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已经是老板了，你好厉害啊！不像我，都二十好几了，连个对象都找不着。” 说完，女孩子还嘟着嘴，皱着眉，似乎真的很不好意思似的，只是那双大眼睛一直转啊转的，时刻关注着朝阳的表情。 朝阳没再应声，见到又有人进店，跟应付似的招呼了一句： “欢迎光临！店里的衣服都是明星同款，羊城进的货，大家有喜欢的随便试哈，试衣间在最里边。” 女孩子也冲着刚进来的客人笑了笑，然后去拿了个试鞋时候坐的凳子，放到朝阳一旁，坐下去矮了朝阳一大截，她仰着脸看向懒散的朝阳，问道： “老板，你这里招不招人啊？我看来店里的都是女人，老板会不会觉得有些难为情？我是女的，应对客人也更方便，老板觉得怎么样？” 朝阳确实有些意外，他以为这女人是看中他的“老板”身份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看中。 “不招人。” 他一个人就能看的了。 他现在是一天一百块钱，万一再来一个人，他的工资是不是就变成五十了？ 他也相信朝明岳两口子不会这么做，可他本来拿这一百块钱就有些心虚，他也是真的没有做什么了不得的工作，也不是那种不可或缺的人才，多一个人他能干的活就更少了，到时候他就真不好意思拿这么多的了。 所以，不如直接从根子上杜绝一切后患。 “啊？这么多人，老板你忙的过来吗？” 女孩子没想到朝阳竟然拒绝了，长这么大，真的很少有人会拒绝她提出的要求，长相带来的红利她都吃了十几年了，怎么突然就失效了？ “唔。” 朝阳不爱搭理她，一样东西没买，还在这里唧唧歪歪，要不是他怕自己真的晒着晒着就睡过去了，真想直接把她一脚蹬出去。 “老板，我觉得你这里比较适合女的工作，男的在这里太不方便了，客人们看衣服的时候还要试穿，你个男的在这里太让人没有安全感了，不如就让我在这里试试吧，我保证能够把这家店看的好好的。” 女孩子都做保证了，而且她说的那些话，老板不可能不考虑，她觉得自己稳了。 ------------ 108.发脾气也萌萌哒 朝阳扭过头去懒得搭理。 唉！这个季节的太阳还是有些热了，就冬天的太阳晒在身上最舒坦了，而他往后再也不怕冬天的寒冷了，今年冬天他一定要找人做两床十斤的厚棉被，他一床，他奶奶一床，还要一人做两身厚实的棉衣棉裤…… “老板？老板？你睡着了吗老板？” 女孩子轻轻叫了几声，见朝阳没反应，她捏着衣角犹豫了又犹豫，最终站起身来，笑容满面的对着刚进门的客人招呼道： “欢迎光临！我们店里的衣服都是明星同款，是从羊城进的呢，衣服都可以试穿，试衣间在那里。” 女孩子指了指试衣间的位置，然后走开招呼其他客人了。 “这件衣服要八十九元。” “不好意思，我们店的衣服都是不讲价的。” “衣服拿好，再见！” …… 朝阳眯着眼睛瞅着，心里只咋舌。 这女人，是真厉害，尤其那比城墙还厚的脸皮，他都要甘拜下风。 到了晚上八点多，朝阳见路上没什么行人了，送走了最后一波儿客人，他便准备关门回家。 结果，那姑娘又凑了上来，殷切的问道： “老板，我今天表现怎么样？挺好的吧？那我明天可以来上班了吗？” 朝阳赶紧后退一步，一双大眼睛无辜的看着那姑娘，疑惑的回问她： “上什么班？我这又不招人，这年纪轻轻的耳朵不好还是脑子不好？怎么听不懂人话呢！” 朝阳半分面子都没给，说出来的话真是格外的不好听了。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我都在这里帮忙一天了，你什么都不说，现在都忙完了，你再跟我说店里不招人，你这不是故意坑我么！” 女孩子就算是发脾气，那也是娇俏可爱萌萌哒的，如果在这的人不是朝阳而是华玲玲的话，她肯定不会像朝阳这样冷面无情的，怎么也得心疼人家一下。 “没坑你，早就说了不招人，你不听关我什么事。” 说完，朝阳见那女的还要不讲理的继续闹，便不耐烦的说道： “走不走？不走我就把你关店里了啊。” 女孩子没辙，最后只能气的跺跺脚，然后不高兴的离开了。 朝阳没把这当回事，锁上门就骑车往朝明岳家行去。 不是店里没地方睡觉，主要是他肚子饿了，自从看店后，每天吃完早饭出来，午饭他不舍得花钱买现成的，也不舍得自己买菜做饭，除了吃煮玉米就是烤地瓜，晚饭要是在不吃饭的话，他会撑不住的。 唉！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想他朝阳，前边的二十年，如果每天都能吃地瓜填饱肚子，他都觉得那是顶顶好的好日子了，却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觉得地瓜玉米是垫吧肚子的东西，竟然都称不上是“饭”了。 惦记着朝明岳给他留的晚饭，朝阳把车子骑的飞快。 朝阳没想到，那女的第二天又去了店里，而且还打着要“工资”的名义，这下子是真的把朝阳给惹火了。 “我昨天在你这干了一天，你连顿饭都没管我的，我当然得要工资了，总不能让我白干吧。” 女孩子正是趁着人多的时候过来闹的，那些不知情的客人还真以为她说的那样，给朝阳打了一天的白工，纷纷为她说话。 “你这个老板怎么能这样呢？人家一个女孩子，出来工作不容易，你怎么还能叫人家白干活呢？不给钱也不管饭，你这老板当的也太那啥了吧！” “就是啊！都说越有钱的人越抠搜，我以前还不信，今天真是长了见识了，竟然连人闺女家的工资都贪墨了，一天的工资能有多少？几块钱都舍不得！怪不得咱们买衣服跟他讲价都不讲的，抠死了算了！” “这店没听说招人啊？这闺女不会是讹人的吧？” “这闺女看着就乖巧听话，怎么可能会讹人呢！谁家讹人就讹一天的工资的？” “也是哈！难道真是这老板坑人？看着也不像啊！” “人不可貌相！坏人又不是在脸上写他是坏人，也许这闺女就是这么被他坑的呢！” …… 听着这些人的议论，原本的朝阳是不在意的，可他现在是给朝明岳打工的，是给华玲玲看店的，他自己的名声可以不在意，可店铺老板不能有昧下人工资不给的名声。 “我昨天就说了，我这儿不招人，你自己在这赖一天，现在又来跟我要工资，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你要坚持这么说，那我就只能找J察给我公道了。” 说完那女的，朝阳又把目光放在了那群长舌妇身上，毫不客气的开怼： “怎么，你们一个个的这么热心，咋不赶紧的给人家找个工作？没看人家为了一天的工资都不要脸不要皮的了，各位热心的大妈们不赶紧的给人家雪中送个碳？顺便再帮人家找个工作呗，省得我这个可怜无辜的老板平白无故的被人家坑不说，连名声都叫你们给败坏了，我是真惨啊！人在店中坐，锅从天上来，我真是可怜啊！” 说着说着，朝阳也不再看那些人，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吸溜着喝了一口，然后异常热情的欢迎新顾客。 “欢迎光临！店里的衣服都是明星同款呢，咱们都是从羊城进的货，衣服可以试穿，试衣间在最里头，那三间都是。” 店里的客人：…… 她们好像误会人家店老板了？ 这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她们哪里知道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这老板，怼人是真怼，让她们想要回找点儿面子都不能，要不是他家的衣服是真的好看，独一份的好看，她们都能被这个老板给气走了。 刚进来的客人见店里的其他人都不大对劲，要不是看着衣服真的是明星同款，她都想要转身逃跑了。 最尴尬的，就是那个借机找茬的女孩子了，她的本意并不是为了想要什么一天的工资，也不是真心想要找工作，她不过是想要吸引一下这位老板的视线，哪里知道最后都差点儿要进了局子！ ------------ 109.想长的又高又壮 这个时候没有手机，消息也就不那么灵通，出门在外游玩的华玲玲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只带着朝书虞一起去爬山，去摘了樱桃，又去看了花海，还去赶海了一次，最后那两天还去了图书馆，然后看了一场电影，逛吃了两天。 她们娘俩并不是每天都会回家的，比如第一天去爬山，因为太累了，娘俩是住的附近的宾馆，第二天直接去摘樱桃去了，晚上又没回家，第三天又去看的花海。 总之，这个假期，娘俩是过的非常的圆满的，华玲玲也体会到了小钱钱带来的快乐，决定下个假期继续出去玩，预计先去隔壁市玩一玩。 至于隔壁的哪个市，等假期到了再说，到时候想去哪里去哪里。 回到家里，华玲玲累瘫了，直接回屋里的炕上躺着，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结果那个爬山喊累，逛街喊累的小妮子，一到家里就精神了，跟朝明岳、朝阳嘚吧嘚的说着这几天的经历，显摆的很。 嘚瑟的后果，就是第二天开学日，小家伙爬不起来了。 有亲爸朝明岳在，用不着亲妈华玲玲操心，她是睡到了自然醒才起床的，然后也没去店里，因为昨天说好了今天还是朝阳看店，她今天要在家好好休息一天，明天朝明岳他们再去羊城进货，正好错开高峰期。 吃了不早不午的早午饭，华玲玲又回炕上躺了许久，直到再也躺不下去了，才起来，进了空间又是一通忙活。 她这次出去，不止摘了樱桃，樱桃核她也留下了许多，有黄色的，有红色的，必须全部种了，以后她就是拥有一片樱桃林的女人了。 花种子她也买了不少，许多叫不上名字的花儿，各种形状的种子，这次也是要种下去的，不管能不能卖，看着一朵朵开的鲜艳的花儿，人的心情也能好不少不是。 去海边也没闲着，把捡到的小螃蟹、小蛤蜊全都扔进了空间里的小海里养着了。 把该种的种了，该收的还没收完，这一天时间就过去了。 后半夜，朝明岳就带着朝阳离开了，他们俩现在也算是熟门熟路的熟手了，用不着华玲玲为他们操心，连干粮都没怎么带，现在都是带着一个饭盒缸子，在包里装些泡面和咸鸭蛋火腿肠，吃的时候就轮流去接热水，方便得很。 而华玲玲这个在家“休息”了一天的人，第二天却是被闹钟三番两次的吵醒的，要不是惦记着闺女还得上学，华玲玲多少还得再睡几个小时，然后再赖上几个小时的床再说。 别说华玲玲爬不起来，已经上了一天的学的朝书虞同样还是没能按时起床，还是华玲玲做好饭了上去把人揪起来的，强制开机不说，还得强制用餐，把人折腾精神了，正好去上幼儿园。 再次坐在店里看店，华玲玲还真有几分不习惯，突然就觉得这样每天坐班的生活没意思了，好想找个人看店，好让她摆脱这样日复一日的枯燥上班生活。 想法有了，华玲玲便放在了心上，想着等朝阳或者朝明岳哪天回东湖村的时候，让他们回村问问，有没有谁家的年轻小姑娘小媳妇愿意出来打工的，不是不愿意找附近的年轻人，她是想着，总得惠及村里嘛，他们一家人只是出来了，又不是不回去了，之所以找朝阳不也是这个道理么。 “妈妈！妈妈！小朋友们问我们家什么时候再卖小鸡小鸭小兔子，他们有人想要买！” 下午，刚接到闺女，朝书虞就迫不及待的开始帮同班的小朋友追问这个重要问题，一旁还有一群小朋友眼巴巴的看着她，等着她的答案。 “啊？如果真的有小朋友想要，那我明天去看看有没有人家的小鸡孵出来了，如果有我就放在店门口卖，如果没有的话，就得等一段时间了。” 华玲玲也没想到，这小鸡小兔子竟然在小朋友圈里这么火爆，都过了一个月了，竟然还有很多小朋友惦记着，她本来想着连烤地瓜和煮玉米都撤了，毕竟买的人真心不多。 “好耶！” 一群小朋友听到“放门口卖”这句话后，齐齐欢呼了一声。 华玲玲听到也看到了，愣了一下，然后也开心的咧着嘴，觉得今天下午要是不能把小鸡仔放在店门口卖，那就实在太对不起这群可爱的小朋友们了。 “我尽力哈！我尽力哈！” 华玲玲想着，她得假装出去一趟了，去哪个地方合适呢？ 午饭是在附近的饭馆解决的，饭桌上，朝书虞小朋友一边儿吃饭，小嘴儿还闲不住，叭叭叭的讲着幼儿园里发生的事情。 “我们班有个小朋友，他好厉害的！左手右手都会写字！他还说他两只手都会用筷子吃饭，我不会，妈妈也不会，爸爸好像也不会，他也太厉害了！” “我们班有个小女生，她提毛子（沙包）超级厉害的！一个人能踢好几十个！要不是最后累的抬不起腿了，她肯定还能继续踢下去。” “我们班有个小胖子，他吃饭特别厉害，他说他能自己一个人吃完一整只鸡！我才能啃完一个鸡腿，怪不得他长的又高又壮的，我长不高长不壮就是因为吃的比他少，我也要能吃完一整只鸡那么厉害！” …… 华玲玲偶尔给个回应，朝书虞一个人就能欢快的说下去，大概是真心想要长的又高又壮的，这顿饭都吃的别平时多，整的华玲玲老担心她吃撑了不舒服。 “小虞妈妈放心，我们会多多注意小虞的，如果她不舒服，我们会通知您来接小虞的，您下午还是在虞美人服装店里吗？” 朝书虞的老师很负责，每个小朋友的家庭住址基本都能记住了，特别的几个小朋友家长平时不在家，她也记住了家长的工作地址，保证小朋友有个什么事，都能通知到位。 “是的，我还在店里，就是等会儿会出去一趟，也就大概不到半个小时就回来了。” 她还得出去“买”小鸡仔呢。 ------------ 110.眉心点个红点点 中午幼儿园门口发生的事情，显然朝书虞班的老师也是知道的，理解的笑着看了一眼华玲玲，然后便领着朝书虞跟华玲玲说了声再见，回了教室。 华玲玲回去店里骑上车子，锁了店门便出去了，寻了个少有人经过的地儿就从空间里拿出来几只小鸡、小兔子放在了前车筐里，筐里她早早的放了纸壳子垫着。 再回去店里，华玲玲就拿出两个大一些的纸箱子，一个放小鸡仔，一个放小兔子，小鸡仔的箱子里用小碗装了些小米，小兔子的箱子里撒了些青草，多是苦菜。 两个箱子放在阴凉的地儿，华玲玲就不多管它们了，在有客人上门的时候就招呼客人，没人上门的时候就趴在桌子上犯困，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哇！小虞，你妈妈真的又卖小鸡啦！妈妈！妈妈！我要买小鸡！” “小虞，你妈妈好厉害啊！我妈妈就买不到小鸡，更买不到小兔子，妈妈，给我买只小兔子吧，我想养大了吃兔子肉！” “妈妈，我也要养小鸡！我要吃鸡蛋！我要吃鸡腿！我要吃自己养的鸡下的鸡蛋！我要吃自己养的鸡的鸡腿！” “妈妈，我也……” 一群小朋友就在店门口闹腾着，比菜市场热闹多了。 华玲玲看着这群活泼可爱的小朋友们，觉得自己空间里的小鸡仔、小鸭崽、小兔崽子都有了出路，不用再挤挤挨挨的在空间里长大，虽然在空间里生命无虞，可到底是在外界生活才更加的缤纷多彩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好多家长没有给自家小朋友买，导致小朋友们各个都惦记了很久，才导致今天的小鸡仔和小兔崽子们全都卖光了，加起来都二十多只呢，光朝书虞的同班小朋友就给包圆了，让其他闻讯而来的小朋友最后都只能空手而归。好多小朋友最后都是哭着走的，让华玲玲哭笑不得。 华玲玲之所以正式开店后不再卖小鸡仔，不就是因为没有小朋友来买么，哪里知道隔了一段时间，这小鸡仔竟突然在小朋友圈里爆火了。 “姨姨，你明天一定要带小鸡宝宝来呀！” “姨姨，我想要小兔子，你明天一定要带小兔宝宝来呀！” “姨姨，你怎么不卖小鸭子呢？小鸭子嘎嘎嘎多可爱呀！明天姨姨能带小鸭子来吗？” “姨姨，如果明天我来的晚了，你一定要给我留着两只小兔子呀！” “姨姨，你也给我留两只小鸡宝宝！” …… “好好好！好好好！” 华玲玲一边儿招呼着店内买衣服的客人，一边儿连连答应小朋友的各种要求，也不知道她到底听没听清楚小朋友们说的什么。 小朋友们好不容易都被家长哄着劝着拖着拽着带走了，店门口也清净了，华玲玲中午提前定好的晚饭也送过来了，朝书虞一个人坐在桌前吃着饭，华玲玲偶尔吃上两口，然后又去招呼客人，忙得不亦乐乎。 这样的生活日复一日，华玲玲一直没等到朝明岳或者朝阳回东湖村，所以也没能找到人帮忙看店，一直自己看店卖衣服，因为小朋友们每天放学后都闹腾的欢乐，华玲玲倒也没有觉得太无聊，日子也就这么一日一日的过下去了，转眼就到了属于小朋友们的节日。 “庆祝庆祝！热烈庆祝！六一儿童节！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一群大的小的孩儿们，画着属于这个年代特有彩妆，抹了口红和腮红，眉心还有一个红点点，再穿上各自的表演服装，手中拿着折纸花儿，或者彩带，五彩缤纷，有着专属于儿童节的热烈。 华玲玲今天店铺关门，一路上跟着朝书虞班级的队伍，时不时的给朝书虞拍几张照片，她是骑着自行车的，不然陪着孩子们绕那一大圈，她可没有那个精力。 绕了一个多小时的圈，才终于到了看他们的节目表演的时间，台上是各位领导，台下是各个学校的学生，外围是附近村子的村民，如华玲玲这样专门来看自家孩子的表演的家长并不多，她身量不高，又没能挤进去里边，只能悄悄跑到领导坐的桌子一旁，静静的等待着朝书虞上场的时间。 小孩子本来就很可爱，蹦蹦跳跳的，哪怕是群魔乱舞都是喜人的，更何况他们一本正经的表演了，每个节目都惹得来看热闹的村民们热烈的欢呼、鼓掌，每张小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华玲玲都没忍住给那些可爱的小朋友拍了几张照片。 朝书虞有两个节目，一个是跟另一个女孩子一起唱歌，另一个是十几个小朋友的舞蹈节目，华玲玲登时开启了疯狂拍照模式，一边儿拍照，华玲玲还一边儿后悔，早知道她就买个摄影机了，拍照片干巴巴的，不如视频更有意思。 还是怀念以后人手一部手机的日子，真的是太方便了！ 等六一汇演结束，朝书虞是要跟着老师回到幼儿园后，再等着华玲玲去接的，刚从里面出来，朝书虞就迫不及待的问华玲玲： “妈妈！妈妈！我表演的怎么样？你有没有给我拍多多的照片？我们班的小朋友你拍了吗？他们都没有爸爸妈妈帮忙拍照片，我说我妈妈拍了，到时候照片洗出来会带给他们看看的。” 朝书虞的心情现在还很激动，急切的想要得到妈妈的夸赞，还有妈妈的赞同。 “小虞表演的非常棒！我拍了好多照片呢，也有其他小朋友的，你们班是不是就你参加的那两个节目？我光顾着拍你去了，不一定能拍到其他小朋友。” 没到闺女的节目，华玲玲还有闲心拍拍别人，到了闺女的节目，她的全部心神当然放在自家闺女身上了，哪里还能想到顺便拍拍同班小朋友呀。 “哦，没关系的，那妈妈，我们现在就去照相馆洗照片吧。” 朝书虞没有太在意这一点儿，她现在就想早点儿看到照片，看看照片上的自己有多么好看！ ------------ 111.跟它们一人一半 胶卷送去照相馆里，娘俩又去蛋糕房里买了个蛋糕，还去给朝书虞买了个毛绒绒的布偶熊，回家后，华玲玲不想动手做饭，便去饭馆里定了四个菜，娘俩在家里庆祝六一。 吃饭的间隙，朝书虞还去到一旁把今天表演的节目又给华玲玲表演了一遍，甚至还唱了几首学的不太熟练的歌曲，都是平时看电视剧或者动画片学来的，也就能唱个几句，却也让只有两个人的庆祝活动热闹万分。 一顿饭，娘俩嘻嘻闹闹的吃了将近两个小时，吃完饭后朝书虞突然想起来家里养的鸡鸭兔，又热情满满的去给它们喂食，闹腾够了又坐在电视机前吃着零食看电视，晚饭都没怎么吃，到点就回屋睡觉了。 休息了一天的华玲玲又进了空间忙碌到半夜三更。 南方的水果华玲玲已经种下了，因为都是水果或者种子，没有树苗，种起来很简单，就是不确定能不能出苗，能不能开花结果。 不过，依着华玲玲之前的种植经验来看，这空间里真的是种什么，活什么，养什么也都是没病没灾的，种地不用施肥除草，养小动物也不怕它们生病早夭，空间绝对是她最喜欢的地方，就是变现没那么方便，所以不如卖衣服赚的钱多，让她也少了很多种地养殖的动力。 嗯，也可能是种地太辛苦了，因为空间里的植物都能很快开花结果，所以她需要不停的忙碌才可以，越来越多的田地让她每天都忙的不能停歇半刻，如果不能全都拿出来换成小钱钱，动力就是在一直的减一减一，直到现在减的她只会偶尔进空间忙碌一会儿，其他成熟的粮食蔬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们瓜熟落地，最后又重新发芽，长大，密密麻麻。 今年的六一是周六，所以节日是提前一天过的，这样，朝书虞还是拥有完整的两天周末，因为朝明岳还没回来，她只能跟着华玲玲一起去店里，每次都会带着玩具和书本、好吃的过去，就算自己一个人也能玩的很起劲。 比如现在，她就能一边儿自己玩过家家，然后还能顺便把好吃的有理有据的吃掉。 “这是一家人的早饭，爸爸最能吃，要啊呜啊呜吃掉一半。妈妈是第二能吃，要啊呜啊呜吃掉一大半。宝宝还小，吃一点点就饱了。然后全家人都吃的饱饱的，爸爸妈妈去上班，宝宝去上幼儿园。” 华玲玲看着闺女在那自娱自乐，忍不住跟着眉眼弯弯。 “哟！老板发财啦！这么开心！” 有客人进来，再一听这话，华玲玲能清晰的感知到对方的社牛属性。 “我也希望我能发财呀！美女要看看什么样的衣服？我们这里春装正在打折，夏装都是刚从羊城进的，时髦得紧，都是明星同款呢！” “是呀！我就是听说你家的衣服都是从羊城进的明星同款才找过来的，没想到衣服果真是一件比一件好看！这衣服都是怎么卖的呀？我问的是批发价。” 对方没有遮遮掩掩，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批发价也是要看你们是想怎么个批发法，比如，是每个码数都要的那种批发，还是特定只要几个码数，需不需要售后，也就是说，如果你们卖不完这些货，我们可以回收，我们店里的春装都是从其他铺子里回收回来的，店里挂着的那些是早就卖完了的。” 才怪。 这铺子的位置又不是顶顶好的，也就是因为附近有几个村子，还有三座学校，前边有个大型超市，后边还有个菜市场，人流量还算可以，可就算是这样，店里的衣服也没有全部卖完，好卖的前几天都拿去学校附近卖了，剩下的都是加大码，不容易卖。 “需求不同，批发价就不一样，不知道美女想怎么批发？” 今天第一单就是个大单，华玲玲的笑容越发的暖了，顺便温暖了一旁自己哄自己玩的朝书虞。 “小虞，有没有想吃的好吃的？呐，自己去旁边的小卖部买吧。” 至于大超市，有点儿远了，不敢让五六岁的孩子自己去。 “妈妈，我想吃干脆面！还想要火腿肠！一样我都想要两个！” 好吃的谁不爱吃啊，要不是华玲玲三令五申不许多吃糖，朝书虞绝对第一个选项就是大大泡泡糖。尤其是那个大大卷，朝书虞心水了很久了，就是还没有机会跟华玲玲提出来。 昨天的儿童节？ 当时朝书虞光顾着惦记大蛋糕了，哪里还记得小小的泡泡糖。 当然，朝书虞也没到特别惦记的地步，不然，她就忍不住拿自己的小金库去买了，这姐儿可是有自己的存款的，过年的压岁钱华玲玲可全都给了她，让她自己收着，平时也会时不时的给她点儿零花钱，像今天这样。 “行，两块钱正正好，呐，拿去买去吧。” 华玲玲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张绿色的两元纸币递给朝书虞，小丫头欢呼一声就跑出去了。 看着欢快的闺女，华玲玲的快乐直接加倍。 可回来后的朝书虞，就让华玲玲忍不住有些头疼了。 “来，你一个，你一个，你一个，都有份哈，别挤！别抢！” 小丫头捏着故意捏碎的干脆面渣渣，挨个在那喂小鸡小鸭子呢，喂完了一包干脆面，还有一根火腿肠。 “小虞，你这是买了自己吃的，还是喂小鸡小鸭子吃的？” 就算是重生以后，看到闺女这么“败家”，华玲玲都有些忍不住想要教导闺女不能浪费粮食，不能浪费钱。 “我跟它们一人一半呀！” 朝书虞天真的回答着。 这样的答案，对华玲玲来说，显然是拱火一样的，她白眼一翻，懒的管了。 不然，她真怕自己会忍不住发火的。 不能拿天真可爱的朝书虞怎么样，华玲玲只能暗暗警告自己，以后一定不能随便给闺女零花钱了，省得闺女买回来的开心是想要气死她，而天真的闺女还不知道她为什么被气死了，那她得多冤啊！ ------------ 112.越比较，越心酸 小孩子的天真有时候就很气人，可孩子大了不再天真了，该气人他还是气人，比如朝明岳在刘菜叶那里就是这样的。 上次，她带着二儿媳妇上老儿子家的门，无论是好声好气还是恶声恶气，最后都被没良心的老儿子给撵了回家，把她气的好几天没下得了炕，要不是大儿媳妇怀着身孕，二儿媳妇不是个会伺候人的，两个闺女还有自己家的一堆事情要忙，两个儿子也要忙活田地里的活，她少说也得躺个十天半月的，好让那不孝子来她炕前尽尽孝。 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了，又马上要到端午节了，刘菜叶又蠢蠢欲动的有了些想法，只是这次她还是不敢自己一个人去，她不是怕老儿子，她只是年纪大了不敢一个人上路，怕坐错车，怕路上走丢了。 上次是老二家的陪着去的，也不知道这次再叫她一起她还去不去，老大家的偏偏这个时候怀了孩子，真不是时候，不然也能陪她一块儿去市里，看看能不能占点儿什么便宜，哪怕带回来几件衣服也行啊，不舍得自己穿也可以卖钱的。 她上次可是什么便宜都没占到，说是进的衣服都是小年轻穿的，也不知道这会子有没有她这个年纪能穿的衣裳，她去年因着老头子的关系，过年都没买新衣裳。 越想，刘菜叶越是躁动，恨不能现在就去市里从老儿子那里多挑几件新衣服穿。 在刘菜叶不知道找谁一块儿去市里的时候，朝明花竟然回娘家来看她了。 “老大，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这不年不节的，是不是家里又出什么事了？” 她这个大闺女就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除了逢年过节，其他时候回来指定是有事求她来了。 “妈！我就不能是想你了，来看看你？” 说是这么说，进了屋里没聊几句，朝明花便说了这次过来的来意。 “妈，你也知道你大女婿欠了好多外债，尤其是羊城的那些，人家到过年的时候是要坐车来家里收的，可他以前也就是跟着老幺干的时候才赚了几个钱，现在还天天在家等着老幺的信呢，结果我听说，老幺带着咱们村的那个三只手干了，真的假的？” 朝明花每天不是在地里干活，就是忙活家里，平时都很空跟村里的长舌妇们扯闲篇儿，这事还是她一个妯娌特意上门去告诉她的，她家男人不信这话，不信她家老幺会带着别人挣钱不带他，她却是要回来问一问真假的，毕竟无风不起浪。 刘菜叶一听她这话说的，突然就想起来她攒的那棺材本儿，都被这死妮子摸了去，去填大女婿闹出来的大窟窿了，本来还以为有人陪她去市里的好心情，瞬间晴转阴。 要不是因为她现在穷得叮当响，她用得着死皮赖脸的想要赖在老儿子家？ 如果她现在还有那笔钱，她天天都能吃香的喝辣的，压根不用去惦记老儿子的东西，当她年纪大了就不要脸了，不怕丢人现眼了吗？ 还不都是没钱闹的！ 还不都是因为这个她当初捧在手心里的闺女给折腾的！ 唉！怎么就偏偏只有老儿子会赚钱呢？如果她的几个孩子人人都能赚大钱，她也不用在这里想方设法的打老幺的歪主意了，到时候儿子女婿个个给她送钱花，想想就美翻了。 “妈！妈！你想什么呐！我问你老幺那事儿是不是真的啊？他真的带着那个三只手赚钱去了？听说是在市里摆摊卖衣服，那玩意儿赚钱吗？” 如果不赚钱，就当她没来这一趟。 如果赚钱，他身为她朝明花的弟弟，怎么可以放着赚钱的买卖不跟他姐夫一起做，反而带着个外人呢？她怎么都得去跟老幺好好说道说道。 “啊？那事是真的，我前段时间去了一趟，是你二嫂听人说的，我就去市里看了一眼。 不过我也不清楚卖衣裳赚不赚钱，老幺到现在还在租房子住，就租的村子里的房子，不过那堂屋是两层的，还有东西平屋和南屋，他家还有彩电、洗衣机、自行车，都是新的！听说都是老幺家的抽奖抽到的，我跟他家邻居打听过，不像是假的，就是没打听出来挣没挣着钱。” 就算是没挣到钱，她去了，当儿子儿媳妇的还能不好好伺候她？就是没能捏着那两口子的命门，不然她也不用灰溜溜的被撵回来了。 “啊？那她运气可真好！怪不得老幺把电视、电风扇都搬你这儿来了。原来是有了新的啊，还是大彩电！我都没见过彩电什么样。” 越比较，越心酸。 他们家以前也是有电视机的，就是因为家里男人卷了跟老幺合伙做生意的钱跑了，有些人听说他家男人还欠了羊城黑色道上的人的钱，怕他家还不了那么多钱，闹腾到最后，就用电视机抵的债。 以前兄弟姐妹们最穷是大弟一家，现在她家沦落成了最穷困的那个，朝明花心里怪不得劲的，也憋着一口气，想要男人给她挣面子，就不得不靠着老幺。 “彩电看着确实怪好的，电视机那一个个的人都跟那真人似的。” 刘菜叶也感叹着，可惜她就待了半天。 “那妈知道老幺家在哪吧？你把地址给我，我去看看到底什么个情况，要是老幺卖衣服挣钱，我就叫我家老毕也跟着一块儿卖衣服去。” 家里还欠着那么老多钱呢，她心里也慌，就怕年底羊城来人，家里要是还不上点儿钱，谁知道那些人能做出什么事来，电视机都演了，最少得一根手指头吧，还不能抵债，多亏啊！ 而且，她家大闺女都已经二十岁了，去年闹出事情之前，她家的门槛都快被媒婆踩破了，闹出那些事，哪里还有媒婆登门，总不能让大闺女一直在家待着吧？过两年那不就成了老姑娘了？ 所以，市里她必须要去一趟，就算是老幺不挣钱，也得在老幺家附近寻摸个年轻的后生，最后是端铁饭碗的那种。 ------------ 113.送你妈来养老院 “住哪儿我肯定知道，等等我陪你一块儿去吧，省的到时候老幺再把你撵出来。” 说完，刘菜叶就回里屋换衣裳去了。 她是要是市里，总不能埋里埋汰的吧？她倒是不怕丢儿子的人，只是她这人平时就爱干净，好面子，在儿女面前丢人不算是丢人，丢人丢到外人面前那可不行。 “什么呀，我是他姐，他怎么可能会撵我走！” 朝明花不信她妈说的这话，对于她跟朝明岳之间的姐弟情非常自信。 “对了，妈，上次你都去了，怎么没多住几天啊？那可是楼房哎！还有大彩电！衣服都不用自己洗，住在那里得多舒坦啊！要是我，肯定不舍得就这么回来。” 她说的意思，是如果她是她妈，她家里还有个八九岁的儿子呢，可没空去弟弟家里享福。 还是她妈命好啊！ 朝明花心里感叹着，却也坚信她儿子以后只会更让她享福，她现在对儿子好就相当于提前投资了。 当然，朝明花现在也不懂“提前投资”，只是心里明白，她现在对儿子好，儿子长大以后会对她这个当妈的更好！ 至于儿子不孝顺…… 不可能的！ 每个当爸妈的都坚信自己的儿子肯定会孝顺自己。 “你是骑车子载我去镇上，到时候把车子寄放在车站饭馆那里，还是把车子放屋里，咱们步行着去镇上坐车？” 把自己拾掇好了，刘菜叶在栏里小便的时候大声问着。 “放屋里吧。” 说着，朝明花就去栅栏外把自行车推进屋子里，还不放心的上了锁。 没办法，她家现在就这么一件值钱的家伙什儿了，还差点儿被要钱的人给推走抵债了，还是她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才保存了下来，这是她最后的体面，不能丢。 刘菜叶撇了撇嘴没多说什么，到底是她疼了几十年的闺女，哪怕她抢了她的棺材本儿让她心寒，她也只是在心里骂骂咧咧几句，并没有再过多的指摘。 锁上没什么作用的栅栏门，娘俩便并行着往镇上走去，路上偶尔遇到村里人，有人笑着夸朝明花孝顺，又来看娘家妈了，转过头就跟人叨叨朝明花去年是怎么抢她妈的钱，把她娘气的怎么怎么样。也有人问她们干什么去，都被刘菜叶糊弄了过去。 还没有达成目标之前，她是不会说出自己去干什么的，就像上次去老幺家，又被老幺给撵了回来的事，她也什么都没说。 她以为村里人不知道，殊不知，这事早就被朝明安媳妇给说了出去，万招娣的本意是想败坏朝明岳的名声，却没料到最后被人笑话的竟然是她们婆媳俩，气的万招娣摔了两个碗，被朝明安给修理了一顿才安分了。 身后的人在对着她们娘俩指指点点，刘菜叶跟朝明花对此一无所知，她们目标明确的奔向镇上的车站，然后便静静的等着车子到站，再转坐去市里的客车。 一路颠簸，娘俩也不觉得难受，甚至心情都还不错。 “妈，这儿再往哪走啊？” 到了市里的终点站，朝明花看着市里的二层楼、三层楼，各种各样的店铺，门牌子都显得特气派，以及四通八达的水泥路，不知道都通向何方，眼睛看的忙不过来了，心里还阵阵发慌。 她们不会走丢了吧？ 这哪儿是东啊？她好像掉向了！ “这，上次是你二嫂领着我找人问的，我也不知道啊！” 刘菜叶心里慌张，她只记得上次就是二儿媳妇带着她这家问问，那家问问，费了好一番功夫终于找到了老儿子家。 这次，她这大闺女看上去好像不顶用啊，她不会真要走丢了吧？ 其实，她心里也明白，丢是不可能丢的，毕竟还有车站在这里呢，就算找不到老儿子家，回村还是能回的去的。 可是白来一趟，甚至连老儿子家的门都没登，她心里怎么可能甘心？ 她还心心念念着新衣裳呢！ “那，妈你知道老幺家在哪个村吗？” 鼻子底下就是路，知道具体地址，谁还能找不到地方了。 “这，我这一紧张，我记不起来了啊！” 刘菜叶越发的慌乱起来，看着四通八达的条条大路，觉得眼晕。 “妈，你得想起来啊！不然我们怎么去找老幺？” 重要的是，白来一趟，这不是白花路费了嘛，事情没办成，这钱她花的心疼。 “你别催，你别说话，你让我慢慢想想。” 刘菜叶听的心烦，越心烦就越想不起来，偏偏闺女还跟苍蝇似的一直嗡嗡嗡的，气的她拍了闺女两巴掌，等闺女安静下来才逐渐安抚住了内心的慌乱，一点点的回忆着上次过来的点点滴滴。 “上次，好像是往这儿走的，我记得老二媳妇是去一家卖羊汤的铺子里问的路，然后直着走，过了两个十字路口，她又去一家小卖部问的路，接着右拐……” 刘菜叶低着头，眯着眼睛皱眉回忆着。 “唉？妈，你说对了，那里果然有一家卖羊汤的，你看，在那！” 朝明花激动的指着那家馆子，拽着刘菜叶的袖子就差蹦哒起来跳个跳来表达欢喜的心情了。 “哦，那咱赶紧走！” 刘菜叶的心情也蛮好的，走起路来都觉得脚步轻松很多。 娘俩一边儿走着，刘菜叶到了特定地点就站在原地回忆那时的情景，走着走着，俩人不知怎么走到了死胡同。 “妈？老幺家就住这里吗？” 朝明花不确定的问道。 她妈不是说上次走了好几个钟头才到吗？怎么这次就走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而且，这房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村里的房子啊，倒是跟村里的学校似的，还被个围墙给圈了起来。 “不是啊，这怎么还走错了呢？我明明记得就是这么走的。” 刘菜叶不信邪的围着围墙绕了一圈，到了门口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一家养老院！ “这，怎么就错了呢？” 刘菜叶喃喃自语，不可置信。 “喂！闺女！你是送你妈来养老院的吗？进来看看吧！” 院里有人注意到她们娘俩，热情的朝着她们招手。 ------------ 114.母女两个进店来 正在跟邻居介绍不同价位的拿货方式的华玲玲、在大学附近摆摊卖女装的朝明岳都不知道，刘菜叶她们迷路去了养老院。 朝明岳在家，向来都是他接送孩子上下学，如果中午没空，朝书虞是跟着华玲玲在店里吃午饭的，所以华玲玲今儿个又难得的赖了会儿床，出门的时候都快十点了，却不料刚出门就被左边的邻居老大娘给拦住了。 上次被这个大娘拦住，还是为了买小鸡仔吧，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缘故。 华玲玲心里觉得定是好事，所以笑容特别甜，语气特别温柔的问道： “大娘，有什么事呀？” “我听说你家是卖衣服的？这生意赚不赚钱啊？我家老大没有工作，平时就是在家带孩子洗衣服做饭，家里穷得叮当响，听我大儿媳妇说起你们家，她就想着叫我来问问你，要是赚钱的话，她也想试试。” 老大娘看上去挺尴尬的，脸上的表情都不自然，华玲玲明显的看出老人家是硬着头皮在问的，为着自己的闺女，哪怕觉得这样不好也要继续问她。 “大娘，无论做什么，都不可能只赚不赔是不？卖衣服也是一样的，有些衣服卖的很好，有些衣服到现在还挂在那呢，可拿货不能只拿卖的好的那些，不然人家剩下的不就砸手里了？ 当然了，您家的大姐要是怕衣服砸手里卖不出去，可以进货的时候提出这种要求，不过，这样的话拿货价就比其他人的拿货价要高一些，大姐要是想要多了解一下，可以去初中对面的那条路上的一家虞美人服装店，我就在店里，她随时都可以过去找我。” “好好好！等我闺女来了，我就叫她去找你！” 老大娘满是感激的抓着华玲玲的双手拍了拍。 “行！那没别的事，我就先去走了！” 华玲玲跟邻居大娘摆摆手，踢开车撑子，跨坐上去，骑着车子赶紧的朝着店铺行去。 今天本就起的晚了，又耽误了一会儿，虽说上午一般都没什么客人，可这又不是百分百的，她自然着急开门了，毕竟没人会嫌钱烫手不是。 去了店里，华玲玲先把三个木箱子搬出去，又把烤地瓜炉搬去了外面贴墙垒好的石头架子上，至于煮玉米，这些天华玲玲都没弄，因为孩子太多，她怕烫到孩子。 给木箱里多放了几只小崽子，又给它们添了食物和水，华玲玲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躲着太阳靠在椅子上看书。 确切地说，是看杂志。 她现在身体随便变回了年轻的时候，却还是老人家的心态，没有耐心去一页页的翻看书本，尤其那些大长篇，她是看不进去的，也就杂志上这样简短的小故事最得她心。 华玲玲刚看到“海生娘听到儿媳妇有了身孕，两行泪水不禁流了下来，”就听到有人进了店，抬头一看是母女两个，例行招呼道： “大姐，小嫚儿进来看看，我们店里的衣服都是从羊城进的明星同款，都可好看了，衣服是可以试穿的，试衣间在最里头，看好了哪件我给找合适的码数穿上试试。” “好咧好咧，我们就看看。” 大姐笑着回应道。 华玲玲就不管她们了，她看得出来，这娘俩有些拘谨，可以理解，她年轻的时候也是不敢随便进店里看衣服买东西的，总觉得店里的东西都是特别贵的，不是她能买的起的，她还是去地摊上买东西最习惯。 直到后来真的进去店里买东西了，她才知道，原来店里的东西也并不都是贵的，装饰的好看也只是为了吸引客人，有些东西甚至比地摊上的还便宜呢。 当然，她店里的衣服肯定是比大多数地摊上的衣服贵的，好歹都是羊城进的明星同款，价格太低那不是抹了人明星的面子嘛。 华玲玲低头继续看刚才没看完的那篇杂志，耳边能听到那母女两个有商有量的看衣服，当闺女的看中一件，当妈的不是说衣服太花里胡哨的，就是说衣服不板正、太露了之类的，主打就是一件没看好，不想花这个钱。 这样的人很常见，毕竟这个时代大部分家庭还做不到饭桌上顿顿都有油水，在吃都还没得到满足的时候，谁又有那个闲心打扮自己或者家人，尤其是还要花大价钱的情况下。 特殊情况除外，比如过年，比如要相亲或者要订婚、结婚，必须是要好好打扮的。 “老板，能拿这件衣服大两个码数的给我试试吗？” 小嫚儿指着挂在墙上的其中一件衣服，笑着问道。 “行，等等哈。” 华玲玲扣上杂志，就走过去给她找同款衣服。 旁边，她妈还在那碎碎念： “都说了，这里的衣服不是咱们能穿的，你穿这些衣服适合干活吗？看看领口这个大蝴蝶结，做饭都得掉锅里，我看咱们还是去大集上买吧，那里的衣服方便又实惠，耐脏还耐穿。” “妈！我就喜欢这样的！” 小嫚儿皱眉，本来看到好看衣服的欣喜都打了半折。 华玲玲拿着找出来的衣服，看了母女俩一眼，最后还是把它递给了小嫚儿，道： “给，你去里边试试，如果不合适，我再给你找。” 就算最后不能买，好歹也能看一看穿着这件衣服的自己是什么样儿的，这也算是她能为这小嫚儿做到的一件小事了。 小嫚儿跟华玲玲道了谢，便要去试衣间试穿，她妈还拽着她不让去，嘴里来来回回还是那些车轱辘话，华玲玲见状，对着她妈说了一句： “大姐，没关系的，可以让孩子试穿一下，试穿衣服是不要钱的。” 那位大姐闻言，终究是松开了拽着她闺女衣服的手，冲着华玲玲尴尬一笑，讪讪说道： “我不是说你家衣服不好，我就是觉得这么好的衣服不适合穿着干活，它不方便……” 华玲玲只是冲她笑了笑，没说什么。 她不了解他们家的情况，不适合多嘴多言，免得给了那小嫚儿希望，又最后失望。 ------------ 115.小嫚儿要买新衣 “妈，怎么样，好看吧？！” 女孩子对着试衣间门上的镜子左照右照转圈照，看着镜子中似乎变得很不一样的自己，笑着问她妈。 “好看，就是太花哨了！” 当妈的说不出瞎话来，却还是固执己见，觉得这衣服不合适。 “妈，就买这件吧，我就喜欢这一件！” 小嫚儿哀求道。 当妈的却打死不松口。 “不行，太俏皮了，咱们都是庄户人，你穿着回去，村里人肯定要说你闲话的。” “妈！你就给我买这一件吧！我是真的喜欢这件衣裳，你看看，这就是你喜欢看的那个电视剧里，富家小姐某某某穿的那件，多好看呀！我保证以后在村里的时候不穿，就出来耍的时候穿一穿，不会让村里那些婶子大娘们看到说闲话的。” “不行。” “妈！就这一次！你就让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今年过年的新衣服不要了，你就给我买这件衣服吧！妈～” 无论那当闺女的怎么哀求，怎么保证，怎么讲条件，得到的答案就两个字，“不行”。 突的，小嫚儿突然对着她妈哭喊道： “妈！我是你闺女！我是个人！我也有自己的想法！我想买件我喜欢的新衣服怎么了？我工作赚的钱都给了你，你说你给我收着，怕我乱花钱，可我想买件衣服为什么不行！我花的是我的钱，我为什么连买件衣服都不行！你为什么就不同意？！” 小嫚儿的情绪似乎崩溃了，哭着喊着最后都滑坐到地上去了，鼻涕眼泪一大把，却还是小心的没有弄脏身上试穿的衣服。 她怕她闹到最后，她妈还是不给她买，那她赔不起这件衣服的钱。 “我不给你说这么多，赶紧起来把人家的衣服脱下来，有话咱们回家再说，你也不嫌丢人！” 说完，当妈的扔下又哭又闹的闺女，推开闻声赶过来挤在店门口看热闹的人群，头也不回的骑车走了。 华玲玲和看热闹的邻居们：…… 确定这是亲妈？ 这是亲妈能做出来的事？ 那小嫚儿苦笑着看着她妈离开的背影，低下头坐在地上缓了缓情绪，然后拍拍屁股站起来，沉默着走到试衣间门口照了照镜子，然后打开门走了进去。 店门外看热闹的那些人，见没得热闹看了，一边儿八卦着各自听到的少许言语互通有无，批判着当妈的这么做肯定是为了儿子，或者当闺女的不知道体贴父母，纷纷离开了。 华玲玲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这种情况她见得多了，大部分这样的人家，就像看热闹的邻居们所说的那样，闺女挣得钱当妈的帮忙收着，收到最后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是有去无回，最后不是给了自己儿子娶媳妇花了，就是各种借口当爸妈的小病小痛的花没了，没有几个家长真的把闺女攒的钱都给出嫁的闺女。 别说现在了，再过二三十年，这样的人家还是有很多。 “老板，不好意思啊，你检查检查衣服脏了没，要是哪里脏了，我赔你钱。” 小嫚儿在试衣间里待了许久，可能是在里面偷偷的哭，也可能是在里面收拾心情，或者还有其他的可能，最后出来后，第一件事不是离开，而是把衣服交给华玲玲检查。 华玲玲接过衣服，前后看了看，说道： “衣服挺干净的。” “那就好，麻烦老板了。” 小嫚儿的声音沙哑许多，冲着华玲玲笑的那一下，华玲玲都觉得她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没什么。” 看着那姑娘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缓慢走着，像是正在走向绝望的深渊。 华玲玲甚至有股冲动，想要把这件衣服送给那小嫚儿。 可是，这根本就不是一件衣服的问题，那是一个家庭日积月累下形成的生活习惯，就像那个放羊娃娃回答记者的话，长大后要娶媳妇，娶了媳妇要生娃，生了娃后继续放羊…… 如果没有挣脱原生家庭的坚定的心，那她做什么都于事无补，甚至那件衣服就算她送出去了，最后也不会穿在那个小嫚儿的身上，却能叫华玲玲惹上一些麻烦，也许会有人借机闹事，光明正大的问她要衣服呢。 凭什么你送给她不送给我？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类似这种占便宜的心理，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少。 所以，华玲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是个自私的人，帮助别人也得在别人懂得感恩或者叫她看上去对方值得她帮的前提下，想那个小嫚儿那样认命的情况下，华玲玲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多事的好，免得害人害己。 唉！ 叹了口气，华玲玲回身坐到椅子上，拿起桌上那本扣着的杂志，继续看。 看完刚才没看完的那篇小故事，华玲玲忍不住感叹：果然，上门女婿不是那么好当的，自己没本事还想接亲娘到家里养老，不跟媳妇儿商量一下就直接把亲娘接到家里，老丈人家怎么可能会同意？ 唉！ 呸呸呸！不能叹气！把财气叹跑了怎么办？ 就算是在心里叹气也不行！ 把杂志合上往桌上一扔，华玲玲后仰着，脑袋微微下垂着，闭上眼睛在在心里默默数数：1、2、3、4…… 她是想数到一百就扔掉坏心情，没想到她刚数到三十，就听到有客人进来，立马抬起头坐直了身子，习惯性的张口就招呼道： “欢迎光临！店里的衣服都是从羊城进的明星同款……” 嗯？ 竟然是个回头客？ 说回头客也不太确切，因为对方并没有在店里买任何东西。 “老板，你好！我想问一问，我能不能赊账啊？我是真的很喜欢这件衣服！我就在这边的海鲜市场打工，叫海家海鲜馆，我姓张，叫张盼盼，我一个月的工资有一百多，月底我就能拿到钱了，如果月底我不能按时付钱，老板你可以直接问我们店老板提前支付下个月的工资，我自己不行，因为我妈跟我们老板说好的。” 女孩子小心翼翼的请求着，华玲玲等对方说完，回道： “好啊！” ------------ 116.顶着一对黑眼圈 第一次赊账卖衣服，华玲玲的心情还蛮好的，又有心情继续看杂志了，还哼着不知道什么歌的调调，让进店的新顾客不由自主的就笑了，调侃道： “哟，老板心情不错呀！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嘿嘿！” 华玲玲什么都没说，笑了笑便招呼客人： “欢迎光临！我们店的衣服都是从羊城进的明星同款，喜欢什么款式都可以试穿，试衣间在里面。” 客人也没有究根问底，同样笑了笑，便进去看衣服去了。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跟往日一般，时不时有客人进店看衣服，有人不舍得花那么多钱买一件衣裳，有人一口气买好几件，还有人只是进店试穿一下满足自己的爱美之心。 下午又有一群幼儿园的小孩子们过来对着小鸡小鸭叽叽喳喳，有的孩子如愿买了自己喜欢的小动物，有的孩子嗷嗷哭着被家长拖拽走了，还有孩子泪眼汪汪的看着木箱里的小鸡小鸭，诉说着自己买回家的小兔子已经病逝了。 让华玲玲觉得奇怪的一点是，今天下午朝明岳竟然没有去接朝书虞放学，还是闭园后他们班的老师给送过来的，让华玲玲觉得非常不好意思，更是非常感谢。 等到晚上关了店门回家，华玲玲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前段时间被朝明岳撵回家的刘菜叶又来了，还带着她那最疼爱的大闺女一块来的。 “小虞妈回来了啊？怎么这个点儿才回来？忙什么去了？吃饭了吗？” 朝明花听到大门开关的声音，连忙从东平屋里出来，看到回来的华玲玲立马就是一叠声的询问。 华玲玲一声都没吭，直接带着闺女洗漱，完后各自回屋睡觉，堂屋门都插上了门闩，气的朝明花对着屋内躺着休息刘菜叶抱怨道： “妈！你看看她！眼里还有没有你这个当婆婆的？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姑姐？” 刘菜叶没搭理她，翻个身侧头朝里躺着，只剩下朝明花一个人生闷气。 因为有了上次的经历，所以华玲玲每次出门都会把每一扇门上了锁，这就导致刘菜叶和朝明花来了以后只能在南屋坐着，然后又去了东平屋注休息，压根没能进堂屋看电视，更不可能进去参观了。 朝明花很怨念，可朝明岳说他没钥匙，她又能怎么办？ 加上这一路确实太辛苦了，她可是挨个村都走了一遍，终于走到这个让她妈看着眼熟的村子，才终于找到了她弟弟家。 太不容易了！ 要不是还心心念念着大彩电，她早就撑不住躺床上睡觉了。 没想到华玲玲回来后，她也没能看成大彩电，忍不住对着刘菜叶就是一通碎碎念，没一句好话，听的同样累的不行的刘菜叶头疼，呵斥了她几句才终于消停了。 夜深人静，辗转反侧睡不着的只有朝明岳。 他也没想到，他妈竟然又来了。 他还犯了错，竟然忘记了去接闺女放学。 所以，在看到他媳妇儿带着闺女回来后，他都觉得没脸见媳妇儿了。 他能做的亡羊补牢的行为，只有明天送走了亲妈和亲姐后，再去跟媳妇儿负荆请罪。 睡在朝明岳身旁的朝阳，突然就觉得结了婚好像也挺没意思的，虽然在他这里不会有婆媳矛盾，可他有个身体不太好，年纪又挺大的奶奶，万一娶了媳妇儿…… 嗯，他想的有点多了，还是赶紧睡觉吧，光棍儿就要有光棍儿的自觉，不用跟着已婚妇男瞎操心。 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朝明岳，听着打雷似的呼噜声，心里暗暗羡慕小年轻心态好，无事一身轻，不像他，好像总是在犯错误。 华玲玲可不知道孩子她爸竟然忧虑到夜不能寐，她只是不愿搭理婆婆和大姑子，见朝明岳没说话便也没说话，倒是叫他生了误解，失眠了。 不过，就算华玲玲知道了也不会管他，就该叫他担惊受怕，以后才能更加体贴她，对她好。 华玲玲没有调教过对象，也没见过别人调教对象，所以不清楚到底该怎么做，心里其实也没有这样的意识，只是想要朝明岳能够自觉点，自觉变的更好点。 第二天，朝明岳是顶着一对黑眼圈起来的，他这次的态度比上次还要强硬，让刘菜叶都没了脾气，只朝明花不甘心，一个劲儿的问他卖衣服赚不赚钱，为什么不带着毕猴泽一起干。 “你说我为什么不带着他一起干？” 朝明岳火大的反问朝明花，不等对方继续狡辩，他大声质问道： “大姐，我还能叫你一声大姐，不是因为尊重你，仅仅是因为你和我都是咱爸妈的孩子，因为你是第一个出生的。 我不说你这个当姐姐的小时候是怎么样，只说你结婚后，我自认为我这个弟弟对你和大姐夫也是掏心掏肺的，结果你们两口子是怎么对待我的呢？你们在背后给我使绊子不是一次两次了！ 以前我还能被你那两滴眼泪给哭的心软原谅你们，可凡事再一再二不再三再四，上次你们竟然能坑了我好几万块钱，不管我的死活，我能不计前嫌帮着把大姐夫全须全尾的带回来已经仁至义尽了。 要不是为了维持一家人的脸面，你以为我们还能坐在一张饭桌上吃饭，你还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摆姐姐的谱？给你脸你就接着，然后夹起尾巴做人，再出来叽叽歪歪真就是给脸不要脸了。” 解释？ 他朝明岳凭什么给一个坑了他不知道多少次的人解释？ 没直接给她一个大耳刮子那是因为他是个男人，不是因为他是弟弟。 也就是出去的多了，见多了外面的妖魔鬼怪，朝明岳都没心情搭理这个只会以身份压人，只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所谓姐姐，要不是登报声明断绝关系都没有实用性，他是真的想把自己扫地出门，离朝家远远的，离朝家的那些人远远的。 “朝明岳！你还是不是我弟弟了！你竟然这么对我！我可是你大姐！” 朝明花抬起手就想像从前那样拍打朝明岳。 ------------ 117.她不重口腹之欲 朝明岳往一侧跨了一步躲了过去。 现在想想，他以前就像是脑子里灌满了浆糊一样，明明这样的姐姐可有可无，平时除了借他赚钱就是坑他，这样的人他竟然还尊着敬着，简直就有病一样！ 他不知道，那是因为他打小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哪怕通过读书学习都没能破开这层屏障，就跟那些扶弟魔一样从小到大被家里人喜瑙，他是被喜瑙要对亲妈姐姐好，加上又是最小的，哥哥姐姐们说什么他就信什么，最后才变成了之前那个样子。 而现在他之所以醒悟了，一是因为华玲玲重生了，把他给骂醒了，二就是因为经常出去长了不少见识，知道自己以前有多么煞笔，算是重新做人了。 朝明花打，朝明岳躲。 可当朝明花不依不饶，非得要打朝明岳一顿不可的架势摆出来，朝明岳便不再躲避，一手抓紧对方的手臂，稍微一使劲，就把朝明花推进了东平屋里。 直到把人推进去了，朝明岳才皱起眉头觉得自己做错了，他应该直接把人推出大门外的。 “别瞎闹腾了，这里是我家，你再闹腾我可就报J了。” 以前，他跟村里的所有人一样，认为这些都是家务事，就该关起门来自家人想办法解决。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无论什么事，只要伤害了自己的权益和利益，那就该拿起律法的武器保护自己，无论对方是谁。 “你！我可是你姐！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你就算是叫J察来了，那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今儿个你必须给我一句准话，你到底带不带你大姐夫一起干？” 朝明花也顾不得朝明岳卖衣服赚不赚钱了，今天的这口恶气她是咽不下去的，必须找回场子来。 “不带，不带。” 说着，他上前一步抓住朝明花的手臂，拽着人就往外走，一只手跟铁钳子一样让朝明花撼动不了半分，另一只手还能稳当的开锁、抽掉门闩，打开门后直接把朝明花一下子推出去了。 “你走吧，以后别再来了，就当咱们都没对方这门亲戚了。” 这个时候，朝明岳突然想到，以前把一个人从族谱除名，那这个人就跟这个家族的人，包括他的亲爹妈都没有任何关系了，怎么现在就没有方便快捷又合理的解除亲情关系的方法了呢？他现在真的非常需要。 “你！朝明岳！你不讲理！我是你姐！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姐夫还等着你帮衬呢！你明知道他还欠着人家老多钱，你要不帮他的话，会死人的！” 朝明花这下怕了，她这个弟弟以前虽然也跟她闹过，最后却总是会妥协，这还是头一次又是想要报J，又是想要跟她断绝姐弟关系，她还真怕他不是说说而已，那到时候她家不就得家破人亡了！ 不行！ 长姐如母，她也算是朝明岳的半个妈，他必须得帮她才可以。 “嘭！” 回应她的，只有大门被使劲关上的声音。 “邦邦邦！邦邦邦！” 朝明花对着关上的大门又踢又打的，本就在屋里伸长耳朵挺热闹的邻居们，有人忍不住悄悄的打开南屋的窗户，探头探脑的看看这位不要脸的大姐，脸到底有多大，竟然还逼着被她家男人坑了好几万的弟弟继续帮她男人赚钱还债。 哦，果然凶神恶煞的，怪不得不办人事呢！ 只见大门外的朝明花，因为暴怒，因为恐惧，因为不可置信，等等情绪下，一张被生活蹉跎的怨妇脸，在南屋昏黄的灯光下，活像那地府里爬出来的索命恶诡，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心里一哆嗦，赶紧把脑袋缩回去了。 她现在是毫无形象可言的在门外破口大骂，以前在朝明岳面前的强势随着被关在门外而土崩瓦解，当一个人不在意你的时候，你的所有一切对他来说屁都不是，朝明花现在只能无能狂怒。 待到她发泄够了，身体疲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时候，她再回想起来所发生的一切，又担忧回家以后跟男人没办法交代，忍不住又呜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朝明岳你个王八蛋！你竟然这么对我！你竟然眼睁睁的看着你姐夫去死，你狼心狗肺！你不是个东西！” 朝明花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骂着，不知情的人看到还真觉得对方有些可怜，可附近的邻居们都把这场闹剧听了个清楚明白，自然没人可怜她，不骂她那是因为她听不见，明明她才是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朝明岳在院子里静静的站着，静静的听着朝明花的声声骂，心情有些低迷，毕竟那是他的大姐，这几年他跟毕猴泽一直搅和在一块儿，也经常能见到她，且平时的朝明花还是有些姐姐的样儿的，只有在出事的时候才会变得面目全非，就跟现在似的。 他已经明白，平时待他还不错的朝明花是因为还要用他，靠着他赚钱。 可明白归明白，难过还是难过。 “老幺。” 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刘菜叶，看到站在院子里发呆的老儿子，还以为他是心里不好受，刚想要宽慰他一下，结果看到抬起头的他目光竟然有些凶狠，立马咽下了即将出口的那些话。 她就不该出声，没得把自己吓一跳，她都一把老骨头了，哪里禁得住这么一惊一乍的。 “妈，我等下送你去车站。” “好，行。” 刘菜叶从心的咽了口唾沫，答应的那叫一个干脆利索，哪里还记得自己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嗯，妈先回去躺会儿吧，我去做早饭。” 清水煮面条，这个最快最方便，看在他妈今天没闹幺蛾子的份上，朝明岳还给多加了两个荷包蛋。 刘菜叶：…… 算了，没被儿子赶出家门，她就已经知足了，她这人不重口腹之欲。 在华玲玲和朝书虞还没起床之前，朝明岳就麻利的把亲妈送去了车站，至于朝明花，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最后是饿着肚子被朝阳驮着送去车站的。 ------------ 118.我想要个大哥大 外面闹的那么大，华玲玲能听不到？ 不过是不想管罢了，也给朝明岳一个表现的机会，好让她明白，他是真的改正了。 不管刘菜叶是什么态度，不管朝明花回去以后会面对什么，反正华玲玲的生活还在继续，到了点就要去看店，招呼招呼客人，收收小钱钱。 一般情况，她也不会遇到奇葩，昨天那也是头一个，毕竟真要重男轻女的妈也不会带着闺女去她的店里，也就那种伪装大度的会过去转转，最后的结果就是翻车，就是当闺女的不一定会跟昨天那个小嫚儿似的能醒悟过来。 不过，这些也同样与她无关，她要做的就是开店卖衣服收钱，赚的钱能让她和闺女再多几个本本罢了。 对了，朝明岳又挣了不少钱，钱也都放在她这里，饼干盒子都快要装不下了，她该帮着消灭一些了，就是没听到有卖地的消息啊，她真的想要买块地，平地山地她都不介意，山地可以种些果树、散养牲畜，平地可以种粮食、建房子，单纯等着升值也不错，十年后可以让她体验一下一夜暴富是什么感觉。 要不，再攒攒吧，就等到今年年底，若是一直没有卖地的消息，那她就在年底多买几套房子，还可以考虑考虑要不要给朝明岳买一套，看他今年的表现吧，如果真的很好的话，再考虑给他买辆车？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连时间都似乎流动的快了些，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大概是为了弥补吧，朝明岳竟然还给华玲玲送了晚饭，顺便帮着她看了会儿店，华玲玲猜测着，要不是家里还有个朝书虞，他说不定会陪着她一直到店铺关门。 朝书虞之所以没跟着朝明岳一起过来，是因为她在家看动画片呢，天天都能见到的亲妈，自然是没有只能放学后才能看一会儿的动画片更加吸引她了。 这天晚上，朝明岳和朝阳又要去羊城进货，华玲玲回去的时候，朝明岳和朝阳早就已经睡着了，闺女也同样睡了，第一次回到家里，明明家里有人却静悄悄的恍若无人在家一样，华玲玲还真有些不习惯。 她洗漱完毕就回了屋，堂屋门都插销、门闩都检查了一遍，确认都关的好好的，她才回了卧室，把门闩插好就去了炕上躺着，也没有再去空间里干干农活的想法，直接就睡了。 半夜，她似乎听到了院子里有轻微窸窸窣窣的声音，也就开关门的声音稍微大了些，最后一切又恢复平静，让她还以为自己是日有所思的夜有所梦，第二天起来看不到那两个人了，她才确定了自己昨晚是真的听到了，那不是梦。 “妈妈，爸爸跟小爷爷又去羊城进货去了吗？” 起床后没有看到朝明岳，朝书虞揉着眼睛问华玲玲。 “是呀，你赶紧洗脸刷牙，饭已经做好了，赶紧吃了妈送你去上学。” 清闲两天，大早上的这么忙碌，华玲玲有些忙不过来、慌手慌脚的感觉，催着闺女洗漱，自己还得去把锅洗了，饭后一会儿还得去喂鸡鸭兔子，她又突然想起来昨天换下来的衣服也得放洗衣机里洗了，真的好忙。 本来还打算等送闺女去了幼儿园，自己也直接去店里，现在看来，等会儿还得再回来一趟，光洗衣服就够费时间的，大人孩子的要分开洗，不同颜色的要分开洗，袜子内衣她还得分开手洗，鞋子也只能自己动手刷。 光想想就觉得手累。 “妈妈，爸爸这次回来会带什么呀？” 去幼儿园的路上，朝书虞好奇的问着华玲玲。 自从华玲玲要求朝明岳回来的时候给她带些种子或者幼苗回来，这两次去羊城，朝明岳都很自觉的每次带点儿其他东西回来，都是这边儿没有的东西，或者是对这边的城市来说很新奇的小物件，东西都不贵，就是哄孩子哄媳妇儿用的。 当然，这个不贵，是针对他们家如今的收入来说的，如果是以前，几十上百块钱的东西那也属于贵重物品了，朝书虞以前最贵的衣服也才八九十，单件都没有超过一百块的，更何况是个小玩意儿了，能花一二十块钱买个玩具就算是贵的了。 “不知道啊，你要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等你爸回来后就告诉他，只要他没忘，下次回来就给你带回来了。” 她现在是没什么想要的东西，她最稀罕的就是各种种子，她想空间里能够种满各种植物，如果能养各种动物也可以，她其实也挺愿意的，就是懒得建屋舍，连建围墙都懒得动，可散养着又怕种的东西被啃光了，想法就只能暂时搁置。 “哦，我想不起想要什么，等我想想的吧。” 说完，朝书虞就不再说话了，明显是去思考想要的东西去了。 朝书虞能安静下来，华玲玲心里都轻松了几分，那股忙碌了一早上的慌乱劲儿都从心里消失了，迎着东方的太阳，自行车都骑的很有节奏感。 回到家后，华玲玲分门别类的把衣服分成好几堆，然后一次又一次的给洗衣机里加水，自己还坐在小板凳上搓洗内衣，后来又搓洗袜子，最后是刷鞋，直到快中午了才终于忙完，不等去把店门打开营业，就得先去幼儿园接闺女。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到我要什么礼物了，等爸爸回来我就告诉他。” 刚出幼儿园大门，朝书虞就扑到华玲玲身上，被华玲玲一把抱起来，她便眉飞色舞的说着自己的想法。 “我想要个大哥大，这样，等爸爸再去羊城，就能跟我打电话了，我要是想到要什么礼物，就能直接给他带电话告诉他，不用再等他回来再说了。” 华玲玲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这小丫头是真敢想啊！ 不过，除去价格太高这一点，能有一部大哥大确实会方便很多，她之前也有动过想法，只是想着没几年就有更方便、更便宜的小灵通了，所以才压下了这个念头。 ------------ 119.不过财帛动人心 不然，就买一个？ 华玲玲还是不断的犹豫着，一直没有下定决心，毕竟这大哥大它是真的贵呀！ 一万几来着？ 村里的万元户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她却要去花一个半的万元户买个板砖？ 唉！她再想想。 想着，想着，等店里客人多了忙起来了，这事就被她扔到爪哇国去了。 平淡的一周过去了，距离端午节只剩下十天了，节日的氛围很浓郁，走到哪儿都能看到卖粽子的，更多的是卖粽叶和粘米、大枣、五彩线的，华玲玲更喜欢吃蜜枣粽子，可惜没看到有卖蜜枣的，只能作罢。 华玲玲不惦记了，朝明岳却把这事放了心上，再一次去羊城进货的时候，他特意去买了蜜枣，踌躇了一个晚上，还是花了一万多块钱买了一个大哥大，其实他本想买两个的，一个华玲玲用，一个他用，最后还是没舍得。 真的，太贵了！哪怕这大哥大他确实喜欢的紧，爱不释手，视如珍宝，心里也在嘎嘎淌血。 闺女怎么就喜欢这个呢？她过年的时候不还喜欢漂亮的小裙裙么？怎么现在开始喜欢铁疙瘩了？ 唉！都是为了闺女！ 闺女要的礼物买了，媳妇儿的自然不能差了，朝明岳没去买什么翡翠钻石，这些他都不懂，他只认黄金，所以，金戒指、金项链、金耳环、金耳坠、金耳钉、金手镯、金手链，只要他看着好看的通通都买了，这个钱花的绝对不能比给闺女买礼物花的少。 这一趟回去的火车上，朝明岳的精神状态跟第一次过来的时候差不多，整个人的神经绷得紧紧的，就算旁边有朝阳看着他也不能放心，回家以后整个人都虚脱了，把礼物送出去人就直接昏睡过去，一天都没醒。 “小叔，他这是怎么了？你们这次去羊城，路上不安生吗？” 除了这个，华玲玲想不到其他能导致朝明岳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样子的原因。 “嗯，可能是给你们买的继续太贵重了？” 朝阳猜测着。 他也是刚刚才知道自己这次带回来的货物里面竟然夹杂着这么多的贵重物品，那么多的金首饰就够让他眼花缭乱的了，竟然还有一个大哥大，那可是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大哥大啊！他竟然见到真的了！ 别说，他如果早知道的话，估计也得跟朝明岳一个德行。 “哦。那没事了，你也赶紧睡觉吧，这一路上辛苦了，晚上给你们做大餐。” 所以，还是有个空间好，安全感爆棚！ 华玲玲回了卧室，一会儿看看大哥大，一会儿试戴各种首饰，半点儿都不觉得困顿。 等到天亮后，做好早饭的华玲玲刚要去楼上叫醒朝书虞下来洗漱吃饭，就听到下楼梯的声音，她便回屋把大哥大拿出来，对着刚下来的朝书虞说道： “小虞，看！” “哇！这就是大哥大吗？” 本来揉着眼睛、打着呵欠的朝书虞立马精神了，跑过去小心翼翼的从华玲玲手里接过大哥大，左看右看，摸了又摸，还问华玲玲每个部位都叫什么，怎么用，要不是快要到了上课时间了，她都能学会怎么打电话了。 其实，华玲玲也不会用大哥大，所以她也没敢乱教，她会用的是N基亚那种砖头手机，这种超大个的，只见过，没用过。 有了“新玩具”大哥大，朝书虞都不想上学了，磨磨蹭蹭的就是不舍得放下，最后上学都迟到了。 好在，这只是幼儿园，偶尔迟到一下也没关系。 大哥大的出现，倒是叫华玲玲再次惦记起了后来的手机，可她不懂手机的发展史，只知道是大约十年后才广泛应用的，手机之前的小灵通她都没有使用过，也没有见过，听说跟十年后的手机差不多，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别刚买了大哥大，转眼就出了小灵通，真要那样，估计朝明岳会哭的吧？ 朝明岳买大哥大的钱是他上次摆摊赚的钱，没有经过她的手，所以，真要出现那样的情况，华玲玲也不会心疼。 有点奇怪的心理，她就是这样奇怪的一个人。 下午放学，华玲玲还以为朝明岳起不来床，她得去幼儿园接孩子，没想到朝阳竟然过来了，这倒是挺让华玲玲意外的，因为之前的朝阳是不会做摆摊、卖衣服之外的事情的，除非那事是他自己的。 华玲玲不知道朝阳为什么会做出改变，不过，这对她来说是件好事，看店的时候不用分心看孩子，更轻松了。 朝阳的心思也不难猜，不过是财帛动人心，而他也只是想要讨好朝明岳和华玲玲罢了。 他本就是为了朝明岳所说的一天一百块钱的工资才跟着朝明岳来的，现在发现朝明岳竟然都有闲钱能买大哥大了，自己私下里大概算了一下朝明岳这段时间赚的钱，哪怕不加上华玲玲开店赚的，估摸着也得有三十多万了。 而他呢？ 只有不到一万块钱！ 这差距真的太大了！ 大到，他都没了成为村里数三数四的万元户的开心。 他也想赚钱，他也想在城市里买房子，然后把奶奶接过来一起生活。 至于村里，虽然也有些许不怎么美好的回忆，更多的却是艰苦的生活带给他的种种苦难，而且他曾经为了能够活着做的那些事情，让他在村里的名声并不好听，他想在这个地方开始新的生活，因为在这里，他是崭新的朝阳。 这事，朝阳不会跟华玲玲谈，他从一开始就是跟着朝明岳的，还想着以后能继续跟着他干，不是给朝明岳打工，而是换一种方式。 “可以。” 朝明岳答应的很干脆。 在决定找人一起去羊城进货之前。朝明岳就考虑到这一点了，所以，再听到朝阳想要以后自己单干，却还想跟他一起去进货，他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他已经提前物色好了人选，之前还想着等端午节后再去问问对方要不要跟着他挣钱，现在刚刚好，明天就是端午节，后天，要去丈母娘家，那就大后天吧。 ------------ 120.八印铁锅煮粽子 五月初四，朝明岳和华玲玲都没有外出，两口子都老实的待在家里包粽子，粽子的口味有三种，普通大枣的、花生的、蜜枣的。 粽叶、粘米和花生是提早泡着的，等朝明岳把粽叶洗干净，粘米多淘了两遍，华玲玲才懒懒散散的从堂屋里出来，又是打哈欠又是伸懒腰的，看电视坐了半上午，老腰又酸又涩的。 她觉得，她更适合躺着。 可是，她还想当站在风口的那只猪，想躺平也只能在朝明岳在家的时候才能偶尔躺一下，平日里她也是很忙的，又是看店又是种田。 “媳妇儿，我都准备好了，咱们赶紧开始吧！” 朝明岳对着迎面走来的华玲玲热情的邀请着，掐着嗓子说出来的话，让语气显得格外的甜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准备白日那什么呢。 “嗯。” 华玲玲抬手把头发拢起来，在后脑勺挽了个揪揪，又去把手仔仔细细的洗干净，才坐到两个大盆旁边的凳子上，伸手从其中一个盆里挑拣着合适的粽叶，一张张叠放好了，再从另一个盆里用手舀出适量的粘米放在粽叶中间，或添个蜜枣，或添个大枣，加几粒花生米，再将粽叶的边缘往中间折叠，最后成为长方形，这，只是粽子的一半。 把这盖粽子交给朝明岳捏着，折叠的那一面朝上。另一半，同样的包粽子方法，最后是反方向的跟朝明岳捏着的那盖粽子叠放在一起，然后用泡软的禾杆草在靠近两头的位置各缠绕两圈打个结，一个粽子就包好了。 重复包粽子的动作一下午，待到朝书虞快要放学了，一大盆的粽叶才终于包完了，还剩下些粘米，等晚上煮粥或者蒸干饭就空盆了。 农村的大铁锅都非常大，她家的是八印大的，直径大约是八十厘米，将包好的粽子一个挨着一个摆放好，一层又一层，最后摆了满满的一锅，都快要跟锅沿持平了。 再倒入满满一锅水，盖上锅盖，便可以点火开煮了。 接朝书虞放学之前，烧火的活儿是朝明岳的。 接朝书虞放学的时候，烧火的活儿暂时交给了华玲玲。 等朝明岳接朝书虞回了家，这烧火的活儿又还给了朝明岳。 “妈妈！是粽子要熟了吗？好香啊！好想吃！” 朝书虞闻着粽子的香味儿进了南屋，看到她身后的朝明岳，华玲玲起身给他让开位置，对朝书虞说道： “粽子还没熟呢，得等会儿。” “哦，那我去看会儿动画片可以吗？” 得到华玲玲的允许，她头也不回的跑去了堂屋，很快就传出来那种动画片人物特有的声音。 不用为了表演节目而每天练习唱歌跳舞，朝书虞的闲暇时间多了很多，大多都被她用来看电视了，毕竟幼儿园的作业不多，还经常不布置作业，华玲玲也不再是望女成凤的妈妈了，让朝书虞的童年过的很是轻松愉快。 华玲玲是这么觉得的。 看小视频的时候，可不仅只有热闹可看，还有好多鸡娃的视频，她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孩子学习不止在学校里课堂上老师讲课，还有什么补习班、辅导班、兴趣班等，她以前都不知道这些的，毕竟孩子不是她自己看大的。 现在她知道了，却愿意给闺女一个快乐的童年，她觉得闺女长大后一定也会感恩自己的。 典型的当妈的自我感动。 不过，以后的朝书虞会怎么想没人知道，现在的朝书虞是真的快乐，除了上学，平时都是吃吃喝喝玩玩，可朝明岳不在家的时候她要陪着华玲玲看店到晚上八九点，这一点她不喜欢却无力改变，总不能再买一台电视机放店里吧。 所以，对于能在放学后回家看动画片，朝书虞是非常期待的，又因为朝明岳每次去羊城回来都会给她带礼物，她现在对朝明岳的态度都好了很多，不会动不动就甩脸子，颇有些小棉袄的架势。 “要不要炒几个菜？” 朝明岳往灶坑里塞了两根柴火问道。 他坐在低矮的凳子上，像是蹲在地上，蜷缩在那看上去有些可怜巴巴的样子。 “你看着办吧。” 她只负责吃，所以不会对着厨师指手画脚，他做什么，她就吃什么。 “行，那就炒个辣椒炒肉吧，再炒个西红柿炒鸡蛋，凉拌个黄瓜，再熬个蘑菇韭菜蛋花汤。” 华玲玲点头说行，本打算跟着去堂屋看会儿电视的她，顿时又坐了回去。 虽说炒菜不耽误烧火，灶坑里的柴火烧的差不多了，随手塞进去一两根就行，可她也不能这么欺负人不是，好歹参与一下。 这是初四，不是端午节，所以用不着有仪式感，也就是不需要做一桌子的菜，够吃就好。 第二天的端午节，早上朝书虞还没醒，华玲玲就轻轻的打开门进去给她的手腕脚腕上绑上了五丝绳，有辟邪、祈福、纳吉的寓意。而朝明岳去给每个门口的两侧插上艾草，这是为了给家中招福气。 今天的早饭和午饭都与平常无异，爱动弹就做点儿，不爱动弹就吃粽子，然后朝明岳去帮着看店，朝书虞在家看电视，华玲玲则是睡了个懒觉，然后等晚上，不，是下午，家家户户就开始早早的为晚饭做准备了，有鱼有肉的整上一大桌子，仪式感绝对足足的。 就是剩饭剩菜他们两天也吃不完，这是每个节日都会发生的，加上每天都有吃前一天的剩菜、或者上一顿的剩菜，习惯了也就没觉得有什么，能有饭填饱肚子，还能有菜就着吃，这样的生活大家都很知足。 他们这里没有赛龙舟的习俗，所以这一天没有其他的户外活动，说简单也过的挺简单，却又从昨天就开始为过节做准备，这是祖祖辈辈年复一年的流传下来的，直到后来大家都去了外地打工，这些习俗才慢慢的淡化了，简化了。 “妈妈，我想哈红酒！” 端午节晚饭的饭桌上，朝书虞突然提出来一个要求。 ------------ 121.这水就没端平过 过节，吃大餐，喝酒，这好像也是约定俗成的习惯了，只是以前都是男人们上酒桌，而女人都是在厨房里凑合吃一顿，或者是等男人下了酒桌才能吃饭，女人能一起上桌吃饭，还真是近些年才开始的。 以前能上桌的只有男人，所以女人是没什么机会练习酒量的，后来上了桌也是喝的香槟酒，说起来就是喝红酒，而很少有女人能跟大老爷们儿一块儿拼酒的，除非天生的酒量好。 “行，让你爸去买，你跟不跟着一块儿？” 多问一句，也是华玲玲给闺女买零食的机会，虽然现在的家里什么都不缺，可买东西的时候，心情都会很好，那是一种满足感。 “不去，爸爸你快点儿。” 朝书虞拒绝了，有这个出去买东西的时间，她宁愿去堂屋里多瞅两眼电视。 可华玲玲不允许。 “看电视也得有个度，不然你以后就成了近视眼，你妈我坐你旁边你都看不清我是谁，那就是个睁眼瞎。” 华玲玲口中的“睁眼瞎”，就是字面意思。 “哦。” 朝书虞应着，没有不情不愿，却有那么一丢丢的后悔。 早知道她妈不让她看电视，她还不如跟着她爸一起去小卖部了，说不定小卖部里进了什么新的玩具或者零食。 当华玲玲自家人为坐在饭桌旁举杯庆祝过节的时候，难得陪着亲妈过节的朝明亮和朝明安两家子，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他们都是听了万招娣的话，又去跟朝阳打听了一下，才会去刘菜叶那里过节，主要是为了打听关于朝明岳的消息。 没想到他们妈一问三不知不说，让她再陪他们兄弟俩去一趟市里都不同意。 万招娣倒是愿意，可朝明安怕她再去会闹僵了兄弟关系，不如刘菜叶这个亲妈去合理。 “妈，老幺是你亲儿子，你多去几趟怎么了？你想自己的儿子去看看怎么了？我们也不是要你劝着老幺拉扯我们当哥哥的一把，就是单纯的去看看，如果合适的话，我们可以自己干。” 朝明安是有自己的小九九的，他没有大哥朝明亮那么老实懒惰，也没有小弟干个体户的才能，他只想端自己的铁饭碗，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他当然也想过富足的生活，以前朝明岳挣得那仨瓜俩枣他看不中，直到大姐打欠条他才直到他这个弟弟到底是多么的会搂钱。 现在朝明岳又做生意了，他不用问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赚钱的买卖，以前错过了那么多次，这次打死他都想掺和一脚。 没有人会嫌钱多了烫手。 “我说了，我不去。我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这么一天天的往外跑，我不舒服，腰酸背疼的，还头疼脖子疼，要不你们带我去医院看看吧，总觉得浑身都不得劲儿，哪哪儿都难受。” 年纪大了，身体不舒服那是正常现象。 她坐车确实会不舒服，以前那是有个胡萝卜吊在前面，现在毛都没有一根，她去瞎折腾什么，最后不还是得灰溜溜的被撵回来，她又不是欠虐型的。 “妈，我们都是你的儿子，你就算做不到一碗水端平了，也得大差不差吧？看着老幺都去市里了，再看看我们还在土里刨食，你不心疼吗？” 朝明安继续劝。 “不心疼！我这水就没端平过，你也别在我这儿磨叽了，想去就让你媳妇儿给你们带路，反正我是不会再去的，我在家里不缺吃不缺喝的，没得受那个罪干什么。” 刘菜叶不高兴。 她对自己的几个孩子，从来就是偏心的没边儿，先是偏心闺女，后来又偏心这个端铁饭碗的二儿子，现在是偏心能挣钱的小儿子。 只是，小儿子现在好像不需要她的偏心了。 “妈，你也知道，我媳妇儿现在又怀孕了，说不定肚子里揣着的就是个带把的，到时候我也是有后了，我总得为我儿子、您孙子多做打算，以后上学、娶媳妇、盖房子那都是要花钱的。 我是个没本事的，以前就一个闺女，我想着把她养大了，找个人嫁出去就行了，我给不起嫁妆，大不了把彩礼给她一半叫她带去婆家。那也是她在婆家的底气了。 可儿子不能这么办，上学的学费我还是能出的起的，可结婚是大事，花的也是大钱，要是我不能给他攒下一份家当，那他就娶不上媳妇儿，我这一脉那不是就要绝后了！ 妈！就当是帮帮您这个还没出生的孙子吧，他以后是吃糠咽菜打光棍儿，还是大鱼大肉娶媳妇儿，那全都要靠您这个当奶奶的帮不帮他了。” 对于蔡方红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朝明亮是万分期待的，他早已经找了附近好几个会接生的稳婆看过了。他媳妇儿的肚子尖尖的，一定是个男孩子！ 就像他说的那样，闺女可以随随便便嫁人，儿子却不能随随便便娶媳妇，他自己已经随便了，他儿子必须找个好的。 蔡方红可不知道她男人心里是这么想她的，看到男人在为了她肚子里的儿子努力，她的心里幸福的直冒泡泡，甚至还有一种隐约的得意感。 看吧，她马上就要给老朝家生个大胖小子了！而华玲玲家里有钱又怎么样，她就是个不会生蛋的母鸡，以后的家产可不能便宜了外人，都是她家儿子的！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蹙眉。 这个家里，可不止她儿子一个男娃呢，到时候老幺家的家产也不全都是他们家的，本以为能拿全部的，结果却只能拿一半，这种心里落差让蔡方红的好心情都打了半折。 她恶狠狠的瞪了二嫂一眼，眼睛狠狠地一夹，好像就能伤着万招娣一样。 万招娣没看到她的表情，看的是她的肚子。 她同样想到了朝明岳的家产，也想到了朝明亮家的房子，本来以为那些统统都是她儿子的，结果半路跑出来一个争家产的，阴暗心理让她一直在心里默默的咒着： 大伯子都那么大年纪了，谁知道这小娼妇的肚子里揣的是谁的种…… ------------ 122.这人的春天才来 朝明亮和朝明安是等了朝明岳一天，没等到人，才对着刘菜叶又是拜托又是请求的。 本来以为不是多大的事儿，出个车费走一趟就完了。 没想到这老太太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吃了秤砣，铁了心的不想去，这才让兄弟俩为难起来。 可这是他们的亲妈，不能来硬的，只能求了又求，又是哭穷又是打亲情牌的，最后还是忙活了一场空。 幸好，他们不只有刘菜叶一张牌。 隔天初六是回娘家的日子，想来朝明岳也不会回东湖村，兄弟俩也没期望能在这天看到他，说不定以后就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朝明岳才会回来了，所以两兄弟一商量，准备初七去市里。 天黑以后，朝明岳把饭桌收拾好后，就去西平屋里好好的洗了个澡，然后自己坐在南屋炕上看着堂屋的方向嘿嘿嘿傻乐。 直到，朝书虞回屋，灯关了。 又等了大约半个小时，朝明岳轻轻的打开门，然后踮着脚走到正房最东边的那间属于华玲玲的卧室的窗户前，悄声喊道： “媳妇儿～媳妇儿～” 喊的那叫一个缠绵悱恻。 正在空间里收蛋的华玲玲：…… 都夏天了，这人的春天才来？ 可她对那档子事儿不感兴趣，每次都是他如意了，爽歪歪了，她却被吊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的，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开始呢。 想着门窗都是关好了的，他也进不来，华玲玲索性假装没听到，继续捡她的蛋。 这都半年了，鸡蛋鸭蛋鹅蛋都装满了两间屋子，光自己自家人吃真吃不了多少，明天带一筐回娘家，不管她妈是送给儿子还是大闺女，她都无所谓，她的心意到了就行。 “媳妇儿？你睡了吗？” 窗外的朝明岳又喊了几声，一直没有得到回应，本来准备好一切的兴奋劲儿，立马跟被泼了一盆凉水似的蔫巴了。 这都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每次他准备好了要跟媳妇儿来一回彻夜不眠，他媳妇儿每次都刚好睡着了，一次次的失望，让他都忍不住怀疑他媳妇儿是不是故意的。 当然，他媳妇儿肯定不会是故意的，毕竟是能让双方都快乐的事情，他媳妇儿有什么理由不愿意呢？ 叹了口气，朝明岳蔫头耷脑的回了南屋，躺在炕上失眠了。 第二天就是初六，大清早的，一家三口就起了床，洗漱完毕就开始收拾去华玲玲娘家的礼物，一筐鸡蛋、八对粽子，各种蔬菜水果肉，朝明岳还特意买了一条羊腿，整整两大框。 往县城去的客车上人不多，华玲玲和朝书虞都容易晕车，不能坐在后面，就一起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娘俩坐着都不会挤。 朝明岳本想去最后一排坐的，可看她们娘俩非常自觉的坐在车头位置，他看了一眼前边的几排座位，都没什么人，应该挤不到鸡蛋，便坐在了司机后边那个位置。 等了将近有半个小时，车子都坐满大半了，才终于到了发车的点儿。 第一次坐在车头位置的朝书虞像是新得了什么新奇的新玩具一样，兴奋的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陆续后退的风景，她现在有一种在飞的感觉，虽然她也不知道飞的感觉是什么样的感觉。 等客车三五分钟停一次，十分钟八分钟的停一次，朝书虞的这种新奇的心情便没有了，虽然还没有晕车，却也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上翘的嘴角早就耷拉下去了，飞舞的眉眼也暗淡下来了。 本来还算宽敞的车内也渐渐的拥挤起来，连邮箱上都挤挤挨挨的围了一圈坐了十个人，有两个小孩子是直接坐在中间位置，腿都伸不开。 这么多人，华玲玲在心里疯狂的祈祷着，千万不要碰到查车的，千万不要碰到查车的。 道路千万条，不定查哪条，尤其是逢年过节各种节假日的时候，查车的尤其多，后来的司机都是相互打电话互相通气，现在的司机都只能看运气。 显然，这辆车的运气不大好。 “吱——” 客车停在了路边，车上没座位的乘客们统统下了车，脸色难看的站在路边等着下一班车，看看那辆客车上有没有空位。 这辆车的司机也下了车，不知道有没有交罚款，没过多久就又上来了，大概是司机和乘客们都习以为常了，只是有人感叹这司机运气不好，又感叹幸好自己有座位，不然也是路边等着的一员了。 后来的路上，客车还是走走停停，虽然没有把过道挤满了，上上下下的人也不少，直到最后的终点站就不剩几个人了。 下了车，华玲玲他们又上了一辆去往娘家的客车，然后又重复了之前那辆客车的情况，唯一的区别就是这辆车的运气很好，一路畅通的直达终点站。 华玲玲也是半路下车的，这趟客车正好经过她娘家的村子。 “忘了拿根扁担了。” 朝明岳看着两个筐子，提倒是能提，挎着也可以，可挑着扁担是最轻松的。 “你能行吗？要不我挎一个？” 华玲玲手里空空如也，这在去年之前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以前空着手的可能是朝书虞，可能是朝明岳，她只有提着东西的份儿。 “没事，我提着一手一个刚刚好，你抱着小虞吧，看她蔫巴的。” 男人怎么可以说自己不行？ 不行也得行。 朝明岳一手提着一个筐在前面走着，华玲玲背着刚被叫醒的朝书虞，没走几步就感觉闺女踏实的趴在她的背上，显然是又睡着了。 她只能再往下弯一弯腰，这样闺女趴的舒服，也省得一不小心歪一旁再掉下去了。 “又睡了啊。” 朝明岳快走了几步后，突的又想起来老婆孩子，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等了会儿，待华玲玲赶上来，看到趴在华玲玲背上睡的小脸红扑扑的闺女，心里软软的。 “嗯。” 华玲玲不想说话。 大概是因为有晕车属性，哪怕没有晕车，鼻尖也总是会闻到一股子汽油味，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挥之不去。 他们三口子是从市里坐客车过来的，哪怕早上走的早，三四个小时的车程也让他们成了最晚的那个，路上都没碰到人，去娘家的早都走了，回娘家的早都到了。 一路上都能听到村路两边的人家热热闹闹的嬉笑声，有的人家房顶上的烟囱在呼呼的冒烟，有的人家已经开始推杯换盏，看上去家家户户都很幸福美满的样子。 华玲玲忍不住加快了些速度。 她现在还是一个有妈的孩子，虽然亲妈重男轻女，虽然她平时也很少会想起亲妈，可在这一刻，她迫切的想要看到她，想要一个属于亲妈的拥抱。 ------------ 123.死要面子活受罪 “妈！” 隔着大老远，华玲玲就大声喊道。 “妈妈？” 耳边突然想起稚嫩的童声，让差点儿直起腰想要随时给亲妈一个拥抱的华玲玲瞬间回过神来。 她现在也是一个妈妈了呢，背上背着的就是她的闺女。 说不上来这一刻华玲玲是什么心情，总之有些不太美妙，让她生出些恍惚的错觉，她的所谓上辈子，是不是只是她那天晚上做的一个梦？ “哎！你们怎么才来呀？你大姐说在家等你们到九点多，实在等不到人了才先走了，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事儿来不了了呢。” 不止王红英出来了，其他听到华玲玲声音的，除了华家宝和没过来的季招娣，其他人都迎了出来。 “妈，二哥，嫂子，大姐，大姐夫。” “小姨/小姑，小姨夫/小姑父。” 大家相互问候着，华家福他们上前，抱孩子的抱孩子，提筐子的提框子，一大家人欢欢喜喜的进了院子。 “大哥。” 两口子对坐在桌前喝茶的华家宝问候着。 “嗯。以后出门早些，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哪有回娘家赶饭点儿的，不像话！” 华家宝一如既往的端着长子的架子，对于他的态度，华玲玲已经习惯了，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喜欢。 “嗯，我们下次会早点儿的。” 华玲玲不想跟他解释，因为那都是鸡同鸭讲，对牛弹琴，纯粹是浪费口水，白费功夫。 “行了，你妹妹他们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来，都坐下，正好饭菜都做好了，你们来的还真是巧呢，都是有口福的！” 王红英想要说说大儿子，叫他皱眉，顿时停住了话头，赶紧催着大家都坐下吃饭。 人老了就是这点儿不好，得看儿子儿媳妇的脸色生活，明明她还没到离不得人、靠人照顾的那一步，她自己也能赚点儿小钱，自己开荒种了小块田地，养活自己完全没问题，却还是不敢反驳大儿子的意思。 朝书虞在被华红红接过去的时候就醒了，看到是熟人就闹着要妈妈，迷迷糊糊的趴在华红红的肩头，眯着眼睛看着突然多出来的那些人，秀气可爱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刚擦掉眼泪一不小心就看到了凶巴巴的大舅，立马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直到姥姥哄着叫醒她去洗手吃饭。 “小虞呀，到姥姥家咯！快醒醒，快醒醒，要吃饭了。” 王红英的声音很慈祥很温暖，可有个超级凶的华家宝在，朝书虞是不敢有多余动作的，一听到叫她去洗手就立马睁开了眼从华红红身上滑了下去，就怕慢了一步会被华家宝训斥。 见到朝书虞被吓成这德性，华红红忍不住笑道： “哎哟喂！小妮子怎么这么胆小！” 没人应和她。 胆小的何止朝书虞一个，所有的下一代不全都一块儿出去洗手了么，而且洗完了都还在原地等着其他的姊们们（兄弟姐妹）一起回屋，连华小芳和华鹏程都是一样的。 男人一桌，女人和孩子一桌。 朝明岳不用华玲玲操心，而且他本来就是妹夫，就算被两个大舅哥为难了也无话可说，这种委屈只能自己受着。 好在他一直都是干个体户的，就算做不到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脸上却是一直挂着笑，好歹伸手不打笑脸人不是，华家宝只能把炮火对准了下一代。 “小礼，上高几了？快要高考了吧？有把握考上大学吗？你准备考哪个大学啊？以后想干什么工作？咱家下一代就你最大，你可得给下面的弟弟妹妹做个好榜样！” “小信啊，初中毕业了吗？你成绩怎么样？我记得好像天天考倒数是不？那你能考上高中吗？你不想上大学啊？你说你这年纪轻轻的下了学能干什么？去工地？你能扛起一袋水泥吗你？” …… 等华家宝喝高了，那就是无差别攻击了，所有人都只能垂头听着，还得时不时的给个回应，不然那炮火会冲击的让人怀疑人生。 华玲玲静静的听完华家宝针对她的那些言语，每当朝明岳想要说什么的时候，都会被她阻止，省得华家宝借着酒劲儿撒酒疯的更加为难他们，好像全世界就他能，就他功成名就了一样。 看不顺眼啊，那就不看。 反正她早就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了，挨到时间差不多，她便提出要走。 “怎么今天走这么早？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你可别瞒着我啊，有啥事就要跟家里说。” 王红英担忧的问道。 “家里没事，我们是坐着客车来的，怕赶不上车了，就想早走会儿。” 华玲玲解释了一句，没再多说其他的。 华红红听了，忍不住问她： “你们怎么还坐客车来的？那不得去隔壁镇子上坐车？你们是从镇上走回来的？怪不得到的这么晚，二三里路呢这是！有坐车的功夫为啥不骑车？还能省下好几块钱呢！你家的钱不是被你大姑姐家坑了去了么，这是连车子都抵债了？啧啧啧！” 华红红嘴上叹着气，唇角眉梢的笑意却藏不住，看的王红英忍不住拍了她一巴掌。 “说的什么话！你妹妹她是……没借着车子，带这么多东西一辆车子不够用，这才去坐的客车。” 差点儿没忍住嘴瓢了，还好最后忍住了，没把小闺女去了市里的话给说出来。 “哦！妈这是嫌弃我跟你大女婿带的礼少了？我可不像老幺，都饥荒一大堆了，还打肿脸充胖子，都是一家人，谁不知道谁呀，至于这么死要面子活受罪么，是不是傻？” 说着，华红红就戳了下华玲玲的脑门，恨铁不成钢。 华玲玲被她戳的脑袋后仰，皱眉看着华红红，华玲玲有些不理解了，她这个大姐不是一直羡慕嫉妒她么，怎么这会儿像是在教她为人处世？ “我没，我这儿什么都不缺，你们就是空着手来我都高兴！” 王红英连忙解释，就怕大闺女把事情闹腾大了，让女婿们看笑话，让外孙们觉得她不是个好姥姥。 “妈，我就那么一说，我知道您不介意的，要不然我哪里还有脸一年回来好几趟。” 华红红安抚着亲妈，说的话还是阴阳怪气的。 她心里确实有些怨念，怨她妈当时没阻拦她对汪大林的非嫁不可，使得现在的她在婆家过的小心翼翼，就怕说错什么做错什么会挨打。 最重要的是，汪家太穷了！她连两个孩子的学费都付不起，平时更是不可能吃好穿好了，看着光鲜亮丽依旧的妹妹，她都怀疑她家变穷了是假的，就是怕她这个穷亲戚会上门打秋风。 可是，她总不能连亲姐姐亲哥哥都骗吧？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所以，华红红的总结就是，老幺就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 124.真叫她给猜着了 华玲玲想不通，也就不想了，她不想当别人肚子里的蛔虫，只想过自己的安稳小日子，带着亲妈回的礼，他们一家三口去了村口等车去了。 没人来送，是因为华家福也喝多了，汪大林他们一家子也说要回家，这样车子不够，且华玲玲也不愿麻烦他们。 在村口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等到了去县城的车，华玲玲觉得他们一家子挺幸运的，早上坐车是回城的那趟车人多，现在坐车人也不是很多，每个人都有座位坐，就是位置不大好，还充斥着一股不算浓郁的酒味儿，让人很上头。 “妈妈，不好闻。” 刚坐下，朝书虞就皱着小眉头往华玲玲怀里挤，想要阻隔那些难闻的气味。 华玲玲安抚的顺着她的背，对靠窗坐的那个三四十岁的大嫂问道： “嫂子好，不知道您方不方便换个位置？” 对方闻言瞅了她们娘俩一眼，皱紧了眉头。 “我晕车。” 好吧，三个晕车的凑到一起了，只希望没人呕吐，不然，另外的两个只怕也得不了好。 “媳妇儿，你来这里，这个大哥愿意跟你换位置。” 华玲玲赶紧抱着朝书虞过去，对着那大哥连连道谢，两个人的座位坐了三个人，小小的朝书虞坐在靠窗那儿，脑袋朝着窗外大口呼吸，皱起的小眉头也松开了，随着客车有韵律的颠簸，很快就睡着了。 睡觉，对晕车的人来说是一件好事，睡着了就不会有萦绕在鼻尖挥散不去的汽油味以及其他混杂的气味，也不会因为道路颠簸或者频繁停车而酸水上涌。 再倒一班车，到了市里的终点站时，华玲玲被朝明岳给喊醒了，她是靠着朝明岳的肩膀睡的，脖子都僵了。 她一边儿揉着脖子，一边跟在抱着朝书虞的朝明岳身后走着，别说，还真有些岁月静好的幸福感，华玲玲这一瞬间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是知足常乐的知足。 今天，她好像变得挺感性的，一会儿被村子里那些家庭的欢快氛围感动了，一会儿被他们三口之间这种静默的氛围给感动了，这明明都是很平常的事情，她是不是脑补过度了？ 华玲玲自我怀疑着，脖子好了，他们也到家了。 “你们娘俩先回屋睡会儿？” 朝明岳颠了下滑下去些的闺女，问着身后跟着进来却没精打采的媳妇儿。 “哦，行。” 她现在是一个头有两个头那么重，沉甸甸的，脖子都有种支撑不了的感觉，还真是躺着最合适。 所以，她听话的回屋躺着去了，连衣服都没脱就把自己扔在了被窝里。 朝明岳抱着闺女上楼，帮着脱掉鞋子和薄外套，扯了被子的一角给盖着肚子，便下去忙活了。 家里，平时看着好像也没什么要忙的，顶多就是喂喂鸡鸭做做饭洗洗衣裳扫扫地刷刷锅碗瓢盆，可真要一一去做的时候，就会发现，这活是不多，可磨人啊。 就像那磨人的小妖精，哄个一遍两遍还不行。 把院子清扫一遍，然后就去清扫堂屋之外的屋子，无论东西平屋还是南屋，打扫起来都还简单，只有那两个栏，养着鸡鸭兔子，打扫起来是真的麻烦，好一阵鸡飞狗跳，也不知道那些母鸡母鸭会不会被惊的不下蛋了。 烧水，洗了个澡，朝明岳又开始烧火热饭，饭菜都是昨天剩下的，稍微热一下就行，还多加了两对粽子，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饭桌上都少不了它，不然就得放到冰柜里冰冻着，这个季节东西不撑放，一两天就容易变味儿发霉了。 “媳妇儿！起来吃饭啦！小虞！起床啦！吃饭啦！” 朝明岳站在南屋门口冲着堂屋的方向大声喊着。 华玲玲回来后并没有睡着，她只是躺在炕上不想动，连眼皮都不想睁一下的那种，院子里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还在心里感叹这人竟然有点儿眼力劲儿了，长进了。 朝明岳又喊了一遍，这次是在华玲玲窗前、朝书虞窗下喊的，听到楼上有脚步声，华玲玲也赶紧起来了，她总不能比闺女还懒吧，虽然她并没有什么包袱。 “明天，朝阳就带着那个跟他耍的好的小伙子来了，不知道他们是要自己租房子住，还是暂住在咱们家，要是住咱家的话，还让他们跟我一块儿住南屋吧，他们肯定住不了太长时间的，就不费劲再收拾房子了。 再就是，我这儿不是缺个人嘛，你觉得咱二哥怎么样？我昨天跟他提了一嘴，也不知道他醒酒后还记不记得，跟他说好的是明天过来的，我准备明天晚上就走。” 饭桌上，朝明岳说着最新的打算，最要紧的是得给他二舅哥开多少钱的工资合适？多了他心疼，少了又缺了点儿人情味儿。 “二哥毕竟是亲哥，总不能给他跟朝阳一样的工资吧？还是给他分成？媳妇儿你觉得怎么来合适？” 华玲玲觉得这话问她就最不合适。 亲哥，给她家打工挣钱会不会心里别扭？ 亲哥，这个身份让她一个当妹妹的都不好开口多说，可藏着掖着的亲哥会不会多想？尤其她二哥还是个心思比较敏感的人。 可是，朝明岳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她又能怎么办？而且这事若是不考虑她二哥性格的话，算得上是一件好事，一件能多多赚钱的好事，如果二嫂知道的话，肯定会多多支持的，说不定都能直接把不愿意的二哥赶出家门。 别说，这一点儿，还真叫华玲玲给猜着了。 此时此刻的华家福家里，刚吃过晚饭，俩闺女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家里只剩下两口子，关起门来玩了一局凑十扑克，刘文花不满意，想要再来一局，可赢了的华家福现在神清气爽，哪里会愿意，突然想起来之前朝明岳对他说的话，连忙转移话题： “媳妇儿，妹夫今儿个跟我说了件事，他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去市里干活，我当时喝的晕晕乎乎的，就没问他是干的什么活，工资多少，你说，我要去吗？” 华家福的本意只是为了转移话题，可这话听在刘文花的耳朵里，立马就成了另一个意思。 妹夫终于愿意带着他们家老华挣钱了！ 要知道，这事儿以前都只有妹子婆家那边的人才有机会，他们这些娘家人，顶多就是被送点儿他们舍不得买或者买不起的礼，比如好烟好酒好茶，想要跟着喝口汤那都是想都不要想的，人家自己那边的亲戚们都还有没轮到的呢，哪里会让他们这些“外人”占便宜。 “去！必须去！无论叫你去干什么活，只要不是W法F罪的事儿，你就得老老实实的跟着妹夫干！” 刘文花狠狠一拍华家福的腿，这话说的那叫一个气势磅礴。 “可是，我这辈子就没出过远门啊，那可是市里！我这要是去了，住哪里？吃什么？总不能在妹子家蹭吃蹭住吧？这也太那什么了。” 华家福越想越觉得不得劲，他可是华玲玲的哥哥，不是要饭的！ “想那么多干什么，你现在去了也是试试，不行就回来呗！行了，说那么多，咱们赶紧的再来一局吧！” 说着，刘文花该躺为坐…… ------------ 125.这人心眼有点多 华玲玲可不知道自己猜中了二哥二嫂的行为，她静静的思考了许久，还是决定不下来，给多给少都不合适，更不合适的是让二哥来给他们干活，索性甩锅给朝明岳： “你觉得多少合适就多少吧。” 她想说跟以前他带着毕猴泽那样就行，想了想又觉得不合适，毕竟毕猴泽是打一开始就跟着朝明岳的，而且他们一直都是五五分，这个分成跟二哥不合适，主要是她二哥家没有那么多的钱，她也不可能借给她哥钱凑数，且还等于戳了朝明岳的肺管子，遂止了言语，闷头吃饭。 “那，就给一成？” 半成，朝明岳都觉得心疼，那可是差不多五千块啊！ 不过，想想之前带着朝阳干，那是干一天就是一百块，算下来一个月也是三千块钱了，而二哥是亲二哥，多两千块钱好像也不算多太多。 “五千块？” 这个钱对于农村来说绝对是很大很大的一笔钱了，想想两个月就是万元户了，谁知道了不会发疯？ 朝阳不就自己单干了吗，不就是因为觉察到两个人赚到的钱的差距太大吗？他自己干三个月都够不上万元户，朝明岳干一趟就能赚好几个万元户，这么大的差距，朝阳不想单干才不正常。 所以，她二哥一个地里刨食、年收入都没一百块的农村老大叔，转眼成了一个年入五六万的万元户，这要是被她大哥大姐知道了，该怎么办？ 到时候都带着？ 好像不太可能，大哥有自己的工作，还是铁饭碗，肯定不会舍了的。大姐夫这人她信不过，婚前就忽悠她大姐，婚后也不知道疼媳妇，还特别大男子主义，是会朝媳妇动手的那种，她看不上。 至于大姐和大嫂，算了吧，一个支棱不起来，一个撒泼不讲理，还不如她二嫂呢，爱钱又胆小，不会惹麻烦。 唉！她这个种地的农村大婶儿都月入过万了，突然就升起了一股子骄傲自豪感，要知道，上辈子的她至死都没有月入过万过呢！ 再想想她的几套房子，再想想空间里的饼干盒子，华玲玲心里美的冒泡，也没空想什么大哥二哥，工资分成了。 “嗯，差不多吧，有时候多点儿，有时候少点儿。” 朝明岳咽下嘴里的饭回道。 “行吧，你觉得合适就行。” 华玲玲说不管就不管了，至于以后可能会激发的矛盾，那也是以后的事情，她目光短浅想不了太远。 饭后，自然是朝明岳收拾，然后各自回屋，该干啥干啥去了。 朝明岳看着华玲玲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背影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吭一声，默默的收回了视线，沉默着刷锅洗碗。 楼上的朝书虞车上的时候睡了太久，现在睡不着，又怕开着灯被爸妈发现她夜里不睡觉，便关着门，关着灯，就着天上的上弦月的月光，自己一个人静静的玩着玩具。 楼下的华玲玲在回来的车上眯了一觉，现在也没有睡意，便关门关灯进了空间里，她今天不想收蛋，改成了摘水果。 看着占地大约有二十亩的果园，果树的枝头挂满了各种颜色的果实，一派丰收的景象看的人心里很是满足，华玲玲觉得自己就是个劳碌命，每天都有忙不完的活。 不过，果园虽然看上去很大，水果的种类却不算多，只说苹果吧，就分国光、红富士、红将军、红星、红玉、蛇果、辽伏、北斗…… 而她的空间里，苹果只有国光、红富士和黄金帅，其他的品种她目前都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只能看机缘了。 空间里的这些果树跟粮食还不一样，它们能一直开花，一直结果，花骨朵、盛开的花儿、小果、成熟的果子同时挂在枝头，都不带歇息个一时半刻的。 其实，华玲玲也发现了，有些粮食和蔬菜也是这样的，比如地瓜和玉米，比如西红柿和黄瓜，而小麦、谷子这些是只要从根部上方割断后就能重新发芽，白菜、大葱等是需要重新播种的。 这，就让华玲玲轻松了很多，虽然她还是怎么也忙不完。 有时候，华玲玲都忍不住期盼着空间能有新的能力，比如让那些成熟的农作物的果实可以永远挂在指头，不要熟透了掉在地里或者烂在土里，她不想间苗，不想挪栽农作物，烂了的东西会让她觉得心疼，会比亏了钱还让她疼。 可有些事情是她无法控制的，哪怕她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待在空间里，她也同样是忙不完的，而且还会猝死在里头。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联合收割机，最起码能帮她把小麦、谷子、稻子先收了。 地瓜、土豆、花生这些生长在土壤里的，也有全自动机器把它们刨出来。 至于水果蔬菜和其他粮食，大概需要的是人工？毕竟这个时候哪有机器人让她用，她没了的那一年也没有。 为什么她没有异能呢？什么风系、木系、精神系的，一个念头就能把所有的成熟果实全部收进仓库里。 心酸，明明有个空间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这可是个超级大的金手指，没想到最后反倒是郁郁了，因为不能及时收获而浪费了不少粮食而郁郁寡欢。 第二天，华玲玲起的有些晚，她昨晚差点儿熬了个通宵，就算这样也没能把果园里的水果全部收完，自己还累的腰酸背痛胳膊疼的。 华玲玲去南屋找吃的，一眼就看到灶台上放着一张纸条，是朝明岳留给她的，上面写着，饭菜都在锅里温着，他带着闺女去车站等二哥去了。 就昨天华家福那个样儿，肯定是不会记得朝明岳说的地址的，而且这人心眼儿有点多，竟然没告诉华家福他家的地址，他是真的不怕华家福来市里一趟走丢了啊。 昨天她都没有想到这一点，今儿个看到纸条了才回过神来，不由默默的为二哥拧了一把汗。 希望他的人能好好的走到她面前吧。 今天她也没打算开店，因为二哥即将到来，而且她还得等着朝阳，不知道他现在是怎么打算的，万一要是过来，她家锁着门算怎么回事，明晃晃的拒绝？ 刚辞职单干就被前老板拒之门外了，朝阳到时候会怎么想？以后还能不能好好的合作了？ 假期不开店，前两天是为了过节还说得过去，今天还不开，华玲玲是有些心疼的，毕竟关一天店门就少赚一天的钱，假期虽然好多人回了老家或者出去玩了，却也会有很多人回到这里或者来这里玩，哪儿也不去的人也有闲工夫逛街买买买啊。 ------------ 126.没跟她讨价还价 “呕！” 华家福刚要跟自家妹子哭诉自己这一路的艰难，没想到一开口就是干呕，他肚子里早已经在去县城的客车上吐干净了，现在连黄水都没得吐，只能一个劲儿的干呕，还眼泪鼻涕齐出，埋汰死了。 “呜呜呜，妹子啊！呕！你哥我差点儿死在了路上！呕！我以前坐车去赶集也没晕过车啊！呕！不行了！我不行了！呕！打死我以后也不坐客车了！呕！” 华家福边抱怨边干呕，感觉身体已经被掏空，直接把客车这个交通工具拉进了黑名单。 华玲玲差点儿没被他给恶心的一块儿吐了，都顾不上客套了，赶紧冲着朝明岳挥挥手，让他把人带进去，该怎么安顿怎么安顿，她现在不想看到他。 还以为先来的会是朝阳二人，没想到是华家福先过来了，而且是这么别开生面的兄妹见面场景，值得她一辈子都记着。 等朝阳二人真的来了的时候，华玲玲早已经独自一人开店去了，她宁愿看店卖衣服，也不想在家里听着华家福的呻吟声和干呕声，闹的她连午饭都吃不下去，在家干啥？陪着华家福一起呕吐一起难受？ 她才不要呢！ 这一刻，就让华家福暂时失去一下她这个妹妹，等明天开始，她还是他的好妹妹，带他挣钱的那种。 中午一开店，很快就有客人进来看衣服，这附近没有风景区，来的不是娘家在这附近的，就是听别人说了过来瞅两眼的，客流量挺大，比平日里要好很多，一个下午都能赶上之前两天的流水了。 再加上晚上，都快赶上一周了。 华玲玲这一天体会到了什么是忙的脚不沾地，体会到了忙的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是什么样儿，还体会到了恨不能长出八只手是什么心情。 要不是家里就一部大哥大，要不是她没带大哥大，要不是她没空往家里打电话，她绝对会把朝明岳给喊过来帮忙的。 不是，之前还记得给她送饭，怎么今天家里多了好几个人了他反倒不给她送了？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怀揣着忐忑的心情，华玲玲焦急的往家赶去，迫切的想要知道到底怎么了。 结果…… 四个大老爷们儿+一个漂亮的小土豆，他们竟然在家里吃烧烤！ 华家福不是晕车到吐无可吐、半死不活的了吗？怎么吃烧烤的时候就活蹦乱跳的了？ 朝明岳不记得他还有个媳妇儿忙碌到饭都没空吃吗？他怎么还能在这心安理得的吃烧烤？ 朝书虞个小没良心的，光顾着吃吃喝喝了，都没功夫惦记她这个当妈的了，果然小棉袄都是时灵时不灵的，现在的她就是个漏风棉袄！ “哎，媳妇儿/妈妈/妹子/侄媳妇/嫂子回来了啊！来来来，就等你了！” 几个人发现了华玲玲，异口同声的问候着。 “哦，今天有点忙，就回来的有点晚。” 别人都能理解华玲玲为什么回来的晚了，只有华家福不理解的问她： “你一个女孩子，不对，是妇女同志，大晚上的一个人走夜路多不安全！以后可不能再回来的这么晚了！” 华玲玲白眼一翻，怼他： “那也没见你担心我，怕我不安全你怎么不去接我？哼！就嘴皮子功夫。” “我，我那是不知道路！再说了，妹夫在呢，我去算什么，我怎么能抢了妹夫献殷勤的机会。” 华家福是有些急智的，越说越理所当然的架势，让华玲玲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 看在他头回来的份上，她就大人大量不跟他计较这一次了。 还有朝明岳！ 也是一对白眼送给对方。 无论有什么理由，那都是借口！ 不过，烧烤是无辜的，啤酒更是冤屈的，她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才对得起它们被架上烧烤架。 一口啤酒一口肉，爽啊！ 忙碌的疲惫，加上啤酒的微醺，华玲玲很快就被朝明岳给抱进了卧室，而朝书虞早就已经在她的被窝里睡的香香甜甜的了。 不知道凌晨几点，华玲玲再次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想爬起来瞅一眼外面到底是不是朝明岳他们，可大脑是清醒的，眼皮却分在不配合，沉重的仿佛粘住了一样，后来院子里安静了，她便再次睡着了。 “妈妈，我饿了。” 小小的人儿也不知道睡到了几点，饿醒以后就进了南屋想找她爸爸做饭吃，结果南屋空空，没有人影，她只能进华玲玲的卧室里找妈妈做饭，幸好，这次门没关，她直接推开门进去了。 “啊？你爸没做饭吗？你等下哈，我先去洗漱一下，你洗脸刷牙了吗？” 华玲玲几乎就是下意识的反应，人还没有清醒过来，身体已经坐起来了，手也有自己的意识一般的给自己套上衣服还拢起了头发。 “没有。” 朝书虞揉了揉眼角的眼屎，然后不等华玲玲穿上鞋子，自己跑出去刷牙洗脸去了。 她现在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呢，虽然不是小公主，却也不能埋汰到眼角有眼屎吧？跟小裙子太不配了！ 华玲玲却欣慰于孩子的自觉，洗脸刷牙不用她三催四请的，这样很好。 没睡饱，没精神，没力气，也没心情，早饭华玲玲随便热了热粽子，又拿出一包白糖来给朝书虞，这便是她们娘俩的早饭了。 说早饭都是客气的，现在已经十点多了，等到饭吃完，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 喂完鸡鸭兔，洗干净碗筷，华玲玲便锁上门后，载着朝书虞便往店里去，没想到门外竟然还有人在等着，还是年纪不小的老太太。 “哎！大娘，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哈！一不小心睡过头了！您久等了吧？这大太阳实在晒得慌！大娘快进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衣服，我们店里的衣服都是从羊城进的明星同款，店里有试衣间，可以随便试穿的。” 姿态可以放低，为了挣钱这不丢人。 可价钱是坚决不能降低的，除非她买的多！ “哦，没关系的，我也刚来没多久。” 对方态度倒是很好，华玲玲难得会遇到这样温柔的客人，放好车子便领着朝书虞进了店，拿出玩具给她玩，便站在一旁，一边儿伸伸胳膊扭扭腰，一边儿等着服务客人。 “这些衣服竟然没有的确良的料子？我都好久没逛街了，这种衣服料子竟然都不认识，这是什么布料啊？” 大娘摸着一件件的衣服，样式确实都很漂亮，就是不知道穿起来舒不舒服。 “这个就叫印花布，夏天的衣服多数都用这种布料制作的，你摸摸，那几种是棉布，那几种是涤纶的，还有丝绸的和麻纺的，怕丝绸的衣服卖不好，不小心勾丝了让人心疼的慌，就没进。” 她是没见过店里有富家太太款的客人，所以进的都是适合普通人穿的，她自己倒是有几件丝绸的衣服，就跟她说的那样，是真不舍得拿出来穿。 “哦，印花布。” 老太太逐一摸着布料，最后挑选了两套衣服，跟华玲玲说道： “这几件衣服，就按照比你大一个号码的，给我装起来。一共多少钱？” 华玲玲说了个数字，老太太二话不说就付了，竟然都没有跟她讨价还价。 ------------ 127.让她羡慕的牙齿 这样的客人，大概没人会不喜欢吧？ 华玲玲热情的把人送出门，还在店门口站了好久，直至目送客人的背影到看不见为止。 “妈妈，有老鼠！” 朝书虞突然喊道。 “在哪里？在哪里？” 华玲玲也顾不得目送优秀客人了，赶紧进店边问边找。 “就从那个地方，嗖的一下窜过去了！” 朝书虞说着自己刚才看到的，伸手指着差不多的位置，还蹲下身看看有没有耗子洞。 她们都是农村出来的，在家的时候就见多了这偷粮食的小贼，不仅不会觉得害怕，每每遇到了还会瞬间就精神倍儿棒，恨不能有翻山倒海之能、为了保卫粮食追杀出二里地去！ “妈，这里有个洞！” 朝书虞指着上二楼的门框的左下角，那里的木头被咬碎了一块，洞口也不大，仅够半大的耗子钻进钻出。 “嘿！还真是！再找找其他地方还有没有洞，等明天我捎着水泥来，把窟窿都用水泥糊上，看它们还能不能咬得动！” 讨厌的老鼠！不仅偷吃东西，还会咬坏东西，甚至身上都带着跳蚤和各种病菌、病毒，没有不希望它们能灭绝的人吧？可它们繁殖能力超强，21天就能生一窝，每窝能生5—10只幼鼠，一年可以生6—8次，不容易逮到它们或者找到它们的窝，根本就杀不尽啊！ “它们啃不动水泥吗？” 朝书虞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啊？” 这个时候，村里家家户户屋里的地板都还是原装的泥地，也就现在市里的几套房子是水泥地，目前还没发现有老鼠，可她记得上辈子的家里是有老鼠洞的，那也是水泥地。 可现在的她不该知道。 “老鼠的牙也太好了！要是我也能有这么好的牙就好了！” 那样，她就可以天天吃糖不怕牙坏了，不像现在，牙都一个洞一个洞的，要不是天天刷牙，妈妈说她的牙都得擦掉才行。 真是让她羡慕的牙齿啊！ “呵呵！要是你真的有了老鼠那样的牙，那你以后也不用干别的了，天天光想着怎么磨牙去了，还吃糖！” 吃糖能让牙齿坏掉，却不能跟锉子一样把牙磨平了。 朝书虞不懂为什么会想要磨牙，也不关心这个问题，反正她的牙齿是不可能换成老鼠的牙齿的，她见过哥哥姐姐们掉牙齿又长牙齿的样子，长出来的牙齿不是原来的坏掉的，跟从前的牙齿差不多，还是需要天天刷牙保护着。 妈妈和亲戚们都说，小孩子牙齿坏掉是因为糖和甜食吃太多了的缘故，所以，朝书虞虽然羡慕老鼠的牙齿好，却不知道能不能抗住糖和甜食的攻击，心里的期待也是有限的。 她很快就不再想关于牙齿的事情了，跟在妈妈的身后顺着楼梯上了二楼，检查二楼有没有老鼠洞。 “啊！妈妈！这里有一个窟窿！” 朝书虞指着床头木桌的后面，那里有一堆新挖出的土和碎石块。 “哎哟哟！这些讨厌的耗子！” 华玲玲碎碎念着，刚要把木桌推开打扫，就听到楼下有声音。 “老板？老板在吗？” 她只能把桌子推到一旁，指着楼上的扫把戳子对着朝书虞说道： “你把这些东西都扫干净了就下来哈，窟窿等着明天再来堵。” 边说着，她就下去了。 突然推开的一道门，吓的店里的几个客人齐齐惊呼一声，后退了好几步。 “哎呀！老板你怎么突然从这里出来了！” “是呀是呀！我们都没发现这里还有一道门呢！” “上面也是衣服吗？我们来了好几次了，都没上去过。” “是老板睡觉的地方吧，这里大多数都是这样的，楼下开店，楼上睡觉，正好不用另外租房子了，还能顺便看店。” “哇！真好！真羡慕啊！老板这么年轻就能自己开店了，都差不多的年纪，我们还在为了一个那点儿工资要死要活的，不像老板，可以想上班就上班，不想上班就不上班。” “是呀，老板真幸福！真让人羡慕！” 几个二十多岁的姑娘围着华玲玲就去一顿夸，叫芯子是个老太太的华玲玲都忍不住把唇角咧到耳后根了。 “哎呀，这店铺都是租的，花不了多少钱，如果你们想做的话也可以，肯定都做的比我好！我就占在是附近头一个卖明星同款服装的，想要买衣服大多都会来店里，这才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华玲玲谦虚的客套着，却也隐隐的想要勾引这些人对卖服装的兴趣，毕竟她家不止在开店，也给其他人供货呢。 相对来说，自己卖衣服确实更挣钱，可供货挣得钱虽然少了很多，可出货快啊！原本要卖两天的衣服，朝明岳都不需要出摊就清光了，要不是怕身体受不了，朝明岳都想把货清完后立马转身再去一趟羊城呢。 也就是他们现在对于火车运输还不太熟，也不放心，这才一直都是自己来来去去的，这次他们不止人要去，还打算用火车运输托运少许，算是个尝试。 如果袋子不破损，不会丢件，能原原本本的到达目的地，他们以后也会换一种方式进货，就是以前预订好的那种最佳进货方式，一个电话，一张汇款单，这事就能办好了。 “开店很简单吗？” “老板，你们这房租一个月多少钱啊？” “老板，你家店里的衣服都是从哪进的货啊？是自己去羊城买的吗？” 几个人好奇的问着，有个女孩子撞了最后询问华玲玲的那个人，小声地说道： “哎，这种事情人老板方便说吗？这可都是人家挣钱的秘密，哪里能这样张嘴就问。” 华玲玲笑了笑，解释道：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们店里的衣服都是我对象坐火车去羊城进的，也有其他的客人觉得店里衣服好看，生意也不错，就想着自己也开个店试试，她们也都是来我门店拿的衣服，也可以自己挑好了款式让我对象帮忙去买，等我对象回来了，再来店里取货。” 见她们是真的有些心动了，华玲玲便一一解释，把拿货方式讲了又讲，生怕她们听不明白。 “哦！原来是这样的。” “怪心动的，就是目前手里没钱，租店铺倒是好说，就是进衣服的钱要太多了，我就算跟我爸妈说，估计他们也不会支持。” “我家也是，不过，我可以鼓动鼓动我嫂子，到时候说不定可以帮着我嫂子看店。” “哇！那你还真是命好！” 几个姑娘相互感叹着，有人满心失落，有人闷闷不乐，有人却欢欣雀跃。 ------------ 128.急得要冒火星子 无论何时何地，人与人的悲欢并不会相通，只面前的几个姑娘，就让华玲玲见识到了人与人之间的不同。 她们几个没有人能当场拍板坚定的说要开店，却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了这种心思，只看各自的家庭支不支持了。 华玲玲能给予的，只有客套的微笑，然后静静等待着。 等待着她们这段情绪过去，然后开心的试穿，买喜欢的衣服。 也等待着她们回家以后获得各自家长的同意，让她又能多一个下家。 “妈妈，我扫干净了！” 朝书虞突然打开那扇门，然后从门里嗖的一下窜出来，那效果跟没怎么见过老鼠的人突然间看到了老鼠、也跟华玲玲刚才突然出现一样，吓的那几个还在平复各自情绪的姑娘又是惊呼着、拍着胸口连连后退。 “哎呀！吓我一跳！” “哈哈，小孩子挺可爱的，我也被吓了一跳。” “哎！现在看到女孩我就想起我婆家娘家齐齐催生，就怕生个闺女被嫌弃！” “生个闺女也不错啊，又不是不能生二胎，到时候一个闺女一个儿子，儿女双全多好呀！” “说的就跟我说要儿子就能生儿子似的，这万一一胎是闺女，生二胎的时候压力不得老大了！万一再生个闺女怎么办？难不成还要出去？还不如一开始就生个带把的，一劳永逸！” “说的也是。”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话题突然就拐到了生孩子上，华玲玲嘴角的微笑都快要挂不住了，这几个人实在是太能聊了，就不能让嘴巴休息一会儿去试试衣服？还记不记得这里是个服装店，而不是村头的榕树下？ 不想招待她们了，华玲玲就领着刚刚被好几个人的反应吓了一跳的闺女回椅子上坐下，倒了两杯水，娘俩一人一杯，同款动作坐在那喝水看几个人在那闲磕牙。 聊了许久的几个人偶然间看到后：…… “啊！小丫也太可爱了！老板你看到了没？她刚才的动作跟你一模一样的！” “是啊是啊，这小丫太可爱了！” 几个人也不聊天了，一起过来围着华玲玲娘俩，尤其是朝书虞，对着她夸夸夸，还摸摸小脸、捏捏脸蛋儿、摸摸头顶、捏捏小手手的，看样子是真的稀罕。 “喜欢就自己生一个去”，这话华玲玲差点儿脱口而出，好在她及时咽了回去，因为这个时代大部分人还都是旧思想，没有儿子就等于是家里断子绝孙了，劝人家生闺女那就是天打雷劈的恶毒之言。 朝书虞有些懵的任她们挼了好几下，迟钝的反应过来后，立马跑到华玲玲怀里躲那些姨姨们的恶魔之爪，又逗的她们笑的花枝乱颤。 又进来了新的客人，华玲玲嘴比脑子快的招呼着，几个美女见又来人了，好像突然想起来她们是来干什么的，也不逗朝书虞了，有商有量的去挑选好看的衣裳去了。 朝书虞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那种终于解脱了的小表情，看的华玲玲忍不住伸手轻轻的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蛋儿。 也不怪那几个美女觉得朝书虞可爱，想挼，实在是这小妮子长的圆润可爱的跟年画里的童女福娃娃似的，家里那么多衣服，都是朝明岳挑的好看的买的，随便她怎么穿都是小小仙女一样的美。 “妈妈！” 小小仙女抗议的嘟着嘴巴。 然后华玲玲又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尖。 朝书虞：…… 好吧，这是好心把她从山沟沟里捡回来的亲妈，她想挼就随便挼吧！ 这认命的小表情，惹得华玲玲忍不住亲了亲她的额头，抱着她心里甜甜的，满满的。 “哎呀！我家闺女的成绩还不错，说是能考上大专，要7月份去填志愿，我心思着得给她些奖励，她说想要新衣服，去大学要穿的洋气点，这不就拉着我来了这家店，非说这家店的衣服都是电视上那些明星穿的衣服，就要这样的。 你说，咱们都是小门小户的，哪里用得着穿的这么好？可闺女马上就要上大学了，以后想见一面都不容易了，万一留在了大城市，就更难见面了，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我哪里舍得不答应？大不了以后我们老两口吃几个月的咸菜疙瘩不就补回来了么！” “哎哟！原来你闺女都是准大学生了啊！恭喜恭喜！” “老板，你看，我这姐们儿家的大闺女马上就要上大学了，这可是大学生啊！你要不要给打个折，沾沾喜气？” 华玲玲：…… 这样的喜气她并不想沾，她喜欢的是财气。 “好呀好呀！咱们店里的衣服，大学生随便挑随便选，全部都是九九折，就当是我预祝咱们的大学生以后在大学里考试只扣一分，次次都拿奖学金！” 这个祝福，很可以吧？ 店里所有的客人都说这个祝福好，还夸华玲玲这个老板仁义呢，本来打算走的人，因为刚才那个人的问话而停在门口看热闹的，现在也转身进来打算再看看，狠狠心也跟着买了一件。 沾喜气嘛，这种事情大家都不愿错过。 华玲玲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意外收获，她可是长眼睛了，看着有几个人是准备走了又回来买的，心里顿时有些心虚。 等会儿那大学生过来付钱的时候，发现也没给便宜几块钱，会不会直接骂她不当人？黄世仁？资本家？ 哎哟喂！早知道她还能给自己吸引客人，她说什么也会给个九折，还是同样的祝福，是不是显得更敞亮？ 华玲玲有些忐忑的等着那母女两个选好了衣服过来付钱，眼看着她们挑选好了一整套衣服，还有一双鞋子，满脸笑容的向她走了过来。 “老板，多少钱？” 华玲玲笑着说： “我算算哈！” 拿起计算器就是一通摁。 “49+69+59+89＝266×0.99＝263.34” 计算器特有的声音在寂静的店里响着，最后的答案，果然让那母女俩黑了脸。 好一个九九折！结果最后便宜了不到三块钱！ 她们就算是去大集上买衣服，人家摊子上那么便宜的衣服，她们这么多件，少说也能便宜她们十块钱！ 这么老贵的衣裳，要不是他们闺女要去上大学，怕被人家比下去，她又怎么舍得买这么死贵的衣裳！ 华玲玲看着老大姐那张黑脸，心肝儿颤颤的，她现在说点儿什么才会扭转如今的局面呢？这个钱数她该让多少钱才能显得好看呢？ 再便宜三块钱？ 会不会有些少？好歹是个让她沾喜气的准大学生呢。 那就再便宜十三块钱？ 二百五十块，整倒是整了，可二百五会不会有些不好听？ 华玲玲的脑子急得都快要冒火星子了。 ------------ 129.都是什么大实话 华玲玲那九九折的祝福，让准大学生娘俩都不好开口多说什么，就怕这一开口，福气真没了，以后考不到99分了。 可是，不开口，这个九九折只便宜了三块钱，她们可是买了两百多块钱的东西，这让她们有种想要扭头就走的气愤。 偏偏准大学生又只喜欢这家店里的衣服，让准大学生的妈妈有种进退不得的煎熬。 “哎呀！嫂子，刚刚说的九九折只是我对咱们准大学生的祝福，虽然我们店的东西是从来不打折也从来不讲价的，可准大学生的喜气都叫我给沾了，我这个当长辈的也不能太拿不出手不是，这样吧，二百五不好听，那就二百五十一吧，二五一，爱我呀，也算是我对准大学生这个后辈的拳拳爱意。” 华玲玲这一番话，叫本来准备说二百四十九的准大学生妈妈又说不出别的话了，毕竟人家老板话说的好听不是？ “哎呀！老板就是敞亮！” “是啊！不愧是当老板的，就是会说话！” “要是我，话可不会说的这么俏皮，叫人听了就心里头舒坦！” “哎呀！快别磨蹭了，人大学生都要付钱走了，咱们赶紧的也把衣服都选好了，不然怎么沾喜气？” “哎哟！光顾着听人家老板说话了，都忘了还要挑衣服了，我刚选的那件衣服好看不？好看我就直接付钱去了！” “哎呀！别挤！谁踩着我的脚了！” …… 一阵兵荒马乱。 华玲玲话说的漂亮，周围的人都捧场，这让准大学生的妈妈虚荣心爆棚，要不是花的是钱，她这会儿都想大手一挥，不用找零了。 接了准大学生妈给的四张票票，钱数正好，对方提着衣服和鞋子就乐呵呵的离开了，身后还有买衣服的客人争相买单的声音，就怕慢了一步沾不到大学生的喜气了。 华玲玲也是松了一口气，还好，她应对的没出错，不但大学生的妈笑眯眯的走了，店内的客人也都人手最少一件衣裳，今天的入账又不会少了。 想想那十五块钱，华玲玲也没觉得有什么了，能用十五块钱换来这么多客人无脑一样的购买欲，绝对超值了！ 快速的摁着计算器算账，快速的数好钱收进抽屉里，华玲玲忙的恨不能生出三头六臂，这样不止手上的动作快了，也能分别出收的钱有没有出错，毕竟每个时代的小钱钱都会出现不真的，收到一张就心疼的三天吃不下饭。 这一波客人还都在往前拥挤着想要快速付钱，外面的人看到店里竟然这么火爆，那些人买衣服就像不要钱似的，纷纷争抢着要付钱，还以为店里搞活动呢，也忍不住进店里看看。 而其他的路人同样是看到走到这家服装店的人竟然全都进去了，好奇心同样被勾起来了，随大流的进了店里，进门就问问排队的人是怎么回事。 “哎哟，我这不是等着沾大学生的喜气嘛！你别拉着我！我得赶紧付钱去！” 进店的人一听，是因为要沾大学生的喜气，一个个的不约而同的开心起来，心照不宣的开始挑选衣服，然后加入了付钱大军里。 “哎哟！你挤什么？眼睛长这么大，没看到前边有人吗？” “我先来的！是你刚才一把把我拽出来的，你这人怎么不懂得先来后到！” “怎么说话的？谁不懂先来后到了？你看看咱俩的位置，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来的？” “你！” 这种类似的情况在小小的店里到处都是，她们推推挤挤的，就怕晚了沾不到大学生的喜气了，推挤的华玲玲身前的桌子都不断的积压着她的身体。 朝书虞还是很聪明的，见挤不出去了，赶紧钻进了桌子底下，还把华玲玲坐的那张椅子推到外面顶着桌腿，这样，人群再挤也不会挤到华玲玲，又不用再担心她的情况，华玲玲只管专心算账收钱就可以了。 这一忙，就忙到了六点多，眼见着客人不算多了，华玲玲赶紧让桌子底下的朝书虞出去，去附近的饭馆点几个菜，等饭菜送过来了，娘俩又赶紧开吃，朝书虞狼吞虎咽的样子惹得进店的客人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华玲玲实在没想到，一个大学生的喜气竟然惹得众人疯狂，她都心思着明天关店算了，省得那些人都回过味儿来后悔买的衣服了，再去退货退款她今天不是白忙活了。 朝书虞今天还在桌子底下躲了大半天呢，午饭没吃，睡午觉时差点滚出安全范围被踩到，她们娘俩都这么不容易了，再被退货，华玲玲觉得她可能会哇的一声哭出来。 累是真的累，钱也是真的多，华玲玲假装用几张纸壳把钱都包起来，然后放进了一个编织袋里，随手攥巴攥巴扔进车筐里，然后关上店门，等着去饭馆送碗盘的朝书虞回来。 小丫头大概是因为在桌子底下大半天不能动，所以现下格外的勤快，洗干净的碗盘被她一趟一个的送去人店里，也就是大家都熟悉，她可以随便往后厨跑，放下后再回服装店里拿一个继续跑去送。 “妈妈，天还没黑呢，咱们就回家吗？” 朝书虞倒是不累，就是一直窝在桌子底下挺无聊的，哪怕有玩具陪着也无聊，所以她现在就想到处跑跑窜窜，结果，看她妈妈这样子，似乎是想回家了，她这不就是玩不成了？ “嗯，今天就这样吧，太累了，回家休息休息。” 晚饭都在外头解决了，回家后洗漱完了可以直接上炕上躺着了，至于睡或者不睡，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啊？可是我不累呀！我不想回家，我想玩。” 朝书虞天真无邪的话，让华玲玲差点忍不住破防了。 她都快累死了，嗓子哑了，胳膊酸了，站的腰疼腿疼的，结果闺女说她不累。 这一刻，她突然想角色互换，让闺女来体验一下她的生活，省得她一天天的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行吧，你想玩什么？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吗？” 华玲玲认命了，谁叫她是当妈的呢。 “就在这条街上玩啊！你等等，我去找他们出来玩！” 说着，朝书虞就去到一个店门口，站那冲着店里大喊了一个名字，然后又去一个店的店门口喊了一个名字，最后竟然有六个小朋友出来了，虽然年纪有大有小，可大家还真的能玩到一起，小手拉小手的一起往华玲玲这儿走过来。 华玲玲：……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咦？小虞，你们家的店都关门了，阿姨这是要带你回家了吗？” “那我们是不是就不能一起玩了？不行啊！我不想回去写作业！” “阿姨，能让我们玩一会儿吗？我们就玩一会儿！” “是啊阿姨，这天都还没黑透呢，街上到处都是人，你怎么能这么早关门呢？我妈说了，只要这条街上还有人，店门就不能关，这样才能赚到钱！” 路人听的哈哈大笑，华玲玲脑门上都挂上三道黑线了。 听听，这说的都是什么大实话！ “行吧，那就再开一会儿。” 华玲玲认命的开了店门，看着一溜烟儿进来的十好几个大人和孩子，颇有些生无可恋。 ------------ 130.厂长跟谁谁跑了 华玲玲打开灯后，就转身出去拿车筐里的编织袋。 唉？ 不见了？ 她左望望右望望，路面上没有编织袋，那就不是被风刮跑的，而且今天也没风啊。 所以，是被人顺手拿走了？ 她就转个身的功夫，袋子就没了？ 华玲玲犹豫了，她到底是报J还是不报J呢？ 不报的话，说不定那个三只手还以为钱还在店里，如果她待会走的时候不再带个袋子走，说不定那人能撬锁进店到处乱翻，要是翻不到，谁知道会扯出什么后续情况。 可如果报J的话，她这算不算是坑人？ 想了想，华玲玲还是决定要报J。 坑人了就坑人了呗，反正对方不是什么好人，真要能送进去踩缝纫机，她这也算是做了件好人好事不是。 想着，华玲玲就对着几个孩子问道： “孩儿们，你们赶去J察局吗？” 几个孩子有些怕，却也有些跃跃欲试，只是没人说话。 “那你们能帮我看店吗？衣服的价格都在衣服里面的吊牌上，谁上小学了？认识吊牌上的标价不？应该都认识钱会数钱吧？” 华玲玲一连串的问话，直接把一群小朋友给整的激情满满，个个蹦跳着往华玲玲面前挤，高举着胳膊大声回答： “阿姨！我！我上三年级了！我认识吊牌上的价钱！我也会数钱！我可以帮忙看店！” “婶子！看我！我上一年级了！我也认识吊牌上的数字！我也会数钱！每天晚上我都跟我爸妈一起数钱的！” “妈妈，我也可以！我也会数钱！” 一群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喊着叫着，客人们跟华玲玲一样露出了姨母笑，她挨个摸摸孩子们的脑袋，对着客人满含歉意的说道： “不好意思啊各位，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就让孩子们先为各位服务了，大家放心，这些孩子都很能干的，我也很快就会回来。” 几位客人都笑着冲华玲玲摆手说： “没事没事，老板要忙什么就赶紧忙去吧，正好让我们看看这群孩子是不是真的会算钱，说不定还能让我们占些便宜也不一定。” “哎呀！真要这样的话，老板不会让我们补钱吧？” “那我们要不要留个地址什么的？别真的算错账了，到时候找不到我们的人。” 几位客人，有人笑着打趣，有人一脸的认真，有人带着善意，有人恶意满满。 “放心，真要是他们算错了帐，那就当我给各位姐妹打折了，不会找你们补钱的。” 华玲玲说完，又跟几位小朋友挥手拜拜，便出去步行着出了巷子，去往G安局。 “你们好！我要……” 经过询问，又去现场查看，接下来华玲玲就是等消息了。 千恩万谢的目送着J察叔叔们离开，华玲玲转身进去店里，听着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说着他们卖了几件衣服，收了多少钱，都是谁看的吊牌价格，谁收的钱，还有谁招呼的客人，听的华玲玲挨个把他们夸了一遍，又去楼上找出橱子里的零食，她还特意瞅了一眼，没有窟窿，这才拿着零食下了楼。 “感谢孩儿们帮我看店，来，大家都过来吃！还有什么想吃的都跟我说，明……改天再叫小虞喊你们来店里吃个够！” 差点嘴瓢了说错了话。 反正她明天是不打算开门的了，要是孩子们明天来了却发现店门关着，那不得怀疑她言而无信、说话不算数么？她可不是那样的人。 “好哎！谢谢妈妈/阿姨/婶子！” 孩子们围了过来，围着桌子站了一圈，各自选了自己喜欢吃的零食吃了起来，还相互品尝一下其他人的，看起来就很有爱。 这个晚上，华玲玲还是如愿的早回家了，待到孩子们各自被家长喊了回去，趁着店里没人，她就赶紧关门溜了。 这个晚上，华玲玲真的累到躺到炕上秒睡的程度，再也没心思去空间里溜达了。 自从有了孩子，华玲玲再也没有机会体会睡到自然醒是一种什么感觉了，虽然婚前也很少会有这样的机会，毕竟还有许许多多的家务活等着她去做。 可有了孩子后还是不一样的，甚至她还会经常出现幻听，听到隐隐约约有小女孩的哭声，还越听越像是自家的孩子。 夜里也总是睡不安稳的，孩子小的时候怕自己睡觉不老实压到了，孩子大些的时候又怕孩子睡觉不老实到处乱滚掉下去了，现在就算是分房睡了，她也不用天天夜里去瞅一眼了，心里却还是提着的，不过是自己压抑着不要去罢了。 至于懒觉，超过早上给孩子做早饭、送去上学的时间，哪怕朝书虞被朝明岳送去幼儿园了，华玲玲也会睡的不安稳，半睡半醒间，总会觉得孩子还没送去上学，觉得朝明岳可能不在家，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做梦…… 当朝明岳不在家的时候，当周末或者假期到来的时候，朝书虞就会像昨天和今天早上一样，揉着眼睛推开她的卧室门，娇娇的喊道： “妈妈，我饿了。” 一句话，比闹钟可管用多了，她脑子还不清醒呢，人就已经穿好衣服准备出去洗漱，然后做饭了。 “今早想吃什么？要是想不出来，就还是煮面条哈，是配荷包蛋还是韭菜炒鸡蛋？” 又在家待了两天，朝书虞终于终于开学了。 也说不上来这对华玲玲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朝书虞在家顶多就是早上多了个叫醒服务，不在家她好像起的更早，去看店的时间也更长，没朝明岳在的话，她还得去接朝书虞两次，放学以后她一边儿看店，还得一边儿分心看着孩子。 “哎！你们店前两天怎么没开门？我姐们儿正好趁着周末过来，还想着来你们店里买两件衣服，结果白来一趟，让我都不知道怎么劝她了。” 华玲玲刚打开店门没多久，就被一个脸色不太好看的美女给找上门子了，幸好不是因为前几天那个沾喜气事件退衣服的，华玲玲拍拍胸口安慰自己，然后扬起真诚的笑容致歉道： “不好意思啊美女，前两天没开店，让您的朋友白来一趟，这样吧，今天您挑的衣服我都给您打九折，等您朋友下次来，也同样给打九折！” 有折扣，美女自然被华玲玲给哄好了，本来就打算过来看一眼的，被这个折扣吸引着不由自主就进了店里，开始了挑选、试穿、购买模式。 华玲玲脸上真诚的笑容就一直没有掉下去过，她心里忍不住想着，是不是该把衣服的价格都调高一些，然后部分衣服上挂着打折的牌子，这样是不是会吸引更多的客人进来购买？ 越想，华玲玲越觉得这个办法靠谱，忍不住扫视店内的衣服，想着先从哪里开始。 找到了。 春装。 再没有比它更合适的了。 这么想着，华玲玲便找了个纸壳，用黑色的彩笔写上“九折区”，等店里没有客人后，就把它贴在了其中一个挂衣服的长架子上，把所有的春装统统挂了上去。 夏天了，还真没有店铺在卖春装的，也就她懒得把衣服收起来还放在店里，不知道打折后会不会有人买，她是不是该去买个大喇叭吆喝吆喝？ 什么厂长跟谁谁谁跑了，厂子倒闭了，厂子发不出工资用衣服抵，所以才廉价销售？ ------------ 131.她还是个老板哟 家里没有高中生，也没有考生，所以华玲玲对于高考、对于成绩和报志愿都不关注，却没想到好多客人都是因为闺女考上大学而领着来买衣服作为奖励，让华玲玲又蹭了好多次的喜气，顺便又挣了不少沾喜气的客人的小钱钱。 这种情况，陆陆续续的一直持续到8月底。 这两个多月，华家福就回去了一次，说是回家种玉米，他们这里都是差不多高考的那段时间收小麦的，收完小麦后再种秋玉米。 回来后的华家福，华玲玲觉得他可能是在家累很了，本来就不胖的人，看上去瘦了两圈，黑眼圈也特别重，走起路来腿都打飘，吐的比上次还严重，怎一个惨字了得。 再后来，华家福就不回村了，都是刘文花来市里，看看人，顺便把钱带回去。 也是那个时候，华玲玲才明白了她二哥的辛苦。 那可是在她家啊！都不知道避讳点儿！ 那天晚上她本来睡得好好的，后半夜突然出现那种一会儿嗯一会儿啊的奇怪声音把她给吵醒了，刚开始她还以为是谁家的猫跑他们家叫唤春，后来才听出来是她二嫂刘文花的声音，可把她臊的不行。 第二天，她二嫂刘文花扶着腰肢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她二哥华家福又是那种累到极致的双腿打飘状态，她这才明白了她二哥为什么每次过来都好像虚弱的不行，以前她还单纯的认为是他晕车太严重，她现在甚至都怀疑，她二哥之所以晕车那么严重，是不是就是因为疲惫过度才导致的？ 后来，二嫂刘文花都会在二哥华家福从羊城回来后过来一趟，每次都是深更半夜闹腾出动静，华玲玲猜测她应该只是怕朝书虞听到，才不管她跟朝明岳有没有听到，每次离开的时候都是扶着自己的后腰离开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怀孕了呢，其实不过是夜间游戏玩的过多而累到了。 而刘文花之所以来的那么频繁，华玲玲猜测她是想要三胎，确切地说，她是想要个儿子。 以前生二胎的时候，他们是找人看过的，都说是儿子，他们才顶着罚款的压力把孩子生了下来，结果没想到竟然是个女孩儿。 当时的罚款都是跟华玲玲借的，到华家福跟着朝明岳干活之前都没有还上半分钱，也是第一个月的工资发下来了才还上的。 这都快十年了，如果不是朝明岳带他挣钱，怕是要跟上辈子一样，得等到二哥家的大侄女小薇出去打工挣了钱才能还的上。 后来确定了火车托运货物是非常可靠的，每次都是完好无损的到站，他们便放心的利用火车运输挑选好的衣服，确认衣服款式无误后便给羊城的老板打钱，两个大老爷们儿瞬间就清闲下来，刚开始是忙活给从他们这里进货的店铺们分发衣服+摆摊，后来就只有华家福在干这个活儿，加上这段时间赚了不少钱，便自己在村里租了房子，还把老婆和放了暑假的孩子都接了过来。 她二嫂现在在同一条街上开了一家男装店，赚的钱没有华玲玲多，却比在家种地强多了。 而华家福还一直给华玲玲家摆摊卖衣服，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单干，他不想自己承担未知的风险，刘文花也愿意这种分开挣钱的方法，这样无论是她的店里出事，还是华家福的地摊摆不下去，都还有条后路。 “哎呀！妹子！你们收拾好了没？这姐俩儿昨晚上都激动的睡不着了，大清早天还没亮就把我们两口子霍拉起来，就怕耽误了她们去学校报道。” 刘文花一进门就开始抱怨，身后跟着的两个女孩子冲着华玲玲他们嘻嘻一笑，然后挨个问候了一遍，等着朝书虞的书包收拾好了，姐妹三个便手拉着手，在前头一蹦一跳的走着。 “去新学校开心呀，这里的学校比咱们村里的小学好多了，不说别的，就那教室的楼房，就够她们稀罕的了，你不稀罕楼房吗？” 虽然小学只有个三层楼房，可这在这一片普遍只有两层房子的地方，是真的非常显眼。 嗯，隔壁的初中除外，那学校的楼层更高，更显眼。 “稀罕啊！我怎么可能不稀罕！这不是现在买不起嘛！我们家这不是跟着妹子妹夫也挣了不少钱，就计划着在市里买套房子呢，就是还没想好是买村里的房子还是买楼房。我是愿意再攒攒钱买楼房的，可你二哥偏偏非要买村里的房子，说是楼房住的憋屈，不如村里的房子宽敞舒坦，可把我气得不行！” 说着说着，刘文花就真的生气了，脑海里全是他们两口子为了买哪里的房子争吵的画面，关键那死男人半步不退，他以前可是什么都听她的的。 “嗯？这还用得着吵吗？你们完全可以一样一套啊！要是还有钱，就继续买，房子多了又不咬手，总比钱以后越来越不值钱强吧。” 听了华玲玲的建议，刘文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一路上没再说话，直到把孩子们安排妥当了，去店里的路上，她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这几年，这钱是越来越不值钱了，以前一分钱都能掰成两半花，现在那些一分五分的硬币、纸币人家都不收了，东西的价格也都是每年涨一回，要不是有你带我们赚钱，我们家估计穷的连鸡蛋都吃不起了。” 她家借了不少钱，不止跟华玲玲借过，娘家那边她也借了不少，因为都是亲戚，也都知道她家的情况，所以没人会催着她还钱。 她今年回娘家还钱的时候，她的兄弟姐妹们还都担心的对她说不着急还钱，没直接让她不还钱那是因为大家都各自成家了，都得为自己的小家着想，这一点她是理解的。 而且现在她真的有钱了，就更不在意他们的想法了，她是兜里有钱，心里就有满满的安全感。 “哈哈哈，那倒不至于！我哥虽然不是很能干，也不会让你连鸡蛋都吃不上的。” 华玲玲哈哈一笑，把陷入回忆的刘文花吵得回过了神，她也同样哈哈一笑，说： “是啊，你二哥也就这点儿好了。” 刘文花跟华家福是相亲认识的，而且两个人都是对对方一见钟情，当然了，华家福看的是她的人，刘文花看的是他的工作。 可惜了，最后华家福为了谈情说爱把铁饭碗的工作给弄丢了。 她当时也没想太多，以为未来公公能给儿子再找一份工作，结果一直到公公去逝都没给他找。 唉！以前的她还是太年轻了，想的太少了。 所以，她才那么羡慕小姑子，竟然找了个那么会赚钱的男人，日子也是过的挺滋润的，那就是她曾经梦想中的嫁人以后的生活啊！ 其实，不止她心里泛酸，村里谁不羡慕嫉妒华玲玲？男人长的好，孩子也乖巧漂亮，家庭条件在村里绝对数一数二的好，关键人家孝顺老丈人和丈母娘，还对媳妇儿特别好，这样的男人真的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幸好，她的选择在十二年后入了正轨，借着小姑子的东风也过上了她以前想要的生活。 买房子都可以随便买，这在她年轻时候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而且，她现在还是个老板哟～ ------------ 132.手一伸钱就没了 上了小学以后得朝书虞不用再让她妈妈接送上下学了，她现在每天都是跟两个表姐一起上学的，放学后也是跟着表姐们一起去她妈妈的店里或者二妗子的店里玩，作业都是晚上回家以后狂风骤雨一样快速的完成。 只要作业能完成，华玲玲就不管她，虽然偶尔也会说她两句，可人家都是左耳朵听右耳朵冒的，说了也白说，慢慢的她就不管了，眼不见为净。 服装这边的事情如今是华玲玲全权负责了，她之前还不清楚朝明岳天天在外边忙什么，有时候还会想他是不是有了个家外之家，不然怎么没事了还有家不回。 后来她清楚了，这人的心还挺野的，他竟然去当包工头去了。 她上辈子虽然就是一个农村妇女，一辈子都在那一亩三分地里来回打转，却也听说了，盖房子的那些人都老有钱了！ 他们村里就有个木工，零几年开始就去城里搞装修，赚的钱可不少，听说给他儿子娶媳妇，婚房买了一套花了将近一百万，还给了十好几万的彩礼。 要知道，他们那里就是到了一几年也还是“万里挑一”的彩礼，好多还只有几千块的彩礼钱，那一家能出十几万的彩礼，在那一片可真是一道惊雷震天响，不知道羡煞了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儿。 至于包工头的建筑队，华玲玲虽然不懂，却也猜的出来，跟房子搭边儿的活，哪有不赚钱的，说不定朝明岳以后还能开个建筑公司什么的，以后等她买了地了，房子就交给他去建，自己人更放心不是。 当然，就算他干不了太大也没关系，只要她的包租婆愿望实现了，她也没有其他太高的要求了。 人这一辈子嘛，不是样样都能如意的，得知足常乐。 朝明岳整天不着家，家里的一切就只能靠她自己忙活，要不是还有二哥一家在这里，时不时能给她搭把手帮衬一下，华玲玲都想请个人来帮忙了。 可华玲玲想要常乐，有人却不愿意看她这么逍遥。 “弟妹，想要去你家串个门子可真不容易啊！” 来的人，是朝明岳他大姐两口子和朝明安两口子以及朝明亮，说这话的是朝明花。 他们这些人本来打算好了等端午过后过来的，结果听说朝阳那小子都不跟着朝明岳干了，也没详细打听，还以为他是生意做不下去了，所以把他们那个年轻的小叔给撵回来了。 没想到，前几天他们竟然听说，市里摆摊卖衣服的那个人，从朝明岳和朝阳换成了一个不认识的老男人，一问才知道，那人竟然是朝明岳的二舅子！ 这可不得了，几个人又连忙聚在一起商量对策，还去打听了朝阳的具体情况，才知道，那老小子哪是被朝明岳给撵了呀，他明明就是挣了老些钱后自己单干了，还把曾经跟他一块儿不干人事的那个小伙子一起带出去发财了！ 这下子，几个人的情绪就憋不住了，聚在一起对着不干人事的朝明岳破口大骂，骂完了朝明岳骂华玲玲，骂完了朝阳骂华家福，尤其自以为被朝明岳抛弃了的毕猴泽，骂的那些话连朝明亮都觉得不堪入耳。 朝明亮虽然也骂朝明岳，那只是因为朝明岳只顾着媳妇儿娘家的兄弟不顾他们，他媳妇儿马上就要给他生大儿子了，可他设想的那一切还一样儿都没有落实，当弟弟的发财了却不想着拉拔他一把，明明以前在村里的时候还能经常接济接济他们家，现在出息了却不知道心疼他家这个未出生的二侄子！ 趁着大儿子还没出生，朝明亮自然是想要得到朝明岳这个弟弟的帮衬的，不说别的，最起码出生的时候得是在医院里吧？这样他儿子的安全也有保证，村里的接生婆虽然都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可她们除了会接生别的都不会，万一哪里…… 呸呸呸！他都是乱说的！大风刮去！大风刮去！ 还有媳妇儿坐月子得吃的好点儿，这样他大儿子才能吃的有营养，才能长得好，而且他还想把满月酒办好，之后还有个白日宴。 反正，为了他大儿子的出生，他必须给到最好的！ 而这一切，都要看老幺了。 大家聚在一起发泄了一通，第二天大清早的一起坐上第一班客车，气势汹汹的往华玲玲家去。 结果，万招娣不太记得路，他们还是一路打听着，还走错了路，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华玲玲家。 然后，大门关着。 还是跟邻居打听了才知道，华玲玲居然在这里开了一家服装店，而且她娘家嫂子也同样在那里开了一家服装店。 几人：…… 本来应该火气越烧越旺的，可他们这一路波折，气势再而衰三而竭，听了邻居的那些话，心里难受又生气，却已经累到只想找个地儿躺着休息了。 早知道，他们还不如下了客车就打个车过来呢，就为了省个打车钱，一群人瞎折腾了一路。 “嗯？大哥二哥二嫂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哎呀！我这也没个能做的地方，那就家去吧，等我一下哈！” 说着，就对着店里的两位客人不好意思道： “抱歉啊两位美女，我家里来人了，要回家招待，你们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衣服，我给你们打个九折，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两人一听打九折，都没算能省下多少钱，相互看了对方一眼，立马去挑选衣服进了试衣间。 “哎哟！小虞她妈！你这店整的不孬啊！这衣裳看着还都怪好看来！我看着我也能穿，给我找个差不多我能穿的，我也进去里头试一试。” 朝明花说的那叫一个毫不客气，看的万招娣都惊的张大了嘴巴。 她一直都知道这个大姑子被她婆婆给惯坏了，却没想到竟然这么没有边界感，人家的东西她竟然张口就要，叫客气一下都不曾，脸皮也忒厚了！她是得跟着多学着些。 “那也给我找一件吧，我也怪喜欢的。” 她没有过去翻翻找找的，她随便一看，一件大红色的衣裳立马占据了她全部心神。 世间千般颜色，她唯独钟爱这大红色。 “就这件了，也帮我找一件合适的试试吧。” 语气，跟朝明花一样的理所当然，她这是现学现卖，省得自己吃亏了。 华玲玲吸了口气，然后脸上挂上了对待客人那样的真诚笑容，对着两人说道： “好的！二嫂好眼力！一挑就挑中了店里最贵的！这件衣服的价格是99元，是某某电视剧里第某某集里的女主角穿的，人家可是视后！同款的衣服价格自然高。当然了，咱们都是亲戚，我也给你打个九折。” 说着，她就给找出来适合的码数的衣服，递给了万招娣，笑着道： “二嫂去南边的那间试衣间里试穿吧，刚才的两位美女再另外的两个试衣间里。” 万招娣：…… 这手，她是伸还是不伸？ 这手一伸，一百块钱可就没了！ 要是不伸，岂不是刚开始就落了下风？ 这老幺媳妇儿也是，明明是大姑姐开始闹的，怎么就扯着她一个人在这叨叨，这不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吗？ 关键是，还有外人在呢！ 她要是不买，是不是会被刚才那两个女人以为她是来占便宜的？ ------------ 133.就这么撒手没了 正在万招娣为了要面子还是要钱袋子而纠结的时候，试衣间的那两个女人终于出来了。 “老板，我们要了。” 两人开心的付了钱离开了，华玲玲又走过去问万招娣： “二嫂，要不要来一件？我觉得二嫂的眼光特别的好！这件衣服真的好看，二嫂穿上了那绝对是得年轻个十几岁的，出了门不都得夸你像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要不，二嫂你去试一试？” 说着，华玲玲挑眉示意试衣间的方向，万招娣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果真往试衣间去了，看着关上的试衣间的门，朝明花突然就把手里的衣服给老老实实的放回了原处。 她这个弟妹好像学会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她在村子里听说过这种事情，就是平常走在路上，有个人跟你说了句话，你就能回家把自己家的所有值钱的东西还有存折都给了人家，最后脑子里还什么都记不清楚，就跟中了蛊一样。 她以前还以为那都是编的瞎话，没想到有朝一日还真让她看到真人真事了，这她哪能不害怕？ 想想，她家里其实还是有不少值钱的东西的，可千万不能中了这女人的招，免得都被她忽悠了去。 万招娣从试衣间里出来，对着门上的镜子左照照右照照的，然后冲着身后的几个人问道： “怎么样？好不好看？是不是年轻了十几岁，跟二十出头似的？” 除了华玲玲，其他人的表情那叫一个不可言说，华玲玲看的都差点儿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她也不知道她这个二嫂怎么就真的信了她随口胡说的瞎话，就她平时烟不离手酒不离口的作风，不晓得自己被造成什么样了吗？她就算没有朝明花长年累月下地干活那样被风吹日晒的黝黑和粗糙，却也满脸都是烟酒熏陶出来的皱纹和斑点，虽然皮肤比朝明花的白，可看上去她的年纪更大一些。 “你瞎说八道什么！都一把年纪了，还当自己是二十岁的小姑娘呢！赶紧的把衣服脱了，我都快累死了，咱们赶紧去老幺家吃个饭，再去炕上休息会儿，有啥事也等老幺回来再说。” 朝明安感觉他的老脸都被这不知羞臊的婆娘给丢尽了！ 万招娣听男人竟然这么说，这才转过身来看向身后的几个人，也看清了他们此时的表情。 嫌弃？恶心？鄙夷？蔑视？ 竟然没有一个人是惊艳的表情。 哦，不对，有一个人的表情是不一样的，那就是她的弟妹，华玲玲。 她的表情虽然没有惊艳，却也没有像其他几人那样看她不起，笑的跟刚才对着那俩人一样，看上去怪真诚的。 “小虞她妈，你觉得我穿这件衣裳怎么样？” 万招娣整了整衣领，又往下拽了拽衣摆，把衣服弄的连个褶皱都没有的看向华玲玲。 华玲玲咽了下口水，真诚的笑着说道： “二嫂穿着好看！是我二哥他不懂欣赏！男人都是这样的，你看，他这么一说你心情是不是就不好了？还真以为他说的是真的？其实这都是男人的套路，就是为了让你不要乱花钱，要知道，好看的衣服当然是贵的，有这个钱，他拿去买两包好烟抽不好吗？所以啊，男人的鬼话不能信！” 华玲玲这话一出，不止万招娣觉得她说的对，连一旁缩回去了的朝明花也是同样的感觉，忍不住有些期待的看着万招娣，如果弟妹能买的话，那她也可以买。 这会儿的两个人，压根就忘记了她们一开始是打算直接穿了就走的，现在却在这磨磨唧唧的等着冲破男人设置的困笼，想着的要付钱买。 毕竟，如果她们真的能付钱买了衣服，就证明她们以后可以随便买，不用再想着自己看好的物件需要花的钱，能买些什么油盐酱醋，能为孩子买些什么，能为男人买些什么，唯独忘记了自己。 是她们不爱美吗？ 是她们不想吃好吃的吗？ 倒是那三个男人，看上去心虚的很，不过是故作镇定，勉强维持着身为大男人的脸面罢了。 “那就买了！” 万招娣不去看朝明安的脸色，自顾自的决定了。 “这衣服太贵了！一件衣服就要一百块钱，这一百块钱都够买多少……” 突然就说不下去了，实在是这话有些耳熟，跟华玲玲刚刚说的那几句太像了。 也跟她们自己曾经的想法一模一样。 果然，都是男人欺骗她们的鬼话吗？ 想到这里，万招娣直接跟华玲玲问道： “小虞妈，这衣服打完折多少钱？” “八十九块一毛钱，二嫂给我八十八块钱就行，八八八，发发发，希望二嫂今年发大财！” 好听的话谁不愿意听？万招娣刚才不就是被华玲玲的甜言蜜语给熏晕了了脑子吗？现下又听到她的糖衣炮弹，立马就开始掏口袋。 就是口袋的位置有些尴尬，在小腹处。 拿着万招娣去试衣间里掏出来的八十八块钱，华玲玲都不想把它们放进自己的抽屉里了，特别想拿洗衣粉好好洗一洗！ “你怎么出个门还带这么多钱？” 朝明安凑到万招娣身旁，皱眉质问道。 他之前还挺放心的，那衣服要一百块钱呢，这婆娘出门怎么可能会带那么多钱，顶多带个三五十块钱就算多的了，所以他认为这婆娘肯定是买不成的，闹就闹吧，回头还不是该怎么就怎么。 现在到好，八十八块钱就这么撒手没了！ 这么老些钱，他能买多少盒Q州烟了？ 败家老娘们儿！被人一忽悠就找不着北了，日子也不打算过了，他当初是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女人虽然长的丑了点，却是个顾家的好女人的？ 他年轻时候真的是瞎了眼！ “穷家富路，老话说的！” 万招娣白了他一眼，扭头看着她那个大姑姐也去试穿她喜欢的那件衣裳去了。 朝明安：…… 朝明花同样是在试衣镜前左照照右照照的，她也不问其他人的意见，就问华玲玲和万招娣： “你们俩觉得我穿着这件衣裳怎么样？好不好看？” 两人自然是闭眼夸！夸的天花乱坠的。 “好看！太好看了！比我穿着的这件还好看！” “这衣服显得大姐都年轻了十几岁呢！这要是出门，回头率绝对杠杠的！就叫大姐夫乱吃飞醋去吧！” 平时：这就是个可以忽略的陌生人，欠债不还的老油子。 买衣服的时候：这就是亲姐姐，亲自上门给她送钱的那种亲姐姐。 又收了一份从内裤前边的拉链小口袋里掏出来的钱，华玲玲觉得自己不干净了。 不行，得赶紧回家把自己被玷污了的手洗干净！ 至于为什么不在店里洗，自然是因为她信不过这几个人的人品，谁知道她不在的那一两分钟里，这几个人会做出什么秀下限的行为，她毫不怀疑，装钱的那个抽屉一定是他们第一个要查看的位置。 为了她的小钱钱，手上的那点儿恶心感还是可以稍微忍一忍的。 对着刚好过来想要进店看衣服的客人连连说着不好意思，待店门关上以后，她对着给她送了小钱钱的两位送财童子问道： “大姐，二嫂，今儿个要不要去下馆子？咱们这回去以后现做还要等好久呢。” ------------ 134.这单算是白干了 能下馆子，谁还愿意回家吃自己做饭啊。 别人做的也不行，手艺再好，也没有下馆子的吸引力大。 一行六人就去了华玲玲常去的那家饭馆，现在还不到十一点，饭馆里除了在打苍蝇的老板没别人，看到她们后立马热情的欢迎道： “哟！华老板来了啊！今天这是请客？要个包间吗？” 华玲玲看了眼他们几人，又怕在外面吃的时候突然闹起来丢人，又怕关起门来吃饭的时候他们合伙坑她。 “那就包间吧。” “几位客人跟我来，包间在二楼。” 老板引着他们去了二楼包间，然后将手里一直拿着的菜单放到桌子上，另一只手中的纸笔准备好，问道： “各位老板们想吃什么随便点，华老板可是咱们这条街上的大老板，你们可得多点些贵的宰宰她！” 华玲玲：…… 这句客套话，他们会当真的！ “哎哟！老板说真的呀？那华老板，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啊。” 毕猴泽那三分讥讽三分不屑四分漫不经心的眼神，看的饭馆的老板心里一个咯噔！ 坏了！看来他是好心办坏事了，这几个人明显的来者不善呀！ 他又看了一眼华老板，发现她还是笑的那么好看，眼神澄净又温柔，好似没听出那人话里有话，又好似听出来了，只是对那人的蹦哒丝毫不在意，他是再不敢多说半个字了，就怕真惹起他们的矛盾来，别到时候直接在店里闹起来了，赶紧打着哈哈问他们： “都点些什么菜？” “我要这个油焖大虾、爆炒鱿鱼、香辣蟹、葱油鲍鱼、捞汁生蚝、蒜蓉蒸扇贝、海鲜全家福、凉拌海蜇皮、排骨炖海带，再来个……” 旁边的朝明安连忙抢过去菜单，他可不是好心的想要阻止毕猴泽继续铺张浪费，而是， “你快别点了！你点那么多我还怎么点？” 朝明安又哗啦啦点了十几道菜，然后朝明花和万招娣也不甘示弱的一人点了几道。 饭馆老板看着连着写了好几页纸的菜单，有些尴尬的看向华玲玲。 华老板不会怪他吧？ 虽然怪他也是应该的，这都是因为他刚才多嘴多舌惹出来的，可他怕的不是华老板怪不怪他，他怕的是华老板因此事而不给她媳妇儿打折了，那他回家后不得天天跪搓衣板？ 饭馆老板不知道他此时的表情，都快要哭了，还一脸哀求的看着华玲玲，让华玲玲都有些莫名其妙。 这老板看她干啥啊？ 难道店里没准备这么多海鲜？ 那还不简单的。 “老板，菜单上没有的就不用上了，你看看哪个菜没有直接划掉就行，我们要……换个别的菜。” 她本来想说“我们要是不够吃的等会儿再点”，可在那几道灼灼的目光的盯视下，她还是改了口。 算了算了，这些人非要宰她一顿，那就叫他们宰一顿好了，反正结果好坏都是他们自己承担，到时候她顶多负责帮他们叫个出租车什么的。 “好，这个，菜都有，那我就下去准备了哈！” 说完，跟被猫追的耗子似的，飞快的跑下去了。 一分钟后，饭馆老板娘提着热水上来了，对着华玲玲歉意一笑，放下暖水瓶就赶紧溜了。 华玲玲：…… 其实也不用这样，这几个真不是什么毒蛇猛兽。 在座的就数华玲玲最小，她自觉起身，从一旁的柜子上拿过茶叶，捏了点儿放进茶壶里，直接把暖瓶里的热水倒进去，然后给自己的茶杯里到了点热水烫一下，水倒进垃圾桶后，再给每个人的水杯里倒了茶水，就静静的端着茶杯喝水。 “哎！小虞妈，你怎么光给你自己洗杯子，我们的你就直接倒了茶水？你这也太磕碜人了吧？” 朝明花看不过去，咋咋呼呼的表示她的不满。 “这只是个人习惯，你要是也想涮一下，直接涮就是了，呶，垃圾桶就在那。” 华玲玲抬了抬下巴，示意垃圾桶的位置。 她给这几个人倒茶水，是因为她是在场最小的那个，可她又不是丫鬟，凭什么还要伺候他们这么仔细，爱喝不喝。 “老幺家的，你也太不讲究了！这茶水可不是这么喝的，第一遍是不喝的。” 毕猴泽不看帮他涮杯子的朝明花，摇着头看华玲玲的眼神，像是在看学习不好的差生一样，而且这个差生已经没救了。 “哦，我就是个庄户人，茶水就是拿来解渴的，没那么多讲究。” 自己都离死不远了，还有心情在她这里装大尾巴狼，真不怕到时候手指头一根根的离开他？这时间可就只剩下不到半年了。 “哎！咱们谁不是庄户人？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习惯，想讲究讲究就讲究讲究，不想讲究就不讲究，自己过的舒服才最重要！” 朝明安打着圆场，他们今天来可不是为了跟华玲玲吵架的。 “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上菜？连个凉菜都这么磨磨唧唧，我下去看看哈！” 朝明亮赶紧躲了。 他自认为和老幺一家的关系很不错，又不愿意跟另外两家结怨，所以不想在这里待着，免得等会儿闹起来他不知道帮谁好，整的里外不是人。 他刚打开门出去，拐弯的时候差点儿跟端着菜上来的老板娘撞到一块儿去了，还好老板娘反应快，侧移了一步就躲了过去，可能是之前经常会遇到这样的情况才练出了这反应能力。 可朝明亮就没那么幸运了，他推了一把墙，自己是躲开了，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脚绊脚的事情，之类哐当一声摔地上了。 “啊！这位大哥你没事吧？” 老板娘一手一个菜，不好上前扶人，只能站在一旁看着。 眼见着对方好像真的伤着了，爬了几次都没爬起来，她赶紧的要去包间里喊人，正好包间里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出来查看，见朝明亮摔倒了起不来，毕猴泽和朝明安赶紧上去一人一边把人给架了起来。 “怎么样？怎么样？大弟你没事吧？” 有事的话，那他们的海鲜大餐是不是就吃不成了？今天来的目的是不是也得泡汤了？ 朝明花焦急的问着，华玲玲还真以为她是关心弟弟呢，还觉得这个人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的。 当然，她虽然觉得朝明花不是一无是处，却不会对她抱有善意，免得给个好脸色就顺杆子开染房了，万一到时候把他们推出去顶缸怎么办？她相信那两口子绝对能办出这种事来。 “没事没事，我就是脚绊着脚了，摔出去的时候用手撑了一下，刚才是摔懵了，现在好了，看，我真没事。” 说着，还强忍着疼在原地蹦了几下。 朝明亮也是心有顾虑，若不是今天来的目的还没达成，这事可不会这么容易就过去了。 老板娘见状，连连道歉： “真是不好意思呀！我没想到你会突然出来。还好你没事！这样吧，这两道菜就算是我们送给你的，真是不好意思！” 老板娘还以为真的没事，在他们左一句“没事”，右一句“没关系”中，赶紧又溜了。 下了楼的老板娘背靠着墙哐哐哐的拍着胸部，刚才真是吓死她了，还以为要出事了，幸好那人没事。 真的，她觉得她跟那几个人犯冲！ 不对，是他们两口子都跟那几个人犯冲，看把他们两口子吓得！还赔出去两盘菜！今天这一单算是白干了！ ------------ 135.全都加入曰大队 （有味道的一章） 一道道菜端上来，盘大量还多，几个人一人伸几次筷子，一个大盘就清空了。 华玲玲也不跟他们抢，就只吃着放到她面前菜，被抢光了她就等下一盘，二三十道菜呢，她总能把肚子填饱的。 “这个螃蟹吃着是真费劲！扒壳也太麻烦了！” “嫌麻烦你就不吃！有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 “这就是鲍鱼啊！吃着也不怎么样么！” “海参也是，我吃不来，看来咱俩都是没口福的。” …… 几人一边吃，一边吵闹着，嘴是半刻都不带闲着的。 等到光盘行动结束，几人都不顾形象的靠在椅背上揉着圆滚滚的肚子，眯着眼睛、吧唧着嘴不断回味着，毕猴泽忍不住感叹道： “真好吃啊！要是能天天吃就好了！” 其他人也眼都不睁的赞同的直点头，都没说话，谁叫他们都吃的太撑了，感觉都快到嗓子眼儿了，真怕一张嘴就往外曰，那不是白吃了。 他们什么时候吃过新鲜的海鲜啊，逢年过节吃的带鱼都是吃的冰冻的，平常吃的海带都是晒干后浸泡的，虾还只吃过虾皮和虾酱，跟今天这顿海鲜大餐一比，感觉前边的二十多年三十多年都白活了。 华玲玲不催他们，便端着杯白开水慢悠悠的喝着。 反正店铺今天是不能开了，那就随便他们折腾呗，她等着送他们市医院里一日游。 不知道坐了多久，朝明花突然看到了华玲玲还在，不由皱眉问她： “小虞妈，你怎么还在这？咱都吃完了，你不得下去付钱啊？” 其他人听到朝明花的话，也都立马睁开了眯缝着的眼睛，等着华玲玲起身出去。 “哦，刚吃饱，待会儿着。” 她虽然没跟这几个人一样的狼吞虎咽，哪怕吃不进去了也还得硬塞进肚子里，却也是吃的饱饱的，吃饱了就容易犯困嘛，她现在同样不想动。 “你，你先去把饭钱付了，再回来随便你坐，你想躺着都行。” 朝明花连忙哄着。 她真怕这个弟妹是故意任由他们点了那三十道菜，然后不打算付钱，想要让他们大出血。 要是之前没买衣服，这钱她跟二弟妹凑吧凑吧也尽够了，可现在她身上可是连回家的车票钱都没有了，又哪里能拿的出这顿饭钱。 这女人该不会就是故意给他们挖坑吧？ 先是忽悠他们买衣服，把钱都花没了又眼看着他们尽点贵的也不出声阻止，要是她不付钱，他们怎么办？ 要命了！这女人进城后好像长脑子了，竟然都懂得给他们挖坑了！ “不着急，我跟老板熟，晚会儿也没关系。” 华玲玲继续稳稳的坐在椅子上，喝着她的白开水。 “这……” 朝明花求助的目光看向另外几人，希望他们谁能帮着一块儿劝劝这个女人，真要被饭馆老板追着讨要饭钱他们却给不出，那得多丢人啊！ 另外几个人也是跟朝明花一样的想法，认为这就是华玲玲给他们挖的一个坑，大概是她猜出了他们的来意，想以此警告，好让他们知难而退。 可是，可能么？ 钱，谁不喜欢？ 而且他们中有两家人迫切的需要钱，一个为了还账，一个为了给未出生的大儿子创造美好的生活。 这种话，当男人的不好说，数来数去也就只有万招娣能说几句了。 “小虞妈啊，咱们都是庄户人家，都是老实人，做不出吃了饭不给钱的腌臜事来，你看看，我们陪你一起下去？正好你去付钱，我们也在街上溜达溜达，你这顿饭请的实在是太好了！我们忍不住都吃多了，得出去走走，消消食。” 话说的分外漂亮，却字字句句都在提醒着华玲玲，这顿饭是她请的，她得去付钱。 “行啊，那走吧。” 华玲玲说着就放下了茶杯，叫他们都迫不及待的站在门口外面等着她，颇有种主角出场的氛围感，还是那种黑色道路上的主角。 呸呸呸，她可是根正苗红的农村妇女、遵纪守法的卖衣服小贩儿。 下了楼，几个人直接走出了饭馆，就站在饭馆门口看着华玲玲的一举一动，见她真的去付钱去了，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老幺家的没坑他们，大概是他们想多了。 还以为她进了城做了生意以后长了脑子，没想到还是跟从前一样好说话，那他们此行的目的大概不难达成。 一行人慢悠悠的往华玲玲家的方向走着，看到他们越走越慢，华玲玲推着车子跟在后头走也不嫌烦，唇角的笑意一直都在。 “哎哟哟！我肚子咕噜噜的不舒服，这附近有没有茅房？” 话是朝明亮最先挑明的，他两手紧紧的捂着吃的鼓起来的肚子，夹紧了腿，左右张望着。 “我也有点。” “大概是吃坏肚子了。” 几个人本来都是各自强忍着，听到朝明亮的话后，像是一种信号，立马一个个都憋不住了。 “小虞妈，你知道这里哪儿有茅房吗？” 朝明花同样的姿势+动作，扭头问向跟在最后头的华玲玲。 其他人我齐齐望着她，华玲玲竟然从他们的眼里看到了期待？ 他们怎么可以把期待放在她身上呢？不知道他们与她之间是什么关系吗？还是对她的为人有什么误解？ 她略带歉意的笑着说道： “这附近没茅房。” 五人：…… 他们等着无辜又无助的大眼睛看着华玲玲，似是没想到会听到这么另他们绝望的回答。 下一秒，他们想表达他们的愤怒。 再下一秒，现实教他们做人。 “噗嗤——” 不知道是谁一时放松了闸门，竟然一个不小心就泄闸了。 “噗——” “噗嗤——噗嗤——” 其他人听到第一道信号，立马集体泄了闸。 五人一脸的绝望与崩溃，华玲玲也比他们好不了多少。 是，因为预测到可能会是这么个结局，所以这一路上她都是走在这几个人的后面，离他们远远的。 却没想到，那味儿！竟然那么浓郁！那么冲！差点儿没把她给呛死！ 她会不会是第一个被现场喷粪臭死的人？ 她这也算是预估错误，害人害己了吧？ 华玲玲赶紧调转车头，骑上去窜出去老远。 五人尴尬的看看其他人，他们之间除了姐弟关系和夫妻关系，可还有郎舅关系、姑嫂关系、甚至还有大姑姐家的姐夫和妻弟家的弟妹，出现这样的状况，他们都尴尬的很，也恶心的很。 人都有“自屎不嫌脏，人屎臭满庄”的属性，他们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异味，却觉得别人身上的异味特别臭，特别恶心，一手捂着口鼻，一手捂着下面的后面，可又怎么捂得住的呢？ 于是，五人开启了全新的模式，双口齐喷。 又因为嫌弃别人太味儿了，一边喷着一边远离其他人，弄得整条路都被他们喷洒的到处都是。 有人看到后选择换一条路走，有人想要直冲过去，有人想要关心的上前问一下他们需不需要帮忙。 最后，直冲过去的那人被两种味道熏的也加入了呕吐的队伍，一边儿蹬着车子远离，还不忘侧头呕吐一下子。 而那个好心人，最终也没能散发她的善心，不是她不想，实在是味儿太冲了，她心有余而力不足，正在一边儿曰着呢。 最后的最后，那些有意无意靠近了五人的路人，全都加入了呕吐大队。 ------------ 136.她是不是要死了 华玲玲着实没想到，效果竟然出乎意料的好。 最后，那五个人是被路两边的店老板们，用水管冲干净的。 可那个地方的异味久久盘旋在附近，连店里都是异味儿，电风扇都吹不出去，臭的都没客人上门了，最后他们只能骂骂咧咧的关门回家了。 不关门又能怎么样？反正又没客人。 关了门他们还能回家歇歇呢，虽然这样就不能赚钱了。 五人后来被几个好心人送去了医院，检查了一下不是食物中毒，只是因为海鲜吃太多了的缘故，就给他们挂了点滴，因为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还给他们换了病号服。 华玲玲没跟着去，现在这个时候去，她就成了当用的倒贴钱的保姆了，她才不要伺候他们呢！ 绕个道回到家里，华玲玲洗漱完后躺在炕上，现在也不犯困了，想了想还是进了空间。 干活吧！ 也就是这个时间，在东湖村家里躺着睡觉的蔡方红，突然觉得肚子有点疼，她生过一个孩子，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连忙大声喊着让邻居帮忙找村里的稳婆过来帮她接生，顺便把她婆婆喊过来帮忙。 没办法，她男人碰巧就今天去了市里，他们家里又没什么钱，怎么可能跟男人说的那样，去医院里生孩子呢？ 稳婆虽然知道朝明亮家的快要生了，却没见朝明亮来请她们到时候去给家里的接生，还听说他们是想要去镇上的医院生孩子，便没再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每天不是在忙家里、地里的活，就是给其他人家接生，邻居想要找人，还真费了一番功夫。 “大娘，朝明亮家的要生了！” 正在地里砍地瓜秧的稳婆闻言一愣，下一秒就扔了手里的镰刀，赶紧倒腾着两条腿尽全力的往村里跑去。 她年纪也不小了，五十岁的人，小时候还裹过小脚，后来又解开了，所以脚还是有些畸形的，平时走不快，跑起来有点踮着脚的感觉。 这个时候，她多么希望自己的脚是完好无损的，这样她就能跟正常人一样快速的奔跑了，那可是两条人命啊！希望能来得及！ “大娘，你当心！我媳妇儿去喊朝明亮她妈了，您不用太着急了。” 来人看着跑起来还没他快走几步的速度快，偏偏老太太又一副“我很着急、我很努力、我在快速奔跑”的样子，路上踩到颗石子都能被摔一下，要不是情况不对，他都忍不住要笑了。 一路搀扶着老太太往朝明亮家快速走去，待把人送进了朝明亮的家门，邻居也快累脱力了，这样架着人跑，比直接背着人跑还要累，可老太太太固执了，就是不让他背。 老太太可不管他，气喘吁吁的进了堂屋，见到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又见蔡方红还没有发做，说了声“马上回来”，便回家收拾自己去了。 她刚从田地里回来，又跑了一路，身上脏的厉害，不能直接给人接生，她们也没有医院的那个条件，能做到的就是最起码的，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才好迎接小生命的到来。 她快速的冲了个澡，头发没洗只能围个头巾，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又去了朝明亮家。 里面，蔡方红还躺在炕上“嗯嗯”的闷哼着，刘菜叶让她下去走动走动，她都当做没听到，老太太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刘菜叶气呼呼的从屋里出来。 “怎么了老嫂子？” “我没事，你进去看看她吧，辛苦妹子了！” 刘菜叶并没有冲着接生婆发牢骚，现在正是要紧的时候，说不定就一尸两命了，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发脾气，不然也不会把自己气的出来了。 “行，那我进去看看。” 接生婆进去了，刘菜叶在外面闭着眼睛深呼吸几次，也进去了。 谁叫家里现在就她一个人在呢，若是出个万一，她怎么跟大儿子交代？ “孩子太大，不好生，最好还是送医院去。” 接生婆没敢跟蔡方红说，是跟刘菜叶低声耳语的。 刘菜叶慌了神，暗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多谢你了妹子，你现在这帮忙照看着，我去找人找车去。” 老太太没说什么，进了屋里坐在那喝水，隔壁屋里的蔡方红还在疼的直哼哼，只邻居两个媳妇子在陪着她。 刘菜叶年纪大了，腿脚不快，是不可能自己亲自去找人找车的，麻烦的还是邻居小伙子。 没过多久，就听到拖拉机特有的“嗵嗵嗵嗵”的声音，停到了朝明亮家大门口。 刘菜叶赶忙进屋收拾东西，还叫蔡方红赶紧的上车，蔡方红的脸一下子就青了。 她是不是难产了？ 她是不是要死了？ 见蔡方红完全慌了神，刘菜叶只能拜托那两个邻居媳妇子帮忙把人送到拖拉机车斗里，自己也赶紧抱着收拾好的东西爬了上去，又怕儿媳妇路上会有个什么意外，便又把接生婆给拽到了车上。 “老妹子，你放心，接生的喜钱我照样给！” “老嫂子太见外了。” 有钱拿，跑一趟医院也不是不行。 医院，老人家最避讳的地方，总觉得那里可怕的很，好好的人进去也能检查出各种各样的毛病，虽然他们自己也清楚，人老了，又辛苦了大半辈子，平时身上这儿疼那儿难受的，怎么可能没病没灾呢？ 可他们，就是不喜欢医院。 因为，医院，是只有他们真的快不行了才会去的地方，平时的小病小痛不是忍忍就过去了，就是去村里的诊所打个针拿个药应对过去，不是到了人命关天的时候，他们是拒绝去医院的。 而现在，他们是陪着蔡方红去，心里的那股难受劲儿也消散了不少。 蔡方红呢？ 她已经被自己的脑补吓傻了。 不止老人家不喜欢去医院，年轻人也不喜欢往医院跑。 之前虽然打算去医院里生孩子，那也不过是想要让他们的大儿子能有一个好的接生条件，毕竟医生比接生婆可靠多了，能让医生帮着接生，瞬间感觉他们的儿子都变得高大上了。 现在呢，情况完全不一样！ 她都做好在家里生的准备了，却被生拉硬拽到车上说要去医院，她婆婆还不放心的叫接生婆跟着一块儿去，不是她要难产了，还能是什么？ 想想自己和儿子在这经历生死难关，男人却在市里吃香喝辣，蔡方红不由得悲从中来。 早知道，她还不如嫁给她妈让她嫁的那个老男人了，最起码她没跟家里断绝来往，有爸妈给她撑腰，而且，不都说老男人会疼媳妇吗？ 蔡方红刚酝酿好情绪呜呜呜的哭，就感觉整个人往上窜了一下，又滑下去了，拖拉机特有的“嗵嗵嗵嗵”的声音也没了，才反应过来到了地方了。 然后她就被放到了一个推着的床上，送去了“产房”。 产房里，只有两个医生和几个护士，都是女人。 可躺在病床上的蔡方红却觉得她像是个任人宰割的猪肉，除了躺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不能做，非常的无助又恐惧。 她婆婆呢？ 她想问问医生，张开口却说不出话来，只能独自承受着恐惧，惧怕让她都忽视了肚子的阵痛感。 直到她看到护士端着的那些东西，里面竟然有刀子！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她不是来医院生孩子的吗？ 不等她尖叫求救，就见一个医生拿着一个长长的针筒朝她走过来…… ------------ 137.我想跟你一起睡 朝明亮挂完了点滴后，强忍着难受去了洗手间把自己的衣服洗干净了。 这一刻，他好羡慕他大姐夫和二弟，他们现在都躺在病床上休息，衣服都是他们的媳妇儿给洗的，只有他是自己洗，不然出院的时候没衣服穿。 咦？老幺家的呢？ 他突然想起来，他们当时可是一起的，后来因为他们那啥了，老幺家的就躲出去老远，再后来他们光顾着那啥那啥了，都没注意，老幺家的再没出现过。 别不是跟他们一样又吐又泄的吧？那她是不是也该在医院里？ 可这诺大的医院，那么多的病房，他总不好挨个去查看询问吧？ 而且，他是大伯子，这么着急的四处询问弟媳妇，影响也不大好。 朝明亮就从没想过华玲玲是不愿意来医院看他们，以他这些年对华玲玲这个弟媳妇的了解，她不是那样的人。 被认为是善良大方的华玲玲，这会儿正躺在炕上睡觉呢。 干活太累，她想着就躺一会儿，结果不小心就睡了过去。 还是被刘文花带两个孩子回来的开关门声给吵醒的。 “妈妈！你怎么了？” 突然看到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华玲玲，朝书虞以为她生病了。 “小姑。” 两姐妹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关心的看着朝书虞扑到华玲玲什么，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唉？妹子？你咋啦？怪不得你店都不开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帮你去诊所拿药？还是带你去打针去？” 刘文花一叠声的连问着。 “啊？我没事，就是……” 华玲玲下意识的解释着，手还不自觉的轻拍着闺女的背。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继续解释道： “二嫂你不知道，今天我婆家的大姑姐两口子、大伯子还有二伯子两口子都来了，我大姑姐我二哥进店就要我送她们衣裳，我好说歹说她们才同意打折买。 然后就去下馆子嘛，你说他们来一趟，我还能不管饭是吧？ 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们陆陆续续的点了有三十道菜吧，全都是海鲜，别说青菜了，连个肉的菜都没有，最后再来我家的路上上吐下泻的，就那南头专门卖铅笔橡皮本子的那家店门口那。 我被他们恶心的不行就往回跑了，等听说他们被对面那家店老板拿水呲干净后再过去找人，就不见他们的影子了，我心思着他们可能是觉得丢人就回去了，我自己也难受的不行，回来后就躺炕上，没想到竟然睡着了。” 华玲玲说着便坐了起来，再回想当时的盛况时，那画面依旧清晰的她仿佛都能闻到熏死灵魂的混合臭味，她还是忍不住有生理反应，干呕了好几次。 真的，华玲玲觉得这种画面想要彻底消除，估计得下辈子了，不喝了孟婆熬的汤，她是不用想遗忘了。 而且，她以后还怎么吃…… 呸！那个字她现在连想都不敢想，生怕以后二者在她这里产生了不可分离的关联，看到一就想到二，或者看到二就想到一，那她这辈子还怎么吃……了？不吃……她以后还怎么活？难不成还每天去打营养针？ 唉！坑人坑己，害人害己，说的就是她自己！ 亏她之前还有点儿沾沾自喜呢！ “啊？原来那几个人是你婆家那边的亲戚啊！你不知道，那几个人在咱们那条街上可出名了！我也去看过热闹，就是之前也就见过那么几次，当时他们又是那么个情况，我一时竟然没认出来！ 你放心好了，他们都被好心人送去医院了，就是那几家店的老板恨死他们了，臭味儿久久不散，店都开不成了，没办法，最后只能关门回家歇着去了。” 华玲玲：…… 有那么一丢丢的内疚感是怎么回事？ 可事情又不是她做的，她只不过是没有阻拦也没有出声提醒而已。 算了算了，她现在已经够惨了，不在乎多那么点儿让她更难受的情绪，以后总会全部消化干净的。 对了，她二嫂不是说她也看了吗？怎么没见她有什么特别的反应？难道她不会觉得那很恶心、很影响…… 不能再联想了，不能再联想了，她不想下半辈子都靠打营养针活着。 “哎！发什么愣呢？你还没说要不要我去帮你买药或者带你去打针呢？” 刘文花看着脸上那似乎不舒服的表情的小姑子，突然又想起来之前的问题，不由又问了一遍。 “哎！不用，我这不是一不小心就会想到当时看到的那些，心里不得劲儿么。怎么，二嫂不觉得那很恶心吗？” 说完，华玲玲又想给自己一嘴巴子，怎么不知不觉的又想了呢？真活腻歪了呀？ “哦，你说那个呀？这有什么的，孩子小的时候不经常得收拾么，尿了拉了，那尿布不得搓洗？还有我爸妈去逝之前，他们都是躺在床上一段时间的，那时候都要人照顾，见得多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她虽然是外嫁的闺女，也没回去照顾几天，可每次回去她都有亲自照顾老人的，自己的爸妈又怎么会嫌弃？ “你没事就行，那我们就回去了，这姐俩儿还闹着今晚上洗澡呢，作业也都在店里写完了，我们走了，也不知道你哥有没有给晒水。” “那我就不送了，小虞跟着去把门锁上吧。” 华玲玲懒得动，见闺女此刻是贴心小棉袄的状态，毫不心疼的指使她干这干那。 等朝书虞回来，华玲玲又指使她给她端洗脚水，又去倒掉，别说，心里的幸福感跟得意值都是满分的。 “妈妈，我今晚想跟你一起睡。” 等朝书虞自己洗漱完毕，她站在华玲玲的屋门口，羞涩又小声地说道。 她今晚刚回来看到的那个画面，冲击力太大了，她当时都以为她妈要不行了。 现在满心都是不安，她不敢自己睡，只有在她妈妈的身边才会觉得安心。 “行，上来吧。” 自家闺女，有什么不可以的。 到了半夜，华玲玲就知道可不可以了。 很久没有一起睡了，导致华玲玲都忘记了，这孩子睡觉打场。 打场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就是小麦割了，放打麦场上晾晒后，用石滚子转着圈儿的碾压，将麦穗上的米粒碾压出来，这就是打场。 当“打场”这词用来形容人睡觉的时候，就是指这人睡觉不老实，满床/炕的到处翻滚，说不定一不小心还能掉地上去。 她闺女倒是还没到滚到地上的份上，可她来回翻滚的时候，会不小心一手拍到她，或者一脚砸到她，尤其是不小心拍到、砸到她的脸上的时候，惊醒的华玲玲简直生无可恋好嘛。 ------------ 138.七嘴八舌的抱怨 华玲玲觉得，她应该不止脸上遭受这些，只是之前没有被惊醒，所以不知道罢了。 而且，这已经不是头一回了，她为什么就不长记性呢？ 老话说，吃一堑长一智，她在闺女这儿就是吃再多堑也长不了一智。 幸好因为天热的关系，两个人睡觉时都离得对方远远的，华玲玲还在原处，朝书虞自己由l变成了一，她认命的起来把炕沿这用枕头被子堵住，防止小丫头晚上真的掉了下去，复又再次躺下。 迷迷糊糊中，华玲玲似乎听到了朝书虞翻滚的窸窣声，立马就被惊醒了。 抬了抬头看过去，那孩子果真再到处翻滚，这次滚的离她更远了，可华玲玲并没有觉得这样她就安全了，因为这小丫头早晚还会滚回来，想了想，她便又把两人之间的位置加塞了一床棉被。 这下子，她就有了安全感了，虽然不能完全保证自己不会被踹，好歹也有了道隔离防护线不是。 华玲玲安心的睡下了。 不知道是因为安心而睡得太死了，还是那道棉被防护线太给力了，或者是小丫头后半夜睡相比较老实，反正华玲玲是一觉睡到大天亮的。 早起做饭，又是煮挂面，配了两个荷包蛋。 可能是她还没完全清醒，脑子还有些懵，都没想起过昨天看到的景象，因为昨天中午的饭白吃了，晚上又没心情吃，导致她今早胃口大开，比平时多吃了一碗。 看到这样的华玲玲，朝书虞也放心了，她妈妈应该是病好了。 等刘文花带着两个闺女过来，他们一起把三个孩子送去小学后，往店铺的方向去的时候，华玲玲终究还是想起来了。 她努力不去回忆，只跟刘文花说了声今天不开店了，就掉转车头赶紧骑着走了。 骑出去很远，脑子里光想着要赶紧离开的她，还真又把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累的气喘吁吁的在路边停下车子，今天又是没有风的一天，不知道是她骑车太累了，还是今天天气不好的原因，她觉得喘气都有些喘不太过来的感觉。 阴天啦。 也许，过一会儿就会下雨了，天气就凉爽了，如果再刮个小风就完美了。 这就是在城里和在农村的差别，哪怕华玲玲只是一时的想法，暂时忘却了今天是几月几号，却也改变不了她在往日里秋忙的时候心里念叨着下雨刮风，这对庄稼来说可不太友好。 如果是在农村，她这会儿早就忙的直不起腰了，哪里还有空想什么风风雨雨的，只盼着那些天能晴空万里，不要耽搁秋收才是。 歇息了一会儿，华玲玲再次骑上车，刚才是一通乱骑，没有方向没有目的，现在她目标明确是想要去医院的。 锁上车子，华玲玲便去询问护士，昨天有没有五个浑身湿漉漉的病人来医院。 昨天那五个浑身湿透且散发着臭味的病人，护士们那可是印象深刻，立马点头，并且给华玲玲指了住院部的方向。 到了住院部，华玲玲又问护士昨天那五个浑身湿透的病人在哪个病房，护士也是不用翻看记录，直接报出了病房号。 看来，那五个人不止在那条街上出名了，在医院也是同样啊。 “小虞她妈？” “老幺家的！” “你怎么才来！” “你昨天干什么去了？” “你就空着手来的？哪有看望病人连个水果、米粥、鸡汤的都不带的？” “你不知道我们被送了医院来了？你半下午一晚上的，你干啥去了？” “老幺家的，你快去给我们把住院费交了，我们身上都没钱，幸亏你来了！” 本来因为华玲玲的到来，大家的怨气都被激发出来了，七嘴八舌的都在抱怨、指责，结果朝明亮这话一出，大家齐齐止住了话音，病房里一下子寂静下来。 “呃……” 华玲玲连问候都还没问候呢，就被这五个人一通语言攻击，这下子她半句话都不想说了。 至于交什么住院费，那是不可能的，除非他们写欠条。 华玲玲清楚，这住院费她是非交不可的，毕竟这几个人肯定不会有那么多钱放身上，之前朝明花和万招娣能拿出来买衣服的钱就已经够让她意外的了。 “那个，小虞她妈啊，你看，我们现在身上也没钱，要不你就帮我们把住院费先垫上？” “就是啊，我们也是因为吃你请的那顿饭才会……住院的，这于情于理都该你给付住院费才对！” “小虞妈别听他的，你大姐夫他就是胡咧咧，吃坏了肚子那也是饭馆的问题，怎么们怨到你身上？你是好心好意请我们吃饭，怪就怪那家饭馆的东西不卫生，说不定给我们上的海鲜都是死了臭了的，不然我们也不至于所有人都变成了这样。” “就是，要说是不小心吃坏了肚子，那我们也不可能个个都中招了，最大的可能就是他给我们上的海鲜是坏了的，就是欺负我们没吃过真正的活着的海鲜尝不出来，不行！等我们出院了，一定要去那家饭馆里找他们算账去！” “对！我们得找他们算账去！” 几个人义愤填膺的跟着说道，气势足的很。 华玲玲看的非常无语，她就不信这几个人想不明白他们昨天为什么会那样，也不信昨天的医生没问清楚情况，没跟他们解释病因，一个个的不过是不想承认是因为他们自己没出息的吃多了海鲜才闹出的笑话，以为把他们那样了的原因怪在别人身上，其他人就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变成那样的了。 脑子都锈逗了！ 闹吧，闹吧，华玲玲还真不信他们敢上门跟饭店的老板闹腾。 这里可不是老家，在那条街上开店的人大多数也都是那附近的村民，他们敢去闹，华玲玲都能想象到他们被村民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起来的场景。 “咳！咳咳！咳咳咳！” 朝明安突然有节奏的假咳嗽起来，眼神还挨个的扫描过去，又是提醒，又是打眼色的，这是以为除了他们五个人，别人都是瞎子呢。 华玲玲从来不知道，她这个二伯子竟然是个这么“聪明”的角色，也是以前接触的不多，逢年过节时这人又一直都端着官架子，见到时她顶多打个招呼喊声“二哥”。 另外四个人在朝明安的疯狂暗示提醒下，终于注意到了在场还有其他人员——华玲玲，立马集体消音。 “咳咳！那个，老幺家的啊，你看，我们现在确实也没有多余的钱了，是真的付不起这住院费，要不你就帮着付了？你放心，我们绝对会还钱的，我以D员为证！” 朝明安话说的漂亮，华玲玲也不拖沓，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还是写欠条吧，我只信这个。” 能跟毕猴泽一起出现在她面前的人，可信度，呵呵。 ------------ 139.宁愿这么窝囊着 华玲玲觉得他们那五张不可置信的脸挺好看的，就站在一旁静静地欣赏。 想让她付钱，竟然没想打欠条，他们之间的关系有那么好吗？ 她又不是朝明岳。 话说，朝明岳都多久没回来了？大哥大也被他带走了，平时十天半个月的听不到个信儿，很多时候华玲玲都忘记了家里还有这么个人了。 “好，我们写。” 毕猴泽属于虱子多了不痒，他是点头答应的最快的，反正最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这辈子都够呛了也说不定，毕竟他欠的太多了，具体多少他自己都不清楚。 朝明亮和朝明安见状，也只能答应了。 他俩，还是头一回写这个东西呢，一边儿写，脸上的热度在逐步增加，内心的焦灼同样越来越多。 “那我们写欠了多少钱？谁知道住院费、医药费总共多少钱？” 朝明安写着写着突然抬起头来问道。 “我去问。算了，还是你们去问吧。” 她去问了，说的数估计他们也不相信。 虽然他们不可信，可等会儿还需要她去缴费呢，他们敢骗她？ 借条写完了，摁上手印，华玲玲接了过去，翻看了一遍后，满意的装进了口袋里。 她现在对于这种小动作是越发的顺溜了，她也不怕别人查看或者顺手牵羊，想看呢她就能从口袋里拿出来，想顺手牵羊的呢她就跟上次一样说是丢了呗。 当然，她是不可能发生丢欠条的事情的，如果他们真的有顺手的想法，假装从另外一个口袋里拿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顶多会让他们认为她是故意晃了一下他们。 缴完费，华玲玲在医院外面等着他们，看着他们从病号服换成了各自的衣服，华玲玲还真觉得这五个人还是穿着病号服的时候更加顺眼，尤其是第一眼。 后来一个个变现的都跟脑子有坑似的，不说也罢。 现下也没什么事了，华玲玲避无可避的把他们带回了家。 “唉！终于到家了！” 朝明花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天知道她在医院睡这一个晚上有多么难受，谁家的好人会愿意在医院睡？大概也就她大姑姐家的那个滚刀肉了，呼噜声震天响！ 辟邪。 “是啊！终于到家了！老幺家的赶紧给我们找几套老幺的衣服出来，顺便再烧点热水，昨天……身上不得劲儿，得好好搓洗搓洗。” 昨天，属于谁都不愿意记起的回忆，不止毕猴泽他们，还包括华玲玲。 “他的衣服全都带走了，家里没有男装，你们要不要自己出去买一套？村南头有个小型的菜市场，都是附近村民过来摆地摊，有村民自己缝制的衣服摆摊卖的，价格都挺便宜，你们可以去看看。” 反正，别再想在她这里占便宜了，一个个的都是占便宜没够的。 朝明花和万招娣还不信邪的想要去查看，结果所有的屋子竟然都上了锁，只有堂屋的门是开着的，为了让他们进去坐坐才打开的。 这间屋子虽然宽敞，可东南角有个灶台，东屋门口的另一侧立着个大菜厨，然后是往楼上去的楼梯，再就是一张木桌和几把椅子，西北墙角还有大冰柜，旁边堆着几把交叉子，电视机就在台阶下的一个矮几上放着，一个不注意都看不到。 东西都挺好的，看的人都怪眼馋的，却没有他们能顺手带走的东西，朝明花和万招娣心里都觉得怪可惜的。 三个男人没办法，只能出去买衣服去了。 剩下的两个女人，却开始跟华玲玲拉家常，拉近感情。 “小虞她妈啊，你这都出来了半年多了，家里的田地都不顾了，那些家伙什也都送给了咱妈，你是准备以后都不家去了吗？” “是啊，当初看到咱妈家里突然多出来那么老多东西，我还以为咱妈是从哪里弄的呢，没想到竟然是你家的，别说，那些咸蛋都腌的不错，正好蛋黄都流油了，吃起来怪香的呢！” “还有那些菜，我都吃到发芽了也没吃完，后来都不得不拿去给别人喂了羊，实在是太感谢你了，叫我们省下了不少菜钱。” 华玲玲听着这俩人你一句她一句的，脸上笑嘻嘻，心里麻卖批。 那都是以前的她省吃俭用攒下的东西，结果都便宜了这些人，都怪朝明岳那狗男人！ 华玲玲一声不响吭，能保持微笑并且安静的听她们俩人继续胡咧咧，已经是她心理强大的结果了，不然，真想扇她们几个大嘴巴子不可，得了便宜还在她这儿卖乖，虾仁猪心。 又左耳朵听右耳朵冒的听了她们继续掰扯了快十分钟，大概是两个人见她不上道，连捧哏都没有一个字的，便放弃了这条道儿，转而直接的问道： “小虞妈啊，这都快晌午了，你这有没有适合我穿的衣裳啊？我也想洗个澡舒坦一下。你放心，你的衣服我也不会带走的，我就是一会儿洗完澡了得把身上的这套衣服洗了，等晒干了我就换回自己的，你的衣服我保证也给你洗的干干净净的。” “小虞妈，我也是，我也想洗澡换衣服，我也想换身干净的，我也不会要你的衣服，就是洗澡后穿一下下。” 两人的表情看上去挺像那么一回事的，可华玲玲这人是铁石心肠。 “不好意思啊，我的衣服不愿意借给别人穿，那都是我男人买给我的，借给别人穿算怎么一回事儿？那不成了我男人买衣服给爱的女人穿了吗？那不合适！” 歪门邪理，听着却也有几分道理，两个女人都没辙了。 总不能真背着她们穿小叔子买的衣服的这个黑锅吧？ 那她们宁愿就这么窝囊着。 俩人也不拉着华玲玲说话了，一个出去压水，一个往锅里添凉水，然后另一个去找柴火。 “小虞妈，你家的柴火放在哪儿了？” 华玲玲起身，去了西屋门口，拿出钥匙打开门后，就转身回去继续看电视剧了。 有人在家，她也干不了别的呀。 热水很快烧开了，可说是出去买衣服的三个大老爷们儿却一去不回了，两个人都很担心，又拉着华玲玲询问： “小虞妈，那个菜市场在哪儿啊？远不远？怎么你姐夫他们出去了就回不来了呢？别是找不着回来的路了吧？要不，你带我们出去找找去？” 华玲玲心里非常的不理解俩人的这种行为。 这俩人，不会是把男人都当孩子看了吧？他们一个个的五大三粗的，还是三个人一块儿，就算是一时找不到回来的路，问问路也就回来了，用得着她们跟找儿子回家吃饭一样的出去找吗？ ------------ 140.都在给人当妈呢 看着两人焦急的背影，华玲玲就忍不住叹气。 她是真的不理解这两个人。 这个时代的女人，明明嫁人是为了给自己找个依靠的，可明显的看起来，她们都是在给人当“妈”呢！ 再想想曾经的自己，好像也是差不多的，最起码她不会担心朝明岳出了门以后找不到家去的路了？ 这么一想，曾经的他确实也挺傻的。 “小虞妈，菜市场里我们转悠了一圈了，怎么也没见你大姐夫他们啊？卖衣服的摊子那里也没有！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小虞妈，除了这里，哪里还有卖衣服的？也许他们是觉得地摊上的衣服不好看，又去了别的地方买衣服去了，你再带我们去别的地儿找找吧！” 两个人看样子是真的非常非常着急，就像是做好了饭后出去找儿子回家吃饭，结果发现儿子常去玩的地方竟然不见儿子的人影，当妈的心立马就慌乱无措了。 “离这两里地的东北方向有个大一点儿的菜市场，以前都是逢集才开的，后来就每天都有人在那摆摊，慢慢的就成了菜市场，那里倒是也有卖衣服的，不过那边儿的衣服可比这儿的贵很多，毕竟那儿也都是从服装厂里批发的。” 说着，华玲玲就带着两人要去另一个菜市场。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有一群闲着无事的男性中老年人正在那里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时不时的还一起发出爆笑声，或者跟身旁的人说些什么，这个群体每天都在，打牌的小团体不是玩保皇就是玩够级，偶尔还有人玩象棋，每次周围都围着一圈人，很是热闹的样子。 之前，朝、万两个人光顾着直奔菜市场去了，眼角的余光都没往其他地方分散，现在正找人呢，突然看到那里一堆人，不免就侧过头去看了一眼。 就一眼，她们原本急切的脚步就倏的停下了，转过身去又仔仔细细的向着那个方向看了一阵，然后话都不说一声的一起火速跑了过去。 华玲玲真觉得没眼看了，就是找儿子都不用这样的吧？直接喊一嗓子不行？这弄的，跟那什么久别重逢的剧情似的，还得是那种男人失忆女人找了好久才终于找到人的那种。 不可思议。 太过了！太过了！ 华玲玲连过去都没过去，就站在原地看这两对夫妻要上演什么，她还以为这俩人跑过去怎么不得表演个热泪盈眶什么的，毕竟刚才找的那么急。 结果到好，过去了说话都不敢大声，不知道说了一句还是两句，就被人家态度不好的推了出去，那嫌弃的姿态，华玲玲站老远都看的一清二楚。 最后，两个人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到了华玲玲面前，两人还死要面子的跟她解释道： “你大姐夫他们是在这待的闷得慌了，来这都两天了，第一天还是在医院过的，唉！” “是啊，谁能想到呢，咱们来了市里不是住在老幺家里，而是去住医院了呢？算了，那些事都过去了，小虞妈也不是故意的，咱们就不要提了。” 他们不想提，华玲玲可不愿意了。 “提！必须提！为什么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故意的啊！故意遂你们的意愿带你们下馆子，故意在你们点菜的时候没阻止你们点了二十多道海鲜后又加了几盘螃蟹，故意在你们左一句‘我请客’右一句‘农村实在人吃完了就早付钱’的挤兑下才去付了饭钱，也是我害的你们昨天不得不住院，我真是太不应该了！ 你们说，你们来市里干啥呢？不年不节的又不用走亲戚，我们也是真没想到你们会这个时候过来，村里不忙吗？不得割地瓜秧了？大嫂差不多也该生了吧？我还心思过两天回去看看呢，看来还得过几天着？” 俩人支支吾吾了半天不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不解释了，只低着头闷头往前走，走过头了华玲玲也没吱声，就跟在她们后头继续走。 就当溜腿了。 “唉？怎么到头了？走过了？” 俩人望着面前陌生的大路，相互看了一眼对方，又转过身齐齐看向华玲玲。 “哦，我还以为你们想到处走走，熟悉熟悉这里，省得下次找人都不知道去哪儿找呢。” “小虞妈说的这叫什么话，你大姐夫他们都是大老爷们儿，怎么还用我们找人呢，又不是小虞那么点儿的娃娃，不过是我们在这里心里不踏实，时间长了看不到他们就有些心慌罢了。” 华玲玲光明正大的撇了撇嘴，白眼一翻，懒得说话。 回了家里，两个人才想起来，光顾着出去找男人了，她们自己的衣服都还没买呢，主要是裤子和内衣，上衣她们昨天刚来的时候买了一件，有替换的。 朝、万两人也知道不能从华玲玲这里“借”到衣服穿了，便跟华玲玲打了声招呼，又去了刚才去过的那个菜市场里，一人花了两块钱买了条大裤衩子，还都特意选的她们自家男人能穿的上的，省得回家后就放箱子底下成了压箱底儿。 她们自己烧水，自己洗衣服，华玲玲没有帮半分的忙，一直在堂屋里坐着看电视剧，哪怕看广告、看新闻呢，她的屁股都不带挪动一下的，主打一个死活不帮忙。 她能提供香皂、洗发水、洗衣粉给她们就已经很不错了。 一直等到中午，毕猴泽他们三个才终于回来了，不用猜也知道，他们是因为那些人要回家吃午饭了，才不得不回来的。 “先吃饭吧，吃完饭再洗澡？” 朝明花眼含小心的问着毕猴泽，就怕一个不小心惹他不高兴，虽然这不是在家里，两个兄弟也在身边，她也不敢跟华玲玲似的那么硬气。 是的，硬气。 这一次，他们估计又要空手而归了，这是朝、万两人试探过后的感觉。 华玲玲现在变得太硬气了，不像从前那样忍让他们了，不知是什么缘故导致的，可能是挣钱了，有底气了？ 想一想，如果她们自己也能挣钱养家的话，是不是也能跟华玲玲一样把腰杆挺直了呢？ 答案，是否定的。 因为，她们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能跟男人大小声几句就了不得了，再多就是跟男人干一架，真敢跟男人抢一家之主的地位，她们没那个底气。 “行吧，吃完饭了我们就睡会儿觉，有什么事儿等我们睡醒了再说。饭呢？赶紧端上来，今早上就没吃几口，食堂那饭菜还不如家里做得好，没油没盐的，没滋没味儿的很。” 毕猴泽抱怨两句，就跟大爷似的坐在华玲玲的旁边，还嫌弃道： “老幺家的，你也太没有眼力劲儿了，我们几个当姐夫的、当大伯子的都来了，你还不赶紧的上好酒好菜的伺候着，怎么还在这坐着呢？这是你该坐的地方吗？” 在农村里，上首是属于长辈坐的位置，也属于男人坐的位置，这个时候大部分女人还是没资格上桌的，除非就自己小家吃饭才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大姐夫说笑了，昨天你们是上门的客人，我请你们去下馆子还没伺候好？今天你们来我家可是欠饥荒的身份。” ------------ 141.不是你妈不惯你 还想着让她好好伺候他们，一个个的脸真大，净想美事了。 华玲玲那话一出，不止毕候泽，其他人的脸色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也就朝明花和万招娣的脸色稍微好点儿，毕竟她们见识过华玲玲的油盐不进了。 其实，毕候泽他们也见识过的不是吗？不然他们出去那趟是干什么的？只是被他们下意识的忽略了，谁叫现在的女人身份普遍很低，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谁会记得她们之前做了什么，他们只会记得她们没做什么，然后就可以指手画脚甚至动手动脚了。 没有动手习惯的男人，真的不多，哪怕他们曾经都上过学。 父母、亲戚、村子里、十里八乡都是这样的，他们潜移默化，就算一开始是疼媳妇的，时间久了也就随大流了。 至于朝明岳这人，不太好说，可能是他平时很少在家？又或者那股新鲜劲儿还没过？然后等过了又发现华玲玲支棱起来了？反正他们就维持着这么个生活状态，没人觉得哪里不对。 可毕候泽觉得格外的不对劲。 一个女人，在这里对着她指手画脚？ 哪怕这个女人是这里的女主人都不可以！ 毕候泽觉得华玲玲这是冒犯了他的大男子主义，立马冷下脸来，耷拉下去的眼角都满是狠戾，朝明花一看他这个表情，立马躲得远远的，不敢闹出丝毫的动静引起他的注意。 可华玲玲不知道啊，朝明花觉得华玲玲好勇，都想象到了一会儿华玲玲浑身凄惨的模样了。 “呵！欠债的身份吗？就你？也配？你他么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让人乘的玩意儿，还真把自己当个事了？我呸！” 到底不是他自己家的女人，毕候泽还是很给朝明岳面子的没动他的女人，只可惜华玲玲不懂得见好就收。 “知道你是个狗东西，知道你就是个被人乘的玩意儿，知道你不是个事儿，你本来不就欠了我的钱么，欠条我都收着呢。怎么，还想赖账啊？还是想对我动手？来。朝着我这里，你动我一个试试！” 华玲玲点着自己的脑袋让他要动就朝着那里动。 真当她是吓大的？被他吓唬一句就当鹌鹑？有能耐就动她一下，她保准送他去蹬缝纫机去！ “你！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说着，就举起手想要打人。 旁边还站着俩朝家的男人呢，哪里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弟媳妇被个外人欺负了，哪怕他们也看华玲玲挺不顺眼的。 “哎呀！姐夫！老幺家的年轻不懂事，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哈！” “就是就是，你跟个娘们儿计较什么？没得失了身份，也太掉价了！” “走走走，咱们赶紧吃饭去，吃完了不是还准备睡一觉的么？走，吃饭去！” 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摁着毕候泽的肩膀就想让人坐下，让这事翻篇。 可他们想翻篇，华玲玲不想。 “滚！吃什么饭！在我家还敢跟我动手，吃我的喝我的还敢骂我！真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啊！给脸不要脸的玩意儿！我又不是你妈还得惯着你！赶紧的给我滚！我家的饭就是喂了猪也不给你们吃！都给我滚！谁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报J把你们送进去蹲笆篱子！滚！” 说着，华玲玲就扬起了大扫把，对着他们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打。 五个人不知道是不是碍于华玲玲说的动她就报J那句话，竟然真的没人敢反抗的被她打了出去，只有朝、万二人，一边儿往大门那走去，一边儿期期艾艾的喊着： “小虞妈！小虞她妈！我们的衣服！我们的衣服还没拿！” 华玲玲直到把他们撵出家门，才回过头去院子里把晾衣绳上晾晒着的两身衣服给他们团吧团吧扔到她们身上，有对着那五个人凶巴巴的骂道： “滚！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我请你们下馆子，你们光照着贵的点，五个人点了三十个菜撑坏了肚子，还是我付的住院费和医药费，结果呢？你们在我家竟然还想跟我动手？我呸！ 万招娣，我上次就对你说了，我以后就当没你这个亲戚，是不是？ 你来我家就要翻一遍我家里的东西，恨不得连老鼠洞都扒拉扒拉，这是我家！你不经我允许就翻东西，我可以报J抓你的你知道吗？ 这次就算了，再有下一次，你看看你晚上会谁在哪里，吃哪家的饭！ 还有你朝明花和毕候泽，你们两口子是真好啊！坑了我家两三万块钱就跑了，我们就是想离你们这样害死人的亲戚远点，就想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你欠黑色道路上的钱关我们什么事？自己不想着好好干活挣钱还人家，怎么就非要赖上我们？现在还有脸来我家打我？你怎么不上天呢！ 还有你朝明亮，以前天天去我家蹭吃蹭喝也就算了，谁叫你是我家男人的亲大哥呢！总不能看着你们一家三口饿死。 我家出来的时候，可是连家里盖的被子都给了你们，那可是我的嫁妆！现在的这个家里所有的一切都是现办置的，你看着我家日子过的好，那是因为我们都勤快肯干，你总不能自己躺在炕头上等着天上掉钱吧？你总不能让我们养你们家一辈子不是？ 二哥，你可是D员。” 华玲玲这是骂他们不要脸，也是在跟周围的邻居们解释，总不能放任邻居们胡乱猜测这件事的起因，谁知道最后会被妖魔化成什么模样？ 就算是她现在解释了，最后的名声也不一定会好听。 这，也是她刚开始为什么想要和平解决的原因，毕竟她们最起码还要在这个村子里生活个八九年，有个好名声她觉得比坏名声好一些。 可最后，她发现她昨天想的太天真了，有些人就不能给他好脸色，蹬鼻子上脸什么的，人家贼溜。 那就不用管名声是好的还是坏的了，反正她也没有什么需要邻居帮忙的，这大概就是有亲戚在身边的底气吧，反正她以后需要帮忙的话，她二哥二嫂应该不会拒绝的。 而且，就算没人帮忙也没关系，她可以花钱雇人帮忙。 华玲玲的一句句责骂，还有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的窃窃私语，让几个人的脸色全都变成了酱紫色，而且脸色还越来越黑。 他们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想做什么也不敢做，尤其朝明安，他的身份让他什么都做不了，而毕候泽是被两个妻弟拽着不让他过去，他是真的想把华玲玲这个不懂事的小娘们儿给解决了。 大概是去年被黑色道路上的人关了些日子，见识了一些平常人见识不到的大场面，本来只是坑蒙拐骗的他，身上的戾气加重了，脑子里总回想起看到的那些指头啊、舌头啊，还有哭着求饶的年轻人…… “走吧！我们走吧！” 朝明亮拽了拽两人的衣袖，也不管他们听不听，自己转身先走了。 他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枉他以前都以为老幺家的是个好的，平时对他们家帮助很多，农忙的时候会帮他们，他们不想做饭的时候随时可以去他们家吃饭，她从来没有怨言，更没有不高兴的表情。 没想到，她只是憋着不说。 虚伪！ ------------ 142.这是老鹰扑小鸡 朝明安自持身份，二话不说跟在朝明亮的身后走了，他的身后，万招娣抱着湿漉漉还在滴水的衣服，亦步亦趋的跟着。 毕候泽站在那伸着食指恶狠狠的点了点她，然后冲着她呸的吐了一口痰，气势汹汹的转身走了。 朝明花虽然怕毕候泽，却不害怕任何一个娘家人，更何况是个外来的媳妇了，她同样对着华玲玲呸了一口，连忙跟上了毕候泽的脚步。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华玲玲才觉得自己有点儿虚。 她又不是真虎，怎么可能不怕，也不过是一时情绪上了头，才敢跟对方硬碰硬，要知道，对方可是有五个人啊！她都做好了被打残了，然后报J送他们去踩缝纫机的准备了。 她上辈子活的就够憋屈了，这辈子要是还那么个活法，那她重生的意义就是为了重蹈覆辙吗？ 至于后果，不外乎朝明岳知道了以后跟她闹矛盾呗，离婚这样的后果她刚重生那会儿就想了，总不能还有比离婚更严重的吧？ 都死过一次了，好像也没什么太可怕的。 其实，她一直都不够干脆，不然，重生那会儿在避免了朝明岳死亡的节点以后就直接离婚好了，管什么孩子缺不缺父爱的了，现在不照样不见某人的身影？好像有没有也无所谓的样子，可闺女上辈子明明就是不一样了。 唉！养个小孩好麻烦啊！ 她真想当一个只管给钱的妈妈。 这个时候的华玲玲有些后悔重生那会儿的决定了，现在再回头看过去，那时候的她就是被死前的一切给刺激的做出了不太正确的决定，导致现在她还在为了离不离婚而犹豫。 如果从第一次想离婚的那一刻就离婚了，现在的她也不用因为朝明岳的亲戚又在思考离不离婚的事了。 突然好想问一问朝书虞，如果她跟朝明岳离婚了，她会跟着谁。 无视了周围邻居的各种眼神、各种打量、各种闲言碎语和各种打听，她进了院子，把所有的一切繁杂都关在大门外，她把自己扔在炕上，回想着刚刚自己的所作所为，觉得当时的自己真的有点儿疯，也为当时的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一对五啊，她是怎么敢的？ 再想，自然而然的又想到了消失了许久的朝明岳，到此，华玲玲便不再想了。 老规矩，进空间，干活。 这次，就不捡蛋了，也不摘水果了，粮食蔬菜也先不管了，她想——杀鸡。 不用开水烫了拔毛，也不用开膛破肚，她就是单纯的想要杀鸡。 空间里的鸡鸭兔子都超员了，圈里都养不开了，还是杀一些给圈减减负重的好。 而且，杀鸡挺容易的，就往脖子上一抹就好。 一只、两只、三只…… 光鸡血就接了一大桶，华玲玲才舍得停手。 杀完以后，华玲玲才有些后悔，她该杀鸭的，鸭绒还可以缝和羽绒服或者羽绒被。 也不知道鸡的绒毛可不可以。 出了空间后，华玲玲洗了个澡，一边儿哼着歌，一边儿搓洗衣服，顺便晾干头发。 好不容易变回了年轻的模样，华玲玲自然一直留着长发的，她喜欢那句“长发及腰”，总觉得这么长的头发刚刚好，再长一些就碍事了，容易坐到。 在华玲玲晾衣服的时候，胡同里突然又来了几个人，他们鬼鬼祟祟又推推搡搡的，目标是华玲玲的家，却谁都不愿意上前敲门。 直到…… “唉？你们几个不是今中午被华老板撵走的那几个不要脸的亲戚吗？” 有人突然发现他们五个人，看他们那表现还以为是三只手集体干活，没想到越看越觉得面熟，忍不住出了声。 五个人：…… 这大概就是社死吧？！ 五个人跟面壁思过一样，齐齐脸贴着墙站好了，死活不回头，就差把脑袋陷入到墙壁里了，主打一个装死。 “唉，你们怎么还回来呢？不说你们做的那些糟心事，又是坑人家钱，又是要走人家的嫁妆，还翻人家的家，要是我有这样的亲戚，不得把他们的肠子给他们打出来，你们是怎么有脸上门的？又怎么有脸被撵走了又回来的？” 两边的邻居，还有前头那户人家，听到胡同里有动静，忍不住都探出头来看热闹，听那大姐说的话，立马嘲讽的接着道： “嫂子，咱们都是要脸要皮的人，当然想不通这些不要脸的人都在想什么了，也可能是人家觉得这次没坑到东西不想就这么走了，再回过头来坑一回呗！都知道华老板开店了，老家的妖魔鬼怪们可不都闻着味儿来了！” “唉！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看华老板多好的人啊！没想到她家的亲戚们都是这么个德性，她男人看着也还行啊，难道是歹竹出好笋？我看华老板的亲哥哥亲嫂子人就不错。” “是啊，人家还帮着带孩子呢！平时接送孩子也大部分都是她嫂子帮忙，我也是头一回见到相处的这么好的姑嫂。” “哎呀！人跟人呀，就是不能比！” 外面都聊起来了，华玲玲耳朵不背，自然听到了，她倒是没听清外头都在聊什么，不然她是绝对不会打开门的。 一打开门，还没看清什么，就被人推了一把，然后陆陆续续有五个人影挤了进来，要不是站在一旁看清了都是谁，她直接摸起身后墙角竖着的扫把又拍了上去。 这么一想，华玲玲又后悔刚才的想法，立马摸起大扫把就拍了上去。 “你们还敢来！谁叫你们进来的！都给我滚出去！” 华玲玲一下一下的狠狠拍着，比拍蜻蜓可准的很，一下一个绝不拍空。 看到他们立马就往堂屋里钻，想着自己的卧室还没锁门，华玲玲立马出声威胁： “你们要是敢进屋，我就叫人帮我报J！” 这下，进了屋的赶紧跑了出来，跑的离华玲玲远远的，就怕又被她拍到了。 大扫把拍到倒是没多么疼，就是那一根根的竹枝，被划到了就是一道道的血痕，那个才疼。 而不敢跟男人抢位置的朝明花跟万招娣，就是不幸被华玲玲一下下拍到最多的倒霉蛋。 “小虞妈啊！你别打了！我们都知道错了，这次过来也是有事想求你帮忙，你能先把扫把拿开吗？” “啊！小虞她妈，你别光打我啊！打人不打脸你不知道吗？等回村了被人知道咱们妯娌俩打架，你不嫌丢人啊你！” “小虞妈，你歇歇吧，这么大的扫帚你一直举着你不累吗？” …… 怎么说呢，就跟那老鹰捉小鸡似的，华玲玲这是老鹰扑小鸡，左一下右一下的，拍的很开心。 ------------ 143.惹怒这个母夜叉 “老幺家的，你别太过分了哈！” “老幺家的！不能打脸！我明天还得上班呢！” “老幺家的，咱们也没有深仇大恨啊，不就是一套被褥嘛，等我家去了，我叫你大嫂都拆洗干净了缝好了再还给你中不？” 三个大老爷们儿再也没了之前的狠戾与高傲，他们不敢把华玲玲惹火了，就只能躲避，或者躲在自己女人的身后。 朝明亮：…… 又是羡慕带着媳妇儿一起过来的大姐夫和二弟的一天。 再想想自己媳妇儿肚子里的大儿子，朝明亮也不羡慕了，他以后也是有儿子继承香火的人了！ 被拍两下就拍两下吧，谁叫他媳妇儿真拿了人家的嫁妆呢，那可是嫁妆啊！不是一般的物件！他的超霸媳妇儿是怎么忍心要的，不遭人记恨才怪了！ 等华玲玲累的举不起来扫把了，她才拄着扫把站在那直喘粗气，恶声恶气的回道： “大哥，我喊你一声大哥，是因为你这人除了懒点儿，还怪讲道理的，就按你说的，把我的被褥都给我拆洗干净了，再缝好了还给我，那咱们之间的账，就剩医药费和住院费了。” “好！我保证回去以后就赶紧把被褥都拆洗了，缝好了就连带着钱一块儿给你送过来！” 朝明亮连连保证道。 华玲玲嗯了一声，又把目光放在了另外四人的身上。 “你们呢？” 朝明花跟上课回答老师问题似的举手抢答道： “我，我们好好干活，努力还钱！” 华玲玲的视线理所当然的就转移到了毕侯泽的身上。 毕侯泽跟浑身长虱子了似的那个别扭，在其他人热切的眼神下，以及现实的憋屈下，不得不硬着头皮脸色难看的“嗯”了一声。 华玲玲却没简单的放过他，皮笑肉不笑的问他： “嗯？大姐夫不是挥着拳头说要动我么？不知道是怎么个动法儿？揍一顿？还是弄亖？” 毕侯泽磨了磨牙，又舔了舔后槽牙，舌头还顶着腮帮子，唇角还挂着不屑的笑，眼神也不看华玲玲，更不搭理她。 他就是看不起女人！ 女人除了烧火做饭洗衣服生孩子还能干啥？他一只手就能摁在地上扑腾不起来！ 敢跟他大小声？敢朝他伸爪子？ 最后不还是被他修理的老老实实的，叫她打狗她不敢撵鸡！ 现在这个耀武扬威的女人，也就是朝明岳那个没用的男人没修理过，这要是他，保准能叫她跟母句似的，听话，还会讨好他冲他摇尾巴！ 比如朝明花，就已经不错了。 他都不知道以前是怎么容忍得了这个女人在他头顶拉屎的，明明狗屁不是，还非得想着要压他一头，要不是看在她弟弟朝明岳的份上，他早就修理了。 朝明岳！ 明明以前说好了要一起发财的，结果他竟然撇下自己一个人发财去了，现在他的女人还冲着他吠，挑衅他，是打量着他还会跟从前一样容忍她吗？ 想着想着，毕侯泽就忍不住了，既然这女人这么作死，那他就成全她！ 双拳握紧，毕侯泽毫无预警的突然对着华玲玲出手了。 “唉！大姐夫！” 两个男人以最快的速度出手阻拦，可他们本就慢了一拍，又都是长年累月偷懒不干活的那种人，哪里及得上毕侯泽这种打小就是二流子的速度，最后能阻止毕侯泽出第二拳就不错了。 两个女人都不敢上去，把自己被误伤，往后躲得远远的，尤其朝明花躲得连伸脑袋看一眼都不曾，要不是华玲玲不让她进屋，她保准跑进去不说，还连门都给插上插销了。 她今年是真的怕了，也不知道毕侯泽突然抽的什么疯，竟然都开始动手了，可能是背着那么多的饥荒压力太大了的缘故，她可以理解他这种释放压力的方法，她也心疼他，可是他发起疯来没轻没重的，她也是真的疼，真的怕。 华玲玲不是没看到毕侯泽在她说话的时候额头的青筋都爆出来了，所以她一直都心有防备，见他举着拳头过来了，立马把大扫把往他头上招呼，趁他挥拳挥开扫把的时候，一脚对准当下狠狠地踹了过去。 “噢——” 毕侯泽双手捂裆跪坐在地上，脑门上的青筋再次爆了出来，脸色涨红，冷汗滑落，嘴里除了发出“哼哼”的声音，再也吐不出半句华玲玲不爱听的了。 这下，不止朝明亮和朝明安倒抽了一口冷气后下意识的夹紧了腿，连趴墙上、躲在过堂里看热闹的邻居们都跟着“嘶嘶”的抽冷气。 华玲玲这才发现，原来家里家外的这么多人在。 她也没去撵人，冷眼看着毕侯泽疼的青筋暴涨、冷汗直冒，还有心情为自己洗干净的解释了一句： “你们可都看到了，是他们强闯进我家的，也是他挥着大拳头要揍我我才动了脚的，我这可是正当防卫！” 见大家都点头，华玲玲才想起来毕侯泽的问题，忍不住劝了朝明花一句： “大姐，反正你家也俩孩子了，大儿子也有了，他那玩意儿能不能用都无所谓了，真要是坏掉了，对你来说指不定还是好事一件呢，省得他老仗着自己是个男人就老是动手动脚的，以后你们真要是姐妹了，没准你就能当家做主了，跟咱妈似的，多爽！” 说起刘菜叶来，有时候华玲玲都觉得对方是不是做了什么，她可是听许多人说起过，以前她公公那人也是个喜欢动手的，就是后来朝明岳赚钱了，他便放开了的抽烟喝酒，还喜欢上了怡情的小睹，慢慢的就经常不着家了，刘菜叶的日子才好过了起来。 可华玲玲刚才那些话，直接惊呆了众人。 姐妹？是什么鬼？ 大家都视线齐齐挪到毕侯泽的当下，虽然被他两只手捂严严实实的，可看样子确实挺疼的，还真有可能就这么坏了呢。 就连朝明花听完都觉得华玲玲说的不错，听说男人没用了以后就跟女人一样没有太多的力气，那样她以后就不用害怕毕侯泽的拳头了，说不定真能跟她妈一样过上舒心的好日子。 她妈的小日子多好啊！有钱又有闲，还没有男人拖累，就像她现在过的这日子，不全都是毕侯泽惹出来的吗？如果不是他，家里不可能欠那么多的饥荒，还会有上万元的存款，还有小弟一直带他们家赚钱，家里的钱只会越来越多，哪里会像现在这样，这都过的什么日子啊！ “嗯！” 朝明花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一脸期盼的看着毕侯泽的当下。 如果那里真的坏了就好了！ 毕侯泽：…… 不再管可能会变成女人的毕侯泽，华玲玲又把视线放在了朝明安和万招娣身上，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大概是真的想不出来他们有对华玲玲或者这家子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华玲玲也不跟他们玩猜猜猜的游戏，笑着问道： “二哥跟二嫂这次过来是为了什么呢？总不能是想你们的二弟了吧？或者是二嫂惦记着什么上次翻出来没能带走的东西？二哥是陪着二嫂来‘拿’东西的？” 如果万招娣之前还没觉得华玲玲能把她怎么样，可看到毕侯泽的模样，她可不敢惹怒华玲玲这个母夜叉。 ------------ 144.他又不是唱戏的 “没有没有！没有的事！” 朝明安和万招娣连连摆手，步步后退。 朝明安就怕华玲玲一个不顺心，或者一个不过眼，也给他来一脚，然后也来一句他有儿子了，可以不用担心那玩意儿没用了，再劝劝他媳妇儿跟他做姐妹，跟他妈一样当家做主什么的，他这辈子不就无望了？ 而万招娣上次翻东西也只是因为有婆婆在，平时她可不敢去华玲玲家里乱翻，这不是碰巧了那天华玲玲不在家，加上她实在好奇华玲玲来到市里后到底变成了什么样，一时忍不住么。 现在，万招娣恨不能回到过去剁了自己的爪子，怎么当时就忍不住呢？这下惹祸了吧！ 对着自己的手啪啪拍了两下，万招娣对着华玲玲嘿嘿傻笑求放过。 华玲玲也没揪着她不放，毕竟万招娣除了那次把她家翻了个底朝天外，也没做其他的，比起另外两家来说，算是可原谅的。 然后，华玲玲又盯上了朝明花和毕猴泽，毕竟这俩人的事情是真不大好解决。 “要不，咱们报J吧，我觉得只有这样我才有安全感。” 她怕这俩人事后找她的麻烦，所以，哪怕这次算过当了，她也想报J解决问题，这样能有个确切的答案，她以后心里也能踏踏实实的。 “不能不能！小虞妈啊！这真不能行的！不要报J，我们保证以后都老实干活，挣钱还债！” 朝明花也顾不得躲了，赶紧跑出来给华玲玲下保证，就怕华玲玲真的要报J，她就是个普通老百姓，真不敢跟J察打交道，好像自己在J察面前就变成了坏人一样，有种毕生所做过的大小坏事都无所遁形的感觉。 “哦，那大姐夫也是这么觉得的吗？毕竟大姐夫还不一定会变成姐妹，我真怕到时候无力招架，万一被打死打残的，我冤不冤呐！你说是吧大姐？” 华玲玲笑的很好看，很真诚，可朝明花却要哭了。 一面是她不敢惹的男人，一面是她惹不起的女人，她谁都不敢得罪，现在该回答什么？万一以后毕侯泽真要报仇呢？她可是拦不住人的！那华玲玲是不是会报J？然后再找她算账？ 这么一想，朝明花哪哪儿都不好了。 她也跟着看毕侯泽，想也知道毕侯泽不会愿意报J的，她只是想看清楚这个男人的表情，如果他不甘不愿的话，估计还会有以后。 毕侯泽也确实不愿意华玲玲报J，今天确实是他不占理，他可不愿意在里头蹲着，不过是说句软话就能解决的事，他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老幺家的，我不会对你动手的，以后也不会，我就是刚刚犯浑了，一时脑子没转过来，我，我错了。” 能屈能伸，可侮辱已经存在，以后只有不死不休！ 毕侯泽低垂着头似乎是在懊悔自己的错误，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过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表情罢了，他又不是唱大戏的，可藏不住自己的情绪。 服软了…… 这还真叫华玲玲意外，她还以为毕侯泽会死扛到底呢，她是真心想要报J的，虽然她以前也有同样的不愿跟J察打交道的心理，可上次她去报J的时候，人家的态度都挺好的，让她提着的心稳当当的落了回去。 就是吧，那个三只手还一直没找到。 因为相似的编织袋太多太多，纸币上也没有做特殊的标记，还都是零钱，想要找到真的太难了！ 华玲玲倒是也不急，毕竟钱都还在空间里放着呢，就是不知道那个三只手躲哪儿去了，还是光明正大的生活在阳光下，反正她这边是再没出过问题的。 走神的华玲玲，让久久等不到回应的毕侯泽忍不住抬起了头，他的表情也收敛好了，可还是让了解他的朝明花心里一惊。 他到底还想不想好好的过日子了？！ 自从去年他突然带着他和老幺的存款和借的钱，独自离开说什么要自己干干试试，最后闹的她在家里写借条，他在千里之外被人弄起来后，家里就再也没有过过清净日子。 这次，也是因为他说想要再跟着老幺一起干，挣钱还债，她才愿意一起过来的，也是为了来了好跟老幺打亲情牌，哪里料到老幺竟然不在家，而他们通通被老幺媳妇儿给撵了出去。 看老幺媳妇儿这样，以后他们还是尽量少打交道吧，免得孩子爸又想起今天这事来，估计以后又得闹腾。 唉！ 华玲玲说不上来自己是被毕侯泽的视线“吵”的回过神来的，还是想完了自己想的事情才回过神来的，她看着好像很平静的毕侯泽，就知道这人的服软都是装的，不然不可能是平静的表情。 管他是真是假的呢，反正在邻居们的见证下，他们都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华玲玲觉得自己的名声可能又回来了，就是可能会添一点儿类似“不好惹”的修饰词，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那你们回来又是为了什么？” “我，我们没钱买车票。” 果然如华玲玲所想。 不然，就朝明安这样死要面子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转头回来呢？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虽然这群人不是英雄，可被车票钱为难的必须回来她这里，又是挨打、又是反思己过的，也是怪令人唏嘘的。 “行，等着。” 华玲玲说着就要回屋给他们拿钱。 “那个，小虞妈啊，现在天都快黑了，我们顶多能回到县城，是坐不上回镇子的车了，能不能让我们在你家里住一晚？” 万招娣也不想跟华玲玲打交道，可其他人都要脸的要脸，避讳的避讳，好像就她最合适？ 她也是顶着怕被打的压力才说出口的，不然真走了，脸要了，到时候难道要在县城睡大街？她可不信华玲玲会连住宿的钱都给他们。 “哦，也行。” 华玲玲没有拒绝，只要不是太过分，只要不惹到她，她一直都是很好说话的。 “你们做好的饭还在那，要不要吃？” “要！要！” 万招娣简直喜笑颜开了，她都没想到还没到华玲玲还能记着他们没吃午饭就离开的事，竟然在还不到饭点儿的时候惦记着他们，立马暂时把被撵、被扫把打的事情丢到爪哇国去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万招娣去热饭了，其他人也都觉得目前他们的关系好像软和下来了，一个个的小心的往堂屋走去，见华玲玲没阻止，赶紧一溜烟儿的都进去了。 毕侯泽除外，他现在虽说没刚开始那么疼了，却还是疼得他直冒冷汗，要不是站在是在华玲玲的家里，他都想去医院看看了。 能用不用，和想用不能用，那可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邻居们见没热闹可看了，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墙头上的人还想多趴一会儿，说不定又能看到什么热闹，结果院子里一个人都没了，只剩下一个捂着裆的，也没什么可看的，遂都回去了。 华玲玲一进堂屋，几个人立马坏学生似的坐的板板正正的，她当着几个人的面把自己的卧室门锁上了，又去把南屋和东平屋的门打开了，这两个房间他们随便睡，就是被褥好久没有晾晒过了，想来他们也是不会介意的。 ------------ 145.到底哪个更疼呢 听说，她只是听说哈，那个地方被砸到，真的特别特别的疼，就是不知道是生孩子更疼，还是被踢到当下更疼了。 华玲玲的这点儿好奇心，大概是暂时得不到答案了。 不知道毕侯泽缓了多久，才终于恢复了，他一步一挪的进了堂屋，也没有去看另外的四个人，只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倒是叫朝明亮兄弟俩生出了内疚感。 他俩刚才光顾着不想面对华玲玲和其他人八卦的眼神了，都下意识的忽略了跪坐在地上的毕侯泽，这会儿看到人了才想起来，尴尬的不行。 “那个，大姐夫，你，还好吧？” 朝明亮担心的问道。 “没事，已经没那么疼了。” 毕侯泽的脸色还是不好看，他觉得自己那东西说不好还好不好用，只有经过医生的确认，或者自己的实践证明，他才能放心。 可惜，他一没钱进不了医院，二不是在自己家不能随心所欲。 捏了捏，除了疼，再感觉不到其他的感觉，毕侯泽觉得可能问题不大，不然他应该连捏都不敢捏的，心里才放心了些，脸色也没有那么难看了。 看到毕侯泽的脸色好看了些，四人都觉得可能是真的没事了，只有朝明花觉得有些可惜。 她其实挺愿意跟毕侯泽做姐妹的，这样他大概就没那么多的精力惹是生非了，她能跟她妈一样在家当家做主，以后的日子绝对比现在好过的多。 好可惜啊！ 那种可惜的情绪太过强烈，都让朝明花忽略了她刚才还在后悔自己进堂屋把毕侯泽遗忘在外头的事，也不知道这人会不会秋后算账的忐忑，通通都没了。 把饭菜热了一遍，饿了一天的五个人吃的狼吞虎咽的，光盘行动很彻底。 饭菜很简单，唯二的荤菜就是鸡蛋和咸蛋，华玲玲并没有特意去菜市场买菜，朝明花他们自然是看到什么菜就做什么菜，而且他们刚从医院里出来，吃点儿清淡的更好。 水足饭饱，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三个男人睡南屋，两个女人睡东平屋，现下让两个女人给他们烧热水洗澡，至于衣服，带着媳妇儿的都有大裤衩子换，只有朝明亮没人给洗衣服也没衣服换，又是羡慕别人的一天。 等三个男人轮流洗完澡又洗完衣服，也不过才下午四点多。 华玲玲关起门来又进了空间，她其实准备今天下午烧水烫鸡褪毛来着，可计划不如变化快，她便又继续摘黄瓜、西红柿、茄子、辣椒等，反正她是没机会闲着的。 到了吃饭的时间，华玲玲做了她自己的那份饭，用不锈钢盆淘了些米放在倒了水的锅里蒸干饭，等米饭熟了又炒了一个西红柿炒鸡蛋，准备吃西红柿炒鸡蛋盖浇饭。 这样的吃法，更有滋味，要不是家里多了几个人，她更愿意吃的是尖椒炒肉盖浇饭。 肉啊，总觉得吃不够，天天吃、顿顿吃都吃不够。 不知道是不是华玲玲的厨艺太好，还是因为她舍得放油，香味飘到了东平屋、南屋，几个本来就没睡踏实或者没睡着的人，突然又觉得饿了。 他们这两天的经历可以称得上实惨了，昨天中午肚里空空，晚饭是被自己和身边的人恶心的吃不下，今天的早饭没滋没味的没吃多少，午饭被撵走了，下午吃的中午的剩饭，晚饭，晚饭他们该不该吃？也不知道有没有做他们的饭，他们都不好意思去堂屋看一眼。 华玲玲可不知道几人所想，她认为他们刚吃了饭没两个小时，应该不饿，饿了估计就说了，又不是超霸，自己饿不饿还不知道。 虽然她刚刚大发雌威，可她又没有真的做什么，应该不至于把人都吓住了，连肚子饿了都能忍着的地步。 她也没吃午饭，之前就是被一口恶气堵着，现在心情不错，早就觉得饿坏了，大口大口的吃着，直到把西红柿炒鸡蛋吃完为止。 米饭她是干不完的，剩下饭也没关系，第二天还可以做个蛋炒饭，正好不用天天早上都让闺女吃挂面了，算是改善一下早上的伙食。 晚上八点多，刘文花把朝书虞送回来了，看到没人出来，华玲玲也就当家里没那几个人，跟刘文花聊了几句就把人送出了大门。 朝书虞洗漱完后上楼睡觉，华玲玲也关上了堂屋的门和卧室的门，往炕上一躺那叫一个不可言说，烫的华玲玲只能跑去炕尾凑合了一晚上。 夜里，毕侯泽突然敲响了东平屋的门，然后不管万招娣是什么心情、什么看法，直接关上门在里面尝试了起来，确认东西确实还能用，没有损坏，只是用起来有些轻微的刺痛，他这才一脸舒坦的出门去，跟万招娣说让她们做饭的事。 南屋里锅碗瓢盆、油盐酱醋都不缺，橱子里还有挂面和鸡蛋，虽然煮个挂面人人都会，他们三个却都没人动弹，正好毕侯泽要出去，就让他去喊两个女人起床做饭了。 躲过堂里被动听墙角的万招娣白眼都翻到了天上。 两个不要脸不要皮的，真是浪的很！ 朝明花还在收拾床铺，要洗干净的，所以做饭的事情就只能万招娣自己做。 煮挂面还不是简单的，水开了挂面扔进去搅拌两下就行了，最后再按照人头打荷包蛋，面条煮好了就可以开吃了。 等万招娣一碗一碗的分好了面条，朝明花也洗完了床单，看着一把年纪还臊红了脸的大姑姐，万招娣心里格外的膈应。 一会儿她可是还要睡在那张床上的！而那张床刚被那不要脸的两口子折腾过！ 想想她就膈应的不行，却又没有其他地方可睡，只能嫌弃的瞪了朝明花一眼，然后撇过脸去不看她，她怕长针眼。 其实，万招娣若是仔细看看，就会发现，现场尴尬的不止她一个人，还有另外三个人陪她一起呢。 碗筷是朝明花洗的，万招娣回了东平屋就觉得屋子里都是腥气，她打开门窗痛风，又把褥子翻过来铺着，又仔细检查了被子，这才浑身别扭的躺下了。 明天还要早起呢，这又不是在自己家，顾及不了那么多，只能将就将就。 等朝明花回来，看到开着的门窗，又看看背对着门口躺着的弟媳妇，她尴尬的想要解释什么，最后还是安安静静的把门窗都关了，然后在这边的床边躺下了，同样背对着万招娣。 没办法，她心虚啊！ 当着弟媳妇的面，她男人也是真大胆。 回味着刚才的刺激，朝明花也慢慢的睡着了。 而南屋里，毕侯泽则是得意的跟两个大舅子显摆道： “我刚刚试过了，还能用。” 尴尬的朝明亮兄弟两个都想假装自己睡着了，没听见。 ------------ 146.再不复从前模样 “大爷，大姑，大姑父，二大爷，二大娘。” 早起的朝书虞对着突然冒出来的一群亲戚挨个问候着，因为对朝明亮最熟悉，所以最先问候的他。 这要是从前，身为长女却不被晚辈最先问候的话，朝明花必定已经开始批评朝书虞不懂事了。 所以，在问候结束那一刻，朝书虞也认识到自己做错了，吓得站在原地慌张无措。 她很想找妈妈救救她，可是她不敢动，不然这个大姑姑就会说她没礼貌，会用力的捏她的脸蛋儿或者揪她的耳朵，很疼！ “哟！半年多不见，小虞都长成大识字班了啊！看看这俊的！” 说着，她还伸手摸了摸朝书虞的脑袋，吓得朝书虞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她稍有些不愉，下一秒又赶紧摆上了笑脸。 这是财神爷她闺女，不能得罪！ 朝明花在心里劝慰自己。 她对于这次过来的目的没有达成还耿耿于怀，想着一定要在今天离开之前提上一提，不然她就是回了家也会后悔的，却不一定还有再来一次的勇气。 实在是她这个弟媳妇变化太大了！太泼妇了！她怕下次来了有来无回。 意料之中的捏脸蛋、揪耳朵没有出现，感受着脑袋上那只温柔的大手，朝书虞的脑袋瓜儿有些不够用了。 她大姑今天没有打她！ 可她笑的好吓人！ 朝书虞跑了，牙也不刷了，脸也不洗了，跑进堂屋里就抱着她妈的大腿不松手。 “唉？不是去洗漱么？怎么就回来了？这马上就要吃饭了。” 华玲玲并不知道闺女心中在想什么，而且她也早忘记了朝明花会欺负侄女的事情，还以为小丫头是见外面那么多人不好意思了。 “妈妈，我今天能先吃饭再洗漱吗？” 朝书虞还是抱着华玲玲的大腿不松手。 “嗯？” 华玲玲不太理解闺女这一时一变的想法，明明以前就怕口腔里的细菌吃到肚子里，所以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刷牙洗脸，怎么今儿个突然就不怕了？ 难道是孩子长大了，以前的那些道理都忽悠不住了？ 华玲玲有些头疼，都说七八岁的孩子狗都嫌，要是小丫头连道理都不讲了，以后该怎么办？ 左手的大拇指跟食指、中指搓了搓，华玲玲觉得最差最差也还是有办法的，便不再多想了。 “行，不过，就今天这一次哈。” 每次都说只这一次，其实下次已经不远了，华玲玲做好了心理准备，决定要跟“叛逆”的闺女打持久战了。 “好！” 朝书虞还是抱着她妈妈的大腿不撒手。 华玲玲无奈，觉得自家闺女真的是越来越腼腆了，这样的性格说不上好与不好，只是她身为当妈的，总希望自己的闺女能大气敞亮些，也不需要她面面俱到、左右逢源，只要能正常的跟人交往就可以，只要跟外人打交道不会发怵就行。 显然，她闺女不是她希望她拥有的那种性格，她性子慢热，跟同龄人相处也没问题，就是跟大人打交道有壁，可这个世界不止有同龄人的，以后她工作了，到底该怎么处理跟大龄同事们的相处？ 嘶—— 闺女才六岁，华玲玲就提前了最起码十二年忧愁上了，她是充分体会了那句“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的心情。 “来，蛋炒饭做好了，洗手？” 把炒好的饭盛进大海碗里，都端到桌子上也摆好了碗筷了，结果这孩子还是抱着她的腿不松手，屁股就坐在她的脚上，跟粘住了似的，让她非常头疼。 拇指跟食指、中指搓了搓，华玲玲还是没忍心，只能两手掐着朝书虞的胳肢窝把人提溜起来放在了脸盆让。 “洗吧。” 没办法，闺女只是腼腆害羞了些，又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她没有理由动手。 “好了。” 朝书虞的手随便在脸盆里晃了两下，就站在那看着华玲玲，貌似是等她再次把她提溜回去？ 华玲玲是这么以为的，也是这么做的。 “吃饭。” 都已经是六岁的小学生了，朝书虞吃饭不用华玲玲操心，虽然她之前偶尔会挑食，可上了小学后的早饭是没得挑的，闹腾就要迟到，不吃就要饿上半天，带着的零食本就不多，再跟同桌、前后桌一分就不剩下多少了，饿着肚子的滋味儿可不好受。 等刘文花带着两个闺女过来的时候，一进门就看到院子里的一群人，唬的她还以为自己走错门了，还特意出去看了一眼大门，没错，是她小姑子家，才又再次进去，然后开始了疏离又客套的打招呼模式。 “啊，你们来了啊？吃饭了吗？” “啊，你这是过来跟小虞她妈一块儿送孩子上学去？” “啊，不是，今儿是周六，孩子们不上学，我们是一块儿去店里。” 然后，场面话结束，院子里安静下来。 别说，连华玲玲都忘记了今儿个是周六，还准备一会儿送闺女去上学呢。 朝书虞也同样忘记了，要不然也不会忍着对朝明花的恐惧，都没想回房间躲着。 蛋炒饭配着咸鸭蛋、咸菜丝儿，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华玲玲不耐烦再看到那些人，便连碗筷都不想洗了，打算直接带着闺女去店里。 “你们不走？” 她都准备推车子出去了，车费她起来就给了，这几个人竟然还站在院子里磨磨唧唧的，华玲玲毫不客气的又撵他们，才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反正都已经撕破脸皮了。 “我们，我们想跟你谈谈卖衣服的事情。” 朝明花家里欠了太多饥荒，她的压力最大，迫切的想要赚钱的人就她了，毕侯泽早就摆烂了，他相信他媳妇儿是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弄了去，或者缺了半根手指头什么的，有朝明岳这个小舅子打底，他半点儿都不慌。 “哦，那二嫂你先带小虞去店里吧，等这事解决了我再过去。” “那行，小虞，走吧，你跟你二姐坐后车座上，使劲儿挤挤，抓紧了我的衣服，别掉下去了。” 看着二嫂骑车带着三个孩子拐弯后，华玲玲便转身回去，就坐在自行车的车座上，问道： “想要干什么，麻利的说，再磨叽我可就锁门走人了。” 门，她必须亲手上锁才安心，她真的信不过这些人，只要想到她离开之前他们还在她家里，她就担心家里的锁会不会被他们撬了。 虽说吧，家里的最值钱的东西都在她的空间里放着呢，可彩电、冰柜、洗衣机也都是这个时代很值钱的物件儿，倒腾着当二手货卖出去，也能卖不少钱呢。 “那个，小虞妈，我们想问问，你这卖衣服到底赚不赚钱啊？如果赚钱的话，能不能带带我们？” 朝明花两只手握在一起，紧紧的，看上去挺紧张的样子。 给家里双手环胸，皱眉看着她。 去年初冬烫的卷发随意的拢在一起在脖子后头扎起来了，以前的皮肤那是白的令人羡慕，脸上虽然有雀斑跟妊娠纹，可不影响别人看她一眼就知道这是个家庭条件不错的。 现在，胖胖的身材瘦了下来，加上这段时间经历的不少，脸上的皱纹多了很多，皮肤都被晒黑了，再不复从前的富太太模样。 ------------ 147.明明就是个闺女 现在看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模样，再没有了从前的富态与傲气。 生活，果然是把杀猪刀啊！ “赚钱肯定是赚钱的，就是赚的多少的问题。” 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 华玲玲继续看向朝明花，想看看她到底准备要怎么做。 “赚钱的啊……” 听到这话，朝明花的眼睛里仿佛都有了光。 天知道她这半年多的压力有多大，要不是去年烫了卷毛，她今年的头发掉的都能让人看到她的头皮了。 “我想从你这里拿货去集上摆摊卖，就是我现在没钱，头一回从你这儿拿货得赊账，我给你写欠条，等我把衣服卖了就补给你，怎么样？” 这是她想了一个晚上才想到的主意，想着她家的欠条都不知道写了多少了，也不差这一张了，好歹没跟一开始想的那样吃白食，总不会还会被拿扫把打出去吧？ 华玲玲果然没有拿扫把撵人的意思，她继续皱着眉头，这次没看任何人，只是低头思索着，考虑朝明花这人到底值不值得帮。 其他人都目光灼热的紧盯着华玲玲，跟朝明花一样迫切的希望华玲玲能够同意，这样他们就能跟着依葫芦画瓢的分一杯羹了。 至于欠条，写就写了，反正不花钱，能不能挣钱才是最要紧的，最后还钱也是有了钱才能还。 不赚钱的话，那不过是一张纸而已。 “可以，目前家里没有多余的，你们跟我一块儿去店里看看吧，去选选你们想要的款式，女士衣服在我那，男士衣服在我嫂子那，走吧。” 说着，华玲玲就直接把车子推出去，等他们全都出去以后，立马锁上了大门。 终于，安心了。 等他们选好了衣服款式，华玲玲都记好了，便让他们慢走不送。 几个人虽然再再再次被撵了，这次却都是笑眯眯的离开的，因为他们人多，又都在跟华玲玲定衣服款式，勾的进店的客人都忍不住跟着听了一耳朵，在五人离开后有想法的人又跟华玲玲仔细打听，最后只说回去考虑考虑，却还是被华玲玲欢欢喜喜的送出店门的。 说不定就又多了一个下线呢，她对自家店里的衣服都非常看好的，有想法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也就让她越赚越多。 至于对朝明岳兄弟姐妹的帮助，那也是华玲玲慎重考虑过后做的决定。 怎么说呢，那些人都是朝明岳割舍不了的亲人，如果日子过不好，以后差距越拉越大，那些人的眼睛只会越发的盯着他们家想要咬下一口肉来，就像他们这次过来，肯定就是打着那样的主意。 还不如现在这样，她只是给予了点点帮助，等他们自己慢慢发展壮大，他们自己赚到钱了就不会紧盯着他们家了，说不定还能把欠他们家的钱还回来呢。 最后一句，自然指的是朝明花一家。 华玲玲都算不清他家到底有多少饥荒，最起码五个万元户是有的，这个数字，光想想，华玲玲就替他们觉得压力山大。 摇了摇头，华玲玲把这些关于别人家的想法通通甩出脑海，开始专心的看店卖衣服。 而那五个人，在镇上分道扬镳后各回各家。 朝明花两口子刚回家，正好碰到回来吃饭的儿子，朝明花忙活着给儿子做饭，毕侯泽则是四处溜达去了，顺便跟人家显摆显摆他即将创出一番事业的事儿，所以他错过了邻居过来跟他们说朝明亮家生了的消息，最后只朝明花一个人去了东湖村。 朝明安是在苗圃看护树苗的，平常就住在苗圃那边，那里除了他们还有另外几户人家，加上平时也没多少活儿，工作挺清闲的，哪怕晚回来了一天也没有人多问，只告诉他们朝明亮家里生孩子了，两口子便回家换了身衣裳就转头回了村里。 至于朝明亮，他现在是壮志将酬的状态，志得意满的回家要跟媳妇儿显摆他事情办成了，大儿子可以去医院里生，以后得生活条件绝对杠杠的，结果一进家门就看到了刘菜叶，还感叹着不愧是亲妈啊！他不在家的时候他妈还来帮他照顾即将生产的媳妇儿。 “妈！” 朝明亮满含深情的喊了一声，然后说了句： “妈，我饿了，家里有吃的吗？” 一边儿往里屋走着，也不管他妈的答案是什么，反正答案就两个，有吃的就吃，没吃的就做，他直接推开里屋的门就要跟蔡方红报告这次的好消息，结果他看到了啥？ “媳妇儿！咱儿子竟然出生了！” 蔡方红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本来躺着的动作也躺不住了，坐起来看着朝明亮搓了搓手，又哈了口气，最后把手放在肚子上暖了暖，才终于舍得碰一旁的襁褓。 她想说现在是夏天呢，三十多度用不着暖手。 可她不敢说话。 蔡方红不敢说，有人敢呀。 “什么大儿子，明明就是个闺女。” 刘菜叶翻着白眼给大儿子做饭，听着朝明亮口口声声“儿子儿子”的，就忍不住打破他的幻想，省得他自己发现现实以后受不住“惊喜”。 “啊？不是儿子？” 朝明亮无意识的张大了嘴巴看着坐在炕上同样看着他的蔡方红，不敢置信的表情让蔡方红忍不住红了眼眶。 “不是，是闺女。” 蔡方红声音哽咽的回答着。 她也挺失落的，这两天的心情一直都不怎么好，导致孩子都没的奶水吃，她的心情就更不好了，随时都想哭，就恶性循环。 没办法，刘菜叶这个当婆婆的就只能每天去村里生了羊崽子的人家里换羊奶给小丫头喝，刚出生的孩子太小了，米汤还是太硬了，她喝不下，也消化不了。 “哦，闺女就闺女吧，我这辈子大概是没有生儿子的命了。” 朝明亮有些气馁，之前的意气风发好像都是他臆想出来的。 “老朝，你别这么说，正好我现在也没有喂孩子，不如就这么着吧，等我出了月子，咱们再努力努力，明年就能抱儿子了。” 三胎不行就四胎，她总会给他生个大胖小子传宗接代的。 “唉！” 朝明亮什么都没说，只一个劲儿的看着那个刚出去两天的小丫头叹气，叹的刘菜叶都听烦了，叫他出去吃饭的时候一个劲儿的碎碎念： “你叹什么气？你叹什么气？年轻的时候你怕这怕那的，现在年纪大了又想要儿子了？想要儿子你下次再生就是，你媳妇儿不都说了愿意生吗？你要怕被抓到，等她怀了就出去吧，生了儿子再回来，现在不都这样么。” 刘菜叶就看不得他这要那要的性子，怎么，叹口气就能把闺女变成小子了？ ------------ 148.也太差别对待了 刘菜叶是位老人家，从小到大的生长环境让她的思想同老一辈的一样，自然也是看中儿孙的，她从前之所以重女轻男，那也是在生了儿子以后有了底气才敢的。 而刘菜叶的重女轻男，也不过是因为闺女是老大，后面的孩子都是老大带着的，加上小子都太皮实了，会跑会跳以后就几乎见不到人影，她接触的最多的就是两个帮衬她洗衣做饭的闺女，还有一点就是为了跟她婆婆作对，她就对两个闺女越发的好，慢慢的就形成了习惯。 刘菜叶是有点儿叛逆心在的，不然一个重男轻女的人又怎么会做出重女轻男的事情来，而且这习惯一辈子都没改。 她不知道自己以后养老要靠着儿子吗？ 她知道。 同样是老思想在作祟，就那种“你是我生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我就算弄死你你也该受着”的心态，让她从没想过儿子们会反抗她。 尤其小儿子，明明以前是最听话懂事的那个，偏偏为了华玲玲那个女人一而再的反抗她，甚至到了现在，整的她都不敢招惹那个女人了。 她可是婆婆！ 什么时候，当婆婆的要看儿媳妇的脸色了？ 刘菜叶皱眉，一个两个的，都是不下蛋的母鸡，里屋的那个也不是省油的灯，要不然能死皮赖脸的非要跟着老大，连娘家都不要了？ 混吃等死了这十年，突然又想要个儿子，刘菜叶怀疑这女人肯定在偷偷打算着什么。 她家有什么值得打算的呢？ 想来想去，刘菜叶只想到了老幺家。 老幺家里只有一个闺女，可老幺家起来了，他最后的家产归谁？ 揉了揉太阳穴，刘菜叶烦躁的真想啥也不管了，回自己的老年屋里晒她的太阳不好嘛？ “妈！听说明亮媳妇生了，我就赶紧的过来了，怎么样，是不是个大胖小子？” 朝明花提着在镇上买的红糖和鸡蛋，轻轻的放在桌子上，心情颇好的问着。 之前大家一直都说她大弟媳妇这胎保准是个小子，所以朝明花才会这么认为，心里才会这么高兴，毕竟是自己的弟弟，她当然盼着他们都能后继有人了。 “什么大胖小子，明明就是个闺女孩子！” 刘菜叶侧头看了一眼自从知道孩子是个闺女以后就变得沉默的大儿子，他坐在那儿闷头干饭，仿佛没有听到朝明花来了，连头都没抬，一个眼神也没给，明显的被刺激的不轻。 “这，不是都说是儿子的吗？怎么会是个闺女？” 朝明花明显也不相信这个事实。 “就是个闺女。我亲眼看着人医生从产房里抱出来的，直接就抱给了我，我一路都抱着没撒手，直到进了病房才把孩子放在了明亮家的床上，那间病房里也只有她一个生孩子的，没有抱错的可能，也是大家都看错了眼，这样的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肚子尖生闺女也不是没发生过，肚子圆生儿子的情况也是有的，并不是每次都作数的。” 刘菜叶把鸡蛋一个个的放在装鸡蛋的菜厨抽屉里，把红糖放在另一个抽屉里，一边儿忙活着一边儿回答着大闺女的疑惑。 “啊？她还是在医院里生的啊？真好命！” 朝明花感叹着，她都这么个岁数了，还真没见过生个孩子都要去医院里生的，除非…… “妈，她不会是刨了吧？” 说着，她还在自己的肚子上比划了一下。 “没有，就接生婆说她肚子里的孩子大了，不好生，怕出什么状况，让去医院里生保险些，这不就去了嘛。没想到去到医院里没过多久就生了，人医生也没说啥不好生，进了产房不到半个小时孩子就生出来了。” 朝明花听的啧啧两声，点头夸赞着： “要不人家是医生呢！肯定比接生婆那些人厉害，人家可是专业的！” 看着大闺女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刘菜叶有些眼睛疼，突的又想起来他们姐弟三个去市里的事，不由问道： “你们不是去市里找老幺了吗？情况怎么样？” 说到这个，朝明花明显的心情更好了。 “那还用说，华玲玲那女人总归是老幺的媳妇儿，是咱们家的人，有事找到她家门上了，她怎么可能不管我们。” 说着，她就把这次去市里的经过，只捡好的跟刘菜叶好好的显摆了一通。 “嗯？她竟然没为难你们？” 刘菜叶的心情有些不大美妙了。 她之前去了两趟，那小娘们儿可半点好脸色都没给她，就像是压根就没看到她，她不配被她放在眼里似的，一直都是老幺那个有了媳妇忘了娘的贱皮子在嗡嗡嗡的说这说那，最后还强硬的把她送上回家的客车。 怎么，她的兄姐去了就是另一副景象了呢？还请他们吃海鲜大餐！ 这也太差别对待了吧！ 刘菜叶的心情明显的变差了，而且越来越难看。 朝明花把华玲玲里里外外的夸了一个遍后，才看到刘菜叶黑沉沉的脸，立马闭上了嘴。 亲妈跟二嫂去市里被撵回来的事儿，她也是知道的。 这不是刚从老幺媳妇儿那得了好处，她就忍不住多夸了夸，没想到触到了亲妈的伤口了。 “那个，妈，你也知道我家什么情况，这欠着外头的饥荒就好几万呢，所以老幺他媳妇难得的又愿意拉我们一把，我就忍不住在你面前多帮她说几句好话嘛！ 其实，我们这次去，刚开始的时候是很不收她待见的，老幺不在家，就她说了算，我们是直接被她当着那个村好多人的面给撵出大门的，还是后来没有车费才不得不回去找她借钱……” 巴拉巴拉，朝明花这次把所有的经过没有添油加醋的说了一个遍，就怕好心办了坏事，让华玲玲在刘菜叶这里的印象更差了，那华玲玲知道后还能愿意赊账给她卖衣服？ 朝明花觉得自己也挺难的，她明明是好心好意的想要在她妈这里给华玲玲这个小儿媳妇说好话的，结果她妈不愿听这些，真就差点弄巧成拙了。 “昂。” 刘菜叶脸上的表情不再是死气沉沉的死人脸，虽说不好看，好歹缓和了一点，朝明花见状松了一口气。 她真的太难了！ “我进去看看她和孩子。” 朝明花赶紧逃离了让人压抑的现场，连大弟都没功夫关心了，直接逃也似的进了里屋。 “香香妈，你怎么坐着？还是赶紧的躺着吧！小心以后腰疼哈！” 朝明花虽然觉得蔡方红没能给大弟生个大胖小子是不对的，可现在到底是生孩子的第二天，还坐月子呢，看到她坐着，连忙劝着她躺下了。 感谢火线baby的一张月票～ 祝殿下周末愉快，心想事成～ ------------ 149.哪壶不开提哪壶 “大姐……” 被朝明花劝着躺下的蔡方红，忍不住再次红了眼眶，眼泪说着眼角滑落，最后浸湿了枕巾。 “月子里可不兴哭的哈，你眼睛还要不要了？不就是生了个闺女嘛，你又不是不能生了，以后再生就是了，大不了叫明亮多多赚钱，这样你想生多少孩子生不了？！” 朝明花说的大气凛然的，不止听到了她刚才在外间里说了什么的蔡方红听进去了，止住了眼泪，连坐在外间只知道闷头干饭的朝明亮也听进去了，眼睛里都有光了。 是啊，以后朝明亮也要卖衣服赚钱了，赚钱了还怕没钱生儿子？ 两口子的心情都被朝明花这句话给劝好了。 刘菜叶：…… 又区别对待哈！感情她之前说的那些就都是耳旁风、不配他们听进耳朵里呗？ “妈！大哥！恭喜妈！恭喜大哥了哈！咱们老朝家又多了个小子！” 朝明安进门就笑哈哈的恭喜着，要不是朝明亮刚刚想开了，这会儿估计都能跟朝明安打起来。 恭喜什么恭喜，不就是个闺女，有什么好恭喜的，恭喜他生不出儿子来？ 现在么，这恭喜他就接着了，反正，早晚的事儿！ “唉！快进来坐！你嫂子给你生了个侄女，想要大侄子你得等明年了。” 朝明安夫妻俩一听这话，相互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万招娣进了里屋看蔡方红去了，而朝明安则留在外间跟朝明亮说话。 “大哥这意思，是打算再生一个？” 朝明安的态度并没有为朝明亮高兴的意思，一旁的刘菜叶听的皱眉，可朝明亮只顾着高兴了，压根没看出来。 “是啊，这不是正好跟老幺媳妇儿谈妥了嘛，反正以后又不是没钱，我也不怕以后没儿子了。” 朝明亮笑的瘦削的脸上都多了几道褶子。 “大哥，虽然你没儿子我也挺难过的，可是，你这样是不对的，我身为D员，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做错事而不阻止，你身为D员的亲属，怎么可以知错犯错？大哥，你也得为我这个当弟弟的想想，你这样是不可以的。” 朝明安摇着头，看着朝明亮的眼睛里有沉痛，有不得已，还有必须的坚持。 他好不容易才在村里某了这么个铁饭碗，绝对不容许任何人破坏，亲哥也不行。 “二弟你……” 朝明亮没想到他好不容易想开了，他的二弟却成了这条路上的拦路虎。 他想要有个儿子有错吗？ 男人，谁不想要个能传宗接代的儿子？ 以前没有的时候，他也没多想，反正就一个闺女，随随便便养大了，往后嫁出去了还能白得一份彩礼，那就随随便便的养着呗。 可再得知可能会有一个儿子的时候，他当时的心情怎么说呢，就突然有了一种身为“爸爸”的责任感，他要为儿子创造一个好的生活条件，要多多挣钱，以后好供儿子读书，给儿子盖房子娶媳妇。 所以，他开始努力，虽然刚开始努力的方向不对，可他今天不是已经摆正了努力的方向了嘛。 儿子就是他生活的奔头，哪怕现在没有也没关系，以后会有的。 再瞧瞧他这个二弟，说的那叫什么鬼话什么叫知错犯错？他想要个儿子怎么就是错了？ 朝明亮磨着牙看着朝明安，大有他再说他不愿听的话，他就上去给他一拳的架势。 刘菜叶眼看着情况不大妙，立马脚底抹油进了里屋。 “来来来，赶紧的把红糖鸡蛋吃了。” 刘菜叶端着刚煮好的红糖鸡蛋躲进了里屋，人却站在闭上门的门口，伸长着耳朵继续听着外间里兄弟俩的对话。 而里屋，除了蔡方红小声吃鸡蛋喝红糖水的声音，再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几个人全都跟刘菜叶一样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呢。 外间，兄弟俩的对话还在继续。 “大哥，你也想想我，我是个D员，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家里人犯错，我这工作也不容易，大哥你不能为了儿子坑了弟弟呀！” 朝明安开始打亲情牌。 “明安，你是我二弟，小时候可都是我带着你玩的，也是我帮着把你的那份公分挣了，你才能安安稳稳的去学校里上学，才能有今天的你的，没想到你是丝毫都不顾及咱们之间的兄弟情分啊！” 朝明亮看着面前这个已经三十多岁的二弟，再想想小时候可怜巴巴的哀求他帮忙的二弟，恍然间觉得，二弟，好像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需要他帮助的二弟了，而是一个面目可憎的、只顾着他自己的混球！ “大哥，是，因为你的帮助我才能有上学的机会，才能有了今天的我，所以，大哥能不能再帮我一次？不就是个儿子嘛，以后你就当小博是你的儿子，等你百年后，小博会给你披麻戴孝摔盆的。” 朝明亮都要被朝明安这不要脸皮的作为给气笑了，还把小博当儿子，那他以后的家产是不是也要给小博这个“儿子”？倒是打的好算盘！ “不用，侄子就是侄子，儿子就是儿子，我要的是儿子，我自己的儿子。” 朝明亮不想跟朝明安多说，因为多说无益。 “大哥！” 朝明安皱眉，气朝明亮的不懂事。 现在都是男女平等的，生男生女都一样，干什么非得为了一个儿子而不顾他的前程呢？ “老二，你也不用忽悠我，我也没听说哪个D员的亲戚不让生儿子的，管的这么严的都是你们自己吧？你这么忽悠我，是为了什么？证明你的工作做的很到位？可我也没见你得了什么好处呀？” 朝明亮也是才想到这一点。 以前，他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毕竟朝明安也没有因为兄弟俩只有一个闺女而得了什么便宜，从始至终他都只是个在苗圃干活的，屁股多年了也没见挪动半下。 要不是他现在突然阻止他生儿子，他还真不会往那方面想。 更让他不理解的是，他就算不生儿子，他朝明安也没得什么便宜，为什么就偏偏要阻止他呢？ 他要真因为这事得了什么好处，那他也就不说什么了，大家都是为了自己嘛，可以理解的。 所以，他想不通。 不止朝明亮想不通，连朝明安的媳妇儿万招娣也想不通，其他人就更加想不通了。 毕竟，真的没什么关联呀，为什么非要阻止呢？又不会问他家借钱。 蔡方红喝完了红糖水，吃完了荷包蛋，一擦嘴巴就又躺下了，躺下之前还瞪了万招娣一眼。 万招娣的心思都在外间呢，没看到，可朝明花下意识的看了眼这妯娌两个，就看了个正正好。 朝明花觉得，这个家，以后怕是再难有和谐相处的时候了，在华玲玲家除外。 不过，这些跟她一个外嫁女没多大关系，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没空管娘家的大事小情，以后有空了她就往娘家走走看看亲妈，其他的弟弟妹妹都跟她没关系，没空就算了。 主打一个不掺和娘家兄弟之间的事。 “哇——哼哼哇——” 躺在炕上睡觉的小丫头突然哭了，几个女人赶紧的过去，刘菜叶拆襁褓要看看是不是拉了尿了，万招娣赶紧出去给找干净的尿布去，朝明花催着蔡方红赶紧喂孩子。 朝明花：…… 哪壶不开提哪壶！ ------------ 150.老太太坐不住了 朝明亮家，本是家里新添一员的喜事，兄弟二人最后却不欢而散。 回家的路上，万招娣好奇的问朝明安： “你说你怎么还管咱哥家里生孩子的事情？不让生儿子，这种事情可是会被记恨一辈子的！大哥家又不问你借钱，你管那么多干嘛？” 朝明安背着手往前走，连个眼神儿都没给万招娣，只沉声骂了一句： “屁事不懂的老娘们儿！” 后头跟着的万招娣狠狠白了他一眼，然后又快步跟了上去。 另一边的朝明花回家后也跟毕侯泽说起了这事，毕侯泽只顾着喝酒，连吱个声都没有，只酒盅往桌子上稍微一使劲的磕了一下，朝明花就闭上嘴不敢再言语了。 要说最热闹的，还是朝明亮家。 家里，不止朝明亮夫妻两个对于朝明安的所作所为有怨念，一直在骂骂咧咧的口吐芬芳，连刘菜叶都安稳不住了，一边儿伺候着坐月子的儿媳妇和月子里的小孙女，烧火做饭、清洗尿布的时候都不忘对着二儿子碎碎念。 为着二儿子的工作和大儿子的儿子，她还特意去大队部里打听了一下，也没听说当哥哥的超生了弟弟的工作就保不住的事，因为这个打听，她还被领导给训斥了一顿，还连累大儿子都被叫过去斥责了一顿，回家后又是一通鸡飞狗跳。 市里的华玲玲可不知道老家发生的事情，她开着店卖衣服，偶尔给问询进货事宜的人详细介绍一下各种进货方式以及不同的价格，这两天周末确实有些忙，很多人总揪着马上要进八月的理由跟她讲价，两天下来她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嗓子直接哑了。 想着第二天就是周一了，可以关门休息一天，华玲玲便心情颇好的进入了睡眠。 第二天大清早的，华玲玲就起床做饭，然后把闺女送进了学校，回了家以后才想起来，今天竟然是教师节呢。 她印象里最深的，就是东边邻居那十多岁的小胖墩儿闺女，每到这个节日就要给每一位老师准备礼物，有时候是花束，有时候是巧克力，而另一边儿还在上幼儿园的小男孩，却每次都要费劲巴拉的在家抓耳挠腮的，有时候是写贺卡，有时候画画，有时候是折纸。 而现在，这一天就跟平常没什么区别的就过去了。 华玲玲不由得感叹，时代的变化真是大啊！ 又过了几天，华玲玲又给羊城去电话要的一批货到了，这次进的是秋装，都是最近比较火的电视剧里的明星同款服装，刘文花特意关门一天，跟华家福一起在华玲玲家里分货，一家家的对照各自的订单分堆，到时候拿货的人来了再检查一遍顺便装袋，如果没出错就可以付款拿货走人了。 其他人家的货物都分好了，刘文花便载着属于自己店里的那一袋子也离开了，而华家福还是载着一袋子的衣服去大学附近摆摊卖，就算附近开了几家服装店，这里的销量也是最好的，而那几家店碍于还要从华玲玲那儿拿货，也从来不会驱赶华家福，两者之间有着微妙的平衡。 华玲玲去小卖部给东湖村去了电话，也没特意等朝明亮去接电话，只告诉接电话的人让朝明亮去通知朝明花和朝明安有空去趟市里，就把电话挂了。 第二天，朝明亮他们就登门了，还给华玲玲带来了她多了一个侄女的好消息。 “什么时候送竹米？” 华玲玲把他们带去装着新进的衣服的房间，里面放着三个超大的编织袋，衣服也是分成三堆的，让他们一边儿对着订单检查衣物，一边儿装袋，华玲玲门口站着跟他们聊天。 “没多久就是中秋节了，你看中秋那几天你有空回去不？没空的话心意到了就行。” 朝明亮没跟华玲玲客套，反正家家户户都是这样处理的，人不到礼也会到。 这几天正好都忙着秋收呢，都没空，也就中秋后边才有的空闲，若是华玲玲有空就去，没空那肯定礼得到，他们可是实在亲戚，华玲玲肯定不会连个礼都不送的，除非是以后不打算走动了。 “还一旬呢，到时候没空的话会给你去电话的。” 有电话，就这点儿方便，不用跟从前那样还得托人带信儿，或者大老远的跑一趟。 “那行，那我们就走了。” 货物数好了，装袋了，四个人迫不及待的就要家去，好像早一点儿回去了就能早一点赚钱一样，这都中午了都没想过要留下吃个午饭。 或许也有想过吧，只是上次的经历太过印象深刻，所以这次老实了。 不管他们为什么要马上走，华玲玲都是赞同的，立马就笑着把人送到了村口。 “小虞妈，不用送了，回去吧！” “老幺家的，回吧，我们走了！” 大家成为一家人都好多年了，还是头一回相处的这么和谐友好。 华玲玲回家了，没想到刚进家门，隔壁邻居大娘就过来了。 “那个，小虞她妈啊，我看你家的亲戚都跟着你干，你这卖衣服到底能不能赚钱啊？能大体的跟我说说不？” 老太太也是终于坐不住了，以前看着朝阳不跟着朝明岳干了，她也是以为卖衣服不挣钱，不然人家为什么不干了？ 后来看到华家福又跟着朝明岳一起干，老太太听说他们是郎舅关系，就更不在意了，直到刘文花来了，顺便把服装店开了，她才又开始关注起华玲玲家的情况。 那隔几天就送过来的一袋子一袋子的衣服，直接让老太太惊呆了。 直到今天，亲眼看到那几个被华玲玲撵出家门的亲戚们腆着脸上门从华玲玲家拿了衣服走人，这次老太太是真的坐不住了。 要是卖衣服不挣钱，华玲玲家的亲戚能不要脸皮的上门？之前她可是趴在墙头眼睁睁的看着华玲玲拿着大扫把打人的，还把她一个姐夫给踹的，命根子差点没保住。就这样，还上门，那必定是有原因的。 那个原因，自然就是钱了。 “哦，好的，大娘，是这样的，衣服……” 华玲玲又跟老太太仔仔细细的介绍了一遍，还跟上次一样的说法，如果她没明白，可以让闺女儿子的去她的店里找她询问。 老太太这次听的很仔细，问的也很仔细，哪怕华玲玲说可以让家人有什么不明白的再去问她，她也想要把没弄明白的弄明白了，就是总觉得那些话有些绕，想要记清楚太费脑子，最后迷迷糊糊的回了家，脑子里还在捋着华玲玲说的那些话。 华玲玲笑着送走了邻居大娘，回家后开心的一拍手，这次成了。 ------------ 151.木头桩子黑眼圈 “嗯，现在他们都跟着一块儿干的，这次拿衣服是打的欠条，要卖了以后才能给钱。” “嗯，你大哥家生了个闺女，叫朝书画，说是中秋节后送竹米，你中秋节回来吗？” “哦，不回来算了，我到时候看情况吧，去不了就打个电话，等他下次来了我把东西给补上就行。” “没事，这次不回娘家了，等过年再说吧，你在那边也注意安全，有空就回来看看，你闺女都忘了你长啥样了。” “就这样，挂了。” 挂了电话，华玲玲回家后就坐在炕上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夜空，马上就要中秋节了，月亮都快变成满月了，因为空气好，天上的星星都是亮闪闪的，挂满了整个夜空。 她上辈子都没有过这种闲情逸致，每天不是忙活家里的事情就是在忙活地里农作物，不是忙自己家的就是忙别人家的，有时候是挣钱的有时候是帮忙的，反正总是有忙不完的活在等着她。 现在，一切都好，朝明岳好好的，闺女也好好的，她也就有了闲情逸致了。 那颗星星是牵牛星，那边的那颗是织女星，这是她每个夏天唯一能认出来的星星，北斗七星除外。 看了会儿星星，华玲玲就躺下睡觉了，她今天什么都不想干，就想让自己放松放松。 “小虞她妈！小虞她妈！华玲玲！华玲玲！” 乓乓乓的拍门声，把难得觉得岁月静好的华玲玲拉回到了现实里。 她赶紧起床去开门，灯光下，刘文花眼睛红肿着，眼泪哗哗的流，身后还跟着两个闺女，不远处还有个身影站在那望着这里。 “怎么了嫂子？” 华玲玲把人领回了家，让两个孩子先去自己屋里睡觉，拉着刘文花在堂屋里说话。 至于那个木头桩子，随便他现在大门外还是院子里，正好帮她看着门，有个男人在，她也能更安心。 “就你哥，你知道吗，今下午在店里的时候，有个邻居跟我说，她有事去大学那边，看到你哥跟个女学生在那里拉拉扯扯的，那女学生说话娇滴滴的，正跟你哥撒娇呢，偏偏你哥还真就给人家降了好几块钱，你说说，你哥他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刘文花一边儿说一边儿哭，气急了那唾沫星子都喷华玲玲一脸，华玲玲无奈的擦了擦脸，然后劝了一句： “这买东西讲价不是很正常么，有的女孩子人家说话就是那种调调，看上去娇滴滴的，说不定人家能搬起一袋粮食呢。” 里有这么写的，电视剧里也有这么演的，真没什么好奇怪的。 而且她这个二哥，就不是那样的人。 至于人家一撒娇他就降价的问题，华玲玲倒是觉得不是没可能，毕竟一直跟个女孩子在那磨叽几块钱，影响有些不大好，可这就容易被女学生抓住空子杀价啊！ “什么呀！哪有女孩子对着不认识的男人撒娇的？还有你哥，人家撒娇他就扛不住给便宜几块钱，那他还去摆什么摊，不如回家种地去算了！” 这句话，华玲玲爱听。 “行，就听嫂子的，如果二哥下次不把价格抗住了，再有一回就让他回家种地！” 华家福那么做，损害的可不止是他自己的利益，还有华玲玲，以及刘文花的，所以无论是因为人，还是因为钱，刘文花都有理由闹这一闹。 “哼！就怕他舍不得离开这儿！” 刘文花不再多扯关于学生的问题了，想来她也是明白华家福的性子，只是一时听到了这样的事气不过。 毕竟，有句话叫做“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这个晚上，华玲玲是跟刘文花还有两个侄女一起睡在同一张炕上的，而华家福则是去了南屋睡。 都累了一天了，吵架也是一件力气活，刘文花倒是很快就睡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大，明明刚刚还为了和女孩子闹腾呢。 华家福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本来就是个容易多思多虑的性子，加上又不爱解释，也是不知道怎么解释，不清楚刘文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两个闺女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在哭…… 心里挂念着，就失眠了。 第二天，妥妥的多一对黑眼圈。 华玲玲见状，冲着刘文花挤眉弄眼的，刘文花没好气的瞪了华家福一眼，噗嗤笑了。 好了，雨转晴。 两口子床头打架床尾和，闹得多了连两个闺女都不在意了，要不是昨天也不会进了华玲玲的屋里躺下就睡了，可见是这种情况发生的次数不少了，她们姐妹俩早就见怪不怪了。 到了放中秋节假的那天，刘文花约华玲玲一块儿回家，被华玲玲拒绝了。 “中秋节哪有回娘家过的，不过，这个十六我也不回去了，东西就嫂子帮我送去给咱妈吧，跟她说我在这里一切都好，不回去看她是在忙着赚钱呢，叫她不用挂念，要是想我和小虞了，就来市里住一段时间，到时候我带她到处转转，去看看大海。” 刘文花连连答应着，她这会儿忙着走呢，没功夫跟华玲玲磨叽过节该去哪不该去哪的问题，提上华玲玲送给王红英的东西就招呼着两个闺女赶紧走。 走晚了，倒不是担心上不了车，她担心的是没座了。 这次没座，倒车后就更不容易抢到座位了，到时候要站差不多三四个小时，这么长时间，大人都受不了，更何况两个孩子了。 家里顿时冷清下来，只剩下华玲玲和朝书虞，有老母鸡下蛋后的“咯咯哒”为背景音乐。 “小虞，这个假期想怎么过？” 华玲玲问朝书虞，因为她不太想在家里过节，总觉得两个人的节日显得冷冷清清的。 “去看海？” 朝书虞不确定的回答道。 其实，市里的风景她们都已经看遍了，好像是端午节吧，出去转悠了一圈，夏天的暑假，华小薇跟华小莲过来以后，她们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海边，现在还要出去，她真不知道去哪了，还不如就在家里看看电视、写写作业呢。 上了小学以后，作业可多了，她已经计划好了一天写多少作业，却没想到两个表姐都要回家过节，她顿时没了写作业的兴致，连出去玩的兴致都没有。 这个时候，大概就只有看电视能治愈她了。 “想去？” 华玲玲问她，想不明白，这大海就看不够了吗？ “不想去。” 朝书虞往后一靠，眼睛紧紧的盯着电视呢，广告都不放过，就怕调了别的台后，再调回来就晚了两秒看不到开头了。 “哦。” 华玲玲放弃了，她其实也哪哪儿都不想去。 不过是娘俩在家过节显得冷清一些罢了，难得过个节，在家躺着也不错，睡觉睡到自然醒，也是一件难得的美事。 “那，等你有想去玩的地方了你再跟我说，你也别光顾着看电视，作业记得做，别你两个姐姐回来以后看到你还没写完作业，到时候她们怎么跟你一起玩？我去屋里躺会儿，你要是饿了就自己温一温早饭，或者馏馏粽子吃，别看电视看的连饭都不吃了。” 朝书虞眼睛不离电视的回了一句： “知道了。” 华玲玲就不再管她了，回屋，躺下，真舒坦～ ------------ 152.朝明岳的大孝女 既然没打算出去玩，那中秋节该有的准备，比如烙月饼，就该提前做好准备工作了。 在村里，大家烙的月饼一般都是花生仁馅的，花生米要炒熟碾成碎，面粉需提前蒸熟，和面的时候要加适量的荤油，其他的就跟做馅饼差不多了，多的一道工序是用模子把月饼做成好看的形状，这样做出来的月饼好看又酥软，还是咬一口会掉渣的那种。 “妈妈，做月饼怪简单的嘞。” 一旁，正自己学着做月饼的朝书虞，做好了一个个月饼后显摆道。 “嗯嗯，我家小虞真厉害！” 华玲玲真心实意的夸赞着。 要知道，小孩子小的时候好奇心很重，非常喜欢自己动手做这做那的尝试。 可长大以后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长了一根“懒筋”，如果是打小就勤快的孩子还好，长大后也懒不到哪里去，可能是因为从小就勤快习惯了。 可那些打小家长就啥都舍不得让干的孩子，长大后还真没几个变成勤快人的，不会因为长大后自由了就什么活都愿意干了，也可能有吧，就是不多。 所以，朝书虞愿意干活的时候，华玲玲从来不会阻止，甚至有时候干活时还会吆喝她一起干，平常帮着烧火、烧水、热饭、扫地都是经常会做的，绝对是华玲玲的小帮手。 “嗯呐，这些、这些、这些，都是我做的！” 朝书虞得意的伸手划出来一个个的范围，有的是刚开始华玲玲做好后，朝书虞给放进模子里成形的，有华玲玲给捏好了面团的形状，只往里面装馅+放模子里成形的，后来直接就是朝书虞自己动手做的，所以朝书虞才会划出来三个圈。 “嗯呐，小虞越来越能干了，一会儿要不要试试烙月饼？” 华玲玲诱导的问着，她虽然不指望自家的闺女以后有多能干，是不是什么都会，却也还是希望她能学会一些东西，比如做饭洗衣服，中学的时候可以攒着脏衣服回家洗，大学呢？还有工作以后，洗衣服可以用洗衣机，吃饭可以点外卖，那吃够了外卖呢？ 华玲玲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母亲，她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些事情能够学会，这样她以后可以选择做或者不做，而不是没得选择，只能眼巴巴望着别人。 就比如她，只会做一些简单的家常菜，想要吃点儿别的，就只能去到饭店里吃，或者等着朝明岳做。 她现在确实比上辈子这个时候的自己懒多了，所以懒得去学了，反正她也不是个馋嘴的人，而且去饭馆也方便。 “我可以吗？” 朝书虞跃跃欲试。 她很早之前就想尝试一下烙油饼了，油饼不用发面，所以华玲玲做的比较多，只是一直没敢让她动手，因为华玲玲说她小胳膊太短了，容易被烫到。 “可以啊，一会儿你站在这边用铲子翻面就行。” 华玲玲指着灶坑的旁边，那个位置没有火，只要小心不被烫到胳膊就行。 “好耶！等我做完这个，我就去烙！” 朝书虞手中的动作加快，兴奋的小脸红润润的，好可爱，要不是华玲玲手中还在做着月饼，怎么也要捏一捏的。 “妈妈，糊了好多……” 朝书虞看着特意放在另一个盆里的烙糊了的月饼，心里的失落好多好多。 “没关系的，第一次烙就能烙的这么好，你已经很棒了，都说熟能生巧，等你以后做的多了，慢慢的就能找到窍门了，就不会再烙糊了。” 华玲玲还真怕这小丫头被这头一回的“失败”打击的以后不愿意再烙饼了，家里能有人帮着干活的时候，谁又愿意自己一个人做呢？亲闺女也是家里的劳动力之一啊。 “是吗？那妈妈，咱们什么时候再烙饼啊？” 既然还有下一次，朝书虞就忍不住期待起来，想着下一次能早点儿到来，她也能早点儿练习，以后就能做出跟妈妈一样好的饼了。 “呃——下次吧，改天。” 虽然想早点儿把闺女培养出来，最好能替代她，可华玲玲还是不想接连看到糊了的饼，实在是太浪费了！她看的心疼！ 要知道，她小时候可是连饭都吃不饱的，能吃到二合面的馒头都是一种顶级的幸福，大过年的都吃不上几个饺子，平时大多都是吃的加了麦麸子的馒头、窝窝头、或者乎玉米面饼子，嗓子都剌的疼，真的看不得朝书虞这样的浪费。 “哦，那就改天。” 朝书虞高兴的期待着不知道哪一天才能有的下次，再低头看看盆里糊了的月饼，虽然还是有些难过，却不会被打击的不想继续了。 “那这些月饼怎么办？” 有些糊的是真不知道怎么下口的地步，可扔了又舍不得。 “看看鸡鸭兔子它们吃不吃吧。” 再心疼东西，华玲玲也吃不下去，突然有些想念猪了，如果家里养着猪的话，就不用有这个烦恼了。 “那我去试试！” 说着，朝书虞就拿着一个糊掉的月饼去了栏里，华玲玲没管她，自己拿了一个烙的火候刚好的月饼吃，又酥又甜，是记忆里的味道。 “嘎嘎嘎——” “咯咯哒——” “你们快吃呀！别浪费了！” 朝书虞看着自己特意掰碎的月饼竟然没有吃的，恨不能逮住它们帮着塞进它们的嘴里，吓得鸡鸭惊叫着扑棱着翅膀又飞又跳的，可惜飞不起来，反倒是掉了很多毛。 朝书虞努力了半天，鸡鸭都没有吃的，最后只能把希望放到了兔子们的身上。 “小兔兔，大兔兔，这是我今天做的月饼，中秋节大家都要吃月饼的，你们也吃呀！” 喂兔子不用跟喂鸡喂鸭子似的那样还得把月饼掰碎了，朝书虞一手拿着小块的月饼怼到兔子的嘴边，有的兔子无视了，有的兔子会好奇的品尝一下，最后月饼还是几乎没动。 朝书虞失望了，这些糊掉的月饼不会浪费了吧？ “妈妈，它们都不吃，那这些月饼怎么办呀？爸爸也不在家，如果他在家就好了。” 华玲玲听的想笑，什么叫朝明岳在家就好了？这是打算把这些鸡鸭都嫌弃的糊月饼给朝明岳吃？ 这可真是朝明岳的大孝女！ “不知道狗吃不吃？猪肯定会吃的，可咱家现在也不养猪啊，就是买都不知道去哪儿买。” 小半盆的糊月饼呢，要是扔了，华玲玲真得心疼的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了。 “那，在咱们村里能买到吗，不是现在的这个村子，是以前的住的那个村子。” 朝书虞迫切的想要解决了那些糊掉的月饼，脑瓜子转的飞快。 ------------ 153.站着说话不腰疼 “能啊。” 不然的话，她以前养的猪都是哪儿来的。 “那，能不能叫大爷帮我们买一头猪送来？” 刚问完，朝书虞自己又改口了，再次问道： “妈妈，那姥姥村里应该也能买到猪吧？二舅二妗子不是回家了嘛，等他们回来的时候，能不能叫他们给我们带一头猪回来？正好他们顺路。” 华玲玲觉得她闺女的脑袋瓜子真好使！ 就是，她真不太想养猪啊！猪太能造了，能吃能拉的，这不是加大她的工作量嘛！ 为了十个八个的糊了的月饼，再去专门买头猪来养，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可思议。 这会儿的华玲玲突然觉得浪费那几个月饼半点儿也不心疼了，她现在更加心疼她自己。 “如果养猪的话，到时候谁喂？谁收拾？养猪可不比养鸡养兔子那样轻松，等猪长大点儿，吃的可多了，得专门给它们煮猪食，吃得多就拉的多，到时候栏里到处都是猪屎，你清理？” 华玲玲不想给自己增加工作量，她的空间她都忙不过来呢，哪里还能养猪？ 不过，在空间里养是可以的，反正不用她打扫卫生，就是猪食问题得想想办法，毕竟她不会天天都进空间喂它们，有时候十天半个月的都不进去，别都饿死了，或者拱开猪圈把她空间种的粮食蔬果给嚯嚯了。 哎呀，突然想起来她上次刀了不少的鸡，尸体都还堆在倒座房里呢，那叫有空了得赶紧烧热水褪毛，把鸡处理好了才行。 还有，空间里不但可以养猪，还能养羊，养牛，最好圈出一块地来建好围墙，建的结结实实的，不怕被猪啊牛啊的拱破，里面种些牛羊猪爱吃的植物，能省不少事呢！ 这些牲口买很简单，可要养在空间就得需要合适的借口了，总不能都是被养死了吧？ 花花草草的她也还想多种一些，那些见过的、没见过的各种花儿，她都想种。 嗯，空间里已经攒下很多粮食蔬果了，抽空得赶紧的处理了，不然她的四合院就得被当做仓库用了。 这么一想，要做的事情真的太多了，华玲玲恨不能自己能有个分身术。 “我，我不想清洗猪屎，那如果不养猪，那些糊了的月饼怎么办？” 朝书虞气馁了，她不想为了不浪费几个月饼就清洗猪屎，太恶心了！ “嗯，等下次喂鸡喂兔子的时候，给拌到鸡食兔子食里，少放点它们就尝不出糊味儿来就吃了。” 算了，孩子还小，这次就不为难她了，也不为难她自己了。 “啊？这样可以吗？” 想想好好的饭菜里掺上糊了的饭菜，朝书虞立马就吐舌头，肯定很难吃。 “少放点儿，尝不出来。” 鸡鸭兔子也是会挑食的。 这事，最后就这么被华玲玲解决了。 十五的晚上，华玲玲特意做了三菜一汤，辣椒炒肉是华玲玲喜欢的，西红柿炒鸡蛋和酸辣土豆丝是朝书虞喜欢的，蒸的四只大螃蟹是应景的，蘑菇韭菜鸡蛋汤是凑数的，还有一人一个的月饼，以及一瓶大人小孩都爱喝的香槟酒。 她们娘俩并没有在院子里边吃边喝边赏月，而是早早的就在堂屋里吃完，然后一起看电视。 家里冷清，就连过节的氛围都没多少，一切的准备都像是为了应付任务似的，不过晚上的饭菜确实都是各自爱吃的，香槟酒确实好喝。 怎么以后就买不到了呢？ 对了，她可以趁现在多买一些囤在空间里啊！ 想到，就要做到，华玲玲跟闺女说了一声便出去了，买了三瓶香槟酒，两瓶放进了空间里。 以后可以隔三差五的去买几瓶，囤着以后想喝的时候就喝，虽然只能一人独享，总比没得喝好吧。 十六，是出嫁的闺女带着女婿和孩子回娘家的日子，华玲玲这次不想回去了，一个是因为懒，另一个就是因为懒得应付大姐家和大哥家，不如留在市里清静，省得回去后说不得会吵起来，到时候惹得她妈难过。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是说的这个。 “妈妈，这道题怎么做？” 昨天没写作业的朝书虞今天在忙着补作业，她怕下午两个表姐回来，就她一个人的作业还没完成，那样就不能跟两个表姐一起玩了。 虽然电视好看，可小孩子还是更愿意跟同龄人一起玩。 “这道题的题目是……” 华玲玲帮着读题，这就是小孩子上一年级的时候，字还没认识多少，只能家长帮着读一遍题目了。 她没有想自己的闺女成为神童、或者以后考名牌大学的奢念，所以也不会为难自己，不会为难闺女，闺女能学多少是多少，能考到什么大学就上什么大学，反正闺女以后是没有就业压力的，这个时候也就不用给闺女太大的学习压力，她自己也轻松。 就是吧，她有时候也会担心以后闺女长大了会怨她，怨她现在不拿着小皮鞭鞭笞她好好学习，以后跟同学的差距会拉开很大。 等到天黑了，华家福一家人才终于回来了。 刘文花带着两个闺女和王红英给闺女准备的东西来了华玲玲家里，三个孩子凑到一起看着电视叽叽喳喳的，里屋两个女人坐在一起吐槽。 确切地说，是刘文花在跟华玲玲吐槽这次回家发生的一切。 “妹儿啊！你是没看到咱大哥大姐他们的样儿，就跟跟我们家有仇似的，看到我们就一起质问我们，跟着你家在市里挣了多少钱，挣钱的事情为什么找我们家，明明大家都是亲姐弟什么的，大姐跟大嫂都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吃独食呢！” 刘文花这次回家委屈的不行，她确实有衣锦还乡的想法，所以回家后给婆婆和娘家都带了不少东西，尤其给婆婆的，因为华玲玲准备了很多，两家的一起送过去就显得格外的多，看的华家宝一家和华红红一家都眼红的不行。 “我估计，他们说不定哪天就来市里找你算账了，谁叫你偏心我们家呢！唉！你说，都是亲兄弟亲姐妹，也饿呢一到钱这里，就都跟疯魔了似的，就是电视剧里的走火入魔了，哪里还有半分亲人的样儿！” 刘文花叹气，她知道华玲玲帮他们家是因为他们两口子还算老实本分，再就是因为他们兄弟姐妹四个就他家最穷，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所以才会帮他们家一把。 再说起另外两家，大哥家的日子还可以，可大姐家的日子比他们家也好不了多少，因为两个孩子念书，也借了不少饥荒了，所以见到他们家挣钱了，心理不平衡了。 她这样确实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意思，可谁叫他们人品还行呢，人品不好小妹不愿带他们挣钱，是他们活该！ ------------ 154.还是因为穷闹的 “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 华玲玲打了个哈欠，悠悠的说道。 她以前只管家里那一亩三分地，朝明岳在外面怎么挣钱、带谁挣钱，华玲玲半分都不管的，连朝明岳给不给钱、钱都拿去干什么也不管，不带娘家人她就更不会说什么了。 可现在，朝明岳突然放弃了自己的兄弟姐妹，转而带着她二哥一起，剩下的两个人岂能甘心？ 不过，他们也只敢在华家福夫妻俩面前骂骂咧咧。在她面前，大哥应该会端着身份让她要顾念家人，大姐大概只会哭穷、打感情牌。如果是在朝明岳面前，不知道大哥还会不会继续端着架子，大姐应该是各种巴结讨好吧。 明明是一家人，一个妈生的亲兄弟姐妹，却在有些人的心里分出了个三六九等。 “昂，反正我这次回去被他们气的不轻，说话那叫一个难听，尤其是大嫂，平时哪里能见到她老人家的面，这次倒是提前去了咱妈那儿，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真烦死了！这样还不如继续当她的老太君呢，天天在家待着镇宅多好！” 刘文花也是有眼力劲儿的，不好吐槽华玲玲的亲哥亲姐，就一个劲儿的冲着季招娣疯狂输出，这样既不会让华玲玲听的心里不舒坦，自己也能尽情的发泄发泄心里的憋屈。 “你说说，大哥当初怎么就看上她这个泼妇了呢？她除了个子高点儿，人长的不咋地，脾气更是一言难尽，不孝顺爸妈，碎嘴皮子……” 刘文花在家受的委屈那是一言难尽，这种事情又不好跟别人说，就算是华家福也不愿意听她叨叨他大嫂的不是，两个孩子更是不愿意听她带着负面情绪的言语，算来算去就只有华玲玲了，所以一时吐槽的都刹不住车了。 华玲玲沉默的听着，她自己能做到将别人跟她说的那些关于其他人的背后言论保密，却不能保证别人能不能保证不将她为了劝人而随口说的那些话告诉本人，因此她便只听不说，除非那人是她觉得值得信赖的。 而刘文花，明显的不是那样的人。 她是遭受过被人找上门子的尴尬的，明明她只是陪同，为了劝姐妹的话，最后却被那个姐妹告诉了姐妹对着她说坏话的那个人，最后整的她里外不是人，不但要跟人家赔礼道歉，还因此没了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 所以，华玲玲其实也没什么朋友，之前在村里相处的不错的几个媳妇子，也不过是因为都是差不多时间嫁过去的，大家都是东湖村的新手，所以才走到了一起，这样，农闲的时候也能有个一起坐在炕头上唠嗑的伴儿。 “不行，我得先去解个手去！当时光顾着生气了，走的时候都忘了先上一趟栏，我这都憋了一路了！” 说着，刘文花就一溜烟的窜出去了。 华玲玲看的好笑的直摇头，这得是多么深厚的怨气啊，才能让她不顾憋坏的膀胱，在这跟她抱怨了半天才想起来。 华玲玲并没有等她回来，回屋躺下就睡了，明天还要早起做早饭，哪怕是假期，也不能耽误朝书虞吃早饭，她还得好好长身体呢。 这次的中秋正好碰上了十一，连在一起有八天的假期，幸好朝书虞写作业除了需要华玲玲帮着读题目外，不需要她在一旁一直盯着，不然她怕不是会被气疯的。 十七，华玲玲跟刘文花各自开店，华家福则是又去了大学的附近摆摊去了，哪怕现在学校几乎没什么人了，他也就认定了那里，因为从一开始朝明岳就带他去那儿摆地摊，再去其他地方他会心里不安。 知道自己的二哥是什么样的人，华玲玲自然不会强迫他非要去人流多的地方摆摊，反正华家福卖衣服都是拿的分成，卖的少了他赚的也少了，他自己不嫌弃钱少、不怕被刘文花闹腾就行。 一整天，华玲玲都没等到华红红、季招娣她们来，她还以为自己想多了，那些人可能没那么迫不及待，没想到回到家的时候就被打脸了。 门口站着两个人，就华红红和季招娣，华家宝跟汪大林都没有来。 “哎呀！老幺！你怎么才回来！我们都在这等半天了！” “大姨，大妗子。” “赶紧开门，我都要饿死了！大清早的就吃了个煎饼垫吧垫吧，这都两顿饭没吃了，快要饿死了！” “没想到你这地方这么难找啊！我们问了好多人才找过来的，听你邻居说你们在个什么什么街上卖衣服，我们怕又走错路就没敢去找你，还心思你晚上饭回来吃呢，没想到这都大半晚上了你才回来。” “刚才过去的那是老二家的吧？她这是在给你看店吗？还带着俩孩子一块儿呢？这多碍事啊！老幺你看看我，我嘴皮子利索，能说会道的，肯定比老二家的更能干，还不用带孩子在店里闹腾，你觉得换我给你看店怎么样？” 华玲玲就开个门进院儿的功夫，两个人就巴拉巴拉了一大串的话，朝书虞喊人她们自然是没听到的，华玲玲都没空插嘴吱个声，只能贡献出一双耳朵被动的听她们说。 “哎哟！我这老腰啊！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又走了半天的路，然后在门口等了半下午+半晚上，可累死我了！你家里还有什么吃的？先给我热热我垫吧两口，饭菜你慢慢做就行，反正天儿已经这么晚了，也不差再晚两三个点了。” “不行了！不行了！感觉这一天过的比在地里干一天的农活还累人！我现在就想找个地儿躺着，可肚子还饿得慌，老幺你赶紧的弄吃的去，你姐我就等着你救命了！唉！饿死我了！” 两个人毫不客气的指使着华玲玲，要不是她们不知道床啊炕啊都在哪个屋子里，绝对会非常自觉的自己进去躺着了。 娘家姐姐跟嫂子过来，按理来说，华玲玲是应该好好招待的。 可偏偏是这个点儿，都晚上八九点了，不说家里还有没有肉菜，这个点噼里啪啦的烧火做饭合适吗？村里又不是没有小卖部，村子外也不是没有小饭馆，怎么就非等着她回来呢？不怕把胃给饿坏了？ 知道她们是舍不得花那个钱，华玲玲心里五味杂陈。 还是穷闹的。 如果她们不缺钱，在车站的时候可以直接打个出租车过来，来到这里看到她家锁着门，饿了随便找个馆子就是，就算不知道她家店到底在那条街上，也可以继续打出租车嘛，虽说用不了两分钟就到地方了，也总比一直在她家门口傻站着等强吧？ ------------ 155.矮个子里拔将军 大晚上的，太好的饭菜那是没有的，想要吃好的就只能等着明天了，或者华玲玲动手做，或者去下馆子。 一人一大碗面条，咸菜、咸鸭蛋管够，这就是她们到华玲玲家吃的第一顿饭。 她们也想挑理，可实在是太累了，连吃饭都是强撑着眼皮吃完的，都没感受到自己的肚子饱没饱，吃完了就被华玲玲安排着去了东平屋睡了。 沾床，秒睡。 第二天，还没完全醒来的季招娣皱着鼻子在那闻来闻去的，动静大的都把睡得沉沉的华红红给吵醒了。 “哎哟！我的妈呀！你怎么在我床上睡的？” 华红红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跟她睡一起，吓得惊呼一声往后一躲，差点儿没掉到地上去。 “哎哟！我滴个老天爷爷！你快吓死我吧你！哎哟哟！我的屁股！我的尾巴骨！” 还没睁开眼睛的季招娣被华红红这一嚷嚷，直接睁开了眼睛，同样吓得惊呼又往后躲，她没有华红红幸运，直接掉地上摔得头昏脑胀的。 “不是，这不怪我哈！是你先把我吓了一跳，你才吓到你自己的。” 反正华红红就没觉得是她的错。 “别叽歪了，赶紧扶我起来！” 季招娣烦的不行，大清早的就被大姑子吓得掉地上摔倒尾椎骨了，她找谁说理去！ “扶你行，你可千万别赖着我哈！” 直到季招娣保证不会赖她，华红红才终于过去把人扶了起来。 “你说你刚刚干啥呢？梦到了什么好吃的？那鼻子都快伸到两米长了。” 说起这个，季招娣也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半睡半醒的时候在干嘛了，皱着眉头解释道： “我是闻到了一股怪味儿，那种味道还有些熟悉，就是死货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味道了，所以我就想好好闻闻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的味儿，没想到就被你一下子吓醒了，还摔地上了。” “我也不是故意的，这不是突然看到你吓一跳么！对了，你闻到了什么味儿啊？是梦里的？还是真的？我怎么什么也没闻到？” 说着，华红红还使劲到处嗅，什么味道也没有。 “没有么？” 季招娣也到处嗅，最后盯上了她们刚睡过的床。 “在这里，就床上，我刚才就闻到的这味儿，你闻闻是什么的味儿。” 季招娣指着味道最浓郁的位置，让华红红爬上去闻。 “嗯，确实有味儿，还怪熟悉的，总不能是谁之前在床上吃东西撒汤了吧？” 俩人一时都没想起来是什么，便打算掀开床单褥子瞅一瞅。 “呃——” “呕——” “这是谁这么不讲究啊！竟然在别人家里干这种事！” “呕！肯定是老幺婆家的那些人！太恶心了！” “老幺肯定不知道！呕！不然肯定不会就放在这这么脏着！他们也太不要脸了！” 发现了这种事情，两个人肯定不会瞒着的，等到华玲玲起床后，立马把事儿跟华玲玲说了。 华玲玲：…… 她就说，有没有可能是她的娘家人弄的？ 想了想，华玲玲又觉得不太对，时间对不上。 刘文花都已经来了两三个月了，那床单还是刘文花自己洗的，怎么可能突然又脏了呢？ 可是，后来就只有万招娣和朝明花她们睡过那屋，两个女人？ 不可能！ 想来想去，华玲玲觉得，大概就只有朝明安和万招娣或者毕侯泽和朝明花这两对夫妻了。 当时可是还有一个朝明亮的！ 想想，华玲玲就觉得那晚的情况有多么炸裂，他们都不知道尴尬为何物吗？ 再想想那套被褥都被玷污了，华玲玲实在是不想帮着洗，又舍不得扔掉，最后只能就那么放着，等那些人再来拿货的时候问一问，谁给她弄脏的谁赔她一套新的，然后明言规定以后在她家不能再折腾了，不然就让他们自带被褥。 啧啧，这么一想，华玲玲自己都有些尴尬，也不知道到时候好不好意思真的说出来。 “我知道了。大姐和大嫂去洗漱吧，一会儿饭就好了，咱们今早上就简单吃吃，等中午的时候我请你们去下馆子。” 好歹是亲姐亲嫂子，搬家后的第一次上门，总不能叫她们误会她是故意怠慢她们。 “行！都听小妹的！” 看着二人开开心心的去洗漱了，华玲玲都想摇摇头叹息一声了。 就一顿馆子，她成功的从“老幺”进化到了“小妹”。 “大姨，大妗子，早上好！” 难得起的比华玲玲晚的朝书虞，下楼后看到家里多出来的两个人，赶紧出声问候。 昨晚上的问候，两个人都没注意到，那时候她们又累又饿又怨念深深，连朝书虞这个小豆丁都没看到，更何况是两个人说话间隙的一道蚊子哼哼般的问候了。 “小虞好！唉！几个月没见，小虞都长成大识字班了！” “小虞是越来越俊了！以后肯定是咱们家最俊的闺女，到时候大妗子帮你找个好婆家哈！” 两个人洗漱完了，又不用帮忙做饭，就在院子里到处溜达，听到朝书虞的声音，立马回头客气的回应着。 朝书虞现在对“婆家”这个词的认知不太清楚，却也知道这个词现在不合适她听，羞得红了脸不敢看她们，逗的她们更想胡说八道了。 “哎哟！现在这模样看着更好看了！以后也不知道便宜哪个臭小子！放心，小虞，大妗子肯定给你好好的挑一个好的女婿！” “你可别瞎说八道的了，小虞以后肯定是要考大学当大学生的，到时候再考个铁饭碗，找的对象那也得是城里人才行，你认得几个城里人？别到时候就在农村里矮个里拔将军，那可配不上咱们小虞的！” “什么叫我认不得几个城里人？你看不起谁呢你！我家还俩孩子呢！到时候他们姐弟俩不也都是大学生？大学生还能不认识城里人？我闺女婿、儿媳妇那不是城里人？” 两个人突然吵起来了，吓得朝书虞刷着牙就跑屋里躲着了。 她实在是有些怕了，这些亲戚以前看着都挺好的，对她也挺亲切的，她也就是因为见的面多了的就觉得熟悉，见的面少了的就觉得陌生，怎么都没想到他们之间竟然会吵架，上次还打架了，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打的起来。 小孩子也是有八卦之心的，他们也爱看热闹，就是吧，热闹可不是那么好看的，他们人太小了，一不小心就可能会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所以，朝书虞很有眼力劲儿的躲了，也尽量保证自己不探头探脑的被发现，省得最后成了两人的台阶，被两人一起训话就不好了。 “大姐，大嫂，饭做好了，赶紧洗手吃饭啦！” 华玲玲假装没发现两个人之间的争吵，喊人吃饭。 “唉！来了！” 两个人对着对方“哼”了一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然后洗了手进南屋吃饭。 饭桌上，两个人都不带看一眼对方的，明显还因为刚才的争吵在赌气呢。 一旁还有一个埋在大碗里吃饭，偷偷看热闹的小崽子。 华玲玲看的无语。 她家的风水是不是对这几家亲戚有妨碍？不然为什么他们来了就必会闹出些事情？没看墙头上又趴着几个人在边吃边看吗？ ------------ 156.第一个坏的念头 早饭时间很少有人会逛街买衣服，所以华玲玲在周末或者假期的时候不会太早开店，周一至周五的上学时间早早就开了店门，那完全是不得已。 华玲玲想着，等朝书虞再大一些就好了。 虽然是这么想的，华玲玲却清楚的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就像是—— 小时候想做某些事情，大人阻止的话就是：等你长大了，你爱干什么干什么，我们绝对不管。 后来，长大了的她也并不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的，她想出去打工，想出去赚钱，大人阻止的话是：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到处跑什么，等你结婚了你爱咋咋地，我们都不会管。 结果呢？ 结婚后的她被家庭阻拦在了家里，每天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田里，那个时候大家又开始劝她：赶紧把孩子生了，趁着你婆婆年轻还能帮你看孩子，到时候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然后，她生了孩子，婆婆伺候完月子，多一刻钟都不愿意待她家，更何况是看孩子呢？ 大人又劝她： 等孩子大些就好了，等孩子上学了就好了，等孩子中学住校就好了，等孩子以后结婚了你就彻底自由了。 大饼一直在画，却从没有实现的一天。 反而是她，多了两重身份，被家庭束缚的越来越紧，曾经的一切想法都变成了泡影，也许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实现的那一天。 唉？不对！ 她现在已经能工作赚钱了，已经实现了曾经的一个想法，虽然跟她从前想的不太一样，那时候她一门心思想进厂，现在却在干个体户，自己给自己当老板。 “小妹啊，你不去开店卖衣裳去？” “是啊，都这个点了，我们也不用你陪着耍，这耽误的功夫不都是钱嘛！咱们还是去店里吧！” 吃完了饭后，她们三大一小就齐齐的坐在堂屋里看电视，华红红跟季招娣那是如坐针毡，时不时就要抬头看一眼钟表，又侧过头看一眼华玲玲，欲言又止了半天，终究还是没忍住出声询问。 “不用着急，假期大家都想着赖床、睡懒觉，要不是为了给小虞做饭，我也想天天睡到太阳晒屁股呢，再看会电视吧，店里可是没有东西能打发时间。” 每天都重复做同一件事情，时间久了真的挺无聊的，以前是天天有做不完的家务，还要天天下地干活，现在就是天天卖衣服，卖衣服，卖衣服，唯一的乐趣就是听有些社牛客人跟她聊八卦，可那样的客人很少，属于可遇而不可求的。 “啧！” 两人只能继续如坐针毡，电视里演的什么都没看进去，连这台电视是大彩电都没注意，就一心等着华玲玲说：出发。 直到快十点了，华玲玲才终于大发慈悲的如了她们的意。 “电视关了吧，你屋的门锁了吗？再去检查一下其他房间的门有没有锁好，我好像忘了喂鸡喂兔子了，我去喂喂它们，你把门都锁好了。” 华玲玲下意识的就指使朝书虞干活，转身要出去的时候，才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在一旁等着的华红红和季招娣，笑着解释了一句： “大姐，嫂子，你们先去院子里等一等，马上就好。” 朝书虞检查完了所有的房间门，出去后把华玲玲的卧室门和堂屋门一起锁了，然后又去锁东平屋和南屋的门。 华红红和季招娣就站在院子里看着朝书虞跟只小蜜蜂似的忙来忙去，嘴里又忍不住夸赞着： “哎哟！小虞果然是大识字班了，都能帮你妈妈干活了！” “小虞也太能干了！以后谁要是娶了你，那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小虞还小呢，你们可别再说这些了。” 正在往兔子笼子里放地瓜秧的华玲玲，赶紧拦住了她们的话题。 她后来可是听说过，有上一二年级的小屁孩就开始了，她真没想到这两个当长辈的这么不靠谱，竟然要她这么早就开始严防死守，她闺女要是真的有了那种苗头，她非得跟她们绝交不可！ “我们就随便说说，这不是因为你把小虞生的太好看了，教的也怪好，看着怪稀罕人的。” 华红红尬笑着解释了一下，就怕华玲玲不高兴了。 “昂，以后这种话就不要说了，小虞才六岁，还是个孩子呢！” 说完，也不等两个人再辩解什么。就转过身柔声问朝书虞： “小虞，都检查好了吗？门都锁好了吗？咱们要走了。” “妈妈，门全都锁好了，我还拽了试了试呢，全都锁的好好的。” 朝书虞一脸的求表扬表情，看的华玲玲忍不住挼了又挼。 趁着闺女现在小，能多挼几下就多挼几下吧，等孩子大了，连称谓都得听她们的意见，再想随便挼也是不大可能的了。 “小虞超级棒！” 夸夸夸，再挼几下这肉嘟嘟的、满脸骄傲的小脸蛋儿。 “走吧。” 锁上大门，一行人准备步行着去店里。 刚走出胡同口，就听到后面远远的传来小薇小莲的呼喊声。 “小姑！小虞！等等我们！” 她们姐妹俩本来就是往华玲玲家跑的，没想到今天竟然碰巧遇上了，立马兴奋的朝着他们跑过去。 “大，大娘，大姑，早！” 姐妹俩没想到竟然还看到了华红红和季招娣，连忙来了个紧急刹车，然后气息不匀又忐忑不安的问候了两位长辈一声。 没办法，她们姐妹俩都是女孩子，在浓重的重男轻女的家庭氛围里，她们从来都是自卑的，就怕自己一不小心惹到谁生气了，她们爸妈可没有勇气帮助她们，只会叫她们忍忍忍。 谁叫她们都是女孩子呢！ 在家里，性别不是男，就是原罪。 只有朝书虞是例外的，他们还不太明白其中的缘由，不太理解为什么她们都是女孩儿，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待遇。 可有一点是她们喜欢的，因为朝书虞是女孩子，因为朝书虞家里没有哥哥弟弟，所以她们都是一样的，所以能玩到一起去。 不像那些有弟弟的同学或者邻居，说话的时候三句不离“我弟弟”，虽然对方可能不是故意的，可她们听的就是不舒服，本来还一起玩的挺开心的，后来也就慢慢的疏远了。 幸好的是，她们姐妹两个只差了一岁，平时该打打，该闹闹，天然的血缘关系让她们不会有绝交的那一天，可以放心的任性，嬉闹。 现在再加上一个朝书虞，开心指数直接超级加倍。 如果，她们真的能远离老家的那些亲戚就好了，最好是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 这是看到了自己大姑和大娘后，华小薇的第一个“坏”念头。 ------------ 157.又不是问你要钱 华红红和季招娣可不知道她们不招人待见，连小孩子都不待见她们，一脸慈祥的摸了摸华小薇华小莲的脑袋瓜儿，又对着远处往这走的刘文花招招手： “快点儿！就等你了！” 刘文花：…… 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抬头望了望天，好吧，阴天。 果然那娘们儿是中了邪了！ “小虞妈没骑车？那我也……” “不用麻烦了，你带小薇她们先走吧，把小虞一块儿捎着。” 这仨孩子平时都是多么的活泼啊，现在一个个的跟鹌鹑似的，看的她都心疼的慌。 刘文花听了就同意了，她本来也不愿意跟另外两个人一起走，这一路上还不知道要怎么拐弯抹角的说她呢。 “行，那我们就先走了，小虞在我那你放心，你们慢慢走吧。” 骑上车子，一大三小心里都有种轻松很多的感觉。 后边的三个人，现在可以聊她们想要聊的话题了。 “你那店铺怎么样？多大？是租的吗？在这儿一个月租金多少？店里的衣服卖的好吗？一个月大概能挣多少钱？比进厂子怎么样？应该要好一些吧，不然你也不会让老二家的帮着看店了。对了，你给她多少钱一个月的工资？” 她也忘了昨天有没有问过了，反正自己没记住答案，那就当没问过处理，再问一遍就好了。 “哦，店铺肯定是租的啊，我们家的钱都被小虞她大姑父给坑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出来不是，还不是在家里过不下去了。唉！你们是不知道，我当初跟着一块儿出来的时候心里有多慌！” 曾经的她就是个一心种地的农村妇女，就算朝明岳一直在外头到处跑，她也没有踏出去的勇气，要不是经历了重生，她大概老死了都离不开农村吧。 她上辈子送闺女去高中报道的时候，心里就慌的不行，所以后来闺女上大学的时候，她都没再去送，是闺女自己去的。 思绪飘的有点儿远了，被华红红一把给拽回来了。 “唉！你那大姑子她男人也忒不是东西了！怎么连自己人也坑，有本事他去坑别人去！” “你看你这话说的！坑自己人跟坑外人能一样吗？坑自己人，到时候随便说句软话就能过去了，要是坑不认识的人，那不是得进去，那个啥地儿？” “也是哈，他还怪有心眼子呢！” 华红红感叹着，心里还有些遗憾，如果…… 算了，她还真做不出那种不当人的事情来，怪不得她家穷的要死要死的。 一路走着聊着，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店里，看着华玲玲打开的那扇店门，看着店里头挂着的那些漂亮衣裳，两人直接看花了眼。 “哇！小虞妈，你这儿的衣服都是从哪买的？也太好看了叭！” “是啊是啊！看着就跟电视剧里的那些人穿的似的，真好看啊！你这里生意肯定不错吧？” 季招娣把手在身上擦了擦，才伸出手摸了摸衣服。 “真滑溜啊！” “还行吧，就是挣个生活费，养家糊口。” 谁超霸，会把自己挣多少钱跟别人说，又不是吃死工资的。 “能养家糊口就很厉害了！又是房租又是店租的，还有小虞的学费，在外边吃口喝口都是要花钱的，算下来，一个月最起码也得五六、七八百吧？真不少了！” “现在去外头厂子里干活，一个月也就三四百吧？你这都翻了一翻了！真厉害啊！看的我都想跟着你干了！小妹啊，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比老二家的强多了？” 华红红凑到华玲玲跟前，砰砰砰的拍着胸脯自我推荐着。 “大姐肯定是最厉害的，所以大姐可以自己单干啊！” 华玲玲给予了充分的肯定，还顺手抛出了诱饵。 “啊？我倒是想啊，这不是没有本钱么！而且自己干的话，万一亏钱了怎么办？还是跟着你干更放心。” 能每月按时拿钱，而且自己是亲姐姐，工资肯定不会给少了，就算亏钱了也是亏华玲玲自己的，她月底还能按时拿工资。 华红红想的超美的。 “自己单干怎么干啊？小妹你给我说说呗。” 季招娣逛了一圈后，坐到华玲玲旁边问道。 “自己单干啊，就是你自己开个店或者摆个摊，货可以从我这里拿，我给你最低价，你也可以自己去羊城转转看看，那儿的衣服款式太多了，我店里也只不过进了几样。” “哦，那我回去跟你大哥商量商量。对了，跟你干行不？要是跟着你干的话，你，能给我开多少钱的工资呀？” 虽然季招娣更愿意自己干，这样出去进货的钱，卖多少都是自己的。 可是，她这次过来就是看看，打听清楚情况了，回去后才能跟华家宝仔细商量不是。 “大嫂，就这么点小地方，真不值当雇人看，所以你们最好还是单干，这样挣得钱也都是你们自己的不是。” 华玲玲是信不过这两个人的，所以，如果她哪天不想自己看店了，肯定也不会找这两个人的，她明显找个陌生人。 当然，如果店里安装了监控室那就是无所谓了，可她忘了监控是什么时候开始普及的随处可见的，零几年？还是一几年？ 看样子，这十年八年的她是不用想了，心眼不够大，心思不够宽，就没有当甩手掌柜的命啊！ “呃……” 这对华红红跟季招娣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这说明她们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 季招娣还能考虑考虑，毕竟她本来就更属意自己干，可华红红家里没有本钱不说，也担不起亏钱的后果，这样一来，这个钱她不是就没法赚了么。 想想以后弟弟妹妹家里都有钱花，只有她家一如既往的穷，她心里就难受的要命。 “可，我家没钱啊！你要是不用我，我也没地方挣钱去，那我这一趟不是白来了？还搭上了来回的车票钱，还耽误了两天的活，你要是不能给我找个活，那我来这一趟干什么？” 最重要的是，回家以后她该怎么跟汪大林和两个孩子交代？她在来之前都已经夸下海口了，她不想让他们失望。 “大姐，你得讲理哈！” 她不想听这些，这叫什么来着，道德绑架！她不接受！ 又不是她叫她们来的，来之前也没有提前跟她打招呼，怎么，车票钱要她给？还必须安排工作？她欠了谁的？ 华玲玲觉得结婚后的华红红越来越不可理喻了，见别人挣钱了眼红，见有钱人变没钱了就嘲笑，自己就算是日子难过也不想改变现状，跟上辈子的她果然不愧是亲姐妹。 华红红却听不得华玲玲这么说她，立马反驳道： “我怎么不讲理了？我说的不都是实话？你自己都在市里立起来了，怎么就不能帮帮我这个当姐姐的？我家日子过的有多难你不知道吗？你就不能心疼心疼你的两个外甥？ 你大外甥都上高中了，眼看着就要高考了，你小外甥马上也要初中毕业了，你忍心他们因为家里没钱上不起学吗？他们没几年就成人了，到时候娶媳妇不要花钱吗？你就不能帮衬帮衬我们？我只是想要一个能赚钱的工作，我又不是直接问你要钱！” ------------ 158.好一个望眼欲穿 华玲玲觉得华红红的脑子在结婚后就被蛆拱了，要不然她怎么有脸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 这也就是她亲姐，不然，她非得拿扫把把人打出去不可。 还要工作！ 当她是什么大老板呢？还能给她安排工作。 有钱有有钱的活法，没钱有没钱的活法，不想改变那最好能放平心态，别看到人家发财了就眼红，红眼病要不得，伤害不了别人半分，自己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嫉妒的心态失衡，逐渐发疯。 “大姐，我没有那个能力，我给不了你工作，我就是一卖衣服的，不是什么大老板。” 所以，能不能不要难为她，也不要异想天开了？ 而且，就算她有那个能力，也不想给她介绍工作，免得最后费力不讨好。 “玲玲……” 华红红红了眼眶，多年后再次叫了华玲玲的小名，也勾起了华玲玲年幼时候的记忆。 不太美好，都是帮着这个大姐做家务的，做不好还要挨训。 华红红比她大了九岁，等到她九岁的时候，华红红已经找了婆家，都把她大外甥汪守礼揣肚子里了，她妈心疼华红红嫁的家庭不咋地，日子不好过，就让她去帮着看孩子、做家务，她直接给华红红当了好几年的免费保姆，还得不了她半句好。 所以，玲玲什么玲玲，这么喊她，只会让她觉得，自己要是对华红红好，那就是对不起曾经的自己。 “一把年纪了都，可别再这么喊了，听的怪不得劲儿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华玲玲搓着胳膊，笑了笑，不再看她。 真的，这也就是亲姐，上头还有他们妈看着，不然她怎么都要跟这个白眼狼属性的姐姐断绝往来的。 “你！” 华红红哭不下去了，她这个亲妹妹不但不心疼她，竟然还嘲讽她！ 不就是看她家里穷，看不起她么！ 可谁家是一开始就富起来的？她要是拉她家一把，她家日子不就好过了，大家的生活水平差不多了，不就可以心平气和的相处了吗？ 让她每次都觉得低他们一等，这种姊们们的关系能好的了吗？ 可是，没人愿意拉他们家一把…… “我？我说的都是实在话，我这就这么点大的店，不需要第二个人，我也没能力帮你找工作。不过，你要真想干个体户，买个三轮自行车，再买个炉子架个铁锅，出来卖炸油条也行啊！ 或者你买个炉子，再买个小一些的鏊子，摊煎饼卖，什么菜煎饼、果子煎饼的，不都可以挣钱嘛，而且需要的本钱也不多，家里的粮食青菜就够用的了。” 华玲玲这是真心实意的帮她出主意，且不是头一回了。 以前，朝明岳就曾经在路边卖过吃食，赚了点儿后就盘了个路边的店面，又开了一段时间的饭馆，后来才开始倒腾东西，把农村的水果蔬菜什么的，收了去城里卖。 那个时候，华玲玲就提议让华红红也摆个小吃摊，卖包子、油饼、面条、水饺的都可以，那时候华红红是怎么说的，具体的她都忘记了，只记得华红红很直接的就拒绝了，还以为她是自己做，亏钱就亏自己的，想找她这个大姐一块扛风险呢。 后来，无论她家朝明岳再干什么，她都没有跟华红红提过，哪怕华红红有想法，她也是一直在推脱不赚钱、亏了多少钱什么的，打消了华红红想跟着一起干的念头。 这次，应该就是被刘文花带回去的东西给刺激到了，而且华家福两口子的变化是长了眼睛的就能看得出来，藏是藏不住的，今天这事就算不在今天发生，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发生，甚至可能因为隐瞒的太久而爆发的更加严重。 “油条那得费多少油？包子、水饺的，包的时候多费功夫？煎饼有什么好卖的？吃的时候费牙又剌嗓子，谁会愿意买？你别不是故意诓我的吧？” 华红红对于华玲玲的提议非常怀疑，要是卖这些吃食都挣钱，那为什么街上没几个卖的？为什么华玲玲自己不赚这个钱？ “真的？卖吃食也能赚钱吗？” 另一边本来在看好戏的季招娣突然出声询问。 华玲玲点头，回她： “就说那卖包子的吧，你算算一袋面粉多少钱？一袋面粉能包多少个包子？白菜肉馅的包子多少钱一个？韭菜鸡蛋馅的包子多少钱一个？那馅儿的本钱又得花多少？往左走，对面就有一家包子铺，你可以去打听打听。” 他们能不能帮着她赚钱是其次，只要他们有钱赚，以后就不用来闹腾她了，不跟着她也就不会麻烦到她，她宁愿不赚这个钱。 “那行，那我先去街上溜达溜达到处看看去。” 说完，直接就走了，也没问问华红红要不要一起。 华红红直接傻眼了，她没想到竟然还真有人信，要是赚钱，为什么老幺她男人干了没多久就不干了？ 可她也想看一看真实的情况，毕竟这条街上买吃的的店铺也不少。 “那，我也去溜达溜达，好不容易来市里一趟，我总得到处转转。” 说完，也走了。 华玲玲没稀的搭理她，随便她爱去哪去哪，都三四十岁的人了，反正又丢不了，她就是去爬山去看海也没关系，只要别在这里说一些无理取闹的话来气她就行。 见有客人来了，华玲玲立马笑的一脸真诚，都不用动脑子，嘴巴自己就叭叭开了。 “欢迎大妹子，我们店里的女装都是从羊城进的明星同款……” 一直到中午十二点，两个出去逛街的人还没回来，华玲玲习惯了吃饭不那么及时，不代表她肚子不饿啊，尤其吃饭不能按时还是因为别人，那心情就不用说了，差到了极致。 肚子咕噜噜的响，华玲玲应对客人都少了两份热情，时不时的就跑到门口看看道路的两侧有没有那俩人的身影，好一个望眼欲穿。 都十二点半了还没回来，华玲玲都怀疑她们两个人是不是已经在外面吃过了，那她是不是就可以开饭了？ 到底人家是客人，早上又说好了中午下馆子的，华玲玲还是忍着肚子的抗议，继续等着。 这一等，就又等了将近半个小时。 “哎呀！可累死我了！水呢？水呢？渴死我了！这一路走的！” 华红红进了店就一屁股坐下起不来了。 华玲玲给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又给季招娣倒了一杯递过去，都是凉白开，直接就能喝。 直灌了三杯子的水，华红红才有种活过来 “老幺啊！你是不知道，你大嫂也太能逛了，我腿都快遛断了！” ------------ 159.蛤蜊没有河蚌大 “你嫂子她在这条街上逛了一个来回，又在那条街上逛了一个来回，每次看到人家卖吃食的店铺就走不动道了，不是站在一旁傻不愣登的看着，就是跟人家老板唠闲嗑，她也不嫌累的慌。” 华红红怨念有些深。 季招娣可不让着她。 “我让你跟着我了吗？你说累的时候我就叫你回来找小妹，是你自己不愿意回来，现在又找我的麻烦？” “我不是，我没有，我那是夸你呢！” 华红红从心的很，这可是她娘家人，给她撑腰还得靠着老大老二呢，虽然她从来没有让娘家人去婆家帮过她，可谁知道以后需不需要？她也不是扶弟魔，没把娘家搬空回婆家，那是因为娘家有她不敢惹的大弟和大弟媳妇。 “呵！” 季招娣冷笑一声，扭过头去不搭理她了。 “走吧，咱们吃饭去？” 磨磨唧唧这一会儿，都一点多了，她本就不富裕的肉肉不得再掉半斤？ “啊？吃饭？吃饭！走走走！赶紧的！我都要饿死了！” 华红红一听吃饭就立马觉得自己快要饿死了，肚子空的扭曲的难受，恨不能立刻马上吃掉一头牛！ “那就走吧。” 华红红迫不及待的站起来，等着华玲玲和季招娣一起出去，看着华玲玲把门关上了，这才把目光放在大街上的各个饭馆铺子上。 “羊汤、炒菜、海鲜、水饺……咱们去吃什么呀？” “嗯，炒菜水饺在家就能吃，镇上也有羊汤馆，不然就吃海鲜吧，我还没有吃过海鲜呢。行不，小妹？” 季招娣问道。 “行啊，不过，头一回吃海鲜，不能吃太多了，容易闹肚子。” 华玲玲这次好心提醒一下，免得再发生上次的尴尬。 停！ 不能再想了，再想就没胃口了。 “好，我们都听小妹的！” 说着，三个人就往华玲玲上次带着朝明亮去吃饭的那个饭馆去了。 餐馆老板和老板娘：…… 心好慌！ “华老板，这次准备是在下面吃啊？还是去包间吃？” 老板娘迎过去小心的询问着。 “有空包间的话，那就包间吧。” 这个时间店里吃饭的客人不少，她们两个人应该还有话要说，还是去包间里更加方便。 “好，请跟我来。” 说完，老板娘就在侧前方给她们带路，去的是上次那个包间的斜对面的一间。 “华老板，友情提醒一下，海鲜一次不宜吃太多。” 老板娘在点菜时提醒她们，显然她也是清楚那次华玲玲带人来吃饭，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 “好的，姐，谢谢提醒。” 三个人的饭量都不小，螃蟹、蛤蜊、大虾又都是需要扒壳的，所以她们点了六个菜，没有点汤，怕喝多了汤肚子水饱了，就吃不下那么多的菜了。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才听到华红红开始扫兴的言语。 “哎呀！这海鲜跟河里的也没什么差别嘛，就是虾更大点儿，螃蟹差不多，蛤蜊还没有河里的河蚌大，肉太少了！” “嫌不好吃？你看看桌子上谁吃的最多？不好吃你就少吃点儿，我这都没吃几口呢，盘子就被你清空了。” 季招娣毫不顾忌的直接开怼，看到华红红老实了，才跟华玲玲谈话。 “小妹，我刚才逛了一圈，发现这两条街上确实有不少卖吃食的铺子，账我不会算，不过我觉得卖包子、菜煎饼的肯定赚钱，菜跟鸡蛋家里都有，就算不够用去村里其他人家买，那也比去菜市场买便宜，我觉得可以试试。 不过，我还是想试试卖衣服的效果，所以，你能给我详细说说。这衣服的进货都是怎么进吗？进价是多少？一次最少要拿多少货？万一卖不完怎么办？” 华玲玲觉得她这个大嫂是真心想要卖衣服来的，不像华红红，只想着从她这里要一份工作，拿实实在在的工资。 这样也不是不好，只是她做不到啊！ 将进货的各种相关问题解释清楚，这顿午饭也就吃的差不多了，走的时候，华红红还去不远处的店里打包了一份铁板鱿鱼。 华玲玲要了一半不辣的，给刘文花她们送了过去，朝书虞在店里玩的挺开心的，看到她带吃的给她就更开心了，就是不愿意跟着她走。 而季招娣，又跟华玲玲打听刘文花这个男装店的事情，打听的差不多了就一起回了华玲玲看的那家女装店。 她们一直都以为刘文花是在给华玲玲看店，这也是为什么华红红非要让华玲玲给她一份工作的原因。 为了让大家都能有安稳日子过，华玲玲就默默的不说话，随便她们怎么误会，反正她们没问，她也没说，以后就算爆雷了，也跟她没关系。 告别了自家的大宝贝，华玲玲回了店里继续卖衣服，旁边的季招娣一直在看着，偶尔也会上去招呼两句，因为吊牌上都有价格，她倒是也没有出错，就是有些紧张。 后来接待的客人多了，慢慢的就好了，她也能如常的跟客人聊几句拉进关系，卖出去好几件衣服呢。 “卖衣服，好像也不难啊。” 晚上关门的时候，季招娣如是感叹着。 “都说万事开头难，真要开始干了，也就什么都顾不上了，慢慢的也就干起来了。” 她第一次接待客人的时候，好像紧张的声音都变调了，估计当时的客人还以为她的声音跟常人不一样呢，她记得那个大妹子还多看了她几眼。 那时候，她是在卖烤地瓜和煮玉米。 还是后来小朋友们光顾她家的小鸡小鸭小兔子，孩童声叽叽喳喳的热闹不已，才让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说的也是。” 三个人步行着回到家里，大家洗刷刷后就各自睡了，华红红两人今晚睡的南屋的炕，虽然有点热，也比睡在东平屋好，至少心里舒坦，不会膈应的晚上睡不着。 朝书虞今晚去跟两个表姐一起睡了，这还是她头一回不在家里睡呢，别说，华玲玲躺在炕上的时候还怪想她的呢。 都说，父母与孩子之间，小时候是孩子离不开父母，长大后是父母离不开孩子，她好像突然就体会到了这种“离不开”的感觉。 明明一直都是跟闺女分开睡的，这突然的不在家，华玲玲实在是不习惯，总是胡思乱想，最后华玲玲只能进空间干活消磨时间和精力。 所以，她这个空间，目前好像也没发现有什么大用，就能保鲜这一点挺好，能储物这点挺不错的，种地、养殖的最终结果她还没看到，就是吃的基本不用花钱了，而且，干活是真累啊！尤其是明知道这活怎么干也干不完的时候，就打从心里觉得累。 不太想干活的时候，华玲玲都是选择相对简单些的活来干，比如摘水果或者蔬菜，那些需要费大力气的活儿她是不爱干的，所以地瓜、芋头这些长在地里的农作物，华玲玲已经好久没刨了，也不知道它们是在继续长，还是烂在里头了，地面之上的叶子倒是都绿油油的。 今天，华玲玲还是不想出大力，就去圈里捡鸡蛋鸭蛋去了。 圈里的母鸡母鸭越来越多，能让华玲玲捡的蛋越来越少，都被它们藏肚子底下抱窝了。 ------------ 160.回礼怎么还有水 看着圈还是原来的圈，华玲玲沉默了。 她这辈子好像比上辈子懒了太多，唯一的变化就是改变了朝明岳的命运，然后从村子里走了出来，并且利用自己的幸运，有了第一桶金，让朝明岳越干越大，她自己也当起了老板。 今年春天的时候，她好歹还出去卖过鸡鸭兔子的小崽崽，也卖过地瓜玉米，后来她连空间都懒得进了，导致好多农作物成熟以后直接落地生根，挤挤攘攘的生长在一起，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华玲玲都视而不见。 太懒了！ 直到现在，华玲玲终于看不下去这么懒散的自己了，于是，这个晚上她直接干到了零点，还准备明天制定个表格，要把空间好好收拾收拾。 睡觉之前，华玲玲是这么想的。 睡醒以后，因为不需要为闺女做早饭，又因为昨晚忙到太晚，华玲玲成功的起晚了，还是被华红红给叫醒的。 “老幺！吃饭啦！” 吆喝了两遍，嘴里还一直不高兴的叨叨着： “我这上门就是客，怎么反倒还得做好饭叫你起来吃饭？这弄反了吧？赶紧起来吃饭啦！都几点了！” 最后两句超大声，本来就挣扎着在努力睁眼的华玲玲终于睁开眼睛，木愣愣的看着屋顶，听着窗外华红红的碎碎念，整个人有些懵。 哦，对了，她们昨天来的家里。 昂，不对，好像是前天来的。 她昨天晚上在空间里忙到很晚，今天这是起晚了。 弄清楚了怎么回事，华玲玲才有空回了一句： “大姐，我起了。” 人突然出现在窗户上，吓得华红红直接哦了一嗓子，退了好几步。 “你个熊玩意儿！吓死我了！” 回过神来的华红红冲过去就要打人，结果一下拍在了窗户上。 华红红：…… 连窗户都欺负她！ 饭桌上，季招娣边吃边说： “小妹，我等会儿就回家了，等跟你大哥商量好了，如果要卖衣服的话，到时候可就得麻烦你了，你可一定要给我们个最低价啊！” “好说好说，我提前祝大嫂以后生意兴隆发大财！” 说着，就举起盛满米粥的碗，跟季招娣的粥碗碰了碰。 “哈哈！借你吉言！” 季招娣笑的很爽朗。 说真的，这次季招娣过来，给她的印象真的挺不错的，跟从前那个不把婆婆和其他婆家人当回事的大嫂，可以称得上是截然不同。 华玲玲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可能只是单纯的因为婆媳两人天生气场不合，或许她们之间也爆发过婆媳矛盾，不过，对华玲玲来说，一切都不重要，哪家的婆媳关系真的亲如母女俩了？有也很少！她妈本就是个老旧思想的老太太，真跟儿媳妇有什么矛盾也正常，只要她妈人好好的就行。 “那，那你回去了，我怎么办？我还没找到工作呢！” 华红红有些慌了，两个人一起出来的，结果她大弟媳妇办完事情要回了，就她一个人在这儿？ 这是她妹妹家，多住几天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可汪大林爷仨儿还在家里等着她的好消息呢，而且家里也没人做饭洗衣服，也不知道他们这两天是怎么过的，她也不好一直在外面不回去。 “轻松又挣钱的工作真没有，厂子咱们市的也不好进，家里不是刚收了地瓜、玉米么，你们其实也可以到处卖烤地瓜啊，你看我店门口的烤地瓜，每天也有好几个买的，你要是走街串巷的卖的话，应该也不错吧？尤其是学校那片儿，买的人应该不少。” 谁都知道学生有钱，学生的钱最好赚，要不学校附近卖吃的喝的用的的店铺那么多，还不都是为了挣钱。 “烤地瓜？真的会有人买吗？这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的东西？” 煮玉米是不行了，玉米早都晒干的不能再了，就差冬天的时候闲来无事，扒着玉米粒唠闲磕了。 “怎么就家家户户都有了？家家户户都有的那是地瓜干子，不是所有人家都舍得留出一部分地瓜煮饭吃的，反正就试试嘛，不行你就摊煎饼卖，就往煎饼上放一些炒好的菜包起来，你今天出去看到了吗？觉得能做不？” 华玲玲真心不想跟华红红牵扯到一起，不然那句“本钱可以先欠着”的话，她早说了。 她之前还怕季招娣到时候会欠那个钱不还，毕竟之前她对季招娣的印象很不好。现在她更怕华红红不还。所以，如果她们能有别的方法，华玲玲举双手双脚欢迎。 “昂，说的也是哈！回头我也跟你大姐夫商量商量，看看我们干什么好。对了，你那烤炉到时候能借我们用用吗？” 华玲玲：…… 都想拍一分钟前的自己一嘴巴子，没事说什么烤地瓜啊！煮地瓜不行？！ 华玲玲认命的点头答应了。 “行，如果你们决定卖烤地瓜了，就借你们。” “嗯，那我也今天回去吧，到时候商量好了再说。” 华红红可不想没找到工作又回去晚了而挨捶，索性今天跟季招娣一起离开，只是她俩不是同一个县的，不能坐同一班车了。 一个人坐车，又好几个小时，华红红非常担心华玲玲给自己带的东西会被半道上下车的人给拎走了，每次有人下车她都会跟着看一眼，后来车上人少了，她直接把东西都提到车上放在过道里了。 跟车的大姐瞅了她一眼，白眼一翻没说什么。 走亲访友，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原因，去的人都会带礼物的，回家的时候对方也会给回礼，当然也有不守礼的，比如上次朝明亮他们上次过来就没带东西，上上次刘菜叶她们过来也没带，上上上次同样。 季招娣跟华红红这一次过来，因为华红红是直接从娘家过来的，所以她什么都没带，季招娣倒是带了一些月饼，去市里后又买了几个梨，饿了一天都没舍得吃。 她们回家，华玲玲给她们两人回的礼都是一样的，水果、海鲜都有，都是华玲玲空间里种的、养的，半分钱都没花。 “守礼、守信，我回来了！” 提着大包小包的华红红，累的弓着腰弯着背的，终于历尽艰难的挪到了家门口，迫不及待的大声吆喝着。 两个大小伙子从院子里跑出来，身高都在一米七五往上，身高腿长的，都穿着大裤衩子+背心，一人拎起华红红一只手里提着东西，高兴的跟过年似的。 “真沉啊！妈，这都是我小姨送的吗？怎么这么多？苹果、梨、香蕉都有啊！这里边的是什么？怎么还有水？” 汪守信提着东西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扒拉着看。 公主殿下们女神节快乐～ ------------ 161.如果也只是如果 “那都是海水，里面是你小姨买的海鲜，都是活的！” 华红红也高兴，自家妹子给了这么多的回礼，她在婆家也有面儿啊！在男人儿子跟前的面子更是杠杠的！ “哇！我都还没吃过海鲜呢！妈，你一会儿就做好不好？我也尝尝海鲜到底多么好吃，这里头有鲍鱼、海参吗？那电视上动不动就是这两样，我也想尝尝什么味儿。” 汪守信眼睛没离开装海鲜的泡沫箱子，因为就这里面的东西他看不见，其他装在袋子里的东西就没有一个长得像“海参”和“鲍鱼”的。 参，他在书本上见过人参，在收购站见过丹参，海参就是海里的参，再不一样又能差别多么大。 鱼，长的都差不离，都有鱼鳍，鲍鱼，难道是抱在一起的鱼？不然为什么叫鲍鱼？ “好像是有，不过我没注意长什么样，大概，挺丑的？” 华红红记得有个黑乎乎的、长着刺的小东西好像是听着怪耳熟的，应该就是二儿子说的那什么鲍鱼、海参的。 至于另一样，她是真不记得了，好像长着贝壳？反正都是挺意外的模样，也不知道为什么叫那名字，明显的名不符实。 “啊？” 汪守信觉得他妈说的话应该是不对的，毕竟他妈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会，记性也不好，就只会在家做饭洗衣服，连地里的活一个人都做不明白，每次都得让他爸带着一起才行，他都不知道他妈是真的还是假装的，做了好几十年的农活都还不会做，他是不信的。 可能，大概，是他妈比较粘他爸？或者害怕一个人去地里干活？ “你看看就知道了，螃蟹就长的蟹样儿，大虾就长的虾样儿，蛤蜊就跟河蚌差不多的模样，其他的，什么鱿鱼章鱼八爪鱼的，也能认得出来，认不出来的大概就是你说的那东西了。” 华红红捏捏肩膀扭扭腰，揉揉手腕踢踢腿，那么多的东西从镇上提到家里，十几里路，她感觉整个身体都累的不是自己的了，手指到现在还是保持着提东西的姿势动不了，上头被勒出了一道道的印痕。 “妈，坐下歇着喝口水。” 汪守礼倒了一杯凉白开递给华红红，感动的华红红立马喜笑颜开，浑身的不舒服都轻松了很多的感觉。 “唉！我正好渴了。” 喝完了水，华红红看着汪守信把东西都拿出来分好了，水果一大堆，海鲜一大堆，只是他好像对看到的东西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 “妈，这两样就是海参和鲍鱼吗？怎么一点儿也不像！” 哪里有半点参和鱼的样子！ “呃——我也不知道啊，你小姨肯定买了的，说是咱们一家人正好一人一个尝尝，就买了四个。” 华红红也是突然想起来这一点的，好像是华玲玲说这些东西营养很高？价格太贵？还是东西不好养容易死？反正买的最少的就是她听着耳熟的。 “哦，这东西肯定很贵！电视里动不动就海参粥、鲍鱼粥的，不是贵的肯定不会出现在电视剧里的有钱人的饭桌上，我一会儿一定要好好尝尝这有钱人才吃得起的东西到底有多么好吃！” 汪守信虽然觉得这两样东西跟他脑海里想象的很不一样，可他小姨总不会坑他们的，说这是海参和鲍鱼，那就一定是海参和鲍鱼。 “那，妈，你会做吗？” 带壳的那个，应该是要去掉壳吃，那带刺的黑乎乎的东西要怎么吃？ 而且，这么贵的东西，总不能就直接用水煮着吃吧？总有别的做法吧？ “啊？我忘了。你小姨怎么说的来着？煮着吃？还是蒸着吃？哎呀！管它怎么吃呢！只要弄熟了吃到肚子里不就可以了嘛！” 华红红跟华玲玲一样，都是一个妈教出来的，会的自然都差不多，她也同样不会做大菜，海鲜也同样没有接触过，会的样式就是水煮、隔水蒸、或者跟炒菜一样的炒着吃，当然，前提是她得记得那种海鲜该怎么做才行。 如果不记得，通通都是水煮或清蒸！ “妈！你怎么能这样！” 汪守信听的不高兴了，电视剧里的海鲜都不是这样吃的，最起码得做成粥吧？哪有直接放水里煮熟了吃的？他的期待值直接从满分掉到了零分，太让他失望了！ “我又不会做。” 华红红小声地嘟哝着，心里也在叹着气，不就吃个东西嘛，怎么还整那么多的景景儿，吃到肚子里不都是自己的么！ “我小姨肯定教你了，是你自己没有仔细听，海鲜粥海鲜粥，怎么也不可能是直接煮着吃的嘛！” 汪守信气的直跺脚，眼睛都有些红了。 “粥不就是煮着吃么？” 华红红再次叹气，她怎么就生了个这么瞎讲究的儿子？还记得她这么大的时候，没有书读，整天就惦记着挣公分，不知道吃饱了是什么感觉，每天都把裤腰带勒的紧紧的，野菜都得抢着挖，有的吃就不错了，哪里还有闲心讲究要怎么吃？ “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 汪守信放弃了。 不放弃又能怎么办？他也不知道怎么做，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他跟着一起去小姨家了。 都怪他爸妈舍不得多花一个人的车费钱。 “妈，把这些都洗干净了再做，要是实在不会做，就煮粥吧。” 汪守礼提了一句，他也想尝尝海鲜是什么样的味儿，只是他现在正是花钱多的时候，在家基本上不怎么说话，就怕一开口就等于提醒了家里人，家里这么穷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为他上学去借钱导致的。 然后，就是一通车轱辘话，让他好好学习，一定要考上大学，家里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供他上学，他以后一定要找个好工作，家里以后就靠他了，等等，巴拉巴拉。 这些话，听一遍两遍的时候，他心里是非常感动的，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出人头地才对得起爸妈的这份辛苦。 可隔三差五，或者说每次回家都会听到好几遍，他的心态就变了。 怎么说呢，也不至于没了那份感动，他还是想着往报答爸妈，还是想着要出人头地，只是心里觉得越来越沉重了，重的他连呼吸都觉得艰难。 “行，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屋学习去吧，争取今年过年考个第一回来，自从上了初中以后，你就再也没有考过第一名了，你爸天天盼着你能给他拿个第一回来。” 华红红有时候都恨不得钻进大儿子的脑子里看看，他到底是为什么才会成绩下降，小时候明明每次都是第一的，为什么长大了就不行了，难道是在学校的时候贪玩了？ 这个时候可没有陪读一说，不然，华红红绝对会砸锅卖铁也要去学校附近盯着汪守礼学习的。 “哦，那妈我回屋了。” 本来还想说什么的汪守礼，这下子什么话都没心情说了，转身回了房间，坐在简易的书桌前，打开了书本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其实，有时候他会忍不住幻想，如果他是小姨的孩子就好了，那样，他就不会有这么大的压力了，感觉脊背都被压弯了。 如果，终究只是如果，他定了定神，开始认真的背诵课文。 ------------ 162.瞎忙活煮猪食呢 华红红还不等休息好，就得赶紧去把海鲜洗刷刷干净，不然，要是死了，臭了，那可就太浪费了。 “你们爸呢？去哪了？” 华红红一边儿用鞋刷洗刷着螃蟹，一边儿问道。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学习的俩人都没出声，华红红又问了一遍，汪守礼才回答她： “我爸他去帮大爷爷家种白菜去了。” 华红红听后不再言语，只刷螃蟹的力道默默的多加了两分。 汪守礼的大爷爷，其实是她家男人的亲爸，本应该是她的公公，却因为她男人的二叔一辈子未婚，没个后代，商量过后就把她男人过继过去了，她的公公就成了她男人原本的二叔。 可是，汪守礼的大爷爷到底是汪大林的亲爸，但凡有个什么事儿都是叫汪大林去帮忙，所以家里一直都在忙，忙完了汪大林亲爸家的，再忙汪大林二叔爸家的，最后才是忙自己家的，最最后还要帮着他大哥家、他弟弟家忙活。 华红红对这一点其实并不关心，她在意的，是汪大林的态度，不止在意他亲爸家，还必须孝敬着他二叔，并且还得关心他大哥二弟家，若是偶尔一次就罢了，若是先忙完自己的也还好，可他偏偏每次都是帮两位老人家忙完才忙自己家的，每一次都是这样，重要的是还不得好。 他亲爸和亲哥哥、亲弟弟认为，他既然被过继出去了，那家里的一切都跟他无关，平时忙完了连顿饭都没得吃，给口水喝就已经是人家看在他们帮着干活的份上给予的最大的善意了。 而那个二叔爸，还真就好意思把他们家当做亲生的一样，她刚嫁过来的时候，那死老头几乎天天来家里找茬，要是饭点就必须给他打上半斤白酒，不管是早饭、午饭、还是晚饭，然后喝醉了就撒酒疯，那段时间家里的各种家伙什都缺，就是被那老头子喝醉了给砸碎了的。 想着，想着，华红红愤愤然的又加了一分力，不小心把一只螃蟹腿给用力刷掉了。 螃蟹：…… 我没有惹你们任何人！ 刷完了螃蟹，又把掰掉的大钳子给洗干净，再拿出来大虾继续洗刷着，汪大林突然就回来了。 “你个老娘们儿干嘛呢？锅里啥啥啥没有，你让老子吃什么？想饿死老子不成？” 华红红赶紧扔了手里的东西，立马跑进东屋，在灶台前蹲下身赶紧点火，解释道： “哎呀！我这也是刚回来，你怎么这个点儿了还没吃饭？这都两点了！怎么大爷也不顺便管顿饭，好歹是给他家种白菜呢！” “你个老娘们儿知道什么，赶紧的快做你的饭去！” 说完，汪大林不顾身上的脏污，直接绕过华红红进了里屋，往炕上一躺，很快就传出来震天响的呼噜声。 华红红撇了撇嘴，赶紧的往锅里加了半锅的井水，又开始和面，擀面条，等水开以后下了面条，煮熟了，这面条就做好了。 “孩子他爸！守礼！守信！赶紧的过来吃饭啦！” 华红红把面条捞出来装进盆里，又去咸菜瓮里捞了一盘子咸菜，随便切了两刀，又把碗筷摆好，顺手把锅刷干净了，这才继续出去洗她的大虾、蛤蜊去了。 饭桌上，爷仨儿没人关心华红红吃没吃饭，干什么去了，因为在这个家里，华红红基本上不会上桌吃饭的，这是这个家的老传统。 只有过节除外，或者家里来了华红红的娘家人。 等把海鲜全部都洗干净了，华红红也顾不得饿的抽搐抗议的胃，直接把它们一锅端的扔进了刷干净的锅里。 刚吃饱饭正在喝面条汤的汪大林见状，问道： “你这是又在瞎忙活什么？煮猪食？” 问完，他还瞪了旁边两个还没吃饱饭的兄弟俩一眼，他今早出去之前是指使他们兄弟俩煮猪食喂猪的。 “不是，是他小姨给的回礼，给我买了老多的海鲜带回来，说是叫孩子们尝尝。” 华红红说话的语气特别的自豪。 “海鲜？我看看。” 说着，汪大林就放下了面汤碗，往锅里瞅了一眼，里面的大虾在瞎蹦哒，螃蟹在到处乱爬叉，锅底下的是蛤蜊，最上头还有不认识的东西在蠕动着。 “这么多？你就准备自己吃？有你这样吃独食的吗？” 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华红红委屈的眼眶通红，破罐子破摔的哭着大吼大叫道： “我妹子买的我就算自己全都吃了又怎么了？你爸你兄弟要是想吃，叫他们自己媳妇儿的娘家人去买给他们吃啊！凭什么我娘家每次给的东西都要分给他们，他们什么时候往咱家送过一口吃的？你到底是我的男人孩子们的爸爸，还是别人的儿子和兄弟？你娶了媳妇生了儿子就是为了给人家当牛做马的吗？” 这些话，她每次被惹急眼了都会哭诉一遍，可这个男人说不过就只会武力征服，闹到最后她无计可施，只能妥协。 这次，也是一样。 汪大林不跟华红红吵，他把人往旁边一扒拉，见她还要堵着他不让动锅里的东西，他直接把华红红拖拽着扔到里间，拿跟棍子往两扇门的门把手上一插，华红红就被关在里头出不来了。 汪守信忍不住站起身来，想要过去阻拦，被汪守礼拽住了，他气愤的一屁股坐下，端起碗来吃的气势汹汹的，那眼神，那一口口的，跟撕咬着在吃仇人似的。 汪守信知道，他哥这是怕他挨揍，不过是一口吃的，吃不吃都无所谓，可挨揍的话那就是被汪大林往死里揍了，这顿打能不挨就不挨。 等汪大林提着东西走了，汪守信才忍不住起身过去看，这一看直接就把他气的跳脚了。 “大哥！你看咱爸！他把锅里的东西全都拿走了！” 他都快被这样的亲爸气死了。 打小就是这样，家里但凡有点儿东西就被他爸送去了大爷爷家和爷爷家，哪怕他们填不饱肚子，他爸也会先顾着两位长辈，外人都夸他爸是个大孝子，他就没见过这样不顾家人死活的大孝子！ 就像他妈问的那样，他其实也挺想问一问他爸，他到底是不是他们的爸？为什么从来没有管过他们？他们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妈准备的，连上学的学费都是他妈出去跟小姨家借的，从上学前班就开始借，一分钱都没还过，他爸就当不知道。 “没事，等哥以后挣钱了，就买给你吃，只给你，和咱妈吃。” 汪守礼拍着弟弟的肩膀安慰着，心里同样酸涩不已。 他不懂，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是他的爸爸？他配当爸爸吗？ ------------ 163.万一数错钱咋办 在华红红因为没了海鲜而哭天抢地的时候，另一头的季招娣，回家后就舒坦的躺在炕上，等着闺女儿子一起把海鲜都清洗干净后，便回想着华玲玲说的大概做法，准备做一桌海鲜大餐。 而这个时候的华玲玲，正在店里跟隔壁邻居的儿女讨论怎么进货。 隔壁大娘在看到华玲玲娘家的姐姐嫂子也来了后，终于坐不住了。 元慧也不与他说话，只是向前走去，西海的海水就在他们脚边退开，露出海中的礁石，待他们走后，海水又将礁石掩去。 可以这么说，当年若非人族挺身而出，整个风州只怕已经被冥界与魔界甚至更多的位面，直接给吞并掉了，哪里还有生灵们这般安逸的生活在风州之上？ 徐九幽身形如鬼魅一般出现在浮云生的后方，一只点向他身后的大穴，浮云生哼了一声，双臂一展，道气迸发，徐九幽被震飞。 与此同时，学校还有一个消息在学校里流传，但是，李怀风并不关心同学们在说些什么。 “我“此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看来他们都以为我是极恶之徒。 下水道的分叉越来越多，脸色苍白的年轻人拐进一条巷道的时候用手指轻轻摇了一摇，脸上带着得意的微笑，仿佛在嘲笑沈锐虽然有这么强的力量。却还是没办法追上自己。 不过身为至尊，倒是并不紧张。楚枫的修为，他们都看的清楚，半步至尊而已，距离至尊还有一段距离，威胁不到他们的。 澎湃的力量，再一次的透体而出，压迫的整个空间，都有一种随时可能崩溃的感觉。 就算是没能神轮九转，但是以楚枫的逆天表现，至尊巅峰应该也是不难的。 我们在镇上吃了点饭，我们离开庙子村的时候跟王姥姥讲过我们中午会在镇上吃了。 说起来也是失了心了，在搬到这里之前他就忘了问蒋欣然借用办公室的这家公司是做什么的了。 他对于靠运气的东西向来不怎么碰，又不好驳了慕梓裳的面子，便随意找了个由头躲开。 要知道，在这买竹筒饭的，可都是用筷子吃的，头一次听见有人要用勺子吃，自然极其惊奇。 凌汐芸对准苏洁瑶衣襟上的布扣就是一挑，只听“呲！”的一声，她胸上的衣服开了一点。 他现在就在给一种炒熟的面粉里搀和糖油，然后用筷子搅成一团一团的糕屑。 战修拓将自己的上衣撕开，露出自己上半身，上面刻着那些这样的纹身，十分诡异。 唉，算了，谁让这里是免费的呢，姨妈巾就姨妈巾吧，起码地方挺宽敞，整整半层楼差不多有五百平都归他使用。 被恶心都无力反抗，现在黑衣青年就在对面，宋歌一口血果断喷出，黑衣青年满头满脸都是血。 吃完饭后，第五语婷和李淑珍躺在沙发的靠背上，揉着吃的有些撑的肚子，这也是他们一直以来，都没有吃的这么撑的。 而在修炼之时，萧翎的感知亦是没有全部关闭，而是还留有一部分观察着外面，对于云逸看向自己的举动，萧翎也是一清二楚。 饶是赵婉儿知道萧翎的真正身份，但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给她带来的冲击却依旧十分之大。 不远处！捂着鼻子齐齐退到一旁的月乘风和金玉霜，听了宫有明的话，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雪崩傲娇的翻了个身，朝江岚眨眨眼，似乎在说：我压根不需要你保护。 ------------ 164.文花被娇养在家 给大车司机二人租了宾馆住一晚上，第二天华玲玲又请他们吃了顿早饭，然后目送着他们开车离开。 华玲玲能做的不多，做完这些她的心里有了些许的安慰，回家后就睡了个天昏地暗。 虽然会惦记着那两个人能不能安全的把东西送过去，也担心他们会不会送过去，可她能做的已经做了，也不能飞过去现场监督，慢慢的也就回归了往日的平静生活。 关于隔壁省，大家讨论了没两天，话题热度便被其他事情替代，尤其谁家的八卦里带着点儿黄瓜花的颜色，那绝对会成为村里的头版头条。 “西头那谁谁谁家，前两年男人没了，这不是，领了个倒插门的回来，也没有办婚礼，不知道领了证了没有，直接就过起了小日子。” “真的假的？她家那两个儿子能愿意？老大都二十好几了吧？她怎么想的？都四十多岁的人了，不想着给儿子娶个媳妇，自己娶回来个倒插门？夜半三更的，不怕前头那个回来找她算账？” “嘿，你不知道吧，她家那个看大呀，进去了！” “进去了？我怎么没听说？咋回事？” “还能咋回事，就，为了弄钱呗，三只手。” “我去！我都没听人说过，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说的这些都是老黄历了，你们还不知道吧？那老娘们儿好像是怀孕了！” “我的个乖乖！她！她都四五十岁的人了，现在怀孕，等孩子长大娶媳妇，她不得六七十了！” “那有什么，人男人年轻啊！嘿嘿嘿！” “嘿嘿嘿！” 最后是大家默契的一笑。 这个话题暂时就搁一边儿了，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就拿出来再拉古拉古。 华玲玲也是个普通人，也喜欢听八卦，所以在去看望刘文花的路上，就没忍住停下听了一耳朵。 前段时间下了两场雨，秋雨嘛，一场秋雨一场寒，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衬衣+外套都抵不住空气中的寒冷，必须加上个马甲才行。 马甲，是最近突然流行起来的，不止大人穿，连老人、小孩子都有，华玲玲还特意给闺女和两个大侄女一人买了两件倒换着穿，时刻让她们走在小学时尚的前沿。 马甲流行刚开始的时候，第二天店里就卖断货了，幸亏她连夜给羊城老板打了电话，不然这股子东风她都跟不上趟了。 刘文花也趁机大赚了一笔，毕竟男装不比女装和童装，销量一直挺冷淡的，没想到有一天她的店里也能人流如织，刘文花那几天心情好的嘴角每天都能咧到后脑勺，要不是年纪放在那里，估计还以为她家要娶儿媳妇了。 大概是心情好起来，其他就事事能顺溜了，当月她的大姨妈没有造访，第二个月就去医院检查，果然是怀孕了。 知道这个好消息后，华家福就不再出去摆摊了，每天都代替刘文花守着男装铺子，接送孩子上下学。 而刘文花，就被华家福娇养在家里了。 主要也是瞒着外人她怀孕的消息，她家两个大闺女可是每天都要去上学的，村里人大部分都认识，都清楚，这要是看到她大了肚子，保不准就有人去打小报告了。 “感觉怎么样？还能不能坚持？要不去医院看看吧！” 看着本就身形瘦削的刘文花如今都成了皮包骨了，华玲玲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闺女，上辈子怀孕的时候，就是这个状态，每天吐的都睡不好觉，关键是她还吃不进去，后来吐出来的东西都黑乎乎的，嗓子疼的连水都不敢咽…… 刘文花的情况虽然没有那么严重，可她吃什么吐什么，喝水也吐，直到把黄疸水吐出来才算结束，肚子里的孩子还要吸收营养，营养又从哪里来？ 华玲玲想带刘文花去打个营养针，却又因为顾忌刘文花肚子里的孩子一直没去，现在的刘文花看起来真的太吓人了！像是一个会喘气的骷髅。 “我没事，就是有点虚，没力气，还饿得慌。” 刘文花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躺在炕上连翻个身都得费尽力气才能做到。 “你要不要吃个柿子？甘甜甘甜的。” 华玲玲空间里的柿子树结了几个柿子，她没给朝书虞吃，自己也没品尝，只是相信空间出品必属精品。 因为刘文花只吃得下她空间里产出的东西，其他的她是刚咽下去就吐出来了，只有空间里的东西她能吃饱肚子过两分钟再吐，所以华玲玲隔三差五就会过来送一趟东西。 “行啊，这段时间太麻烦你了，也不知道这小东西怎么想的，竟然只吃你这个小姑送来的东西，你说他是不是知道咱家你最好，就贴你呢？” 刘文花笑着咬了一口柿子，果然甘甜。 她吃完了柿子，又吃了两个锅里温着的肉包子，没过多久就吐了，华玲玲忙不迭的给她倒了水漱口，把吐了的脏东西倒掉，冲干净垃圾桶后再给她放进卧室里，而刘文花躺着缓一缓后又爬起来继续吃东西，她一整天的时间除了吃就是睡。 待了没多久，华玲玲就离开了，她也不可能一直守着刘文花，就算她在那里也没多大用处，也就端个饭倒个水，或者洗洗垃圾桶，有她在刘文花还不好一直躺着休息，偶尔过去坐坐是最合适的。 “你再继续躺着吧，我先走了，改天再过来看你。” 告别了刘文花，华玲玲就骑上车子回了家。 自从大车运走了那车东西后，华玲玲认认真真的把空间收拾了一遍，又继续之前的计划，好多空间里没有的植物她也尽力弄到了不少，家禽家畜的都好说，买了以后大不了用“没养活”的借口弄到空间里继续养着，圈也重新整了个超级大的，里面撒了很多野草种子，还种了不少的粮食，不怕它们会饿着肚子。 秋天了，人很容易困乏，华玲玲每天晚上送朝书虞去上学后，不会去店里卖衣服，而是选择回家“休息”，实则是进了空间干农活去了。 既然找到了空间的用处，华玲玲自然要用起来，以前她觉得粮食水果太多了也是放着，现在她有了新的方法，只是不好实施，毕竟粮食的来源经不起查啊。 “华老板！华老板！” 大老远的，就有人高声喊着华玲玲，她抬头一看，瞬间低下头当做没听到，骑着车子拐了个弯随便进了条胡同里，飞快的蹬着脚蹬子。 “哎哟！华老板你跑什么呀！我这是有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呢！” 身后，女人尖利的声音传来，吓得华玲玲脚下蹬的更快了。 ------------ 165.街头的八卦天团 华玲玲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店里，没有开门营业，而是上了二楼睡觉去了。 刚才喊华玲玲的那个女人，是华玲玲娘家一个出了五服的婶子，她不知道打哪儿听了华玲玲在市里发财了的消息，竟然真的找到了华玲玲的家和铺子，隔三差五就要来市里一趟，不是要华玲玲帮她闺女找工作，就是要华玲玲帮忙找对象，让华玲玲烦不胜烦。 她承认，她受了不知道真假的上辈子的影响，所以对那个婶子和她闺女的印象很不好。 在她所谓的上辈子的记忆里，那个婶子的闺女在亲戚介绍的地方不好好工作，跟厂子里的一个外地青年谈对象，最后发现人家老家里有妻有子的还不愿意分手，要死要活的非要嫁给人家。 事情闹得太大，老家里的人都知道了，那个婶子自然是不愿意闺女嫁给那样的人，可她劝不动闺女，管不住闺女，在闺女不知道第几次偷跑且成功以后，她找不到闺女，就去把给她闺女介绍工作的那个亲戚家给砸了。 所以，她哪里敢沾手，大家好歹还是亲戚关系，又没撕破脸皮，就只能尽量躲着了。 关上店门，华玲玲上了二楼，把自己往床上一扔，对着房顶发了会儿呆，也算是休息喘口气，再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完，她便进了空间继续干活继续努力了。 “砰砰砰！砰砰砰！” 店门忽然被大力拍响，接着就是华玲玲的那个婶子在喊： “小虞她妈！华玲玲！我知道你在里面，赶紧的开门，我有事找你！” “砰砰砰！砰砰砰！” 门被拍的感觉下一秒就要碎了一样。 “华玲玲！我真有事找你！都说了是好事了，你怎么就不信呢！你听着哈，我闺女已经找到对象了，就是市里人，人家是某某纺织厂的组长，过两天我们就要去他家给你妹子订婚了。 这不是想着你也在市里嘛，好歹也是个老板，咱们家也就你混的最好了，就想着叫你过去帮忙撑撑场子，你去不去？给句话？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答应了啊！那到时候我来叫你！走了哈！” 女人不管不顾的站在店门口吆喝着，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不等华玲玲说同意还是不同意，立马快步溜了。 华玲玲听后皱眉，这不会就是上辈子的那个青年吧？怎么还闹到要订婚的地步了？难道不是那个青年？ 不管是与不是，华玲玲都不会去的，真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又找她帮忙怎么办？她什么都帮不了，也不想惹上这样好赖不分的人家，大不了关几天店门，把自己锁在家里种地呗。 中午，朝书虞放学，用不着华玲玲去接，也用不着华玲玲做中午饭，华家福就去把三个孩子一块儿接了店里，然后去饭馆里打包午饭爷四个一起吃，秋天没有午睡时间，吃完他再把三姐妹送去学校，下午亦是如此。 华家福是非常感激华玲玲的，因为华玲玲，他能在市里有份挣钱的工作，还买了一套房子，开了一家服装店，把老婆孩子都接过来一起生活。 最重要的是怀孕的刘文花只吃得下华玲玲送过去的东西，他去华玲玲家里拿的东西都不行，虽然挺邪乎的，可华玲玲真的就隔三差五的送东西过去，这让华家福感动的就差抱着华玲玲这个妹子表演一番热泪盈眶了。 所以，他对朝书虞这个外甥女就越发的好，照顾的越发的细心，比对自己的亲闺女还要好。 华玲玲坦然接受，朝书虞能有一个对她超级好的舅舅只会觉得开心，华小薇华小莲姐妹俩也是感恩华玲玲对她们妈妈的好，自然不会对亲爸偏心表妹的事情生出异样情绪。 “唉！你们听说了吗？那谁谁谁好像不能生，就让他婆娘出去借种子，结果让人家的婆娘给当场逮住了！谁谁谁的婆娘都被抓破相啦，男人也被他几个大舅哥一顿好打，听说闹着要离婚呢！” “哦哟！真的假的！还有愿意给自己戴绿帽子的？他婆娘也愿意？别是本来就是个破鞋吧？” “谁知道呢！好好的人家谁会做出那么荒唐的事情来！” 再次去刘文花家，又路过八卦天团，华玲玲又听了一耳朵的八卦，因为对这个村子里的人不熟，这次没听出来八卦的主角是谁，她一边儿缓缓的骑车前行，一边儿在脑子里分析到底是谁。 直到进了刘文花家，她也没猜测出来八卦的主角是谁。 “二嫂，我来了，今天好点儿了吗？” “就那样，吃完了吐、吐完了吃的，就是浑身没力气，其他一切都好。” 刘文花笑着坐起来，也等着吃华玲玲带过来的东西。 “我这次带来的是橘子，这种是酸口的，这种是甜口的，这种是酸酸甜甜的，你看看你喜欢哪一种，下次我再多给你带点。 还有鸡肉，这几只鸡都已经处理干净了，留着我二哥到时候做给你吃。我给炸了两个鸡腿、两个鸡翅，这是炖的鸡汤，你要现在吃一些吗？” 华玲玲从筐子里往外掏东西，光橘子就占了大半筐，筐底是个带盖子的搪瓷盆，里面盛着鸡汤。 “好呀，正好我饿了，快拿过来我尝尝！我最爱吃的就是你做的好吃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你带来的东西都更加好吃！” 说着，刘文花就忍不住吞咽起了口水，她现在见到华玲玲就会这样，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好嘞，呐，筷子给你，吃完了到时候让我二哥收拾就行，你这里粮食还多不多？改天我再送些小麦面粉过来。” 她的空间里现在几乎什么都不缺了，哪怕末世到来她都能活的很舒服，种的小麦用石磨磨成的面粉，虽然蒸出来的馒头黑乎乎的，却又甜又劲道，华玲玲自己也很喜欢吃。 “行啊！家里倒是还有你送过来的面粉，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总觉得没有前段时间好吃了。总是麻烦你，给你钱你又不要，我都不好意思跟你说了。” 刘文花嘴上说不好意思，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直接应下了。 “行，那明天我再给你送半袋子过来，以后我每次少给你送一些，多来几趟就行了。” 刘文花高兴的把盆里的鸡汤都喝干净了，正好华玲玲走的时候捎着。 “哎呀！小虞她妈！你这大清早的干啥去了？店门也关着，我们到处都找不着你！” 刚到胡同口，就被等在家门口的朝明花他们给吓了一跳。 女人的声音一出，她还以为是那个出了五服的婶子呢，吓得她差点儿掉转车头跑人。 “大姐，你们怎么来了？还一块儿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应该不是衣服卖完了，总不能是来还钱的吧？ 也不知道这姐弟几个都怎么想的，就因为她说了第一次的本钱她可以帮着付了，等他们赚到钱了还她就行，这些人第一次进货就像不要钱似的进了很多，夏装秋装都有，还因为没能还上华玲玲垫的钱而错过了马甲的那阵东风。 “也没什么事，就是好几个月没过来了，来看看你，顺便问问你要不要参加画画的百日宴。” ------------ 166.麻溜的送他们走 孩子的百日宴还要一群人一起过来问她要不要去？这话骗小孩，小孩都不信。 打开门，一群人呼啦啦的进去，华玲玲这才注意到，他们竟然还人人都提着一大袋子的东西，没想到这家人竟然还知道上门做客要带礼物了，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车子停放好，华玲玲转过身就把大门的门闩插上了，没别的，就是这段时间为了防那个婶子养成的良好习惯。 这次来的人是每家都有，毕侯泽没来，朝明花、朝明亮、万招娣和朝明玉两口子，五个人在客厅的椅子上排排坐，齐齐看向华玲玲。 “喝水。” 没有茶水，只有滚烫的白开水。 “画画的百日宴我大概还是去不了的，等回去的时候把我买给画画的礼物带着。对了，你们这次过来到底是干啥来了？如果不说，那就别说了。” 对于这些人，华玲玲的耐心有限，只想着快刀斩乱麻，然后麻溜的把他们送走。 可能是因为他们都要靠着华玲玲赚钱，对于华玲玲的态度，他们就算心里不高兴也没有表现出来，朝明亮还笑着跟华玲玲说了一下他的小女儿。 “画画马上就要一百天了，都说三翻四坐，她两个月多的时候就能翻身了，现在还不会自己坐，都是她妈把她一放，自己坐着玩。别说，这在肚子里长的好的，她就是硬帮儿！” “呵呵，是啊是啊。” 华玲玲客气的笑着给了个回应。 小孩子虽然很可爱，可这不是没在她面前么，她又没见过，实在是想象不出来那画面。 而且，她闺女的小时候，在她的脑海里已经是四十多年前的事儿了，她早都忘记了，连个能带入一下的回忆都没有。 这么一想，华玲玲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朝明雨见华玲玲笑容消失了，赶紧用胳膊肘子捣了朝明亮几下，示意他快别说了。 朝明亮不明所以的停下话头，看了看自己妹子，又随着她的示意看向华玲玲，顿时闭上了嘴。 他们今天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她大清早的就耷拉着个脸，他们的来意还能说吗？ 几人心里默默猜测着，面上却还是挂着得体的微笑，坐的也是板板正正的。 “那个，老幺家的。” 林援朝刚开口，就被他媳妇儿一胳膊肘子捣在肚子上，疼的皱紧了眉头，却也打断了他想要说的话。 他看向朝明雨，她正冲着华玲玲笑的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回过头去，它也看向华玲玲，继续说刚才想说的话，一只手使劲捏住了再次捣他肚子的胳膊肘儿。 “我们两口子这次过来，就是想问问你，我们能不能也跟大哥二哥大姐他们一样，先从你这里拿货，等卖了衣服挣了钱以后再把本钱还给你？” “可以，要打欠条。” 华玲玲面无表情的回道。 “好！那我们能先看看衣服的款式吗？” 华玲玲再次点头，然后看着另外四个人，问道： “你们也是来看衣服款式的吗？” “嗯嗯嗯！是是是！” “对对对，看衣服！看款式！” 三个人连忙笑着回答。 “哦，钱都带来了吗？咱们可都说好的，第二次进货之前，第一次进货的货款必须要还给我的，而且第二次开始你们就自己付货款了。” 三个人：…… 大意了！竟然忘了这回事！ “不是，老幺家的，我们这次过来不是为了看衣服进货的，我们来是，是想问问你能不能退货，家里好多衣服都没卖掉，这眼见着就冬天了，我们想换冬天的衣服卖。” 朝明花不管了，就怕华玲玲问她要钱，赶紧把想说的话都车轱辘一样说出来了。 家里的日子好不容易好过一些，挣得钱大部分已经还了账，剩下的钱也只够家里的日常开销。 她也实在是没办法，自从卖衣服开始，家里天天都有上门要钱的，她都挣到钱了，也不好不还，弄得现在就没钱还给华玲玲了。 就这样，她还为过年的时候发愁呢，也不知道年底是不是真的有羊城的人来要账，家里可还没攒下钱呢！ “先把钱给我，再说其他。” 华玲玲咬着不松口，她就不信了，她今天还要不到钱。 “这，这是我们家的，你数数。” 朝明亮不想跟华玲玲硬刚，以后还要继续跟她干呢，就只好对不起亲姐朝明花了。 果然，瞟过去一个眼神，就看到他姐在瞪他，他赶紧扭过头来不再看。 “先等一下，我回屋拿欠条去。” 说完，华玲玲就起身回屋，从空间里拿出来个纸盒子，从里面拿出来三张纸条，是朝明亮三姐弟的货款欠条。 回堂屋坐着，华玲玲开始数钱。 “大哥的刚刚好，这是大哥的欠条，就还给你了。” “唉唉唉，好！” 朝明亮接过欠条，看了一眼就放进了口袋里。 然后，华玲玲又笑着把视线放到万招娣身上。 “二嫂？” 万招娣招架不住了，呐呐说道： “我，我先去一趟茅房。” 华玲玲听后，脸色立马就变得难看起来。 不用猜也知道，万招娣肯定是把钱装进了内裤上的口袋里了。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是自己的钱放那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还满满的都是安全感。轮到别人把放在内裤口袋里的钱给自己了，心里就觉得隔应的慌。 回来后，万招娣把钱递给华玲玲，笑着说道： “给，你数数。” 华玲玲犹豫了下，还是伸手把钱接了过来，僵着脸把钱数好了，就把欠条还给了她。 之后，就是盯着朝明花了，脸上的表情，面无表情。 “大姐，你的呢？” 朝明花都想哭了。 她要是有钱，她就不会在来之前跟两个弟弟商量着这次不给钱了。 她没想到的是，那两个人明明都答应她了，竟然背地里都把钱带来了，这让她成了唯一一个不还货款的人，今天这事肯定也办不成了，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从华玲玲这里拿货卖。 “我，我没带。” 朝明花话说的吞吞吐吐的。 意料之中。 “你们麻袋里带的都是衣服吧？既然来了市里，不如就去摆摊吧，正好把衣服都卖了，卖的钱再进冬装。至于大姐，如果你卖的衣服能还的上之前的货款，我倒不是不可以再借你一次。” 当初说好的，可没有退货一说，就因为可退货的进货价是最高的。 “啊？摆摊？” 几人被华玲玲这个提议给惊呆了。 他们想过华玲玲可能会不同意，却没想到她竟然给出了这么个主意。 也不是不好，就是挺让人意外的。 “行！我们这就去！” 朝明亮眼睛一亮，第一个跑出去了。 ------------ 167.钱钱跳槽她钱包 华玲玲仔仔细细的洗干净手，把门全都锁上，再检查一遍都锁好了，这才带着朝明雨夫妻往店里去。 “店里的衣服就这些，男装在另一个店里，你们要是想看看男装，顺着这条街往北走，薇莲服装店。” 说起这个店名，华玲玲也觉得好笑，听名字像是个女装店，店里卖的却是男装，华玲玲严重怀疑那店里生意不好，都是被那个店名劝退的。 可刘文花坚持，说她的店名是用的她闺女的名字起的，她也要用自己闺女的名字起，而且对待两个闺女要不偏不倚，结果就有了“薇莲服装店”。 店里没人，华玲玲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下巴闭目养神，想着那几个人今天挣得小钱钱大概率是要跳槽到她的钱包里的，今天的钱包又能长胖一圈，她从看到他们就变郁闷的坏心情就立马变好了。 “你可知m……咳咳，不能唱。” “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啊～” 另一边，跑的最快的朝明亮直接骑着华玲玲自行车，驮着他带来的那袋子夏装和秋装，就近找了个十字路口，直接把袋子往地上一放，打开袋子口，吆喝着： “卖衣服啦！卖衣服啦！马上冬天了，衣服打折卖了哈！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现在买了明年穿，心情好上一整年！” 路过的人，还真有凑上去翻看的，人越来越多，翻看的、比量的、问价的、还价的、付钱的，朝明亮忙的不要不要的。 朝明花和万招娣两个人反应慢了些，加上没有车子驮着大包，只能自己背着走，朝明亮都卖出时十几件了，她们俩还在路上挪动着。 朝明花直接在村口的路边上停下了，万招娣看了一眼心里后悔自己怎么没想到，又不想聚在一起卖，只能背着大包又走远了些，去了村子的另一个路口。 村里的人上学的上学，工作的工作，闲散人员也有自己常去的地方，或者聚在一起打牌、下棋，或者一起聊八卦，再不就是在家做家务、看电视，很少有人会特意跑到村口去转悠两圈，所以两个人在路边半天，衣服都没卖出去几件。 后来，两个人就跟商量好了似的，背着大包走一会儿，停下歇一会儿，顺便吆喝两嗓子，过一会儿再背着大包往前走走，走累了或者遇到人了就再停下会儿。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事情要忙，华玲玲也在忙着招呼客人，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她能躲就躲的那个出了五服的婶子突然出现在她的店门口，而她还笑着欢迎道： “大姐好！进店看看吧，店里的衣服都是……” 话音戛然而止。 “哟！华老板你这是忙晕乎了啊！都管婶子我叫上大姐了，哈哈！” 别说。被个小辈叫一声姐，那心情，真是好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婶子来了啊。” 华玲玲皮笑肉不笑的问候着。 “嗯嗯，这次过来就是专门告诉你一声，你妹子明天订婚，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去啊，就指望你给她撑撑场子了，男方家的地址在……” 华玲玲没听，她转过身继续“忙”着招呼客人呢。 出五服的婶子看华玲玲态度不端正，伸手要拽华玲玲胳膊，想要把人拽回来继续听她说，结果被华玲玲闪了一下躲开了，立马就不高兴的训斥着： “唉！华玲玲！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好好听着！你瞎忙活什么呢！” “婶子，我都听到了，我明天没空。” 虽然她不缺那几块钱十几块钱的，可他们两家平常都没什么人情往来，这突然的叫她过去，她自然是不会去的，加上有上辈子的记忆，她去了才是想不开，有些喜气是不能乱沾的，免得喜气没沾到，最后沾上一身腥。 “怎么就没空了？把店门一关不就是了？你家孩子不是上学呢么，又不用你背着抱着哄着的，到时候你直接骑车过去就是，又不太远，离这儿不到五里地，你到时候随便带点儿东西过去就行，他们家不挑你的理。” 那婶子说的挺大气，话里的意思却很耐人寻味，什么叫“随便带点东西过去”？订婚又不是结婚，要她带什么去？ “婶子，你话都说道这份上了，那我也说的明白点吧，咱们两家都出了五服了，平时都不走动的，你这突然上门叫我带着东西去参加你闺女的订婚，是不是不合适？我订婚的时候你来过吗？我结婚的时候你来过吗？我生孩子的时候你来过吗？ 再说了，我跟你闺女也不熟，差了好几岁不说，两家隔的也远，打小就没在一处玩过，我都不知道她长啥样，你老说她也在市里，也没见她来找过我啊，她自己都知道我们的关系没到那份上，你老来催我去真不大合适。” 华玲玲并没有把话说的太难听，怎么说好歹也是一个村的，话说的太过，万一这人气不过回头去找她妈算账怎么办？这种事这人绝对能做的出来。 就她不愿意去参加订婚这事，估计那婶子回老家后都得找她妈理论理论。 “你！我不就是想着叫你去给我家你妹妹撑撑场子？你就买点东西过去坐一下怎么了？又不费你什么事！你这人怎么就这么犟呢，以前没走动那是以前，往后咱们走动起来不就可以了？人啊，不能光看后面，你得多往前看！” 歪理一大堆，乍一听好像还有些道理，要不是这是在华玲玲的店里，她都想转身走人了。 而店里的客人，一个个的假装在看衣服，实则一个个的都伸长耳朵、瞪大眼睛看热闹呢。 “婶子，我就是一个卖衣服的，没法给你家撑场子呢，我没那么大的本事。” 华玲玲的笑，由一开始的皮笑肉不笑，到现在连皮笑都没了，语气里都是满满的无奈，都快要崩溃了。 怎么会有这种人呢？为达目的，誓不罢休，连话都只听自己想听的，不想听的就自动过滤，自己说的话别人就必须听，不听她就非得劝着别人听，一直说一直说，没完没了，真是烦死人了。 “唉，我就那么一说，撑不撑的都无所谓，反正你明天一定要到场，我可跟你说好了啊，你明天必须要当场！” 说完，那个婶子也不再跟华玲玲来来回回的磨叽了，就跟华玲玲真的跟她说好了一样，挥挥手人家就走了。 走了…… 这种事情不是头一回了，每次过来就跟两个人很熟一样，她话说完了，要是华玲玲没能及时给予否定的回应，她就当华玲玲答应了，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现在，又是这一出。 “婶子！我没空！我不去！” 华玲玲站在店门口，冲着那婶子离开的方向大声喊着，保证她就是走出一里地去也能听到。 喊完，华玲玲心里那股子郁气也没了，脸上重新挂上了真诚的笑，对着店里那几个一直在扒拉衣服的客人问道： “几位美女，要不要进去试穿一下？这都是明星同款，穿出去倍儿有面儿！” 送走了这波看热闹的客人，华玲玲站在门口有些跃跃欲试。 怪不得那些人都喜欢在海边、在山顶大喊呢，这么一喊，心里真的舒坦了不少，下次继续。 ------------ 168.让人肉疼的价格 “怎么了？怎么了？大老远的就听你在喊什么‘你不去’，出什么事儿了？” 华家福突然跑到华玲玲面前来，着急的模样逗的华玲玲差点儿红了眼眶。 她的二哥呀！叫她说什么好！ “二哥，我没事，就是那个婶子，出了五服的那个，又来找我了，非要我去参加她闺女的订婚，说完她就跑了，我说我不去她就当听不见，我只能大声喊了。” “她怎么又来了！咱们两家又不熟，平时都没来往过，她老来找你干什么！下次她再过来，你叫我，看我不拿扫把把她打出去！” 华家福护着她的样子，让华玲玲体会到了兄妹之间的亲情，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小时候，华玲玲能体会到的亲情真的不多，只要长到能干活的年纪，那就会有干不完的活，家里、田里到处都有活干，忙完了家里的还要给结婚了的姐姐哥哥家帮忙，雨天要纳鞋底缝鞋垫，冬天要剥花生壳扒玉米粒，总之是不会闲着哪怕一天，年头忙到年尾，哪里有功夫体验什么兄妹情父女情。 这乍然感受了一下，华玲玲真有些绷不住。 “二哥，你可别乱来啊，免得被她讹上了。” 一个不熟的长辈，突然找过来，还口口声声的叫她带着礼物上门参加她闺女的订婚，这样的人不要指望她能有正常人的想法。 “哦，那怎么办？” 怕被她讹上，怕闹僵了她回村里找王红英算账，怕跟她扯上关系最后沾上一身腥，怕……怕这怕那的，最后成了现在这样束手束脚的状况。 “凉拌！二哥你赶紧回去看店去吧，反正她也不能怎么着我，她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她，以后见从我这里占不到什么便宜，估计就不会再来找我了。” 华玲玲说着，就把人往北推。 “哦，那她下次来了你一定要告诉我，就算什么也不做，哥也能帮你撑撑场子不是。” 被华玲玲推着走的华家福边走边叮嘱着。 又是“撑场子”，今天听了太多次这三个字了，不过这次的感受跟之前的完全不一样，听完心里头暖和和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快回去看店吧。” 送走了华家福，华玲玲没开玩笑的，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让人忍不住想要更多。 她有些庆幸之前朝明岳的那个决定，把华家福带来一起，虽然他人不在了，可这里还有她的亲人，他就算人在外地也能放心家里，而她也能体会到来自亲人的关心。 就是，他对家里也太过放心了吧？一去就是半年多，中间一趟没回来，就打了几个电话，然后给她打了几笔汇款，再就什么也没有了。 其实，华玲玲有时候也会忍不住多想，朝明岳为什么会一去不回，会不会是有了个家外之家。 再转念一想吧，她又觉得这事要是真的也没什么，大不了就离婚呗，反正她有没有男人都无所谓，日子还是照常过，不会因为没有了男人，家里的生活水平就会下降了，说不定还会变得更好了呢，毕竟她的空间不是摆设，开店卖衣服都成了消磨时间的活儿，能让她赚钱的是越来越多的下家。 所以，朝明岳在外面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一直有家不回，华玲玲统统都不管了，男人有赚钱香吗？男人只会耽误她赚钱的速度！ “美女好！我们店里的衣服都是从羊城进的……” 华玲玲招呼着客人，尽心尽力的想要把进店客人兜里的钱勾搭着跳槽进自己的钱包里，她最喜欢自己空瘪瘪的钱包变成胖嘟嘟的模样了。 中午，朝明雨夫妻两个一起回来了，两个人跟华玲玲客套了几句话后就站在一旁看着店里的忙碌，像是在观摩，又好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华玲玲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于是，等客人们选好自己的衣服付了钱后，她便关上店门，带着两人又去了那家海鲜店。 这次，饭馆老板跟老板娘的情绪都挺稳定的，可能是她第二次带客人来没闹出什么幺蛾子，所以夫妻俩对她带人过去吃饭又放心了。 “华老板又过来了啊！这次不巧呢，楼上包间都满了，咱们在楼下吃可以吗？” 老板娘问着，顺便还打量了朝明雨夫妻两个一眼，看起来挺面熟的，就忍不住又看了朝明雨一眼。 “没事，哪里都可以。” 华玲玲并不在意是在大厅里吃还是去包间里，不过是包间里更安静也方便谈话罢了，在大厅里也是同样，说不定谈话内容还能给她招来几个想要干个体户却没门路的，所以她欣然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后就把菜单递给了朝明雨。 “二姐，二姐夫，想吃什么随便点。” 这个时候的菜单可没有菜品的图片，只有干巴巴的菜名，后边缀着价格，让人看一眼就肉疼的不行的价格。 “小虞妈，要不咱们换一家吧，这家馆子也太贵了，菜就没几个低于十块钱的，这一顿吃下去，半个月的工资就没了！” 朝明雨趴在桌子上，使劲抻着脑袋，对着坐在对面的华玲玲小小声的劝道。 他们其实听万招娣说过，上次他们过来，华玲玲请他们吃了一大桌子的海鲜的事，所以这次他们才会厚着脸皮在饭点回华玲玲的店里赖着不走，就是也想蹭一顿海鲜吃。 不过，他们之前没想到海鲜竟然这么贵，好几块钱一盘子菜都算是便宜的，这叫她们都不好意思点菜了。 “没事，一顿饭我还是请的起的，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就是了，好不容易来一次，不得尝尝海鲜是什么味儿。” 华玲玲笑着说道，不等朝明雨再次劝说，华玲玲的头顶上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女声。 “就是，想吃什么随便点，老幺家的兜在市里当上大老板了，哪里会缺一顿饭钱。” 说完，她就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华玲玲的右手边。 是万招娣。 “二嫂过来了，大姐和大哥呢？怎么没一起过来？” 朝明雨顾不得纠结菜价了，赶紧出声询问。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都是分开走的，他们去了哪儿我还真不知道。放心好了，他们又不是小孩子，饿了自己知道找吃的。” 说完，就一把抢过朝明雨手里的菜单，张口就开始点菜。 “要这个，还有这个，这个也好吃，这个要两份……” “唉！嫂子！你先别点了，我们正准备换……” 看了一眼正在写菜名的老板娘，朝明雨这阻止的话也说不下去了，坐在那看着万招娣点了一个又一个的菜，肉疼的脸都皱巴了。 ------------ 169.开开心心报菜名 朝明雨未说完的话，大家都明白，可谁也没在意。 在意的大概就只有她对象林援朝了。 他握着朝明雨的手，轻轻拍了拍，算作安慰。 朝明雨的心里却还是觉得难受，她觉得万招娣这样做实在是太难看、太丢人了，好像八辈子没吃过好东西似的，丢他们朝家的脸！ 可她在娘家横，在婆家强势，在学校也有脸面，在外头却不敢招惹万招娣这样的人，因为他们脸皮够厚，随时都可以不要脸面，大庭广众之下都能撒泼自如，她却不行。 她是体面人。 就连现在要跟着华玲玲一块儿卖衣服挣钱当个体户，她心里其实是非常抗拒的，只是男人坚持要做，家里又确实穷的快要揭不开锅了，她才不得不低下身段跟华玲玲说好话。 万招娣很快就点完了。 “老板娘，先点这些，不够了我们再叫你，上菜你快点哈！还有，记得把我那大包看好了！” 看着万招娣这副德行，朝明雨都快要气死了，要不是还得跟华玲玲拉关系，要不是她确实也想尝尝海鲜，她真恨不能立马起身走人。 手一直被林援朝紧紧的握着，轻拍着，她自己也扭过头去不再看，眼不见心不烦，等到点的菜端上桌，虽然，对于万招娣的吃相她还是看不顺眼，可是吃的不止能堵住她的嘴，还能糊住她的眼。 朝明雨自己努力扒着大虾的壳，旁边的林援朝还在帮她扒螃蟹壳，螃蟹肉直接给她喂到嘴里，她的全副心神全都放在了桌子上的美食里，已经无暇顾及万招娣了。 “媳妇儿，啊——” 朝明雨配合着张开嘴巴，就被林援朝塞了满嘴的蟹肉。 一旁的万招娣也在努力奋斗着，满心满眼都是海鲜，只有华玲玲一个人觉得自己在吃狗粮。 “喂！老板！我弟媳妇，就是旁边卖衣服的华老板，她在这里吃饭吗？” 华玲玲正觉得食不下咽，就听到外面有人提她，转过身朝门口看了一眼，是朝明亮。 她刚要说话，万招娣拿着螃蟹就冲门口的朝明亮挥手吆喝： “大哥！这里！快来啊！我们都已经吃上了！” “唉！就来！” 朝明亮提着编织袋，左看看右看看，觉得放在哪里也不放心，就提着去了饭桌旁，直接塞进了桌子底下。 坐下，伸手就抓了一只螃蟹开始扒壳。 “大哥，你洗手了没？小虞妈现在跟她小姑似的，可讲究了，吃饭之前得洗手。” 万招娣说着就瞟了朝明雨一眼，别以为她没看到，她点菜的时候她这个小姑子那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嘴角都快撇到耳后根了，整天就摆着一副高人一等的架势，现在还不是吃的比她还多。 “嗨！庄户人家哪里用讲究那么多，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上次吃螃蟹还是咱家华老板请的，这都过了几个月了，惦记这么长时间，今天终于吃上了，我得多吃几只才行！” 朝明亮这么一说，万招娣赶紧提醒他： “那不行，这玩意儿性寒，可不能多吃，你忘了第一回吃成啥样了？你还想再进医院体验一回？” “那不能够。” 第一回…… 华玲玲不想想的，可她控制不住，大脑它有自己的主见，那画面虽然时隔几个月已经有些模糊了，还是让华玲玲恶心的再也吃不下了。 算了，对着这些人，她就不能指望自己能安顿的吃完一顿饭。 又过了一会儿，朝明花也找过来了，她累的满头大汗又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就起不来了，要不是因为满头满脸的汗不舒服，她是真的不想出去洗手，想直接开饭。 只是她来的太晚，桌上的东西都吃的差不多了，华玲玲不好厚此薄彼，又去拿过菜单来让朝明花重新点了几个菜，这让本就吃饱了的四个人忍不住又跟着吃了一些。 全都吃撑了，华玲玲除外。 华玲玲挺怕他们又跟第一次一样，所以她直接回店里看店，又把他们撵出去摆摊卖衣服，顺便让朝明雨夫妻跟着一起学学，这样他们要是出什么问题了，她也能眼不见为净。 这次，朝明花长心眼儿了，她直接就在这条街的街头十字路口摆起了摊，还去华玲玲店里要了几个编织袋铺在地上，这样，来来往往的人随便瞟一眼都能看到她在卖什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卖出去了十多件。 见她这操作，万招娣眼疾手快的抢了路对面的位置，同样去跟华玲玲要了几个编织袋铺地上，把袋子里的衣服拿出来摆上，两个人也没打价格战，该是多少就是多少，毕竟卖的钱都是自己的，赚的越多越好。 朝明亮可不知道身后发生的这些事，他早骑着车子驮着他剩下的半包衣服不知道去哪了。 朝明雨夫妻正好一人帮一个，可他们不知道衣服的价格，能帮的不多，尤其是林援朝，看着满地的女装都不好意思伸手，站那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碍事，简直就是过去帮倒忙的，直接被万招娣嫌弃的推到一旁，让他一边儿去看着大包，别让人把衣服顺手拿走了。 另一边儿的姐妹俩配合的倒还不错，一个说价格，跟客人讲价，收钱，另一个帮着找衣服，装袋，再拿新的衣服摆上，虽然有些手忙脚乱，却也忙中有序。 有两个在路口摆摊卖同样款式的衣服，华玲玲一下午都没接待几个客人，也听进店的客人说了这事，要不是那两人是亲戚，华玲玲真会拿扫把打上门去。 哪有这样的人？ 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以后还想不想从她这里拿货了？ 头疼！ 华玲玲直接关了店门，去华家福店里跟他说了一声，就自己去接三个放学的小丫头了。 “妈妈？” “小姑！” 三个孩子都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华玲玲，她们很少会看到华玲玲来接她们，以前都是刘文花来接，后来就是华家福来接，她们知道是因为店里忙华玲玲才不能来的，怎么今天突然过来了？她们严重怀疑是不是店里的衣服都卖光光了。 “妈妈，你怎么来了？” “是啊，小姑，今天怎么是你来接我们？是你店里的衣服都卖完了吗？” “哇！小姑你好厉害啊！我爸爸妈妈他们卖衣服可慢可慢了，也不知道店里的衣服什么时候也能卖光光。” 华玲玲连连摆手，道： “没有没有，衣服没有卖光，是今天店里没多少客人，所以我就过来接你们回家，你们是打算先干什么，去吃饭？还是写作业？” “妈妈，我想吃你做的饭，好久都没吃你做的饭了，嗯，我不想吃挂面。” 除了早饭，午饭跟晚饭她们几乎都是在“薇莲”店里吃的，饭菜都是从饭馆里打包的，刚开始她们都觉得吃饭馆里的饭菜好幸福，现在她们每天都盼着能吃到家里的饭菜。 “啊？那你想吃什么，咱们回家做去，你们可得帮我打下手，不然这顿饭得半夜才能吃了。” “我想吃红烧排骨！” “小姑小姑，我想吃糖醋的排骨！” “小姑，我想吃猪肉炖白菜！” “妈妈，我想吃铁锅炖大鹅！” 三个孩子叽叽喳喳的、一蹦一跳的围着华玲玲，开开心心的报菜名。 ------------ 170.竟然支棱起来了 三个孩儿点的菜，华玲玲做的并不太好，她做饭的手艺一般般，做仅仅是不难吃、还算可口的程度，远远达不到好吃的地步。 而且，她并不喜欢做饭。 以前做饭，那是因为在家都是这么过的，每个人，或者说每个女人，打小就要学着做各种家务，洗衣做饭是最基本的，各种针线活儿也必须能拿的出手，还要会照顾人，不能懒散要勤快，还得有眼力劲儿等等等等。 当然，最后一项华玲玲学的并不好，她光学习那十八般武艺就已经累的不行了，因为学会了以后，那些活就属于她的了，她要是愿意动脑子的话，早就考上大学了。 长大后，她也曾后悔过，毕竟那是铁饭碗唉！多香！ 后来，就摆烂了，认命了。 倒是没有想到，重来一次的人生，她竟然支棱起来了，这个选择连她自己都挺意外的。 就算是现在，她都觉得自己当初做出要离开村子的决定，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向来是个喜欢在一定范围内活动，而不喜欢走出去的人，那会让她很不自在，很没有安全感。 真的走出来了，好像也并没有多艰难，她的舒适区只不过换了一个地方，又变大了很多，且以后只会越来越大。 因为，她想要去的地方很多很多。 就那句话，“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 她应该是鼓不起去外国的勇气的，就自己国家的大好河山，她这辈子估计都不可能看的完，只是这个旅行是在这辈子的计划内的，她已经走出一步了。 “妈妈，糖醋排骨要多放糖，一定要放很多很多！” “小姑，我想吃拔丝地瓜！” “妈妈，我想吃拔丝苹果！” “小姑，改天你给我们做糖葫芦吧！”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把华玲玲从思绪的海洋里拽了回来。 “好好好，这些咱们改天再做，今天是来不及了，你们看着火哈，我回屋准备点儿东西。” 只有在孩子们忙碌的时候，华玲玲才好偷偷的从空间里往外拿东西。 孩子都大了，有了幼儿园毕业证和小学的学生证后就不好忽悠了，她相信孩子们肯定能够替她保守秘密，她怕的是她们不经意间会说漏嘴，所以就格外注意这一点，争取不让她们发现家里各种吃食的来路。 没有发现真相，就不会有说漏嘴的意外发生了。 地瓜、玉米各半袋子，鸡、鸭、鹅、兔子各两只，磨好的小麦面粉半袋子，苹果、橘子、梨等水果半袋子，蛋装半筐刚下的，还有半筐腌制好的，差不多就这些了。 把东西提前放在过堂里，这样一会儿送华小薇她们的时候不会漏掉什么，也让刘文花想吃什么的时候有的吃。 她知道华家福跟刘文花平时都不好意思跟她开口的，所以她就得主动一些，天大地大孕妇最大，女人孕育宝宝是一件非常伟大的事情，她不想怀孕的二嫂连口可心的饭菜都吃不到，这种委屈委实没必要受。 “妈妈，快来看看好了没！” 南屋，朝书虞大声喊着，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 华玲玲赶紧跑了进去，看着锅里收完了糖汁后粘在锅底黑乎乎的排骨，无语的望着三个娃儿。 “这是怎么回事？” 要不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出去半天了呢！她满打满算的离开了有一刻钟吗？怎么就汤没了，排骨也糊了？ “就，大姐说的，把糖汁舀出来一些，再把火烧大点儿，就不用等那么长时间了，我们很快就能吃到糖醋排骨了。” 华小莲见两个人都不敢吱声，便举手主动回答问题。 华玲玲觉得头顶有一串乌鸦嘎嘎飞过。 什么叫把糖汁舀出来就能早早吃糖醋排骨了？这样的排骨还有糖醋味儿吗？想早点吃，怎么不直接煮熟了以后抹点糖、撒点醋吃？那不更加方便简单快捷吗？ 这孩子，心眼儿就全都长在歪门邪道上了。 “那现在，这些排骨谁吃？” 华玲玲挑眉问道。 三个小家伙全都低垂着脑袋不出声了。 “长长记性哈！不是什么事情都能走捷径的，有句话叫做‘心里吃不了热豆腐’，你们现在就是这么个状况，心急的后果是什么？是你们想吃的糖醋排骨糊了，没得吃了，希望你们再没有下次了。” 那是不可能的。 糖醋排骨的后果是糊了，不代表其他事情走捷径的后果也是不好的，华玲玲相信凭着华小薇的那比马蜂窝差不了多少的心眼子，这种事情以后肯定不会少。 “嗯，我们不敢了，以后都不这么做了。” 三个小家伙齐齐回答着，语气都非常的无力，不知道是因为发现自己做错事而蔫巴了，还是因为自己实验失败有些气馁了。 “行了，你们谁负责把这个锅洗干净？闲着的来跟我一起去堂屋做饭去。” 幸好，这个家里有两个炕，有两个灶台。 就算灶台上的锅都叫她们给霍霍了，不是还有炉子么，反正怎么都不会耽误家里做饭的。 “那个，我刷吧。” 朝书虞举起手来，呐呐说道。 “我刷！我刷！” 华小薇同样举起手来，一蹦一蹦的大声抢着。 朝书虞便放下了手，还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看来，她闺女也是个不喜欢刷锅洗碗的，不过，这些事情都是必须要的，不是因为她们是女孩子，仅仅是因为她们是家里的一员，家务活每个人都必须要做。 “走吧，端着剩下的东西，咱们转移战场。” 华玲玲空着手走了，东西都是两个小丫头搬动的。 “这次主意好好看火哈，别再动什么小脑筋了，顺便把作业做了。” 这次做的是酱香排骨。 “好！” 两个小丫头非常听话的去南屋把书包拿了过来，然后把吃饭的饭桌摆在灶台前，这样她们写作业的时候也方便看着锅和火。 至于华小薇，现在还在院子里跟锅奋斗呢，糊了的糖汁可不是那么容易洗干净的，也叫她长长教训。 华玲玲回屋，开始收拾东西，主要就是把秋天的衣服全都打包塞进柜子底下，把冬天的衣服全都拿出来放在上头，有些衣服需要洗洗，有些衣服需要晾晒，被褥也都得换厚实的，尤其褥子，这要是薄了，以后烧了炕不得烫的一晚上睡不着？ 朝书虞那就不用她操心了，孩子大了，知道冷暖，冷了会自己添衣服的，不过也得提醒她一下，免得想换衣服的时候发现衣服都返潮了，到时候穿着不舒服不说，还容易感冒。 对了，她是不是还忘记了什么？ ------------ 171.大人肯定也不傻 小孩都不傻，大人肯定也傻不到哪儿去。 朝明亮在天黑以后，就给自家媳妇儿去了电话，说今天回不去了，说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说可能要在华玲玲家住两天。 朝明花和万招娣以及朝明雨两口子，卖衣服一直卖到这条街上的铺子都关门了才收摊。 倒不是他们有多么能干，为了挣钱有多么努力。他们从下午吃饭时间就去店里看过，结果那店铺一直都关着门，隔几分钟过去看都是一样的结果，慢慢的就磨蹭到了八九点，街上都不见有什么行人了，他们才不得不收了摊，准备回华玲玲家看看怎么回事。 “砰砰砰！砰砰砰！” 四个人拖着疲惫的身躯以及两个大包终于到了华玲玲家，虽然距离不远，对于摆了一天摊又没吃晚饭的四个人来说却是沉重的包袱，他们以为到了华玲玲家就能吃上热乎乎的饭菜，没想到等着他们的却是关紧的大门。 而出来开门的不是别人，是天黑以后就回来的朝明亮。 “哟！你们这么拼命的啊！这都几点了才回来，挣老些钱了吧？” 他倒不是嘲讽几人，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包如今少了一小半，可见他们今天衣服卖的都不错，加上晚饭后出去溜达着消食的人也不少，他当时看的差点儿跟着一块儿再摆一会儿摊了，最终还是饥饿战胜了他对小钱钱的渴望。 “你说你回来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我们都还在路口等着你呢，没想到你一去不回了。对了，家里有饭吗？我们都快要饿死了！” 朝明花埋怨了两句就说不动了，又累又饿，哪里还有精力跟朝明亮掰扯谁对谁错。 “昂，我还以为你们是为了多挣钱才不走的呢。你们回来的太晚了，晚饭我们早都吃完了，什么也没剩下，你们要是饿了就自己捣鼓点儿吃的吧，这里有肉有菜有鸡蛋有挂面还有面粉，想吃什么自己做吧，记得动静小点儿，都睡觉了。” 说完，朝明亮自己打着哈欠去了南屋的里间屋，关上门直接上炕躺下睡了，没管刚回来的几个人。 他今晚回来的时候其实也有些晚了，不过，他是被铁将军拦在门外的，还以为华玲玲他们是出去了还没回来，结果等到华玲玲回来后，才知道他们都吃完饭了，甚至没做他们的份儿，他也是自己做的吃的，虽然有不少剩菜，可他是自己烧火热的，而且光盘。 “唉！我好累啊大姐，今天我们也是帮你们卖衣服才回来的这么晚的，今天的晚饭就你们做吧。” 朝明雨不认为她大姐会拒绝她，所以说完就直接指使她对象给她捏肩捶腿，倒洗脸水了。 “嘿！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明明就是我们在教你们两口子怎么卖衣服，没收你们学费就不错了，你们竟然倒打一耙还要我们给你们做饭？那是不是你班上的学生都是你管他们饭的？要不然你怎么好意思让我这个‘老师’做饭给你这个学生吃的？你还要不要脸了？” 朝明花丝毫不惯着她，两个人都是家里受宠的女孩子，她又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可比朝明雨受刘菜叶宠爱，要不然她也不能从刘菜叶那里翻出来一万多块钱，虽然被她气的不轻，刘菜叶也没叫她还。 而且，今天大家谁不累？她上午还背着大包走了很远的路呢，要不是还饿着肚子，她现在直接回屋躺下给他们表演一个秒睡。 “你怎么说话的？都是一家人，至于把话说的这么难听么？还有，什么叫你教我们卖衣服？明明就是我们再帮你卖衣服好吧！你这人怎么不讲理？” 姐妹俩吵了起来，本来还顾忌着屋里睡觉的华玲玲，后来吵得火气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大声，直到隔壁邻居嗷一嗓子骂了一通，她们才想起来，这不是在自己家。 就，挺尴尬的。 停战的两个人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正房华玲玲卧室的方向，很好，没有开灯，也没有任何动静，睡得还挺沉的。 最后的最后，是林援朝做的饭，在座的三个女人，一个是他的大姨子，一个是他媳妇儿娘家的二嫂，还有一个是自己媳妇儿，他一个都惹不起。 吃完以后，他把锅碗瓢盆全都清洗干净后，又给他媳妇儿端洗脚水，伺候好了他媳妇儿后他才自己随便洗了洗脚去南屋朝明亮旁边的炕上躺下了。 “呼～～” 林援朝长长的呼出来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等外面的所有人为制造的声音全部消失后，华玲玲挑了挑眉，继续忙活着空间里的所有事物。 之前的两个月，她是半点都没闲着，圈出来一块比东湖村住宅区还大的地，垒了高墙，所有的家畜家禽都养在里头，里面不止满地的杂草，各种庄稼、蔬菜也都有，要不是她的果园规模还没达到她规划的目标，好赖也会给里头种上一片。 唯一的不好，就是蛋难捡了，这是唯一让华玲玲非常后悔的事情。 好在，她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为它们建了个窝，离地二十公分，底层有空隙，不怕它们把粑粑拉在里头，还让它们自然而然的养成了把蛋都下在窝里的习惯，让华玲玲不用再满圈里到处跑了。 至于粮食、水果和蔬菜、花卉，因为朝明岳在南方，倒是帮她弄到了不少南方才有的植物，她觉得自己的空间里已经不缺什么了，就是数量上有些少，这个就要靠时间的积累了，早晚会变成她想要的大片的种植园。 夜里十二点，闹钟一响，华玲玲就出了空间，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闹钟又准时响了，华玲玲无奈的关掉闹钟，躺回被窝里继续睡。 昨晚朝书虞直接在华家福家跟着两个表姐一起睡的，所以今天早上她不用早起做饭，也不用去送娃上学，难得睡个懒觉的机会，结果被闹钟给破坏了，华玲玲心里这个郁闷啊！ 因为，她睡不着了。 当然，赖床还是可以的。 “叮叮当当” “哐哐哐” “哗啦哗啦” 院子里的噪音越来越大，誓要赖床到底的华玲玲睁开了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坐了起来。 今天的黄历，大概是不能睡懒觉也不能赖床吧。 等她起床后，早饭已经做好了，而且大家都没有先吃，全都等着她。 这倒是让华玲玲挺不好意思的，毕竟这是她家，这些人就算不是来家里做客的，好歹都是亲戚，那她就理应招待好他们，结果她昨晚上没做这些人的饭，害他们吵了一架，今天又累的他们起来做早饭。 哎呀！这样的亲戚她最欢迎了！ “哇！早饭谁做的呀？也太好了吃了！” 华玲玲有些夸张的表演着，人家都做饭了，她好歹也得捧捧场夸一夸吧。 “嗯，是你二姐夫做的，好吃吧？我们家都是他做饭，你觉得他这手艺开个饭馆什么的可以吗？对了，开饭馆赚不赚钱啊？我记得老幺之前也开过餐馆，后来不干了。” 朝明雨一脸幸福的炫耀着，在挑男人这一点上，她可比朝明花强多了。 “不就是会做个饭么，有什么好显摆的！” 朝明花戳着盘子里的酸辣土豆丝，恨不能戳成土豆泥。 ------------ 172.她二哥真爷们儿 “嘁！有本事你叫大姐夫也在家做饭、给你端洗脚水！” 朝明雨明晃晃的嘲讽道。 看样子，她还记得昨晚的仇呢。 “哼！你也就能显摆这个了！” 朝明花夹了一大筷子的土豆丝塞进嘴巴里，大口大口的嚼着。 “谁说的？我不止能显摆你妹夫对我好，会洗衣服会做饭，还知道疼我，他还不会在外面乱来，不会卷着自己小舅子的钱跑，也不会欠黑色道路上的钱，不会叫妻儿老小的欠着一屁股饥荒，没有安分日子过！” 朝明雨越说越刹不住车了，直接把朝明花老底掀翻。 朝明花气的站起来用筷子指着朝明雨。 “你！哼！我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虽生气，她却没有做出愤然离桌的举动，话说完后就一屁股坐下，然后大口大口的吃着饭菜，还发出不小的动静，看表情还挺得瑟，明显是故意在气朝明雨的。 朝明雨白眼一翻，说了句“幼稚”，这场早饭期间的姐妹俩幼稚吵架活动，才终于落幕了。 华玲玲看的是津津有味的。 她这一代的兄弟姐妹一般情况都不少，家里最少的也有三四个，只有一个两个孩子的那都是凤毛麟角，十几个孩子的也不是没有，所以有时候相处起来不是那么的和谐，大家的童年不止有干活干活再干活，还伴随着争吵和打架，有时候为了一颗野果子，亲姐妹都能撕头发、挠脸的干一架，亲兄弟亦是如此。 不过，都能当姥姥的年纪的姐妹吵架，她确确实实是头一回见。 朝明花的大闺女已经二十岁了，在农村，结婚不是非要到了允许领证才可以的，大部分都是先办婚礼后领证，她这种到了年纪才结婚的人不多，主要就是她爸，习惯了一切服从领导指示，所以也对他们几兄妹严格要求，必须要遵纪守法。 想当初，她二嫂意外怀孕有了华小莲，差点儿被他们爸拽着去流了，也就是她爸是个当公公的，不好真拽着儿媳妇去，她妈又是个没主见的，不然结果还真不好说。 要说起来，还是她二哥厉害，竟然顶着来自爸妈的超级压力保下了小莲，现在想想，她二哥当时真爷们儿！ 不过，后来就顶着满村的嘲讽度过了这好几年，毕竟大家都觉得生了儿子才算是有了后，闺女那都是给别人家生的，只有两个闺女的华家福就成了全村的笑柄，甚至大家都暗搓搓的等着他们两口子什么时候跑出去“打工”。 没有儿子，男人会被嘲笑，女人的压力只会更大，就因为这样，刘文花才会在华家福挣到钱以后立马决定再要个孩子，只有生了儿子，她在村里才能抬得起头来，才能在有儿子的嫂子面前挺直腰杆，不然总有低人一等的感觉。 这种感觉，上辈子的华玲玲体会尤深。 那时候…… 算了，不想了，都已经过去了，这辈子的她不会再生活在别人的闲言碎语里，她要活出她自己，她要任性的去过这多出来的一辈子。 饭后，其他人继续出去摆摊，华玲玲则留在家里，名义上是店门不用开那么早，不如就在家里休息，顺便打扫卫生、洗洗衣服什么的。 当然，她也确实这么做了，冬天的衣服该洗的洗，该晒的晒，可洗衣服有洗衣机，打扫卫生也用不了多久，剩下的时间她自然是进了空间忙活的。 就算进空间里只能干十分钟的活，那也是有十分钟的收获。 现在的空间是能给华玲玲很多的满足感，只要她进来，就能有成果，不用像在村里种地那样，辛苦劳累了一整年，如果老天爷不赏脸，这一年的收成就会寥寥无几，付出和收获不成正比。 等洗衣机停下，华玲玲便出了空间晾衣服，然后把所有的门都上了锁，这才骑上车子去了店里。 偶尔，她也会觉得这样一成不变的生活很无聊，想要做出一些改变。 可是，每每看到一张张颜色不同的票子从别人的口袋刷的跳槽进她的口袋里，顿时就觉得，这种无聊的生活，她还是可以坚持坚持的。 街口，左右两侧是朝明花和万招娣以及朝明雨两口子在摆摊卖衣服，看上去卖的挺火的，一个个都忙得团团转。 华玲玲觉得她今天就不应该来开门的，那种坐那半天等不来一个客人的感觉，说真的，非常影响心情。 可，来都来了，这门就开一开试试吧，也许有的人就喜欢在店里买衣服，觉得从小摊上买的衣服不够上档次呢。 事实证明，这种好面子的人可能真的有，就是她华玲玲没有那个幸运值，遇不到。现在大家都还崇尚节约开支，固执的以为小摊上的东西比店里的便宜。 干巴巴的坐了一个小时就接待了两三个客人，华玲玲坐不住了，再次关上店门往华家福的店里走去，准备跟华家福说一声，今天中午她去接孩子。 “嗯？你怎么有空又去接她们？是店里不忙吗？不应该啊！你那不是一到饭点都忙的不行么？” 华家福皱眉，总觉得他妹子遇到什么事情了。可看华玲玲的表情好像又没有什么不一样，他纠结了。 “昂，也没什么，就是我那个大姑姐还有二嫂在南边路口摆摊卖衣服呢，客人不多，我一会儿接了她们姐仨儿吃饭，下午还是你接哈，我下午就直接在家不出来了，你到时候直接领着小虞去你家睡觉吧。” 说完，华玲玲慵懒的打了个哈欠，眼角都有眼泪沁出来了。 她在店里数空气的时候就一直在打哈欠，好像突然就困意来袭一样，没精打采的。 “她们也太欺负人了吧！你都借钱给她们批发衣服了，她们怎么能在这里摆摊抢你的客人？不行，我得去跟她们说道说道，哪有这样恩将仇报的！” 华家福说着，一副要挽起袖子干架去的架势。 华玲玲赶紧上前把人拦住了。 “二哥，二哥。不至于！真不至于！也就这一天，等明天他们就回去了。再说了，他们卖衣服不也是替我赚钱么，就是为了从我这继续拿冬天的衣服，才不得不卖衣服凑钱的，我说以后不会再让他们赊账的话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这会子倒是精神了不少，就怕华家福真去了，虽然是为了她好，可闹僵了也不好看啊，那几个人到时候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她二哥可还是要在这条街上继续开店的，得不偿失。 “哼！就这一次！再有下次你跟我说，我保证把他们撵的远远的！” 华家福气的回头duangduang灌了一杯水进肚。 ------------ 173.交易渠道已开通 中午，孩子放学后接孩子回家然后做饭吃饭是来不及的，所以华玲玲还是带着三个孩儿去饭馆吃，吃完了就把他们打包送去学校，她自己转身就回了家。 她不知道，今中午又发生了跟昨天晚上相同的一幕，那四个人一到饭点儿就去她铺子找她，结果一看店门又关着，四个人集体傻眼了。 怎么就又关门了？ 还是这门就没打开过？ 他们一直忙着卖衣服，都没人注意到华玲玲到底有没有过来。 “要不，咱们回家去吃？” 朝明花提议道。 她反正是舍不得在外面花钱的，有不用花钱的饭吃，她为什么要吃花钱的，太不实惠了。 “这样不太好吧？” 朝明雨有些犹豫。 “有什么不好的，都是一家人，去家里吃顿饭怎么了？” 万招娣说着，就赶紧收拾摊子上的衣服，胡乱的塞进编织袋里，往背上一甩，人直接走了。 见状，朝明雨夫妻赶紧跟了上去，朝明花也手忙脚乱的收衣服，随后也跟着一起走了。 等他们到了华玲玲家，发现大门又从里面关上了，敲门砸门都没有人回应，更傻眼了。 “这是什么情况？” “她不让我们进去？” “可能是没听到？” “是不是睡了？” 几个人自己帮华玲玲找着合适的借口，却都劝不了自己。 华玲玲这明显就是不欢迎他们，可是，为什么呢？ 他们想不通。 因为在他们自己看来，他们之前都是亲戚，在走亲戚的时候在亲戚家吃个便饭那不是挺正常的嘛，怎么到了华玲玲这里就行不通了？ 再说了，撇开亲戚关系不提。他们如今也是合作关系了，华玲玲这么把他们拒之门外合适吗？ 至于他们在华玲玲店铺附近摆摊影响华玲玲店铺生意的事情，他们目前没有想到这一点，也想不到如今都已经是合作关系了，华玲玲竟然还是不欢迎他们。 “那，咱们自己去买点儿吃？” 也只能如此了，总不能要饿着肚子卖衣服吧？真没穷到那个地步。 不过，不舍得花钱是真的，几个人只买了几个馒头，又去小卖部里买了几包榨菜丝、海带丝就着，就这么凑合了一顿午饭。 华玲玲在家并没有睡觉，自然是听到了外面的拍门声和几个人的吆喝声，可她就是不想管他们。 凭什么他们会认为，她会看在朝明岳的面子上，或者合作的关系上就要对他们以礼相待？ 她能看在朝明岳的面子上帮他们一把就已经是极限了，能让他们在家留宿就已经不错了，还要让她管他们的一日三餐？ 想屁吃！ 就算他们自己做那也不行！ 家里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凭借着勤劳的双手得来的，凭什么要便宜这些她不喜欢且看她不起的人？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她就算养条狗，喂它点儿吃的它都知道冲她摇尾巴，这些人能给她什么？ 好脸色？还是亲情？ 她通通都不需要。 现在是他们必须要依靠着她才能挣钱，不是她要靠着他们挣钱，她不在意这些人对她的态度如何，之所以帮他们也不过是怕他们因为没钱做出什么错事，最后必然会牵扯到她家。 不说别的，这几家的孩子要是没钱上学了，来借钱的话她能不借？他们真有人进去了，他们家的孩子她能眼睁睁看着不管，朝明岳呢？ 夫妻一体，所以，有些事情哪怕不想做不愿做，也是要做的，除非这夫妻不当了。 她没有开口离婚的勇气了，毕竟朝明岳没耽误她赚钱的速度不说，还在赚钱这件事上比她赚的还快还多，人也没有犯原则性错误，她在家光等着收钱就行了，这样的生活模式是真不错。 “嘶——” 手指流血了，这就是走神的后果。 华玲玲把伤口处用力挤了挤，血液随便往地上一甩，直到不再流血了，随便用卫生纸一包，胶带一粘，又继续干活去了。 【滴——空间系统已经激活，交易渠道已经开通，请宿主查阅交易守则，遵循交易守则进行交易。】 华玲玲：…… 这什么，金手指还有升级版的吗？ 她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指，这个所谓的系统交易，总不会是因为她的几滴血才激活的吧？ 不是，这种重生后的金手指不都是绑定灵魂的吗？怎么还需要她的血来激活？ 闹不懂。 可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都已经这样了，她没有办法闹清楚为什么，更没有办法解除绑定，她也舍不得解绑，所以，躺平吧！ 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拍了拍手，华玲玲开始查看交易守则。 1.交易物品的价值由交易的另一个世界的物价决定； 2.不可交易超越本世界科技三十年+的物品； 3.不可交易本世界没有的物品； 4.…… 这也不能交易，那也不能交易，那还弄个交易渠道干什么？好看？ 华玲玲顿时对交易不感兴趣了，还不如多捡几个蛋来的实惠。 不对，这个交易可以有！ 她可以交易联合收割机、多功能播种机啊！最好还有什么能摘果子的机器，这样她就不用再自己辛辛苦苦的天天下地干活了，直接可以解放双手，获得自由！ 哇！这样一想，华玲玲就来劲儿了，直接打开交易面板，看看有没有卖机器的。 嗯？还要先注册店名？ 那还是叫“虞美人”好了，方便又好记。 交易面板跟购物软件差不多，图片就是对方要交易的物品，下面的价格却是对方需要的物品与数量，物品的价值都是由系统判定的，所以这上面挂着的售卖物品，同样的物品价格都不一样，想买的话，若是在意价格，就需要自己用心去淘一淘。 在搜索栏输入“联合收割机”，刷的就出来了一大片，华玲玲还真有种在电脑上网购的感觉，忒得劲儿了！ 这个要热武器，她没有，略过。 这个要汽油，她倒是可以去买，先收藏了。 这个要粮食，她可以！ 价格，十斤粮食？ 不是吧！竟然这么便宜！十斤粮食就能换一台联合收割机？ 要不是这是系统交易渠道，她都怀疑对方是忽悠她了。 再看看，再看看，这么低的价格，她心里总觉得不可信，总会忍不住怀疑对方的机器是有问题的。 这个要姨妈巾，她现在也没有，得去小卖部里买，先收藏着。 这个要水，是她以为的水吗？还是瓶装水？她现在只有井水，也先收藏着吧。 华玲玲看了好几个，价格好像都挺便宜的，让她忍不住又打开了那个只要十斤粮食的交易，想了想还是准备好了十斤的小麦面粉，点了【支付】【确认】键。 她面前的时间粮食突的就不见了，却没有联合收割机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翻了翻交易面板，最后在【我】的购买物品栏里看到了一个联合收割机的突然，点了一下，一个庞然大物刷的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没有溅起飞土，也没有任何声音，它就像是本来就在那里似的，安安静静的。 很奇特的交易方式，惊呆了她的三观！ 她一时有些不知道先干什么好，既想试试这台机器，又想继续看看系统交易面板还有什么古怪稀奇。 ------------ 174.就差一把瓜子了 想到自己并不会开车，会的仅仅是骑自行车和电动自行车，她便果断放弃了查看联合收割机的念头，转而去翻看交易面板上的各种物品。 一条漂亮的钻石项链，竟然只要一个馒头就能买到？ 一件看上去不像是假的的翡翠手镯，竟然只要一粒退烧药的价格？ 一台某牌子的骚包跑车，竟然只要五斤粮食？怎么比联合收割机还便宜？ 要不是联合收割机已经在她的空间里了，她真怀疑这个交易渠道里的都不是真货，实在是都太便宜了！便宜的让人觉得不真。 这里真的就像以后才有的网购软件，里面什么都能买到，而且价格超级便宜！华玲玲觉得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东西，够买下交易面板里所有的物品。 嗯，比如汽油、柴油、姨妈巾什么的，这些她现在没有的都可以随时出去买。 不过，从她观察的情况来看，对面的那个世界，似乎科技比她所在的世界要发达很多，却又仿佛很穷，不但缺医少药，而且连最基本的生活需求的粮食和水都没有，这让她不得不怀疑，那个世界科技发展的不错，可能发生了什么灾难导致他们如今生活艰难，可这些首饰、车子等却都好好的且很便宜，总不能是——末世吧？ 她感觉自己的脑洞开的有些大，却隐隐约约的觉得自己的猜测也有可能是真的，不然，带入自己去想一想，她还真想不到别的理由了。 一辆车最起码是几万十几万打底，十斤粮食顶多几十块钱，这样差距巨大的两样物品却神奇的画上了等号，她只在末世类的里听过。 没办法，她识字不多，从前都是用听的。 这辈子，也就偶尔跟着闺女识几个字，主要还是为了更好的卖衣服做的准备，认识的都是明星的名字、衣服的牌子、以及吃饭时候的菜单等等常见、常用的字。 再加上她在学校里上的那几年学，就算还有好多字不认识，连蒙带猜也能知道个大概意思，就更加不愿意学习了。 是的，她不爱学习，她当初是自己主动退的学，天真的她年少时固执的认为读书无用，至少不如下地干活挣公分有用，因为干活就有公分，公分能换粮食能换钱，能让她不用饿肚子，更重要的是，她不用再遭受奶奶天天指桑骂槐的臭骂。 一边儿回忆着从犄角旮旯里拉扯出来的暗淡无光的记忆，一边儿翻看着各种交易物品，华玲玲管不住自己的手，呼啦啦的买了好多东西，有各种女人看一眼就舍不得挪开视线的小饰品、也有各种她需要却不好花钱买的机器，还有各种让人爱不释手的各种高跟鞋。 三公分的、五公分的她都可以，七公分的也能勉勉强强，再高的她就驾驭不了了，不过这不耽误她喜欢这种鞋子，谁还没有个灰姑娘的白日梦了，而且穿上直接就高了一大截，能呼吸到大个子才能呼吸到的新鲜空气，这种喜悦比一天赚一千块钱还让她高兴。 再多就不能比了，毕竟她的真爱只有小钱钱，其他的爱好只是偶尔宠幸一下。 就像是喜欢好看的衣服，除了冬天要穿的羽绒服、大衣一类的，其他的若是超过了一百块钱，她肯定是舍不得买的。 一整个下午，华玲玲什么都没干，光顾着在交易渠道里买东西了，等外头再次响起敲门声的时候，她抬眼一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半了。 华玲玲：…… 她第一次觉得时间过的太快太快了，仿佛一个眨眼间，七八个小时就没了。 哦，她好像连晚饭都没吃，神奇的是她都没有觉得饿。 出了空间，屋里黑漆漆的，她摸索着墙壁找到电灯绳往下拽了一下，灯泡便亮了。 下了炕，趿拉着拖鞋，华玲玲又借着里屋的灯光打开了堂屋的灯，然后又打开了外面屋檐下的灯，再然后是过堂里的灯，这才去打开了大门。 入目的几个人，看上去都很是疲惫的样子，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巴了。 “小虞妈，家里有吃的么？” 中午那俩馒头，真的不够吃啊。 “没有，我也还没吃呢，要不二姐夫再大显一回身手？今天的早饭二姐夫就做的很好吃呢。” 说着，华玲玲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在交易渠道买东西就像看手机一样，也是会累的。 “行！菜都在哪里？” 林援朝直接一口答应，站了出来。 “等着，我去给你拿。” 说完，华玲玲就去了堂屋，假装在灶台上拿了个篮子，顺手快速的把它给装满了，没让任何人发现异常。 这几个人又累又饿又困，这会儿眼皮都掀不动了，要不是还等着吃，早就回床上睡觉去了，哪里还有功夫管华玲玲去哪拿菜。 “老林，我去屋里躺一会儿，你做好了饭叫我哈！” “嗯嗯，你去吧，做好了饭我就叫你。” 朝明雨洗完了脸，还是觉得没精神，便跟林援朝打了声招呼就回屋躺着了。 林援朝满眼心疼的看着自家媳妇儿疲惫的背影，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努力赚钱的决心。 手下的动作并没有因为身体的疲累而放慢速度，他快速的将青菜择好洗干净，又把猪肉和青菜切好，鸡蛋搅拌好，便起锅烧油开始做菜。 至于饭，还是闷干饭吧，能少干点儿活他也能稍微轻松一些。 辣椒炒肉，芹菜炒肉，韭菜炒鸡蛋，白菜猪肉炖粉条，西红柿鸡蛋汤，再加一大盆米饭，晚饭就做好了。 饭菜都端上桌，又摆好了碗筷，林援朝第一个先去喊了朝明雨，声音温柔似水。 “媳妇儿，媳妇儿，起来吃饭了。” “媳妇儿，快起来，咱们吃完饭了再睡。” 声音轻柔的仿佛面对的是个易碎的娃娃，声音稍微大点儿都能吓到她。 “嗯～～” 朝明雨的眼睛睁开了一道缝，看到是林援朝后，想也不想的就一把将人拽到了床上，然后揽着林援朝的脖子，腿也搭在了林援朝的身上，闭上眼睛嘟着嘴吧就凑了上去。 林援朝沉浸在温柔乡里，热切的回应着，双臂情不自禁的收紧，想要把怀里的人儿跟自己合为一体。 “咳咳！咳咳咳！” “我说你们俩，要办事是不是也得看看场合？这门都四敞大亮的呢，你们俩就在这干柴烈火的了？这还真是不把我们当外人呢！” 万招娣站在东屋门口，双手环胸靠着门框，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床上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唇角微微上翘的挂着一抹嘲讽的笑意，就差一把瓜子了。 ------------ 175.疯狂的剁手行动 万招娣还记得，上次她迷迷糊糊间嗅到了的异味，可是朝明花那梢娘们儿跟她男人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折腾出来的，让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睡了俩人弄脏的床，恶心死她了！ 没想到，她竟然又抓到了一对乱来的，而且主角还是自诩文明人的朝明雨，这让她都快不认识“文明人”三个字了。 他们是不是都不知道，在别人家乱来是一种很让人恶心的行为？ 这也就是不在她家，不然，她直接就等着两个人进行最后一步之前，拿着扫把把两个人赶出去，让所有都看看他们多么恶心，去到亲戚家了都等不及那一晚上，比牲口还不如！也让他们长长记性，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了。 “不知道非礼勿视嘛！” 朝明雨虽然很害羞，觉得很丢人，可她还是很有气势的瞪了万招娣一眼。 就不能少说一句吗？或者只是敲敲门提醒一下，她只不过是睡迷糊了，不然也不可能在别人家就…… 咳咳，这种被半道上打断的感觉是真不爽啊！ 林援朝更不爽。 好在，这种事情自从有了孩子以后已经经历过不知道多少次了，虽然可能有些些的影响，可有些事情就是这么无奈。 林援朝背对着门口侧躺着缓了缓，人便平复好了，将还在瞪着万招娣的媳妇儿拉起来，将人绕过万招娣一起出门洗手。 这情景，看着怎么就这么叫人上火呢！ 万招娣说的那些话，家里家外的人都听到了，有人忍不住好奇的爬上了墙头，有人忍不住贴着墙竖起了耳朵，有人不好意思的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还有人忍不住跟着一起开启嘲讽模式。 “哟哟哟！小两口这挺烈火挺干柴的啊！这才一个晚上就忍不住了？感情真好啊！真叫人羡慕！” 看朝明花那表情，可不是一脸羡慕的样子。 万招娣没有拆朝明花的台，也没有再管两个人之间的官司，朝着正房吆喝了一声： “小虞妈！吃饭啦！” 喊完就洗干净手去了南屋的饭桌前坐下，给每个人的碗里都盛好了米饭。 华玲玲正在屋里关着门欣赏自己大半天打下的战利品呢，主要是各种首饰，其他的除了几双高跟鞋和几套没有合适的场合穿的衣服，别的都不好拿出来或者不能拿出来，全都在空间里放着呢。 “唉！来了！” 应了一声，华玲玲将所有东西全都收回了空间里，在打开门将要出去的那一刻，又转身回来，将那双水晶鞋放在了炕上，拍了拍，才出去了。 爱的深沉的两姐妹已经坐在桌前了，两人时不时向对方飞一记眼刀，然后狠狠地眨一下眼睛将头扭到一边儿去，再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又扭过头去给了对方一记眼刀。 华玲玲坐下后，大家就开动了，两姐妹的小动作随着朝明雨被林援朝照顾着吃饭而成了朝明花一个人的独角戏，随着桌子上饭菜的快速减少，朝明花也顾不得跟朝明雨赌气了，赶紧快速又大口的吃起来，吃的头都不抬。 饭毕，朝明亮第一个起身离开直接去了里间，然后是华玲玲和万招娣她们各回各屋，最后朝明花直接嘴巴一抹就走了，留下除了华玲玲这个主人家外最小的朝明雨夫妻俩，深吸了一口气后无奈的收拾桌子，该洗的洗，该刷的刷。 林援朝是不舍得朝明雨跟他一起忙碌，因为这两天实在是太辛苦了，也可能是为了弥补让朝明雨辞职的愧疚心理在作祟，总之，回到华玲玲家后，他是不会叫朝明雨干任何事情的，还要耐心细致的照顾好她。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林援朝拖着疲累的身躯回到南屋炕上，朝明亮早就睡得呼噜声震天响了，这两天大家都很辛苦，连东屋都传出来不亚于朝明亮的呼噜声，他就算刷锅洗碗时不压低声音，都不会吵醒他们。 躺下后，林援朝也秒入了梦乡。 只有华玲玲，除了在交易渠道买东西，其他什么事情都没干，整个人都精神倍儿棒，吃饱喝足以后，也有心情试一试大家伙了。 嗯，她没开过车，连拖拉机都没有开过，所以…… “啊啊啊——” “救命啊——” “这玩意儿怎么刹车啊！！” 华玲玲大呼小叫着，可却没人能够救她。 为了保护自己这大半年的劳动成果，她只能一直拐弯，转圈，直到车子油箱里仅存的一点儿柴油耗完后自动停车，华玲玲才终于解脱了。 下来的时候，她还腿软的直接一个踉跄坐地上了，可见之前确实被吓得不轻。 也幸好，这车没油了，不然…… 总不能在空间里一直一直绕圈圈吧？！ 那画面太美，华玲玲不敢想象，只这一会儿，她的后背就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缓了好久，华玲玲才扶着车子站起身来，踉踉跄跄的往四合院里走去。 她得洗个澡，才能出去睡觉。 受这么大的惊吓，必须要好好的睡个觉才行。 还有，这次必须要提前把闹钟关了。 夜，渐渐的静了下来，只余一片此起彼伏跟比赛一样的呼噜声阵阵。 “小虞妈！吃饭啦！” 同样的喊声，不同的人，却还是让华玲玲有了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错觉，就好像昨日重现。 一脸懵圈的睁开眼睛，揉了揉眼角的眼屎，看着透过窗帘的光亮，华玲玲呆愣的坐那缓了好久。 昨天，她好像差点儿见了阎王。 “你们先吃着吧。” 冲着外面吆喝了一嗓子，华玲玲往后一仰躺在炕上，直愣愣的盯着屋顶，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等外面传来了流水声和刷碗的声音，等说话的声音随着大门关闭的声音消失，华玲玲突然回过神来，她该再次看看交易渠道去还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当然，在那之前，她得先把大门从里面关上，不，还是锁上吧，上了锁更加保险一些。 堂屋门也锁上后，华玲玲这才放心的回屋进了空间。 宝贝们，她来了！ 一箱书籍，价格一个馒头； 两部全新手机，价格一块饼干； 一台九成九新的平板，里面有各种资源，价格两包泡面； …… 对于自己没有的东西，华玲玲来者不拒，哪怕暂时用不上，也可以用来玩玩单机游戏不是，多好的消遣方式啊！ 可是，家里没有泡面，她又不想出去买，那平板就先不要了，等哪天她想起来买了泡面回来再说。 又是一通疯狂的剁手行动，华玲玲越买越上头，越上头买的越疯狂，真的就昨日重现了。 人在情绪上头的时候，大概是真的不会感觉到饿，让她醒过神来的，还是那几个人的敲门声。 她同样没有出声也没有开门，不过，人却是回到了炕上。 拉开窗帘，太阳的光直直的照射进屋子里，华玲玲不由自主的伸手遮了遮耀眼的阳光，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很久很久没有晒过太阳了。 她放下遮挡阳光的手，闭上眼睛迎接太阳的照射。 以前她天天晒太阳的，晒到自己的皮肤都成了古铜色，肱二头肌很给力，就是腹肌只有一块，好像有些配不上那颜色，虽然她并不觉得那种颜色有多好看。 不过，古铜色跟褐色有什么差别？在她看来，那明明就是褐色来着。 ------------ 176.为了抓艰等疯了 华玲玲在窗内闭着眼睛感受阳光晒到脸上暖乎乎的温度时，外面的敲门声早已经停止。 只是，准备一起离开的几个人，其中一个悄咪咪的拐了个弯，与另外几个人背道而驰。 “唉！大姐，你干嘛呢？” 万招娣好奇地问道。 “我不干啥，你们先走着，我马上就追上来了。” 说完，朝明花就冲着他们摆摆手，人一闪就拐进了后面的那条胡同里。 “我过去她干什么去。” 万招娣跟身后几人说了一声，也悄悄的跟了过去。 剩下的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也同样跟在了后头，还下意识的将脚步放轻，想要看看朝明花到底想干什么。 朝明亮的想法很简单，他们现在可是在外面，就算这里有弟媳妇在，可她到底是个女的，他们若是在这里惹了事，华玲玲肯定不能摆平，加上他如今是跟着华玲玲混饭吃，所以他这些天一直都很本分，这会儿就怕朝明花开大。 朝明雨的想法就更简单了，跟万招娣一样，她纯粹是为了满足好奇心，谁叫朝明花一看就是一副做坏事的架势。 而林援朝，单纯的只是陪同。 于是，路边聚会的八卦天团们就看到这几个服装店老板家的亲戚，一个个背着袋子做贼似的去了服装店老板家后面的巷子里，一看就知道有故事，立马起身迈起了小碎步跟了上去。 没办法，他们这代人，大多数年幼时候都裹过小脚，后来就算放开了，脚也已经是畸形的，无法跟正常人一样大步又快速的走路、跑步。 却不耽误她们吃瓜的速度。 十几个老太太浩浩荡荡的跟了过去，都学着朝明花的姿势，踮着脚尖慢慢靠近华玲玲家，然后将耳朵贴在了墙上，使劲扒在墙上听着什么。 后来的那些人看到朝明花这样，立马明白了什么，眼神里的兴奋毫不遮掩，全都凑到了朝明花身边，一个个的全都扒在墙上听着。 咦？怎么什么都听不到？ 唉？好像有动静了！ 嗯？怎么好像是开门的声音？难道里面的人发现他们的动作了？或者是里面的人已经忙活完了，准备离开了？ 尤其是八卦天团的老太太们，像是闻到腥味儿的猫一样，呲溜窜了。 几个老太太一边儿跑还一边儿相互催促着： “快点！快点！慢了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哎呀！真没想到那服装店的老板竟然是这种人啊！看起来明明挺老实本分的样子。” “你知道什么！人不可貌相！越是这种看起来本分的女人，就越是咱们想象不到的浪，而且她家男人都半年没回来了，守不住也是常有的，不是每一个女人都跟咱们似的。” 说着，那老太太还一脸的骄傲。 她们这个年纪的人，都经历过战火纷飞，甚至直面过小日子的刺刀和长锵，家里的男人更是大部分都去参军沙小日子去了，很多人的丈夫都一去不回了，她们却在家照顾一家老小，用瘦弱的肩膀撑起了整个家，直到下一代长大成人，接过了养家的重担，她们才终于有了享儿孙福的这一天。 “唉！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老太太们感叹着，脚下的动作却丝毫不慢，一个个的都快速的往前边的胡同跑去。 管他下一代如何如何呢，只要这样的丢人事儿不是发生在他们自己家里，他们就可以兴奋的去瞧热闹！ 到了胡同口，老太太们却并没有虎了吧唧的直接去华玲玲的家门口，而是缩在两侧的墙壁后面，仅仅伸出半个脑袋往里瞅着。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老太太们本来十足的耐心也被磨的没多少了，有那急性子，气的回过头去找人，就是带她们去听墙角的朝明花他们。 “唉！这什么情况？刚不还听到开门声了么？怎么人还没出来？” 朝明花也是下意识的跟着这群老太太一起跑过来的，她都还没弄明白这群老太太为什么会有这种动作，现在又被这么质问，直接傻眼了。 “什么人？” “就是，刚才那家的人啊！” 老太太突然想起这人是服装店老板家的亲戚，自己这样明晃晃的抓奸一样的行为好像有些不妥，说起话来都有些支支吾吾的。 “啊？” 看朝明花似乎没弄明白的样子，万招娣忍不住好奇的问她： “就老幺家的啊！你刚才不是……那什么么，你是怎么发现的？” “发现？发现什么？我就是好奇她大白天的关着门还不给咱们开门，是不是在家做什么见不得人的……” 说到这里，朝明花难得聪明了一回，觉得不好，立马改了口。 “哦，我没发现啊，我只是觉得奇怪。” 她确实想要发现点儿什么，可这群老太太突然转身就跑，害的她还以为被发现了，跟在后头赶紧的逃跑。 没想到她们又在胡同口停下了，她都没明白她们这又是干什么，然后还被问了话，差点儿就说了不该说的了。 虽然，她就算刹住了话头，她话里的意思大家却该懂的都懂。 这一刻，朝明花的心里是慌乱的，就怕自己做的这蠢事被华玲玲发现了，那她以后大概可能就不能再跟着华玲玲一起挣钱了，那后果就是，她家男人年底得遭一番罪了，说不定就少了点儿什么。 朝明花的心慌，没人在意，他们只焦灼的等着华玲玲将大门打开，好证实他们的猜测，证实华玲玲确实是个不安分的女人。 这一等，十分钟过去了。 又一刻钟过去了。 然后半个小时过去了。 大门，岿然不动。 几个老太太由原本扒在墙上伸出半个脑袋的动作，改为靠墙休息，时不时伸出脑袋瞅一眼，又变成了大家敲开了胡同口第一家的门，一群人一人一个板凳在门口坐着，聊着，心思却全都放在了隔壁那家，眼神总是会忍不住瞟一眼，又瞟一眼，恨不能将那门瞟出个洞来，好看看里面的战况如何。 实在是，也太能折腾了！这都一个小时过去了还没完！ 本来朝明花他们也跟着一起等了，可等的太久都没动静，他们可还饿着肚子呢，还有衣服没卖完，便在等了将近半个小时就离去了。 吃饭，卖衣服。 而华玲玲在家也没闲着，一会儿出去将洗的晒的衣服全都收回来叠整齐了放橱子里，一会儿又去把鸡鸭兔子们喂上一喂，然后又从空间里拿出来早先做好的饭菜把肚子填饱了。 趁着叠衣服、吃饭的功夫，她还好好想了想自己的交易店铺应该收什么作为付款，压根就不知道外面那群人为了抓她的艰已经等的快疯了。 ------------ 177.就喜欢这铜臭味 华玲玲一天没出门。 八卦天团的老太太们也不全都是在家当老佛爷的，大部分人还是要做家务活的，比如做做饭，喂喂猪，毕竟孩子是自己的，有些心疼孩子的就觉得自己能帮一把是一把，也让孩子们稍微轻松轻松。 真正什么都不干的老太太还是少数，所以在等了一下午都没等到大戏上演的她们，陆陆续续的离开了。 大家离开时的心里都是有些遗憾的，甚至有老太太忍不住将刚才的事情跟胡同口的那户人家的老太太说了，并且明示对方，如果发现了什么情况，一定要及时告诉她们。 她们倒是离开了，留下那家的老太太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做饭的时候不是放多了盐就是忘了放盐，气的自家儿子晚饭都没吃几口又出去了，还被儿媳妇阴阳怪气的损了一通，大孙子嗷嗷哭闹着要吃好吃的。 这些，华玲玲统统都不知道。 再次进了空间里，她将自己的所有粮食水果蔬菜全都挂在了交易渠道的铺子里，有一个一个的，有两个两个的还有一斤一斤装的，两斤装、五斤装、十斤装的也有，不过，这些东西的价值就是几毛钱、几块钱，撑死了十几块钱，她还真不知道能兑换到另一个世界的什么东西。 要不是她这辈子不再是个勤快人，她都想做好饭菜上去挂着卖，那价值，直接噌噌翻上数倍，比这样单卖可值钱多了。 往交易渠道里挂东西卖，也是一件非常耗费时间和精力的一件事情，华玲玲忙活了一下午，这次倒是没有等到朝明花他们回来才回过神来，今天天还没黑她就累的出了空间，躺在炕上休息了好久。 想着今天那几个人应该把东西卖的差不多了，可能今天她的钱包就是肥上一圈，华玲玲的心情就越发的好了。 果然，她刚做好了晚饭正在吃，敲门声再次响起了。 看着面前的饭菜，华玲玲还是起身去开门了。 然后不管他们，赶紧回来继续吃。 她没想到，他们今天回来的会这么早。 而且，她做的饭菜委实不多，一人份的，就怕他们当中谁不要脸的坐下了，她就不够吃的了。 果然，最不要脸的朝明花跟万招娣一前一后的过来了，瞅了一眼后就去洗手，然后特别不自觉的一屁股坐下了，哦，还自己去碗厨里拿了筷子，然后比赛一样的朝着盘子里伸筷子。 可怜，她就做了两个菜，一人几筷子下去，盘子就空了。 现在好了，没有一个人吃饱的。 华玲玲满满的怨念，明明她自己一个人的话，绝对能吃的饱饱的！ “小虞妈，你做饭怎么也不多做点儿，就这么丁点儿，够谁吃的？一人两筷子就没了，我这肚子更饿了！” 万招娣揉着肚子，总觉得现在比刚才还要饿。 “我没做你们的。” 华玲玲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们把我的饭吃完了，是不是该做饭去？” 华玲玲放下筷子，脸上的表情更冷了。 “哼！做就做！你现在是越来越有老板的架子了。” 说完，朝明花就第一个提着菜篮子跑出去了。 她也不想听话，可是她心虚啊！ “嗯，别糊弄。” 架子大就架子大呗，她不需要跟他们打成一片，而且也从没有打成一片过。 有人做饭，华玲玲自然不会坐在南屋里碍事，回堂屋坐着看电视是最好的选择。 谁叫她还没吃饱呢，不然怎么也要进空间一趟，看看那个交易渠道有没有什么惊喜。 大概是因为惦记着惊喜，电视剧里都演的什么，华玲玲半点儿没有看进去。 与其说她在看电视，不如说她在对着电视发呆。 “小虞妈，饭做好了，吃饭吧。” 感觉大家好久没有坐在一起吃饭了，难得今天这么早回来，又做了一桌子好饭好菜，大家的兴致都挺高的，要不是华玲玲家里没有酒，好歹也得走几个。 “小虞妈，衣服我们都已经卖完了，明天我们可以从你这拿冬装了吧？” 万招娣边吃边问到。 “行啊，也不用等明天，待会儿就可以，我先说好哈，有多少钱，就拿多少钱的货，概不赊账哈。” 丑话，总是要说在前头的。 “行！” 几个人齐齐答应着。 只有朝明雨夫妻俩没有吱声，因为他们是第一次，要赊账的。 咦？不对啊！他们又不需要攒钱付货款，为什么他们还一直留在这里？为什么之前没有直接写欠条、拿货走人？ 就算是不走，他们拿了货这几天在街上摆摊卖的话，是不是都能把本钱赚回来了？ 越想，朝明雨心情就越发的不好了。 她这几天到底都在干什么？怎么脑子都不在线了？ 想想这两天她大姐跟二嫂赚到的钱，朝明雨就差泪崩了。 “真的？衣服在哪啊？我怎么没看见？” 朝明花着急的问着。 “当然是收起来了，怎么，难道我还得跟你打个报告？还是你家东西都是在院子里摆着的？” 华玲玲毫不客气的怼着。 本来就不好回嘴的朝明花，这下子更加不敢吱声了，低着头闷闷的干饭。 “先吃饭吧，衣服的事儿等吃完了饭再说。” 万招娣给了个梯子。 大家都笑眯眯的接了，然后安静的吃饭，本来慢悠悠的吃饭聊天，现在吃的一个比一个快。 又一次清盘行动，结束后大家都齐齐上阵刷锅洗碗，快速的收尾后就齐齐坐在华玲玲面前，然后华玲玲就带他们去了存放衣服的房间，大家各自挑选了自己看好的衣服款式后，回到客厅里，该交钱的交钱，该写欠条的写欠条，等华玲玲写好了单子，他们才各自去挑自己的衣服进行打包。 然后，各自回房抓紧时间睡觉，明天都打算坐第一班车回去。 “睡了，明天还得早起坐头一班车。” “嗯嗯，都睡吧，我也回去睡了，小虞妈也早点儿睡吧。” “嗯。” 华玲玲心情颇好的回了房间，虽然过程中出了点儿小小意外，稍微影响了一点儿心情，最后的结果还是好的。 钱啊～～ 她就喜欢这金钱的铜臭味！ 金钱，金钱，比小钱钱更招她喜爱的，是新宠儿——一大袋子首饰。 金的、银的、钻的、玉的、翡翠的、水晶的……全都是她这两天从交易渠道里买到的。 这些东西，她一点儿都不嫌多。 当然了，买过，看过，也就收起来了，毕竟这些东西在这个世界都属于贵重物品，哪怕是她用一个地瓜换来的，也改变不了它们在她心里的价值，自然是不会随意把玩的，她是直接把那些东西当成了传家宝一样的存在，哪怕以后不会留给子孙后代。 是的，这些东西，华玲玲还没想好以后要怎么处置，不是没有送给朝书虞的可能，只是，目前东西都还是她的，就算是亲闺女朝书虞也不能惦记，如果朝书虞敢惦记，她保准不会留给任何东西给她。 哦，对了，东西都在空间里，朝书虞都不知道它们的存在，惦记一词无从说起。 这样最好，她喜欢把自己的东西握在自己的手里。 哎呀！好幸福啊！ 华玲玲忍不住打开麻袋看了一眼，越看越有幸福感。 ------------ 178.屋里灌进了凉风 第二天的大清早，华玲玲就被喊起来开门，朝明花他们终于要离开了。 虽然对于这些人的到来不怎么欢迎，可对于他们的离开，华玲玲还是欢送的。 当华玲玲回去躺下睡回笼觉的时候，隔壁的邻居老太太在院子里竖起耳朵听了许久，便也回屋去了。 没办法，她虽然年纪挺大了，却也有同样的好奇心啊，尤其是带着黄瓜花颜色的，总是引得人忍不住想要去探索其中的真相，如果最终证实仅仅是谣传，她还会觉得遗憾咧。 大概，这就是人的劣根性吧，很多人都有劣根性，这是根除不掉的。 今天已经是周末了，按理来说，华玲玲应该比平日早一些去开店门，可她现在正是飘飘然的时候，莫名有种对于守着店铺挣那千儿八百块钱有了深深的唾弃感，没有任何的动力能支撑她去，索性就顺着感觉躺平了。 都已经耽误两三天了，不差再多耽误一两天。 她甚至连明天的假，都提前在心里请好了。 这大概就是“手有余粮，心里不慌”的真实写照吧。 翻来覆去，覆去翻来，华玲玲怎么都睡不着，明明很困，眼睛都涩涩的，可她就是没有睡意，甚至还蠢蠢欲动的想要再去空间里，再去看一看交易渠道里的东西，都已经过去了半晚上，说不定又有人挂上去新的东西了，也说不定她的东西都已经卖出去了。 她昨晚同样是到了零点睡的，只是一直睡得不安稳，因为心里总惦记着交易渠道，后来也是好不容易才睡着的。 所以，现在的华玲玲是严重缺觉的，只是她脑海里太过兴奋，像是在开趴体，就算是闭上了眼睛，也只不过是闭上眼睛而已。 有那么一刻，华玲玲觉得自己的生命到这里也可以了，因为她已经体会到了暴富的感觉，虽然是隐形的，目前是见不得人的，可这种身揣巨富的感觉，她觉得已经不枉此生了。 有空间，有交易渠道，只算现金，自己都快要迈入百万行列了，突然的乍富，华玲玲真觉得自己往后余生都不知道干什么好了，她的生活需求不高，不需要什么顶级豪宅，也不需要什么空运食材，甚至连消费都不太需要，总不能现在就开始旅行生活吧？ 如果是单身的话，她肯定想也不想就去了。 可她现在是有家庭的，最主要的是有个女儿，还是一个让她有愧疚之心的女儿，她总不能只补偿给女儿一个好的生活条件，却让她再次缺少父母的关爱吧？ 那，跟上辈子又有什么区别？ 华玲玲的思绪不知不觉的就偏了，忘却了交易渠道，忘却了捡便宜的兴奋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砰砰砰！砰砰砰！” 砸门声将睡的正香的华玲玲给吵醒了，隐隐约约的还听到好像是朝书虞的声音在喊“妈妈”。 华玲玲打着哈欠起床，去开门。 “怎么了？你怎么自己回来了？” 朝书虞推开挡在门口的华玲玲，一边儿往里走一边儿解释： “妈妈，二妗子那里的水果被我们吃完了，咱家还有吗？我拿一些给二妗子送过去。” “有，在堂屋里的桌子上。” 华玲玲说完，朝书虞就赶紧跑去堂屋里，继续回答刚才的问题。 “大姐二姐在照顾二妗子呢，二妗子吐的好严重的，我看了觉得恶心，就回来拿东西，顺便，嘿嘿。” 她不想收拾呕吐物。 华玲玲看的好笑，这小丫头还怪有心眼的，跟上辈子木讷的性子不说大相径庭吧，确实很不一样了。 “嗯，那你拿去吧，要是你二妗子不想吃，你就回来跟我说，我再一起跟你送去。” 华玲玲对于刘文花这种怀孕的情况是真的觉得好特别啊！ 她知道怀孕的人，听觉、嗅觉都会变的很灵敏，恨不能蚂蚁爬过都能听到，甚至觉得很吵，厨房、洗手间的下水道异味连关上门都挡不住，也有一直吐到生的。 就这样只吃某个人送过去的食物的，这还真是头一回见。 “妈妈，我走了。” 把桌子上的水果都装进手提编织篮子里，朝书虞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华玲玲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转身将大门关上，再次回到了卧室里。 这一觉，她睡得挺沉的，好像也没有做梦，要不是朝书虞突然回来，她觉得她能直接睡到第二天去。 她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夜里零点才睡，偶尔闺女不在家的时候、没忘记关闹钟的时候才会睡个懒觉，却总是惦记着空间，又是垒圈，又是忙收成的，她都想为自己的勤劳点个赞。 这一觉睡的，华玲玲突然都没有昨天那么兴奋激动了，突然又觉得那个交易渠道也挺没意思的，挂上去的东西很快就卖完了，空间的作物很快就成熟了，再加上一个服装店，就算是把她掰成三半也忙不完这么多的事情啊！ 所以，最起码得顾个人了，而且那个人得信得过。 雇谁好呢？ 思来想去的，要是真想不到合适的人，华玲玲现在不想面对空间里干不完的农活，索性收拾收拾，打算一会儿去店里看看。 至于早上想的那些，都是早上的想法，与现在的她无关。 把鸡鸭兔子喂饱了，华玲玲就骑着车子出去了，她今天不想吃自己做的饭，就想出去吃现成的。 “姐，给来两个包子，一个肉馅的一个韭菜鸡蛋馅的。” 买完了包子，她还去小卖部里买了一包榨菜丝就着。 “哟！华老板这两天忙什么去了？店门一直关着，这是钱挣够了？还是你家那个回来了？” 有附近店铺的老板看到华玲玲后，调笑着问到。 “哎哟哟！我倒是也想钱赚的够花的啊，可这钱哪是赚的完的，我就是头疼了两天，在家歇了歇。” 她确实有头疼的毛病，这是月子没做好落下的病根，生孩子那时候天气凉，也不知道是谁进屋的时候夹着尾巴没关门，屋里灌进了凉风。 ------------ 179.把人撵出半条街 有时候，日子平淡如水会让人觉得无聊，可有时候，事或者人找上门来了，又让人觉得很烦。 华玲玲刚刚打开店门，还一个客人没上门呢，就不得不招待那个出了五服的婶子。 “玲玲啊，我听说你家的女婿已经半年没回来了？这是不是真的啊？我告诉你哈，男人这样肯定是外头有人了！你得去看着去！ 这男人啊，都是束不紧腰带的，你不在一旁看着他就会管不住自己的兄弟，这要是给你闺女弄出来个弟弟妹妹什么的，以后你们家的东西不就得被分出去了？你还能是正头娘子？别到时候连你一块儿给轰出去了，到时候你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登门说这种话，华玲玲肯定得把人轰出去的，可她真不要脸皮了，就站在店门口冲着华玲玲大声的说着，惹得周边几个店铺的老板以及客人都出来了，还有路上的行人都纷纷停下看起了热闹。 华玲玲气的头晕，直接拿扫把把那人撵出去半条街。 那女人一边儿跑还一边儿不忘了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你要是想去看看你男人，到时候别忘了跟我说一声，我让我闺女帮你看店，你到时候就放心的去就行了！” “这是什么情况啊？” “好像是这女老板的男人在外面有人了，还生了孩子。” “啊？那男人也忒不是东西了！这老板不是有个闺女的吗？都有孩子了，怎么还在外面乱来？” “肯定是这个老板不能生了吧？不然为什么不要二胎？” “唉！那男的也是可怜，没有儿子可不就得找别人生了嘛，人怎么可以没有个后！” “你这话说的，这要是前些年！” 人群突然就吵了起来，等华玲玲回来的时候还吵着呢，还有好事儿的老板过来问怎么了，被华玲玲给随便打发了。 她把店门锁了，人又骑车回去了。 回到家，她往炕上一躺，又不自觉的响起那个女人说的话。 虽然她也曾想过，如果朝明岳真的不规矩，只要有证据，她肯定二话不说就离婚。 可现在只是听别人这么一说，华玲玲的心里就好难过，胸口有种憋的喘不过气来的感觉，眼睛也酸酸涩涩的，特别想哭。 都说空穴不来风，会不会是她的胡思乱想都是真的？不然，他为什么电话都没几个，过节也不回家，只偶尔往家里打几个钱呢？ 可理智又告诉她，创业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初期忙的连饭都没空吃都是很正常的，他还能想着往家里打钱，肯定是惦记家里的，只是男人都沉默内敛，不会说那些花言巧语。 到底，哪种才是事实呢？ “玲玲？玲玲？” 外头突然传来华家福的声音，华玲玲赶紧去打开门，忙问他：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没事，就是听说那娘们儿又去找你了，还在大街上说妹夫再外面连孩子都有了，我就过来看看你，那，是真的吗？要是真的，我就去把朝明岳那狗东西的三条腿都给打折了！再把他给拖回来！” 华家福很生气，仿佛朝明岳真的已经做了对不起华玲玲的事情。 “没有的事，就是那人胡说八道的，就是为了让她闺女来给我看店。” 有人安慰，华玲玲倒是不那么难过了，还有心情跟华家福多说几句。 “你说这人是怎么想的？她都败坏我名声了，我就算真想找人看店，怎么也不可能找她闺女了，难道她还以为把我名声嚯嚯了，她闺女就可以来看店了？她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啊！” “哦，咱不管她，下次她再来你直接拿棍子把人打出去就行，都闹成这样了，也没必要留面子了，等有空了我回家一趟把这事跟咱妈和咱大哥说说，让他们也心中有数。” 村里的女人性情温柔的除了刚结婚的，还真不多，多数都变成了泼妇，那性子，一般人都不敢招惹。 至于他们的妈，那是另一个极端，直接就没性子，谁都可以上去捏一捏。 所以，只告诉他们妈不行，得他们大哥知道才能叫人放心。 两人又聊了几句，华玲玲就催着华家福去看店，自己则是在家里靠墙坐着晒太阳，脑子里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想，倒是阳光照射在身上暖和和的，华玲玲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村子里的八卦天团，聚在一起又说起了新的八卦。 “听说，那家的男人在外面连孩子都生了，还是个男孩！” “哎呀呀！怪不得那家的不安分，原来是两口子都这样！你们说这样的日子过得还有什么意思？以后这家的孩子怎么办？啧啧啧！也是可怜呐！” “可怜什么！你不知道，那个服装店听说很挣钱的！咱村里好几个跟着她干的，听说家里都趁了不少，她旁边那家的闺女都说要买楼房了！” “真的假的？卖衣服这么赚钱啊？不行不行，我得回家跟我家那几个说说去。” “我也得回去了，有钱不赚王八蛋！” 剩下的几个老太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最后全都走人了。 只留下最开始挑起话头的那个老太太，看着空无一人的八卦基地，有些慌神。 她们不就是说说东家长西家短的嘛，怎么就上升到了赚钱的事情上了？ 对了，赚钱！ 她也得回家跟孩子说一说，不能这钱都叫那几个老婆子家的孩子们赚去了。 八卦天团，今日暂时解散。 华玲玲没想到，被老家的一个婶子气的她回家休息，还能迎来一波儿生意。 来家里的几个人她都认识，年纪大的都是坐在胡同口喜欢聊八卦的大娘们，年纪小的是他们的儿子儿媳妇，以前都是没打过交道的。 “大娘，大哥、嫂子们坐。” 华玲玲客气的把人请进了堂屋里，还倒了茶水和红糖水。 老一辈的人都觉得红糖水才是好东西，茶水就是泡的树叶子，虽然知道茶叶挺贵的，可她们就是喝不惯，更加喜欢喝红糖水。 这要是以前，华玲玲肯定不会在意这一点，家里有什么就招待什么，或者直接上白开水。 可这几位老太太不是地位特殊么，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有千里眼顺风耳，村里发生的大事小情，就没有她们不知道的，而且好多事情都不真，也被她们一板一眼的说的跟真的一样，有些事情是解释不清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她可不想因为招待不周而成了她们口中的主角。 这个时候的华玲玲可不知道，她昨天就已经是八卦天团口中的主角了，今天这八卦天团找上门来之前，她也还是她们口中的主角。 “哎哟！你这孩子也太客气了！这又是红糖水又是茶水的，看来还真的赚了不少钱啊！” 最后一句话，让本来温和笑着的华玲玲差，点儿给他们来一个现场表演变脸。 “哈哈，大妹子别介意哈，我妈不大会说话，她直性子。” 那位老太太的儿媳妇赶紧解释道。 “是呀是呀，这老娘们儿嘴上就没个把门的，年轻时候为了这，我没少跟她干架！” 另一个老太太帮忙作证，一句话直接让自家儿女差点儿喷了。 “妈！” 老太太连忙闭了麦。 真是什么话都往外说啊！ 华玲玲觉得自己这不是在谈生意，倒像是在看现场表演，一个个的都挺有喜剧天赋的。 “不知道几位大娘、大哥、嫂子们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一群人一块儿找上门来，刚打开门的时候，华玲玲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自己无意间冒犯了这些人，吓得都想报j了！ 只是，家里就她自己一个人，有什么问题她都只能硬着头皮接招了。 ------------ 180.她是不是要死了 华玲玲只有庆幸，来的这么多人不是找她茬的。 “我们听说，你的那个服装店还怪赚钱的，咱们村有好几个人跟着你一起干了？赚钱谁不想啊，我们过来就是想问问，这个是怎么个干法？你能给婶儿好好说说不？” 老太太的态度温和中带着些急切。 华玲玲到此时才终于把心完全的放回了肚子里，这明显是来给自己送钱的啊，虚惊一场。 早知道是这样，她也就不费心的准备红糖水跟茶水了，白开水都行。 “婶子，那我就详细的跟您说说，你要是有哪里没听明白，您就再问一遍。 是这样的，我们的衣服都是从羊城进的，衣服都款式跟电视剧里的明星穿的一样，这个您到时候可以对比电视剧里的看一看。 您要是想拿货呢，就……” 华玲玲耐心的给几人仔细的解说，没过多久就又来了几位，同样是问进货的事儿，华玲玲就又解释了一遍。 这种事情很少有人能够当场拍板下决定的，所以，华玲玲解说完后，他们说回去以后再商量商量，华玲玲也是客客气气的把人送出大门外，然后站在门口笑着目送他们离开，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以后，这才转身回家。 走在回家路上的八卦天团们，聊的可不只是进货、卖衣服的问题。 “唉！你们谁先进去的？有没有什么发现？” 有个老太太鬼鬼祟祟的问着其他人。 “我们俩是头一个进去的，没听到有什么动静，可能之前的流言都是假的吧。” 这位老太太，压根就忘记了，那种带着黄瓜花颜色的流言蜚语，都是她们几个原创，并且大肆宣扬出去的。 “是不是藏起来了？要不然她为什么天天都关着大门？咱们谁家不是大门四敞大亮的，只有心里有鬼的才会一直关着门。” 这位老太太坚信华玲玲就是那种人，关门就是因为家里有见不得人的人或者事。 “哎，别瞎说八道的，小心以后让人知道了，不带你家小的赚钱了！就算是真的怎么了？假的又怎么了？反正钱是不烫手的，只要有钱赚，其他的你就当做不知道。” 一老太太一锤定音，阻止其他人因此吵起来，被自家小辈知道了也就丢丢脸，这万一要是被华玲玲知道了，丢的那可是一张张的票子！ 别人挣钱，谁看着不眼馋？ 一群跟地下接头似的老太太瞬间就老实了。 华玲玲关上大门后就回去把杯子都拿去洗干净，放到橱子里后，又无所事事了。 当赚钱都不能提起精神时，该找些什么事情来打发时间呢？ 有了！ 手机！平板！笔记本！ 虽然没有网，可里头不都有单机游戏嘛，还有下载了各种视频的手机跟平板、笔记本，她因为嫌弃都不知道过了几手了就没买，看来得买来看一看了，说不定里面就有惊喜呢，最好是有的那种，相比于看视频，她还是更喜欢。 可能，是因为有的电视剧拍不出那种感觉吧，而她却可以无限想象。 就像是看重生文，她也曾幻想过，重生以后借着时代的东风一飞冲天，然后买豪宅，吃那些她只能在电视上看的美事，开豪车，穿那种一件衣服就要一个小目标的特制衣服…… 可真的重生了，她好像也还是普普通通一农村妇女，就算手里有了余钱，她想的却是买房子、买地皮，为的就是以后能成为拆迁户，当包租婆，就没想过要去买别墅或者豪车，连家里现在住的这个两层的农家院儿，她都觉得房间太多了，打扫卫生的时候太麻烦了！ 她这就是“山猪儿吃不来细糠”吧。 华玲玲拿出来个全新的手机，开机后，便开始玩单机游戏。 只一个消消乐，就能让华玲玲一整天放不下手机。 “妈妈！妈妈开门！” “小姑！小姑开门啊小姑！” 外面的大门又被敲响了，听几个孩子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华玲玲赶紧把手机放回了空间里，忙不迭去打开了大门。 “怎么了这是？” “哇！妈妈！二妗子吐血了！” “小姑，快去看看我妈妈吧！她吐的好厉害！都吐血了！” 三个孩子边哭着边说，朝书虞吓得嗷嗷哭，华小莲直接都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走走走！赶紧走！” 华玲玲撵着几个孩子出门，只把大门锁上后，就赶紧骑上车子先走一步了。 “你们几个别着急，我先过去。” 也不管她们是什么反应，闷头往刘文花家骑去。 后边三个孩子哭哭啼啼、跌跌撞撞的在后头跑着，看上去就像是华玲玲这个当长辈的故意欺负孩子似的，还被一个热心的大姐给拦住了，指着后头的孩子训斥道： “你也是个当妈的，不是小孩子了，看着几个孩子哭成那样你不心疼吗？怎么有你这么当妈的？你这样的人还生什么孩子？孩子投生到你家里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话是一句接着一句，完全不给华玲玲解释的机会。 训完了华玲玲。还冲着后头的朝书虞跑人招招手，唤她们： “快来快来！大娘帮你们凶你们妈了，赶紧的，是要坐车子上玩？还是要自己骑着玩儿？大娘今天就帮你们做主了，想干啥都行！” 三个孩子哭的一脸懵的看着那人，华玲玲也终于瞅到空赶紧解释道： “嫂子，你误会了，她们是来告诉我，我嫂子身体不舒服，让我过去看看情况，我就先走一步了，谢谢您哈！” 转过头又对三个孩子说了一遍： “你们不用着急，慢慢走着就行，我先过去了。” 说完，又冲着那嫂子笑了笑，赶紧的骑上车子窜远了。 热心肠的嫂子：…… 好尴尬啊！差点儿好心办了坏事！ 这么想着，就对着三个孩子歉意的一笑，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三姐妹：…… 这是啥情况啊？ 她们被这突然的一打岔，连哭都忘记了，看到那个不认识的人已经走的不见身影了，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又快速往刘文花家跑去。 “嫂子，你怎么样？” 到了刘文花家，华玲玲赶紧跑去刘文花睡的那间卧室里，看着好像没什么事儿的刘文花，焦急的问着。 “哎呀！她们几个还真把你给喊来了啊！我没事，就是吐的厉害了，把黄疸水都吐完了，吐出来一点儿血丝，这没什么的，都是正常现象，就是把她们姐妹仨儿吓得不轻。 你不知道，当时小莲还哭着问我是不是要死了，笑死我了。” 刘文花表现的很淡定，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 181.站着说话不腰疼 “真没事吗？你这突然吐的这么严重，是不是因为刚才小虞拿过来的那些水果？我看她挺热心的，就让她拿了，没想到竟然害的你吐的这么严重！早知道我就自己送过来了。” 华玲玲很内疚，因为她少跑了一这趟腿，存着让刘文花试试换个人能不能行的心态，让刘文花吐的更加严重，这与她的初心不符。 “嗨！这有什么，反正每天都是吐，就是这次吐的多了点，也不一定是因为这次的关系。” 刘文花的笑容看上去惨兮兮的，让华玲玲更觉得内疚了。 “总之，这次就是我的疏忽，这样吧，以后他们拿的叫她们自己吃，我送过来的你尽量留着自己吃，等我送来新的了，剩下的再给他们吃，你看这样成不？” “行，都听你的。” 刘文花还是笑着说话。 “要不要送你去医院看看？” 华玲玲担忧的问。 刘文花拒绝了。 “不用了，我现在不难受，就是跟之前一样的情况，吃完喝完才会吐，平时都没事，就是虚的慌。” “那你要不要再吃点儿？或者我给你倒点水喝？红糖水行不行？还是要喝果汁？” 她总想要做点儿什么来弥补，不然她要内疚死。 “行，就红糖水吧，你带水果了？” 华玲玲想说带了，然后出去拿。 结果听到院子里有动静，估计是三个小家伙回来了，便说道： “没呢，走的太急了，什么也没带，我这就回去拿去。” “妈妈。” “小姑，我妈怎么样了？” “妈妈！” 三个小丫头，一个累的喊了声妈就一旁扶着膝盖喘粗气，另一个担心问她妈情况，最后一个进了屋直接就哭了。 华玲玲觉得有些好笑，却憋着没敢笑出声。 刘文花直接就脑门上挂黑线，脑仁被华小莲哭的一跳一跳的疼。 “别嚎了，你妈还没死呢！” 张着大嘴号啕大哭，总有种人已经没了的错觉。 “嗝——” 华小莲打了个哭嗝，不知道她妈为什么说这种话，听的怪吓人的。 虽然她哭就是因为怕她妈没了。 华玲玲憋着笑又心疼的递给了华小莲一块卫生纸，让她自己爸爸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温声哄着她们： “别担心，你妈没事，怀了宝宝后吐也是正常的事情，吐血丝是因为吐的太厉害了，肚子里没有东西可以吐了，等会儿再吃着东西，肚子里有食物了，就不会再吐血丝了，别怕哈！” 哄完了孩子，华玲玲对着刘文花说了声回去拿东西，就离开了。 留下三个孩子对着刘文花关切的问着： “妈妈，小姑说的是真的吗？你吃了东西就能不吐血了吗？” “妈妈，为什么肚子里有宝宝就要一直吐一直吐？咱们不要宝宝了行不行？我保证我以后肯定会孝顺你和爸爸的！比男孩子还要孝顺！” “妈妈，我也会孝顺你和爸爸的！我给你们买楼房！买车！电视冰箱洗衣机都买！以后你就在家享福就行了。家务活都不用你干！” “二妗子，我也会孝顺我爸爸妈妈的，也会对你很好很好的，我会经常看你，经常给你送好吃的！” 看着两个姐姐都在表孝心，立保证，朝书虞是有些尴尬的，因为就她没人表孝心，没人听她说保证，她妈刚刚走了。 “嗯！你们都是好孩子！” 刘文花没有说关于肚子里的孩子的问题，因为她清楚，她的两个闺女都大了，已经明白老家重男轻女的习俗，她们在家以外的地方也遭遇过轻视。 有时候也会盼着家里能有个男孩，这样她们就可以挺直腰板骂回去，打回去。 可现在刘文花真的怀孕了，而且肚子里肯定是个弟弟，她们的心又彷徨了，担心家里有了弟弟以后，爸爸妈妈就不再是从前的爸爸妈妈了，会像别人家的爸爸妈妈一样，眼里心里只有弟弟。 就站在，她们自己感受到跟从前的不同了，她们很容易就会被忽略，家里的事情几乎都是她们姐妹俩在做。 所以，华小莲也是鼓足了勇气才会问出来，没得到答案后心里异常的难受。 看到华小莲这样，同样难过的华小薇赶紧抓住了妹妹的手，对刘文花笑着说道： “妈妈，你好好休息，我们出去玩了。” 去了院子里，华小莲还在哭。 不过，之前都是张大嘴巴号啕大哭，现在却是低垂着脑袋无声的流泪。 华小薇拿过华小莲手里的纸，给她擦干净眼泪，又拉着她去水井那，三个人一起把脸洗干净了，然后一起排排靠墙坐着发愁。 朝书虞全程不敢吭声。 她心里是庆幸的，庆幸她的爸爸妈妈没有给她生弟弟，也听两个姐姐说过有弟弟的人家，当姐姐的有多么凄惨，她自己也见过。也知道两姐妹现在就自己开始变得惨兮兮的了，所以，每当这个时候，她一边替两个姐姐难过，一边在心里暗暗祈祷，她不想要弟弟。 当华玲玲再次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三个小丫头排排坐着晒太阳，忍不住调侃她们： “哟！这回怎么舍得晒太阳了？不怕太阳把你们晒黑了？” 当初，整个暑假，两姐妹都是闷在屋子里捂白白的，因为她们看到这里的同龄人都没有她们那么黑，包括朝书虞。 “嗯，妈妈说等冬天就好了，就能捂白了。” 华小薇笑着回答。 现在的她，哪里还有心情计较皮肤是黑的还是白的，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烦恼，可惜她们不能做主。 “行，你们晒吧，多晒晒太阳补补钙，说不定一个个的都能长个大高个儿。” 进了屋，华玲玲把东西都放到了炕上，让刘文花伸手就能拿到，然后又去给刘文花倒红糖水，笑着跟刘文花说： “你说说这仨孩子，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当初要领着她们去海边耍，结果她们去了一天就死活不去了，嫌她们被晒得更黑了。现在有一个个的都在那晒太阳，真是小孩子啊！” 小孩子才有人性的权利，大人只有努力奋斗这一条路可以走。 如果想任性，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一家人都要一起承担任性的后果。 比如华玲玲，这几天她任性的没有开店门卖衣服，所以没有赚到钱，可她有承担后果的能力。 再比如华红红，任性的非要嫁给汪大林，现在的日子就是她要承担的后果。 “是呀，小孩真好。” 确切地说，是现在的小孩真好。 以前的孩子，就华小薇这个年纪的，不但要带着一连串的弟弟妹妹，还要打猪草、做家务，农忙的时候也要下地干活，真的是不能比。 外面本就在郁郁的两姐妹，听了屋里两个大人的话，心里更加的难过了。 当小孩怎么就真好了？ 她们明明一天比一天难过！ 在家难过，在学校难过，心里更难过。 觉得当小孩好的，大概就只有朝书虞了。 每天都无忧无虑的，最大的担忧就是这两个表姐的心情了，每次见面，笑容一次比一次少，难过越来越多，甚至还会偷偷哭，她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们，也不敢再安慰她们。 因为，她们会说，“又不是你妈妈要给你生弟弟，你当然不难过了，站着说话不腰疼”。 ------------ 182.梦里都会笑醒了 冬天的雪下了一场又一场，将整个世界装扮的银装素裹，屋檐下还有化掉的雪水冰冻成一溜儿的冰挂，在夕阳的照射下闪着光，美好的仿佛神话故事里的雪冰城。 乡村的胡同里，有个六七岁的小姑娘飞快的奔跑着，打开了其中一扇大门后，欢快的喊着： “妈妈！我考了两个一百分！我是我们班的第一名！” 放学回来的朝书虞高兴的对着华玲玲炫耀着她的奖状，一脸的骄傲。 “哇！发奖状了呀！赶紧的赶紧的，咱们把奖状贴墙上去！” 华玲玲接过奖状，老稀罕了，在堂屋里到处比划着。 “贴这儿？一进门就能看到！” “不然贴这儿吧，看电视的时候就能看到了。” “要不然贴我屋里？到时候满墙都是奖状，我做梦都会笑醒的！” 不离不弃跟在华玲玲后头的朝书虞，小声地发表着自己的想法： “妈妈，不能贴我屋里吗？看到奖状，我也高兴啊！” 兴奋的上头的华玲玲顿时萎靡了。 奖状不是她的，她说了不算。 “行！怎么不行！现在咱们就去贴上！” 到了朝书虞的屋里，站在炕上的华玲玲询问朝书虞的意见： “这奖状是要贴在正中间这个显眼的位置？还是从头开始贴？” 得到了闺女“从头开始贴”的回答后，她又问： “那，从哪面墙开始贴？这里行不行？” 朝书虞思考过后，选择了西边的那面墙。 她觉得，她不能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万一以后拿不到那么多的奖状，贴不满墙怎么办？ 还挑选面积最小的墙，到时候也能轻松很多。 华玲玲可不知道她的小心思，颇有些遗憾的去拿了胶带跟相机，给朝书虞拍了张照片后，就帮着把奖状给贴好了，临出去之前的眼神，那叫一个黏黏糊糊、依依不舍。 这可是闺女上学后的第一张奖状啊！多么有纪念意义的一张奖状啊！ 唉！可惜闺女现在还小，不懂她这个老母亲的心。 算了算了，她有照片，同样有纪念意义嘛，大不了她除了洗五寸的照片外，再弄个大相框好了。 到时候，她卧室里满墙都是闺女拿奖状的照片，别说梦里会笑醒了，她这辈子大概都无憾了。 嗯，还得要闺女的结婚照，这样才是真正的无憾了。 不过，想想结婚后的种种，华玲玲又有些犹豫，结婚，好像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那，她就不管了，闺女想结婚就结婚，不想结婚就算了，恋爱随便谈，只要不是恋爱脑就行。 想想以前听的里那种“男人虐我千百遍，我待男人如初恋”的女主，华玲玲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恋爱脑那种生物，太可怕了！ 远离恋爱脑，从当妈的开始做起，她一定要把闺女的三观、五常给引到正道上，可千万千万不要歪了。 华玲玲怀揣着各种忧虑回了房间，将相机放下后，就冲着楼上喊道： “小虞！下来吃饭啦！” 正在对着墙上贴的奖状傻乐呵的朝书虞，听到后赶紧回了句： “唉！来了！” 就咚咚咚的跑下楼去了。 饭桌上，华玲玲好奇的问她： “你两个姐姐发奖状了吗？” 朝书虞摇摇头： “没有。她们俩今天都不跟我一块儿走了，两个人直接就跑了，说不跟我玩了。” 华玲玲一头的黑线，小朋友之间的亲情小船也是说翻就翻的啊。 “哦。” 华玲玲对于此事不给予任何的评论，小朋友之间的相处更加的纯粹，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好的时候恨不能一天二十个小时都一起玩耍、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不好的时候就把头一扭，一句“我不跟你好了”，可说不定过个几分钟就不自觉的找来了。 而且，她又能对闺女说什么呢？ 是劝她不要显摆自己发奖状了吗？ 还是劝她要推己及人？ 可这是她自己通过这半年的努力学习后的成果，为什么不能显摆一下呢？只要她不骄傲自满，以后还继续认真学习，她觉得这种行为也是可以的。 至于说，伤害到了她两个表姐的心，那就当作是一种挫折吧，不是说失败是成功之母吗，那就奋起直追好了，下次就能一起显摆了。 “妈妈，大姐跟二姐这段时间很不高兴，因为二妗子肚子里有弟弟了，她们要做很多家务，做不好二妗子还会凶她们，对她们没有以前那么好了，所以她们才没心思学习的，之前有好几次，她们都没有写作业，在学校里被老师罚站好几次。” 朝书虞也挺愁的，这些话她也不知道对谁说，看两个姐姐没有对着二舅二妗子说，她也不敢说，直到现在知道了两个姐姐的考试成绩，她才不得不跟她妈妈说这些，因为她真的很担心两个姐姐。 之所以这么担心，也是因为老师家长都在说，只有好好学习，他们才能有更好的未来。 她不知道美好的未来是什么样子，她只知道，两个姐姐现在学习不好，以后就不能有美好的未来了。 “嗯？这事我会跟你二舅和二妗子说的，他们也会好好开导你两个姐姐的，放心。” 听了这话，朝书虞虽然担心自己这种类似“告状”的行为会惹得两个姐姐不开心，可如果她们能同她一起有美好的未来，以后能一起拿奖状了，应该就会原谅她了吧？ 华玲玲劝闺女放心，自己却放不下心，她没想到两个侄女学习不好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刘文花怀孕了，然后忽视了两个侄女。 其实，这种事情在农村都是正常现象，她不知道城里人会不会很注意自家孩子的情绪，可农村真的没空关注这些，大人养家糊口就已经很费心费力了，孩子的情绪是好是坏他们没空关心，有那个伤春悲秋的功夫，还不如下地割一畦子麦子、刨一垄地瓜呢。 所以，她不确定跟华家福和刘文花说了以后，会有个什么样的后果，可她觉得温言相劝的可能性不大。 ------------ 183.回忆起来带着笑 华玲玲并没有当天就去找刘文花说这事，她其实也在犹豫着要不要说，万一刘文花给予的反应是负面的，那不就是火上浇油嘛，她也会内疚的，闺女更会内疚不安。 而且，如今刘文花的肚子已经老大一个了，吹气球似的噌噌长，华玲玲总担心孩子长太大了生产的时候遭罪，可刘文花像是在弥补前面几个月缺失的营养一样，一直在疯狂的进食，肚子跟个无底洞似的，她是劝不听的，华家福的劝说也没用。 这种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可理解并不代表赞同，且后果并不是往好的方面发展的，所有人都很担心，她自己的脾气都暴躁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之前劝说的原因。 所以，这种情况下，华小薇姐妹俩的事情真的不好说，就怕起了反效果。 纠结再三，华玲玲还是没说，不是自己的闺女，她担不起那么重的责任。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对两个侄女更好一些，然后平时对她们多灌一些鸡汤。 如今的刘文花同样还是只吃华玲玲送过去的东西，因为现在只有华玲玲送去的东西她才能尽情的吃，其他人送的她还是跟之前一样吃完就吐，有时候华玲玲都想，要不要每天只送够吃一天三顿的量，省的她五个月的肚子都跟七八个月一样大，看着怪吓人的。 还是，承担不起后果啊！所以她只能不安的隔几天送一次，或者华家福、朝书虞跟她说一声他家刘文花的余粮不足，她就过去送一些，至于吃多吃少，那就是人家的事情了。 华玲玲纠结归纠结，日子还是要继续过的，转眼她这都重生回来一年多了，又要迎接新年了，她现在比去年可高兴多了，哪怕朝明岳到现在都没回来，她也没空关心，一心只想着卖衣服赚钱，顺便为过年做准备。 年前的这段时间，衣服卖的比换季节时的促销还要红火，有钱的就家里人人买一整套，没钱的就只买个套在棉衣棉裤外头的外套和裤子，新年新气象，大家都想要来年有个好奔头。 每天，华玲玲跟朝书虞都是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的，有时候脚都不洗就直接上炕睡觉了，实在是太累了。 偶尔的，华玲玲早上睡过头了，服装店开门晚了些时间，都有客人去跟华玲玲唠叨，然后以此为由跟华玲玲砍价，而且砍得超狠。 不知女装店里华玲玲娘俩忙的不可开交，男装店的华家福父女三个也同样忙的团团转，这个时候的华小薇姐妹俩是没有空闲再去感叹什么的，已经不再吐的刘文花都不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状态了，她不止要准备自己家的年货，还想着帮华玲玲一起准备了，只是华玲玲没同意。 还是那个理由，她承担不起任何的后果。 “妈妈，你还要蒸馒头包子吗？今天累了一天了，你回去睡觉吧，明天早上咱们早起一会儿再做好不好？到时候我可以在家烧火，等馒头包子都蒸熟了我再去店里帮忙。” 看着正在洗手的华玲玲，朝书虞心疼的心里有一股憋闷感。 是不是因为她妈妈小时候没有好好学习，所以她没有美好的未来，现在才要这么辛苦的忙完了店里又要忙家里。 她不想妈妈这么辛苦，更不想自己以后也这么辛苦，所以她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等开学了，她一定要更加努力的去学习，等过了年以后，她就赶紧把寒假作业做完，然后预习下学期的课本，争取以后做一个“考一百分是因为卷子只有一百分”的学生。 “哈哈，这有什么辛苦的，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一遇到农忙的那段日子，哪天能睡个囫囵觉了，都是天不亮就开始下地干活，干到晚上九点十点的都很正常，第二天照样还是得三四点起来，那时候也没觉得辛苦。 现在，也不过就是忙年前的这几天，大家过年都想要买新衣服，也是因为咱们店里的衣服太好看了，让她们都挑花了眼，不然不会忙成这样的。 现在才八点多，我动作快点，等蒸好了馒头也就差不多十点，四口大锅小锅一起蒸，不用蒸第二次的，你就安心的回去睡吧，小孩子睡太晚了小心长不高。” 华玲玲哄着朝书虞回了房间，自己就开始动手揉面，这一盆盆的面都是她早上发的，这会儿都把盆上的盖鼎给顶开了，发的有点儿大了。 揉面，要是朝明岳在家的话，这种比较费力气的活都是他的，现在一切都是她自己的。 辛苦吗？ 有点儿。 可这种每天就有最少两三千进账的日子，华玲玲觉得一切辛苦都值得。 而且，为过年做准备，也是为了跟闺女一起好好的过个新年，她不想凑合过。 因为，以后的年味儿会越来越少，她希望无论是她还是闺女，以后回忆起来这段时光，唇角眉眼都是忍不住带着笑的。 揉面，揉成一个个馒头后，放在炕上等着发好以后再蒸，趁着这段时间，华玲玲先是切菜切肉，然后将馅儿拌好了，再次揉面开始包菜包子。 菜包子不用跟馒头似的需要那么长的时间发，要不是锅底加了一把火，炕头上是温热的，说不定包子都可以蒸了，馒头还是原样呢。 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华玲玲预估错误，包完包子就已经十点了。 她赶紧把发好的馒头一个个在锅里摆好，每口锅的上面都加了一层蒸笼，就这样还差点儿摆不开，这还是华玲玲因为家里就她们娘俩，特意没有做很多的结果。 烧火的时候，华玲玲需要南屋堂屋来回看着火，都没时间犯困了，一出屋就冻的一个激灵，华玲玲都怕自己会感冒。 等到馒头包子蒸好了，华玲玲也不能回屋睡觉，她还得再等一会儿才能开锅，然后将锅里的馒头包子捡出来，放到一旁铺了干净包袱的盖鼎上晾着。 一切都忙活完了，时间也已经走到十一点了，华玲玲躺倒炕上，一个哈欠还没打完就已经睡着了。 ------------ 184.顺风顺水顺财神 学生娃放假后，感觉到处都变得热闹了起来，村子里，一群群小孩子呼啸而过，只留下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大点儿的孩子也相互结伴同行，有人步行，有人骑车，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还有那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有人是打工归来，有人是寒假回家，相互笑说着这半年的经历。 反倒是平常坐在街头巷尾的老大爷老大妈们不见了，他们都在为了即将到来的新年在忙活，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咕嘟咕嘟拼命的往外冒烟，这也证明了这村子里的村民们，生活条件都不错。 不止村子里，村外的各条街道上同样是人来人往的，各家店铺也是从头忙到晚的，忙的那叫一个脚不沾地，饭馆一到饭点儿也同样忙碌的不行，他们是为了附近的各家忙的顾不上吃饭的店老板服务的。 “哎！老板！这件衣服有没有大点儿的？我穿着有点儿紧了。” “老板！这衣服多少钱？你给我便宜点儿哈！” “老板！老板！这件衣服有没有红色的？我本命年，得穿红色的！” “老板呀，咱都是住在这附近的，乡里乡亲的，你再给我便宜两块钱！” “老板，那件衣服拿下来给我看看。” …… “美女，这件大一码，您再试试，不合适您再叫我。” “姐妹，这衣服八十八，发呀发，不好讲价的！” “红色的在这儿，姐妹去试试。” “大娘，我们的衣服都是从羊城发来的明星同款，您想想，那是明星都穿的衣服，哪里会便宜的了，不行我多送您个烤地瓜，您看这样行不行？” “哎！美女，给，这试衣间里还有人，您稍等一会啊！” …… 店铺里闹哄哄的，嗓门喊的一个比一个大，不然声音小了对方都听不到。 天天这么喊着说话，嘴巴还一直不得闲，嗓子都要废废了，华玲玲都恨不得去买个喇叭。 距离过年还剩三天，华玲玲搞了个活动，消费满六十六元，就送一个烤地瓜+一个煮玉米，也是为了祝大家新的一年六六大顺，顺风顺水顺财神。 礼轻情意重啊！ 这个活动应该算是成功的，不是因为店里的客人多了多少，而是因为有许多前些天来店里买衣服的客人突然过来跟她要东西。 “我们就前天买的，就差了一天，怎么现在买的你送东西，我们之前买的你为什么不送？我跟你说，你这样是不行的！” “就是！你这活动为什么现在才搞？这不是让我们吃亏了吗？我不管，你最少也得送我一个地瓜才行！” “就是就是，最少也得给我们一个才行！” 其实，她们也知道自己的这种行为有些无理取闹了，毕竟人家才是老板，人家想什么时候搞活动就什么时候搞活动。 可她们看到其他人有而他们却没有，心里不停的后悔买早了，难受的后果就是他们必须也得有，没有两个一个也可以。 所以，商量好了，大家就一起来了。 “好！” 华玲玲二话没说就同意了，还顺便解释了一句： “这事是我考虑不周了，也是为了大家都来我家买衣服嘛，喜欢吃什么你们就自己挑，我这儿还忙着呢，就顾不上您几位了，小心着别烫到了啊！” 话说完，华玲玲就进了店，她现在忙的真是顾不上其他的事情了，至于外面的几位到底是不是都是买了六十六元以上的衣服，拿了什么，又拿了多少，只能看他们的自觉性了。 不然，有好些顾客可能今天就拿不到了，烤地瓜、煮玉米可不是三五分钟就能完成的，也不是每一个客人都有那么多的时间和耐心去等待的。 这些，忙的团团转的华玲玲来不及想到，所以等到有客人说烤地瓜和煮玉米不多了的时候，华玲玲一时都没反应过来那话的意思，看上去有些傻傻呆呆的，那人又说了一遍： “我说，门外的烤地瓜和煮玉米不多了，烤炉里和煮锅里都快空了，要不要我帮忙给放上新的？” “啊？哦！我知道了，麻烦你告诉我了，谢谢哈！呐！这个地瓜送给你！” 华玲玲拿了一个烤地瓜送给提醒她的好心美女，然后便又往烤炉和锅里放了生的地瓜和玉米，又冲着那位美女笑着说了声“谢谢”，便又赶紧回店里继续忙去了。 一天赚个一二百的她没有太大的动力，可一天赚两三千甚至更多，哪怕累死了，她也必须要把钱赚到手。 “妈妈！妈妈！” 突然，外面传来朝书虞的声音，华玲玲顾不得招呼客人了，赶紧出去查看情况，因为她们说好了，朝书虞今天在家休息一天写作业，店里忙碌，朝书虞虽然能帮得上忙，可是她在店里也容易被人群挤到，毕竟她太小了，万一受伤就不好了。 可她现在突然过来了，是三姐妹一起来的？还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迫不得已自己跑过来的？ 华玲玲不可能不担心。 “你怎么……” 华玲玲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看到了。 “妈妈！爸爸回来了！” 朝书虞高兴的跑到华玲玲面前，高兴的拉着华玲玲的手，蹦蹦跳跳的，看上去真是高兴坏了。 而华玲玲，看着站在她面前笑的跟个超霸似的黑不溜丢的男人，想笑却笑不出来。 实在是，之前的传言到底是影响到了她的思想，她已经当做他是个家外有另一个家的渣男，甚至都做好了他过年也不会回来的准备，连离婚的场面都已经设想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如今，突然看到他，她脸颊抽搐了好几下，还是摆不出一张笑脸来，就僵着一张脸看着朝明岳，淡淡的说了一句： “回来啦。” “嗯！我回来了！” 朝明岳用力的点头，脸上还是挂着傻瓜一样的笑容，黢黑的脸上，那一口牙看起来特别的白。 接下来，两个人相顾无言。 “老板！这件衣服多少钱呀？” 店里突然传来客人的问话，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静默。 华玲玲顾不得什么尴尬了，赶紧回店里招呼客人，留朝明岳和朝书虞现在店门口大眼瞪小眼的。 朝书虞叹了口气： “爸爸，妈妈她太忙了！” 朝明岳赞同的点头。 “嗯嗯，我看到了。” 朝书虞看着她爸，好奇的问他： “那，爸爸不去帮忙吗？” 朝明岳低头看了看小棉袄，再看看店里忙的看不见人影的媳妇儿，和乌泱泱的一群女人，下意识抬起来的脚又不自觉的放了下去。 “我……不大好吧……” 这可不比当初摆摊，好歹还隔着个摊子呢。 ------------ 185.吃早饭时吃狗粮 朝明岳还想着等一会儿陪媳妇儿去饭馆里吃个饭，他刚回来不想动，不然就做好饭菜在家吃了。 可是，他都等到一点了，店里的客人还是不见少，他媳妇儿忙的连口水都没空喝，他都后悔一直傻等着了，早知道他就进去帮忙了，也能让他媳妇儿坐下歇歇缓口气。 无奈，都已经等到现在了，他只能自己去饭馆里打包了方便吃的盖浇饭和炒饭，然后挤进了店里，接过了华玲玲的工作，让她去收银桌那里跟朝书虞一起吃饭。 华玲玲囫囵吞枣似的几分钟干完了饭，又去继续接待客人让朝明岳去吃，让刚吃了没几口的朝书虞心疼的心里酸溜溜的。 这一天，又是忙到了夜里八点，不过，这次一同回家的人里，多了一个让人有安全感的大老爷们儿。 冬天的晚八点，路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华家福平时都是忙到六点多就回家了，他的回家时间总是跟华玲玲的不一样，总是会早一些，加上他还惦记着怀孕的刘文花，所以两人几乎就没有一起走过。 关上店门，朝明岳主动推着华玲玲上午骑着来店里的那辆女士自行车，车后座上的朝书虞悠嗒着两条腿看着不像是两口子的爸爸妈妈，两个人中间的距离都能再加上两个人了，要不是累了，她都想过去牵着他们的手走回家。 夫妻两个一路沉默的回到家里，朝明岳特别的殷勤，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烧热水给老婆闺女烫脚，然后就开始烧炕，最主要的是他看华玲玲的眼神，火辣辣的。 他已经素了一年多了，之前是他做错了事，心虚，没底气，所以在忙碌的时候选择了自己一个屋睡，就怕吵到华玲玲睡觉，到时候再冲他发火。 现在，他觉得他这一年的表现还是很不错的。 服装批发的生意做起来后交给了媳妇儿，而他自己又拿了一部分钱出去闯荡，且他真的闯出来了一些名堂，在外面那也是人人称一声“朝总”的，他还每赚一笔钱就把需要再次投入之外的那部分盈利都给他媳妇儿汇过来，他觉得现在的腰杆儿可以挺直了，加上他又不需要起早贪黑了，现在可以不用分房睡了。 而夫妻间的小互动，也可以重新开始了。 他好馋！ 这半年在外面，好多人都是发了工资就往那发某廊里跑，或者去洗洗脚啊，按按摩啊，之类的，剩下的钱才会交给家里。 只有他最乖了，每次一发钱就给媳妇儿，就算别人约他出去浪一下，或者请客，他都一次没出去过，因为他清楚的知道，那些都不干净，他怕会生病。 可是，每次媳妇儿打电话，他就更想了。 然后，他就尽量不给家里打电话，省的他会忍不住再跑回来。 男人，就该在外面跑事业，而不是流连温柔乡。 可现在，他的事业给他放假了，回到温柔乡里的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这，都是朝明岳回来之前想象的小美好。 现在，看着自家媳妇儿一脸疲惫的样子，看着她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的模样，他心里只有心疼，哪里还会想到之前想的那些关于夜里的小美好。 将炕烧暖和了，朝明岳怕进屋的声音会吵醒华玲玲，就非常自觉的去了南屋，一边儿烫脚一边儿给自己烧炕，心里还在算计着年前这段时间该怎么过。 他媳妇儿是肯定会去看店卖衣服的，那他，就留下来为过年做准备好了，他今天看到家里的馒头包子都蒸的不多，也问过闺女了，他闺女说，他媳妇儿以为他这个年不回来过了，因为他整个冬月和腊月都没有往家里打过一个电话。 现在既然他回来了，自然是要更多的准备一些的，看他媳妇儿那忙碌的样子，他决定再多准备一些包子，到时候吃不完就全都放了冰柜里，哪天他媳妇儿不想做饭了，可以指使闺女放锅里热一热直接吃。 还有各种炸货，更要多多的准备，省的平时吃饭不好好的吃，肚子里缺油水。 再想想，还要做什么呢？ 哦，对了，大扫除！ 闺女说家里只是简单的清扫了一遍，估计那些橱子底、床底、等犄角旮旯里都没扫，他明天就把东西搬开好好的清理一遍。 还有豆包，闺女的最爱，到时候也要多蒸一些，让闺女吃到下一次过年。 还有煎饼，这玩意儿他虽然没有摊过，可他见他媳妇儿摊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就算刚开始不太会，多练几次估计也就上手了，到时候摊两桶糊子的煎饼，应该够他媳妇儿吃很长时间了吧？ 还有…… 暂时想不起来了。 朝明岳擦擦脚，上了炕便睡过去了，还有什么其他没考虑周全的，明天可以慢慢想。 二楼的朝书虞：…… 她还以为今晚上能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呢，没想到她爸爸妈妈竟然又不是一起睡的，好可惜哦！ 她以前听没听到过，她已经不记得了，倒是华小薇和华小莲说过，一到夜里，也不知道什么时间，反正外面是乌漆麻黑的，她们就会被她们妈妈的声音吵醒，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做什么，却懂得不能出声打扰，所以她们就会一直听到结束。 后来，她们知道了，爸爸妈妈那么做，是为了要弟弟。 而且，自从来到这里后，她们姐妹俩跟父母是分房睡的，且自从她们妈妈的肚子里有了弟弟，她们就再也没有听到过那种声音了。 而她，忘了，就等于没听到过。 所以，她非常的好奇！ 所以，她准备今天晚上就算拼着一夜不睡，也要听听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声音，能让她二舅跟二妗子在没有怀弟弟之前，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制造出那种声音来，那声音又是怎么出来的呢？ 看到朝明岳去了南屋，刚开始朝书虞是有些失望的，今天晚上是不能满足她的好奇心了。 后来，她转而想到了，她两个表姐说过，之前在南岭村的时候，她们的爸妈都是等到她们睡着以后才会出声，所以，她爸爸是不是也会等到她睡着以后才偷偷的回到妈妈的房间里，然后她就可以听到了？ 有了这个想法，朝书虞就睡不着了，一直趴在窗台上，掀开窗帘的一角，偷偷的看着院子里的动静。 结果，一夜安稳。 结果，她一夜未……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明明她之前是趴在窗台上的，结果睡醒的时候她竟然是在被窝里。 要不是确定自己不会梦游，她真的要怀疑她自己了。 “爸爸，你怎么还是去南屋睡觉？别人的爸爸妈妈都是在一个房间一张床上睡的，为什么你们不是？” 饭桌上，朝书虞好奇的问着。 “咳咳咳！” 喝小米粥的华玲玲，差点儿没因为朝书虞这惊天之语给吓得当场呛死。 朝书虞撇过去一个眼神，她爸正给她妈拍背顺气呢，她的担心顿时就消失了一大半。 她不知道，这个时候的这种情绪，叫“吃狗粮”。 等到华玲玲不再咳嗽了，朝明岳才有空回答朝书虞的问题。 “我不跟你妈妈一起睡，是因为担心她会被我打呼噜的声音给吵醒了。” ------------ 186.青出于蓝胜于蓝 “哇！爸爸真好！对妈妈真好！” 哪怕拥有了幼儿园毕业证和小学生证的朝书虞，还是听不出她爸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所以就当真了，还觉得她爸是个好爸爸，竟然这么心疼她妈妈，比二舅可好多了。 所以，她打消了再次听声音的好奇心。 只是，其中的心酸与难过，只有朝明岳一个人能体会。 “那当然！” 说完，又加了一句。 “爸爸对你好不好？” 朝书虞连连点头。 “好！” 必须好，当初她说要大哥大，她爸就给她带回来了，就是对她来说没什么用，后来给她妈妈用了，再后来爸爸要出去，就又给了爸爸用，三手的大哥大。 “我今天打算在家炸丸子，都要炸什么东西啊？丸子、茄盒、鸡块、蘑菇、鸡腿、鸡翅、带鱼，还有啥？” 朝明岳问道，他往年都是只管吃的那个，还真没注意到都吃的什么东西。 “嗯？随便炸，什么都可以炸，土豆、地瓜能炸，苹果、香蕉也能炸，青椒、金针菇都能炸，你可以都试试。” 去年她是刚回来，不想折腾的太多被人怀疑，毕竟村子附近都没有那么炸东西的，她要是炸那些，总得有个来处吧？她可没有创新的脑子。 今年她倒是可以随便炸了，毕竟已经在市里待了快一年了，见识也增多了，完全可以任性的想炸什么炸什么，可惜又没有时间了。 她还以为今年要跟往年一样了呢，毕竟她也只能晚上抽空干点儿活，能做的有限。 没想到朝明岳竟然回来了，这样主动型又能干的劳动力，必须要好好的利用起来。 “哦，连水果都能炸？那我试试。” 朝明岳心里有些没底，他真没听说过啊！虽然他也知道自己的见识有限，可他知道有炸薯条、炸茄盒的，所以肯定蔬菜是能炸的，面和肉是必然能油炸的，这下子连水果都要炸着吃了？ 头秃。 “嗯，慢慢试。” 华玲玲很是支持。 “要是我做好了，就给你送去尝尝，等我晌午着给你送饭啊。” 干过饭馆子的他非常的清楚，饭馆里的饭菜真不一定干净，最起码没有家里自己做着吃的食材、用料干净卫生。 “哦，那我等着。” 有人送饭，谁又愿意吃饭馆里的饭菜啊，偶尔去吃一顿那叫改善伙食，哪有一直吃的。 “嗯，等会儿吃完饭我就去菜市场看看，肉菜水果都多买些，再买个猪头熬肉冻。” 朝明岳说着自己的计划。 华玲玲一听，感觉脑子里“叮”的一声，拉响了警报。 “不用买，这些东西家里都有，都在正房西屋里锁着呢。” 幸好，朝明岳出去之前把钥匙放下了，现在家里的所有钥匙只有她自己有，朝书虞都只有大门和堂屋以及她自己房间的钥匙。 “哦，我钥匙呢？你得把钥匙给我。” 朝明岳这才想起来钥匙这事，赶紧问华玲玲要。 “屋里呢，等吃完饭了我去给你找。” 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必须要把东西放到西屋里了，这钥匙才能给出去。 “嗯嗯，不急。” 他其实挺着急的，毕竟没做过，得早早的开始，才能早早的做好送给媳妇儿吃，才能留出做午饭的时间来。 华玲玲吃完饭就直接去了西屋，把东西放好后就去了屋里，假装给朝明岳拿钥匙去了。 等把钥匙给了朝明岳，华玲玲就直接去了店里，朝书虞回房间写寒假作业，朝明岳则研究着怎么炸东西。 这炸东西，要先做好准备工作，比如这肉得先处理好了，该剁馅儿的剁馅儿，该分解的分解，该腌制的腌制。 还有青菜，洗干净以后还要切，按照需要不同的切法。 比如茄盒，切茄子的时候就要一刀切断一刀不断，中间好夹肉。 还要打好鸡蛋液，大部分的炸货都是要在鸡蛋液里滚一圈的，还要再在面粉里滚一圈，然后才放进油锅里炸。 准备工作太繁琐了，朝明岳还以为自己在中午之前就能做好，结果都十点半了，他还在切切切，他把这归根于手生的缘故。 最后，他只能暂时停一下准备工作，将已经准备好的那部分先炸，顺便热一热华玲玲做好的包子，再炖个大白菜，里面多多放肉。 现在的饭盒都是铝制饭盒和带盖子的大搪瓷缸子，带汤的话很容易洒，平时带饭的时候都会用包袱包裹的紧紧的。 “爸爸！好香啊！” 楼上写寒假作业的朝书虞，闻到属于炸货的香味后就坐不住了，那香味强硬的往她鼻子里钻，都直直的冲进了脑子里，她是半个字都没心思写了。 “香吧！快来尝尝，比起你妈做的怎么样？” 朝明岳的视线一直紧紧的盯着油锅，发现哪个炸的差不多了就赶紧的夹出来，就怕炸糊了。 唉！他本来还想着边炸东西边做饭的，结果这儿一直离不开人，只能委屈她媳妇这顿饭晚点吃了。 “嗯！好吃！跟妈妈做的一样好吃！” 朝书虞给朝明岳现场表演了一个吃的满嘴流油。 “好吃就行。” 朝明岳满意了，就怕这长时间没做过饭，现在手生了，再加上他这半年吃饭吃的都是为了饱肚子，口味儿这块儿他真怕自己偏了，还好，他的味觉还是正常的，胃也还是L省的胃。 “对了，你吃东西洗手了吗？” 问完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朝明岳才有空关心闺女。 只是，朝书虞好像不太需要这种迟到的关心。 她看着手里的炸鸡腿，突然就觉得这一刻的鸡腿，好像没刚才那么香了。 “算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你都快吃完了，手上的脏东西都已经进了你肚子里了，洗不洗的都无所谓了。” 朝明岳终于施舍给闺女一个眼神，看到她一手的油，摇了摇头。 朝书虞：…… 这人不是她爸吧？至少不是亲爸！ 怨念的瞪了朝明岳一眼，朝书虞低头对着手上的鸡腿狠狠地咬了一口。 朝明岳看的好笑，要不是手中还有工具，左手笊篱右手筷子，他挺想捏捏闺女生气后的小脸蛋儿的。 也幸好朝书虞不知道她爸的想法，不然，她绝对会跟她爸绝交的，还得附加上一条告状。 “别瞪了，知道你眼睛大。” 这在朝明岳看来是对闺女服软了，就是不知道朝书虞是怎么个想法了。 “对了，闺女，你会做饭吗？都已经上一年级了，你应该已经跟你妈学过了吧？我记得你妈说她还没上学就开始做你姥姥一家的饭菜了，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应该比你妈还要早学会做饭才对。” ------------ 187.铁饭碗吃国库粮 朝书虞：…… 这绝对是后爸无疑了！ 哪有亲爸盼着自己闺女小小年纪就操持家务的！ 只有电视剧的后妈才会那么做！ 亲爸亲妈对自己的孩子那都是含在屋里怕化了才对，她可不是小时候了，被人一忽悠就当了真。现在的她什么都懂，知道自己是独生子女，所以家长只有溺爱孩子的，绝对没有磋磨孩子的。 “我不会！我没学过！妈妈没教过！你自己做吧！” 三连否后，朝书虞就一手一个鸡腿回了楼上。 这下子轮到朝明岳无语了。 对于闺女到现在都还没开始学做饭，他是挺意外的。 更让他意外的是，他闺女竟然好对着自己大呼小叫了。 以前，闺女虽然也调皮，也捣蛋，可对他们两口子，不，是所有的亲戚中的大人，她好像天然就有一种恐惧感，只要他们把脸一板，闺女就屁都不敢放一个，怯怯诺诺的样子看的他挺着急，却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毕竟，大人虽然喜欢孩子听话，却又希望孩子为人处世时能大气些。 现在，倒是比从前的性子更加讨喜了，就是不知道是突然一时冲动，还是现在就是这么个性子，或者只是窝里横？ 如果是窝里横…… 那他宁愿闺女还是之前那个唯唯诺诺的性子。 收回思绪，朝明岳继续给油锅里正在炸的东西翻个儿，顺便再把炸熟的夹出来放在笊篱里滴油，直到准备好的东西全部炸完了，他才赶紧的去做炖白菜，顺便把包子一起热乎了。 做完后，朝明岳一边往饭盒里装各种炸货和炖白菜，一边儿朝着楼上喊道： “朝书虞！你要不要吃饭？是在家吃，还是跟我一起去店里找你妈一块儿吃？” 因为赌气上楼，吃完了炸鸡腿都没有下楼洗手，就是不想看到朝明岳的朝书虞，闻言立马噔噔噔的跑了下来。 “当然是要跟妈妈一起吃了！” 哪怕她妈两三分钟解决午饭，而她才刚开始吃，她也是愿意去店里陪妈妈一起的。 实在是这段时间的妈妈太辛苦了，让她很是心疼。 “那就别磨蹭了，赶紧走吧。” 正好朝明岳也收拾好了，系好了包袱提着，让朝书虞锁好了门，爷俩就一起步行着往店铺的方向走去。 嗯，俩人平时走路迈步的频率差不多，可惜腿长不一样，一个正常的走着，另一个就是一路小跑着，关键那个当爸的还嫌自家闺女慢。 也就是朝书虞这段时间知道心疼妈了，对着好久不见的爸爸也有了几分陌生感，不然，怕不是早叫唤着累了要背着走了。 到了店里，华玲玲还是忙的脚不沾地，朝明岳赶紧把她换下来，自己去招呼客人，华玲玲也是终于能缓口气了。 她嗓子这次是真的废废了，已经哑了，声音嘎嘎难听。 这次，华玲玲没有再吃的那么急，昨天她那是下意识的行为。 华玲玲小口小口的喝着水润嗓子，喝完后靠着椅背休息，旁边的朝书虞一脸担心的看着她，小心的打开饭盒盖子，然后拿着筷子轻声的叫着华玲玲： “妈妈，吃饭吧。” 华玲玲接过筷子，揉了揉朝书虞的脑袋，问她： “你吃过了吗？” 朝书虞摇头，又说道： “我吃了三个炸鸡腿。” 不觉得饿，可确实没吃饭。 “嗯，那就再一起吃点儿。” 华玲玲也递给朝书虞一双筷子，她这当妈的心理就是，鸡腿不能当饭吃，到了饭点哪有不吃饭的，就算是只吃几口也比不吃强。 “哦。” 朝书虞乖乖的坐在华玲玲的旁边，安安静静的吃着饭。 她不太敢说话，因为她说了以后她妈妈就也要说，可她妈妈的嗓子已经沙哑了，她不想给妈妈增加负担，哪怕只是说几句话。 哪怕华玲玲有意放缓了吃饭的速度，却也在十多分钟后吃饱了。 她坐在那有些犯懒，就抬头看看黑不溜秋的朝明岳跟客人有来有回的讲价，又低头看看吃饭不在状态的闺女，突然又觉得这样的生活才是生活。 她的感触挺多的，每时每刻都不一样。 这可能是她年纪大了的关系。 华玲玲坐着不动，朝明岳也没有催促，他一直在招呼客人，忙碌中还不忘瞅几眼正在吃饭的娘俩，虽然只能看到两个黑乎乎的头顶。 “你爸吃饭了没有？” 华玲玲又小口喝着水润着刺疼的嗓子，问着正在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菜的朝书虞。 “没呢，做好了我们就直接过来了，我们要陪妈妈一起吃饭。” 说完，朝书虞就咬着筷子给了华玲玲一个超级灿烂的笑脸。 惹得华玲玲忍不住捏了捏她脸上的肉肉。 “哎呀呀，我家闺女真贴心！” “你慢慢吃着，吃饱了就不要吃了，别把胃撑坏了。我去换你爸吃饭。” 摸了摸朝书虞的脑袋，华玲玲放下搪瓷缸子，过去把朝明岳换了下来。 吃完饭，朝明岳又一起忙了一会儿，就带着朝书虞一起回家了，他们爷俩也有自己的任务，一个还要继续炸东西，一个还要继续写寒假作业。 本来，朝书虞的寒假作业是想着一天写一点儿，这样假期结束就能刚好写完。 可她刚放假的那段时间，除了前两天有写，后来是一笔都没动，那时候她想的是，等过完年以后再写也不迟。 谁让她发现了妈妈的辛苦呢，她觉得那是因为妈妈小时候没有好好学习的缘故，所以长大了的妈妈就要吃没有好好学习的苦。 因此，她便下定决心，这个寒假作业她一定要尽快写完，然后再预习下学期的课本，一定要好好学习，以后能总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不要像妈妈那么辛苦。 就像大人们经常挂在嘴边的那样，她要长大以后坐办公室，端铁饭碗，吃国库粮。 “小虞，作业先别写了，要劳逸结合嘛！来，你先去南屋烧火去，大火使劲煮，那猪头肉是熬肉冻用的。” 朝书虞刚要回屋，就被朝明岳拦住了，看看他那话说的，真比后爸还后爸了，竟然不让她学习，让她去干活！ “哦。” 虽然在心里碎碎念着种种，朝书虞还是一口答应了，这人是她爸，他指使她干活，只要不是不合理的，她都会答应的，因为她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也要为这个家做出努力。 “倒是怪听话的！” 朝明岳使劲揉了揉朝书虞的脑袋，把她扎好的辫子揉的乱七八糟。 “爸！” 朝书虞反抗，却反抗不过，嘟着嘴吧都能挂油瓶了。 朝明岳把猪头收拾好了，分成块的放进锅里，把该加的料放进去，就让朝书虞使劲烧火，而他又继续去炸其他的东西了，比如金针菇和蘑菇，地瓜和土豆，苹果和香蕉等。 村里的家家户户，这几天的烟囱就一直没停休过，往日里有时候连三餐的时间都不一定会按时冒烟，现在却几乎从早冒到晚，比九九六还要惨，加班都没有加班费的。 这样的忙碌，一直到了大年三十那天。 “我今儿个得回去上坟，咱们要不要一起回去？顺便在家里过年？” 朝明岳提议道。 他既然回来了，就不可能不回去给老祖宗们上坟，这可是大不孝。 ------------ 188.无形大山又重了 回去吗？ 说真的，华玲玲在朝明岳回来之前是没想过的。 他回来以后，她每天还是忙碌的不行，也没空想。 现在，也不用考虑了，既然朝明岳都提出来了，都是一家人，她又怎么会拒绝。 “行。那家里的东西……” 家里准备了那么多，总不能都白忙活了吧？ 要知道，东湖村的家里，东西全都被朝明岳送出去了，回去以后吃什么？估计用的东西都没几样了。 她是不愿意去别人家吃年夜饭的，又不是要饭的。 总不能直接带回去吧？大包小包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带的是给亲戚们的节礼呢！当然了，也肯定会带的，那样要带的东西就更多了。 就这么一句话的空，华玲玲脑海里一下子就想了很多。 “咳咳！那个，我昨天就已经给村里去电话了，叫大哥帮咱们家打扫一遍，顺便把放起来的被子拿出去晒晒，又去集上买了些碗筷什么的，咱回去以后啥也不缺的。” 也是这个时候，朝明岳才发现自己之前的行为挺蠢的，还觉得把东西放他妈那儿，等回家以后再拿回来用就行，免得东西放家里落灰。 真到了这一天了，他还真不好意要回来了，反正家里又不缺钱，不如直接买新的呢。 “哦。那要带些什么回去？” “嗯，我看看哈，准备的那些馒头包子炸货肉冻什么的，肯定都要带些回去，还有，咱们都出来一年了，回去后好歹也给长辈们送点东西表示一下，最好是带些咱们村里不容易买到的。 要是东西太多不好带，不如咱们租一辆车回去？唉！早知道当初你抽的那辆车咱们就不卖了，这要买的话，我还真舍不得华那份钱。 哎，媳妇儿，咱们今年再去刮几回啊？就凭着你的手气，我估计今年咱家说不定不用花钱就能有车开了。 不行，我这还没驾驶证呢，等哪天有空了，我得去考一个，媳妇儿啊，你最好也考一个，这样到时候想用车了你可以随便开着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非等着我有空了才能开车出去，再说我也不定什么时候在家呢，多耽误你的事儿啊，你说是吧。” 朝明岳笑的一脸谄媚，忽悠着华玲玲明年一起刮奖、一起学开车。 “开车？明年再说吧。” 华玲玲皱着眉。 要说这事儿，她要真的是二十来岁的话，有这个条件，她说不定就真的去学了。 可她这都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哪怕现在的身体是二十多岁的，可她的思想回不到二十多岁，就是四十多岁的想法，已经没了尝试新事物的决心了，总有种未战先怯的心态。 “好，那就明年再说。” 到明年也不过是不到一天的时间，再加上要走亲戚，耽误不了几天，正好年初几乎没什么人会买衣服，到时候就可以一起去学驾照了。 朝明岳心里打好了主意，也就不再劝了，既然媳妇儿同意了今天回去过年，那他就赶紧收拾东西去，就是要带的东西太多了，看来真得租车回村了，也不知道这年三十的车子好租不。 麻溜儿的收拾着东西，朝明岳突然想起二舅子来，便问道： “媳妇儿，我这回来也没去跟咱二哥一块儿喝过酒，是不是不大合适啊，要不今中午我们一起喝点儿？” 他已经知道刘文花怀孕的事情了，也知晓他们不会回村过年，怕保不住孩子，今年就只能一家四口孤零零的在这里过年了，别说，听上去还挺冷清的。 “我哥忙着呢，没空跟你喝酒，等年后回来再说吧，而且我嫂子现在怀孕了，闻不得酒味儿，我二哥不会跟你喝的。” “不喝酒那就一块儿吃顿饭嘛，不行，我今中午一定要去跟咱二哥一块儿吃顿饭！” 说完，朝明岳继续收拾打包东西，华玲玲则是去了店里。 今天，人已经没有前几天那么多的客人了，该准备的前几天都准备好了，今天就是贴春联，包水饺，然后祭拜祖宗，最后是全家人一起吃年夜饭看春晚。 而今，已经没有多少人还会守岁了，大家都是困了就睡，也就那些年轻的大小伙子，无论是外出打工的，还是去外地上学的，连带着在家种地的，一群人聚在一处打够级，是他们最爱的一项活动，不分昼夜。 人不多，华玲玲就关了店门，又去男装店那看了看华家福，见同样冷冷清清的，便邀他一起回去，结果他还是固执的要守着铺子。 “我这又不准备回去过年了，反正家去了也是闲着，你嫂子现在又没事儿，家里的事情也用不着我，在店里能挣一分是一分，怎么说也是仨孩子呢。 现在可不比咱们小时候那会儿，连饭都吃不饱，小孩子一个个的都要上学，学费、彩礼、嫁妆的不都得给准备好了，我还心思着以后给你大侄子买个楼房呢。” 华家福这话都是笑着说的，就没有男人不喜欢大儿子的，哪怕为此累的浑身病痛那都是幸福的，谁又愿意因为没有儿子被人戳脊梁骨呢？ “哦，二哥有志气！加油加油！不止要给我大侄子买楼房，小汽车也得给安排上，两个大侄女的嫁妆也不能少了。” 什么一碗水端平的话，华玲玲是不会说的，因为这是不可能的，能对闺女像儿子一样好的家庭，大概就只有独生子女家庭了。 “唉！那不是必须的！” 楼房要买，汽车也要买，闺女的嫁妆自然也不能少了。 这么一算，华家福觉得背上的无形大山又重了很多，可他的脸上，笑容依旧灿烂。 他们经历过再拼命干活也吃不饱肚子的年代，所以，他不怕辛苦，只要付出能有回报，再辛苦那都是值得的。 “那我走了啊！” “唉！你回家了多喝热水啊！看看你那破锣嗓子！” 华玲玲“嗯嗯”两声就挥挥手跟华家福告别，其他的也没说，反正一会儿朝明岳过来了，华家福就什么都知道了。 “哎哟，怎么突然回来了？是有什么事儿吗？我这刚准备给你和二哥送饭去呢。” 朝明岳刚把饭菜做好，饭盒也已经打开摆在了灶台上，就等着往里盛饭菜了。见华玲玲回来，朝明岳着急的直接拿着勺子就跑出去了。 “我没事，就是店里今天没什么人，我就早回来了。我中午就在家里吃，你去吧。” 说完，华玲玲就给自己倒了一搪瓷缸子的热水，往堂屋里的椅子上一坐，打开电视就开始看，突然想起来什么，又问道： “对了，咱们怎么回去啊？你车子找好了？” ------------ 189.三轮拖拉机上线 “找好了！我去车站看了看，别看今天都已经年三十了，这坐车回家的人还真不少！应该都是在外头打工的回家过年，我想着咱们带的东西多，不好挤，就去，去找了一辆三轮子拖拉机，嘿嘿嘿，人家那开小轿车的都不接这活儿。” 朝明岳一边儿装饭盒，一边儿解释着，怕华玲玲不高兴，便安慰她： “媳妇儿你放心，我都跟人家老板说好了，到时候你跟闺女就坐在车头的副驾驶，保准你们娘俩风吹不着，也冻不着，我在车斗里坐着。” 华玲玲没意见，“哦”了一声继续调台。 朝明岳把饭菜给盛好了摆在桌子上，又把筷子递到华玲玲的手里，提上包袱包着的饭盒，跟华玲玲说道： “媳妇儿，你看看你还有什么要收拾的没，我光收拾了我们要吃的和要送人的东西，我自己的衣服都收拾好了，闺女的也收拾好了，就差你的了。 我跟司机约好的时间是一点半，人家还得返回来过年呢。我先跟二哥吃饭去了，你别忘了时间哈！” 朝明岳就跟那爱操心的男妈妈一样，啰哩啰嗦个没完。 “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华玲玲冲他挥手拜拜，等他离开了，就冲着楼上喊道： “朝书虞！吃饭啦！” 嗯，声音一如既往的难听。 “妈妈！你回来啦！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朝书虞噔噔噔的跑下来，搂着华玲玲的脖子就开始撒娇。 “妈妈，咱们什么时候坐车回那个家啊？我能不能不带作业了？回家那几天我不想写作业，等回来以后我再写好不好？” “好！” 寒假作业不写都行，只要她能承担的了没写完的后果。 “哇！妈妈最好了！” 朝书虞揽着华玲玲的脖子，对着华玲玲的脸就是“吧唧”一口。 看着蹦蹦跳跳的朝书虞，华玲玲有种恍惚感。 太不真实了！她闺女竟然亲她了！ “别又蹦又跳的了，赶紧洗手吃饭了，你爸说约好的时间是一点半，咱们宁愿早点儿准备好，也不能晚了，人家还得回来过年呢。” “哦，知道了，我这就去洗手。” 朝书虞一蹦一跳的出去洗手去了。 刚拿起筷子准备吃饭的华玲玲，看着自己的双手，就挺尴尬的。 她好像也没有洗手。 起身去把手洗了，回来后又把电视关了，娘俩便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多数都是朝书虞在说，说东湖村的小朋友，说东湖村以前发生过的好的、不好的事情。 比如，某个跟她一般大的同班男孩子，傻乎乎的自己拿砖头拍他自己的脑袋，只是为了显摆他脑袋硬，结果是一脑门的血。 比如，同上学前班的一个男同学，最喜欢拽女同学的头发，掀女同学的裙摆，她每次午睡起来，都会听到他在那对着班里的小朋友们显摆他的“丰功伟绩”。 比如，他们那次在冰面上滑冰，结果出事了…… 华玲玲就听着，偶尔“嗯”“啊”的给个回应，朝书虞就能兴致满满的继续说下去。 饭后，朝书虞也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华玲玲，华玲玲收拾衣服，她就左问问右问问的，仿佛化身了十万个为什么。 好像，所有的小孩子都是这样的，总有无数个问题要问，对这个世界的所有事物充满了一百分的好奇心。 另一边的朝明岳，跟华家福那是边吃边聊。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华家福意外的问道，他跟华玲玲一样，以为朝明岳不回来了，毕竟一直以来他连电话都很少往家里打。 “刚回来两天，这不是小虞妈一直都忙的连饭都没空吃，我就负责在家里准备年货，就没有过来看二哥。 现在店里也不忙了，我就过来陪二哥吃顿饭。我们准备回家过年，车子已经租好了，等会儿就得走了。 二哥尝尝我做的饭菜合不合口味。” 朝明岳巴拉巴拉一口气把自己要说的话全说完了。 “哦，那我可得好好尝尝了。” 华家福说着，就赶紧去洗了个手，回来的时候朝明岳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这也就是在看店，不然，好赖我也得跟你喝一个。” 朝明岳笑着附和。 “是啊，听小虞妈说二嫂有好消息了，不太喜欢酒味，不然我就带着酒过来陪二哥喝一个了。” “是呀，女人怀孕什么的，也太麻烦了，整天这个不能闻，那个不能吃的，她不但折腾她自己，连我跟你两个侄女都被她折腾的不轻，玲玲也是。 你嫂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吃得下她送过去的东西，我们帮着顺手拿回去的都不行，这段时间可真是让她费心了，我们给钱他也不要，唉！” 有些话是要说清楚的，亲兄妹也要明算账，妹夫就算了，他能有知情权就不错了。 他这样说，也是让这老小子明白，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很好的，以后对他媳妇儿最好再好点，他这个大舅子可是一直在一旁看着的。 “小虞妈也是心疼二嫂嘛，现在天大地大二嫂最大，一切都以二嫂为重，要是二哥二嫂缺了什么，随时开口。” 唉！妹夫在大舅子面前是没有地位的，想当初二哥刚过来的时候，对他的态度，在看看现在，啧啧。 当然，好听的话，必须要说，这是态度问题。 “嗯，都是一家人，我不会客气的，你们也不要跟我和你二嫂客气。” 朝明岳连连应是。 吃着，聊着，华家福又问起了朝明岳这半年的情况，以及来年的计划，朝明岳一一细说。 “就是在羊城那边干工地。” “明年啊，应该还是要去羊城的，我还想着明年能开个建筑公司什么的，嘿嘿。” 这话说的，朝明岳自己都觉得有些好高骛远了。 “有志气！你是真有能耐啊！我妹妹嫁给你真是嫁对了！” 夸完以后，华家福又点他。 “我妹子可是你媳妇儿，就算以后你成了身价百万的大老板，可不能做出什么对不起我妹妹的事情，你不知道，这段时间你在羊城，村里的流言蜚语说的有多难听，都说你是在外面有家了，所以才不会来。 我可警告你哈，你要真的敢做出什么对不起我妹的事，我跟大哥可不会放过你的！” 朝明岳能说什么？ 只能放低身段哄着大舅哥，各种保证一一立下，这顿饭吃的朝明岳赔笑赔的脸都要笑僵了。 刚刚一点，朝明岳就回来了，三轮拖拉机晚了没几分钟也来了，华玲玲一家子便把东西都搬上了车斗，娘俩去了前边的车头副驾驶那儿坐着，朝明岳是大棉袄、二棉裤、棉帽子、厚围脖、棉手套的，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去了后面的车斗里。 “我好了！” 后面的车斗里传来朝明岳不太清晰的声音。 朝书虞听到后，立马小手一挥。 “出发！” 司机倒是个挺好的人，配合着哈哈一笑，笑着说了句“出发”，油门一踩，车子便出发了。 三轮拖拉机行驶的速度没有客车的快，又因为它不需要走走停停的，所以总体看来，所用的时间是差不多的，不到四点，就到了东湖村。 “哇！终于回来啦！” 朝书虞欢呼着，她屁股都坐麻了。 ------------ 190.墙头打鸣的公鸡 “从前边那个路口进村，过了十字路口一直往西，再往南拐，再往西一点，往南边去，到头了就行。” 给司机指路的并不是华玲玲，而是热情高涨的朝书虞。 好久没回来了，这里是她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待着的地方，现在回来了，有一种满满的归属感。 “到家啦！” 朝书虞站在家门口，看着从后边车斗里下来的朝明岳，就催促他赶紧往下搬东西。 “爸爸你快点儿搬！大爷还要回家过年呢！” 已经冻僵的朝明岳，心里直叹气，这闺女怎么越养越不亲他这个当爸的？难道是他离开久了的缘故？ “小虞别着急，总得叫你这个大爷先去咱家吃口热饭，喝口热茶水，歇息一会儿，这位大爷已经开车两个多小时了，累了，你去看看家里有没有热水，没有的话去邻居家里借一壶。” 打开门的华玲玲，赶紧把突然升级为管家婆的朝书虞指使出去了，然后转身就要去跟朝明岳一起搬东西。 “哎呀！弟妹！真不用这么客气！这回去就得六点多了，我得赶紧的走了。” 司机正站在车斗里往下递东西呢，闻言赶紧阻止。 他知道对方是好意，可今天是大年三十呀，能早点儿回去还是早点儿回去的好。 他这段时间一直等在车站附近，就是为了拉那些带着行李回家的打工人，他们的行李一个比一个多，大包小包的带着，回家很不方便，他上午就是送了一趟。 当时他的车斗里已经等着好几个人了，所以才没能及时送朝明岳，而是约好了下午的时间。 主要是朝明岳的这一趟，挣得太多了，比他在这好两三天挣得都多。 在车站拉人，那都是按人头算的，距离在五里以内的都是两块钱一个人，距离远了就加钱，一趟下来差不多有个二十多块钱，毕竟行李比人多嘛。 而像他这样有想法的，可不止他一个，客人可都要靠抢的，有时候不满十个人就要出发，等的时间太久了客人也不愿意，这样，一天下来能收到一百块钱就已经算是好的了。 现在，朝明岳却愿意花两百块钱给她租车，车站那跟他一样的那些人可都羡慕坏了。 “行，回家过年不能耽搁，那一会儿给你水杯里灌杯子热水总可以吧？” 正好这个时候，进屋看有没有热水的朝书虞回来了，她有些沮丧的说道： “妈妈，家里没有热水。” 不能请司机大爷喝水了。 刚刚外面的对话，她当然也是听到了的，司机大爷说要立马回去，不会在他们家吃饭喝水休息的。 她对这个司机大爷很有好感，就从司机大爷配合的那句“出发”开始的。 所以，现在的她有些小小的遗憾。 “大爷，你的水杯呢？我去邻居大娘家帮你装水。” “唉！那谢谢朝书虞小同学了！” 司机立马跳下车，去了前面打开车门，把自己的水杯拿出来递给了朝书虞。 “不客气哒！” 朝书虞接过杯子，立马去了邻居家。 村子里家家户户的大门都是敞开着的，这个点儿，男人都聚在带头人的家里，等着一会儿去祭拜祖宗们，女人们则是在家包水饺，准备年夜饭，小孩子有的跟着男人一起，有的在家帮着准备饭菜，所以大街上没什么人。 倒是三轮拖拉机的声音，让两边的邻居都挺好奇，之前又听朝明亮说这朝明岳要回来了，便有那好奇心重的，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出去看热闹。 西边的那家，正好跟朝书虞在门口撞上了。 “大娘好！” 朝书虞赶紧问人。 那妇女同志看到朝书虞就眼前一亮，立马不要钱的夸夸夸。 “哟！小虞回来了啊！这都变成大识字班了！真是越来越俊了！要倒水是吧？大丫！赶紧的给你小虞妹妹倒杯水热水，别让你小虞妹妹烫到了！” “谢谢大娘！” 朝书虞道谢，屋里走出来一个十多岁的女孩回了一句： “唉！知道了！” “小虞过来，我给你倒水。” 一边儿倒着水，那个女孩子就夸奖着朝书虞： “小虞现在真像是个城里人了，皮肤白白的，衣服也都好漂亮呀！你现在都跟电视剧里的小孩似的了。” 朝书虞害羞的一笑，仔细的看了眼这个邻居姐姐，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夸过去，憋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 “姐姐也跟电视剧里的姐姐似的。” 大丫：…… 好像，也是…… 外面的胡同里，这位华玲玲要喊一声嫂子的妇女同志就一叠声的问道： “哟！你们这是回来了啊！之前听说你们去市里赚大钱了，连带着你家的兄弟姐妹都跟着挣了不少，我还以为他们都是传的瞎话，毕竟钱哪是那么好赚的，没想到你们还真挣着了，看看你们一个个打扮的都跟朵花似的，现在回家都是租车回来的！ 这带的都是什么好东西啊？是给婶子的？没给你的哥哥姐姐们带点儿？哦，对了，还有你娘家的份儿吧！哎呀！看看你们还真是叫人羡慕！要不是咱们一起生活了也七八年了，我还真不敢认！啧啧啧！这不就是城里人的样儿么！ 朝明岳啊，你家这一年趁不少钱了吧？你看咱们都是邻里邻居的，能不能带着我家你大哥一块儿发财？你看我们家的日子过得多艰难啊！再不扒拉点儿钱回来，孩子这学都上不起了！” 东边那家的女主人，差不多时候出来的，之前就是跟华玲玲打了声招呼，想帮忙又不敢，看着那些成箱的东西，就怕自己一个手滑给摔坏了，她可赔不起，索性就站一旁看热闹。 现在听到另一家的那话，立马站不住了，也跟着说道： “朝明岳啊，要是真赚钱的话，也拉拔我们家一把啊！我家俩小子呢！光盖房子娶媳妇就要不少钱！” 她说这话的语气里并没有苦闷，谈到儿子那就是她的底气，每次都是趾高气昂的，恨不得跟那站在墙头打鸣的公鸡一样昂首挺胸。 “哈哈，就是养家糊口，养家糊口。” 朝明岳尴尬的打着哈哈，他对这些农村的老娘们儿心里是发怵的，这些人那都是得理不饶人、无理也要闹三分的，虽然他事后可以跟他们家的男人“好好谈谈”，可当时受的委屈又能怎么办？ 所以，能远离他就远离，坚决不跟她们打交道。 “哎呀！你就别谦虚了！看看你们穿的衣服，带的东西，回家这么点儿路都要雇个三轮子，哪儿有半点儿只是养家糊口的样儿，一看就知道你们家趁了不少钱！” ------------ 191.三人正好斗地主 “你不会是自己挣到钱了，就不管咱们这些庄户亲戚了吧？虽然出了五服了，好歹还沾亲带故的呢，而且咱们还是邻居，都说远亲不如近邻的，你可不能只顾着你自己啊！” 两个年轻的妇女同志一人一句的附和着，像是朝明岳不答应，就是看不起他们、没有人情味儿似的，直接把朝明岳给架了起来。 朝明岳能被架住了？ 他虽然在华玲玲面前看上去傻不愣登的样子，可他从十七八岁开始就一直都在外面混着，哪里可能真的是个老实巴交的，那在外面不得被人啃的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嫂子们说的太夸张了，我就是在外面干工地的，就是一个盖房子的小工，要是两个大哥愿意跟我干，那我肯定是愿意的。” 东西两边的两个女人：…… 就是一个盖房子的小工？ 不过，如果当个小工也能挣不少钱的话，不对，是只要能赚的比在家务农多，那就是可以的。 “行啊！改天让我家孩子他爸过去找你打牌哈！” 西边的邻居笑着说道。 东边的邻居本来还对朝明岳在外面干小工挺不屑的，听到另一个女人的话后，虽然自己还没拐过弯来，却嘴比脑子快的同样说道： “别忘了我家男人啊！三个人正好打个斗地主！” 西边的那个嫂子白了东边的那个蠢女人一眼，然后转身就往家里走。 “你们刚回来，到处都要规整规整，我就不在这里跟你们闲聊了，家里还在包古扎、准备年夜饭呢，我就先回家了。” 不等朝明岳两口子说什么，东边的那个嫂子也跟着说： “我也回去了，咱们改天再聊哈！” 一家三口：…… 司机：好……奇葩的两个邻居。 朝书虞早就在西边大娘一直说话的时候就出来了，把水杯还给了司机大爷后，就站到一旁看他们忙碌，没有想要给他们多一个绊脚石的意思。 送走了司机，一家三口进了院子，就开始手脚麻利的收拾着，院子里已经打扫干净了，屋里也没有灰尘，看来朝明亮是真的过来给打扫了，而且打扫的还挺干净。 被子同样晒过了，摸上去软软的，没有放久了的那种潮湿感。 “大哥收拾的还怪干净的。” 朝明岳感叹了一句。 “是啊，也太麻烦大哥了，家里都不用再收拾了，你拾掇拾掇东西也去上坟去吧，顺便把给大哥二哥他们家的东西捎过去，我在家做饭。” 她，不太想外出。 本来就时隔了一辈子，刚回来一个来月又去了市里，她对这东湖村里所有的一切都陌生得很，跟她曾经记忆里的样子倒是大差不差，只是她再也没有了曾经的亲近感。 “行。” 朝明岳将带来的东西扒拉扒拉，一样一样的装进带回来的碗里，又把碗放进新买的木制食盒里，还有给家里亲戚们带的东西，一起用扁担挑着走了。 “我走了哈！” “嗯。” “爸爸拜拜！” 华玲玲不想出去，朝书虞却是非常愿意的，只是吧，人一旦懂事了，就像是给自己多加了一道枷锁，总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时间出去不大好，妈妈还在忙呢，她却想着出去玩，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所以，她一边儿择菜洗菜，一边儿惦记着村里的小伙伴们，有些心不在焉的。 “想什么呢？” 明明是择菜，却把芹菜叶子扔进了盆里，择好的芹菜都扔了地上，这明显是走神了啊。 “没想什么啊，就是不小心弄混了。” 华玲玲觉得自家闺女小小年纪竟然也有秘密了，却没有再问，她要做一个开明的妈妈，不能什么事情都打破沙锅问到底，闺女愿意说的话，就会跟她说的，不说的话，她压了压心底的难过与担忧，抿了抿唇，想着，不想说的话那就不说吧。 她，不会再把闺女养成她的手提木偶的。 “小虞有什么想吃的吗？” 华玲玲转移自己的胡思乱想，问着朝书虞。 朝书虞下意识回了一句： “炸鸡腿！要多放辣椒面！” 说完，朝书虞就有些脸红。 她这几天每次在她爸爸问她吃什么的时候，都会回答这一句，想都不用想的。 现在，家里好像没有带鸡腿过来吧？ 她记得她爸爸只带了之前炸好的那些东西，还有其他生的鸡鸭鱼猪肉什么的，再就是各种蔬菜水果，馒头包子等，没有带鸡腿的。 唉？不对！鸡的身上不是有两条鸡腿吗？ 那她今天就可以继续啃炸鸡腿了！ 还有炸鸡翅！ 还有炸鸡架！ 还有炸鸡块！ “行，你先把菜择洗干净了，我去把鸡找出来。” 还得打鸡蛋液，该剁块的剁块，该腌制的腌制，把锅再清洗一遍，然后点上一把火将锅里的水渍烘干，再倒进去半锅的花生油，继续烧火。 既然要炸鸡腿，其他的能炸的也都炸了一些，比如香蕉、苹果、地瓜、土豆等，万物皆可炸，酥酥脆脆的特别好吃。 看着为她准备炸鸡腿的妈妈，朝书虞原本的小情绪立马消失的一干二净，眉眼弯弯，唇角带笑，干起活来干脆利索。 水饺，朝明岳上午的时候已经全都包好了，并且放在冰柜里冻住了，等会可以直接下。 至于年夜饭桌上有什么菜…… 反正就是一家人吃，吃什么不可以？只要桌子上有条鱼就可以。 “妈妈，咱们不等爸爸吗？” 看着华玲玲把刚炸好的鸡腿、鸡翅、地瓜条、薯条等，全都摆在桌子上，就让她吃，朝书虞有种甜蜜的负担。 不是要一起吃年夜饭的吗？她们娘俩自己在这先吃着好吗？她爸回来后发现她们都已经吃饱了，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吃年夜饭，不会难过吗？ “没事，你爸回来咱们再意思意思吃几口就行，就是到时候没肚子再吃水饺了，要是吃不到钢镚，你可不准哭哈。” 那种，一家人只有一个人吃不到钢镚的感觉，像是被家里其他人抛弃了一样，她也有过同样的感觉。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的她每年都是能吃饭一个的，这时候的闺女应该也是那种感觉吧。 “嗯嗯，我不会哭的！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才会那样，我现在都长大了。” 这么说着，朝书虞还是有些囧，觉得吃不到钢镚就哭的自己实在是傻透了。 “哈哈，我就那么一说，你要觉得难受了你就哭，放心，我会哄你的。” 华玲玲啃着鸡腿，嘴唇和牙齿上都沾着点点的红，那是放太多的辣椒面。 鸡，两个人一人一半，不一定能吃的完，也可以问另一个人要自己喜欢吃的部位，可分的时候就是这么分的。 “妈妈～～” 朝书虞扭捏着喊了一声，脸蛋儿刷的一下就红了。 平时撒娇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怎么她妈妈主动说会哄她的时候，她就觉得心里胀胀的，脸蛋儿都热的像是发高烧了。 “哈哈，不说这个了，来，尝尝这个炸山药，感觉跟炸地瓜条、炸土豆条都差不多，就是缺了点味儿。” 华玲玲推荐着，想念着番茄酱。 不过，辣椒酱是一样的，没有辣椒酱，辣椒面也是凑合的。 “嗯嗯，都好吃！” 朝书虞吃的嘴巴一圈都沾的红艳艳的。 ------------ 192.她还是个孩子呢 等到朝明岳挑着扁担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个人吃的手上、嘴巴上都油光发亮的，还沾着细碎的红辣椒面的场景。 他皱眉一笑，问道： “都吃饱了？等会儿的年夜饭还能吃得下不？” 一边儿说着，他转圈一看，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是还没开始做呢！ 只见灶台上放着一样样洗好的蔬菜，肉也全都切好了，小锅里还半锅用过的油，大锅里空空的，灶坑里连点儿灰都没有，一看就是连火都没点过。 就这？做饭？ 这是准备好了等他回来做饭吧？ 他倒是没有什么不愿意的，只是娘俩这看上去都已经吃饱了，它还做吗？ 那是必须要做的，这道程序是必不可少的。 “能。” 娘俩齐齐应声。 吃两个馒头是吃，吃两口馒头也是吃。 朝明岳看的又笑了一声，东西放下以后，出去洗了洗手，上前捏了一根不知道炸的什么东西，放进嘴里嚼了几下，觉得软软糯糯的，不像地瓜不像土豆的，便问道： “这是什么东西？” 华玲玲：…… 坏菜了！家里好像没有山药！！ “管什么东西干啥？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不能讲理的时候，那就光明正大的不讲理。 “嘿！我还连问问都不成了。” 话虽是这样说，朝明岳却也真的没再问了，毕竟不是什么大事。 “这是准备炒什么菜？辣椒炒肉？芹菜炒肉？蒜苔炒肉？拍黄瓜？鱼打算怎么做？” “你看着做就行，反正我们不怎么饿。” 这话，又惹得朝明岳宠溺的轻笑一声，听在华玲玲的耳朵里，竟然也没有油腻感，差点儿没绷住，跟朝书虞一样红了脸。 哎哟哟！年纪大了，遭不住啊！ 这不争气的心脏！ 朝明岳很利索的整出一桌子饭菜来，又拿出华玲玲很朝书虞都爱喝的香槟来，一家三口的年夜饭总是差点儿了味儿，却全都笑意盈盈的。 差了点儿什么呢？ 当然是每年这个晚上必不可少的春晚啦！ 又笑什么呢？ 朝书虞开心，她今年竟然吃到了带钢镚的水饺！这可是她有记忆以来，头一回吃到呢。 华玲玲笑的自然是朝明岳曾经的大言不惭，什么回来以后再要回来就是了，什么家里的东西都买了新的，都买齐了，结果呢？ 朝明岳那就是尴尬的笑了，自然是跟华玲玲笑的同一件事，只是心情却截然相反，人家是对他的嘲笑，他这是无奈的笑。 没的春晚看，华玲玲自然是熬不住的，破天荒的没熬过十二点，可能是最近这段时间的生物钟导致的，也或许单纯的是因为这段时间太累了，她不到九点就睡着了。 朝书虞睡的比华玲玲还要早，因为房子很久没住人了，到底是失了人气，房子里冷冰冰的，便也在炕上一起睡的。 在农村，冬天的时候，全家人同睡一张炕都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独独留下朝明岳自己一个人，连个一起拉呱、赶瞌睡的人都没有，最后也没撑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勾勾哟——” 大清早的，不知道谁家的公鸡在打鸣，然后惹得全村的公鸡一起跟着打鸣，整个村子陆陆续续的起来了，一家家的，屋顶的烟囱也开始冒烟了。 有朝明岳在，做早饭的事情自然用不着华玲玲，她躺在朝明岳烧的暖和和的炕上不想动，哪怕已经醒了，人已经清醒了，她也不想起床。 只是，今天初一，她能赖床的时间不多。 “媳妇儿！闺女！早饭好了，赶紧换新衣裳起来吃饭啦！” 朝明岳一边儿把饭菜端上桌，一边儿冲着里屋吆喝着。 华玲玲伸着懒腰、打着呵欠起来，磨磨蹭蹭的慢动作穿着衣服，从里到外都是新的，还被朝明岳烘的热乎乎的，不会冻的人穿裤子的时候不敢伸裤腿。 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闺女准备红包，然后她才去洗脸刷牙抹雪花膏。 “小虞，起床啦！吃饭啦！” 坐在饭桌旁，没听到屋内有动静，华玲玲又喊了一嗓子。 “嗯～～” 里屋，朝书虞哼哼唧唧的将胳膊伸出被窝，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才打算睁开眼睛，发现被糊住了，她抬手揉了眼睛两下，左右看了一眼，发现炕上就她自己一个人了，掀开被子也没见新衣服在哪儿，她明明叠好了放在被窝里的，难道是被她蹬出去了？ 将被子披在身上，朝书虞站起来转了一圈，也没发现自己的新衣服，立马扯着嗓子喊道： “妈妈！我的新衣裳呐？” 华玲玲好久没有体会过这种孩子有事没事喊“妈、妈、妈”的感觉了，笑着回道： “你衣裳在我被子里夹着呢。” 朝书虞掀开华玲玲叠好的被子，就看到了里面的衣服，立马穿上衣服，叠好自己的被子，蹬上鞋子就去刷牙洗脸了。 “妈妈，我今天可以在外面玩一天吗？” 华玲玲摇头，说： “不行哦，你还得回来吃晌午饭和晚饭，晚上也得按时回来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去你姥姥家。” 想要自由自在不受她的管束，那只有上学不在家的时候，以及工作以后了。 “好的呀！” 朝书虞高兴的两口一个水饺，“咯嘣”一下，差点儿崩了牙。 “嘶——” “爸爸，今年的水饺里怎么包了这么多的钢镚？” 朝书虞觉得，以前吃不到钢镚的时候挺不开心的，现在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崩到牙的感觉也挺让人难受的，一次两次的，她都怀念以前只包三个钢镚的水饺了。 “这不是怕你跟你妈吃不到，就看着我吃出来一个又一个的，伤心嘛。” 以前的水饺，都是华玲玲包的，仅仅包三个钢镚，他是每年都能吃到最少两个的，另外的那一个偶尔是闺女吃到，媳妇儿也吃到过，多数时候都还是他自己吃到。 这样的情况下，他会受到娘俩排挤的，闺女吃不到的时候还会嗷嗷哭，所以今年，不对，现在已经是去年了，年三十的时候，他就包了十八个钢镚进去，这样，他就不信她们还吃不到！ 果然，这样广撒网的方法还是非常有效果的，虽然大部分还是被他给吃到了，可这两个他最在意的女人和小女孩，也算都吃到了，他也却是没再遭受娘俩的排挤，就是除了刚开始，后来一个个的都开始埋怨他包的钢镚太多，硌牙。 就比如现在。 “下年别包这么多了，我都已经长大了，就算吃不到也不会哭的，而且我又不用工作赚钱，吃不到也没关系。” 她还是个孩子呢，上学、玩耍才是最重要的。 ------------ 193.大年初一练皮带 “来来来，小虞给爸爸拜个年，这压岁红包就是你的了！” 朝明岳晃着手中的红包，笑嘻嘻的说道。 朝书虞半点儿不怯，对着两人鞠躬祝福道： “爸爸过年好！妈妈过年好！祝爸爸新的一年挣更多的钱给妈妈，听妈妈的话！祝妈妈新的一年发大财，越来越漂亮！” 华玲玲立马把红包给了闺女，抱了抱她，又“吧唧”一口亲在那红嫩嫩的脸蛋儿上，说了句： “谢谢闺女！祝我闺女新的一年开心快乐，好好长大！” 这就是华玲玲对闺女的期待，什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那个是闺女自己想做就做的，不再是她的期待。 “谢谢妈妈！” “呐！那我就祝闺女新的一年好好学习，下次继续拿奖状！” 他可是知道闺女屋子里特意空出来一面墙，就是为了贴奖状的，虽然不确定到底能贴上去几张奖状，反正肯定是不可能贴满的，可对未来的期待还是要有的。 “谢谢爸爸！” 朝书虞接过两个红包，迫不及待的就打开来一看，都是一百的！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过年的时候，亲戚们给的红包都是五毛一块的吧？有那给个一块两块的都是多的了，给五块钱的压根没有！ 她这，算不算是发财了？！ 朝书虞嘿嘿傻乐，然后反手就把两个红包都给了华玲玲，说道： “妈妈，你先帮我收着，我怕自己一不小心弄丢了，等回去了你再还给我哈！” 华玲玲接过红包放进了口袋里，拍了拍对闺女说道： “放心，保证给你收的好好的，回去以后我要忘了你记得跟我要！” 朝明岳：…… 他还以为，闺女还是傻乎乎的，怎么能把压岁钱给她妈呢，不怕要不回来去了啊！ 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个走向，以前不都是收着收着就没了吗？为什么这次还特意提醒闺女要钱？ 朝明岳想不通。 “走吧，该去拜年了。” 一家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锁上大门一起出去了。 大年初一去拜年，第一个去的就是朝明岳的亲妈、华玲玲的婆婆家。 他们去的时候，朝明安一家三口已经在了，四个人在堂屋里面对面的坐着，屋子里却安静如鸡，华玲玲疑惑的看了一眼朝明岳，毕竟屋里的主人是他亲妈，他应该了解这是个什么情况吧。 “妈，过年好呀！” “二哥、二嫂过年好！” “老幺儿来了，过年好！” “奶奶过年好！” “二大爷、二大娘过年好！” “小大大、小嬢嬢过年好！” “哥哥过年好！” “妹妹过年好！” “过年好！过年好！” 大家相互问候着，给予的都是最简单、最直白、最真心的问候。 坐下后，喝着茶水，刘菜叶开始问起朝明岳在市里的情况。 “听说你们开服装店了，我都没能去看看，老大老二就说你们一切都好，我想去看看你们的情况都去不了，他们也都忙的顾不上我，不如今年我去给你们看孩子吧？听说市里的孩子上学放学的都要接送，你们不是开店忙嘛，我去正合适！” “妈，不用的，接送孩子有我二哥呢，不用你去辛苦。” 朝明岳都不用看华玲玲的表情、眼神，直接就一口拒绝了。 “那怎么能行？你又不在家，家里忙不忙你怎么会知道？对了，我听说你一直没在家，你干啥去了？” 刘菜叶去市里的心不死，能住楼房谁愿意住泥坯房？ 其实，她更期待哪个儿子能去大城市里买楼房住，那种好多层的楼房，那她无论如何都非要去不可的。 现在，她对于朝明岳的家的房子不是太满意，唯一满意的是那是在市里，外面的花花世界她伸伸手就能够到。 她在农村里住了大半辈子，如今男人都死了，她完全可以跟着儿子住，按理来说，她是应该住进大儿子家里的，只是大儿媳妇刚刚生了二胎，那孩子都还没断奶呢，她要真去了，绝对是哄孩子的老妈子，那她绝对不乐意的。 老二家？ 她死也不去！去了就会被老二媳妇气死的！ 所以，数来数去也只有老幺家了，老幺他媳妇儿性子也好，孙女都上一年级了，尤其他家的条件是她三个儿子里最好的，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小儿子家都是她的最优选。 “我去南方的工地上干小工去了，那边到处都在拆迁、盖楼房，到处都缺人，天天都从早忙到晚，哪里有空回来。这要不是过年想家了，我还在那儿干着呢，过年的工资可比平时高一倍呢！” 万招娣听的惊呼一声。 “真的？！那你在那干了也有半年了吧？挣了多少钱了啊？” 这要是挣得多的话，她是不是可以叫娘家兄弟跟着一块儿去？省的她妈闲着没事就找她哭诉，叫她拉扯家里的兄弟一把，她自己都还要靠小叔子呢，又能拉拔的动谁？ “比不上二嫂挣得多，可到底是多了一份收入，总比在家强吧。” 朝明岳憨厚一笑，不怎么了解他的万招娣信以为真。 “昂，确实是。你刚才说那里到处缺人是真的假的啊？你说我娘家兄弟能不能去干？” “当然，这活儿又不是我的，谁想去都可以。” “话不是这么说的，我娘家兄弟都没有出过远门，要是去的话，还得老幺你多费心带他们一路呢！” “哎呀，这事好说。” 叔嫂二人聊了起来，室内总算是没那么安静了。 又坐了一会儿，朝明亮一家子过来了，大家相互问候一遍，不知怎么又聊起了朝明岳干小工的事儿，然后朝明岳又给自己拉了一波儿人。 “时间不早了，咱们再去二大大家里坐坐去？” 朝明亮提议道。 “行啊，那就走吧！” “妈，我们去二大大家里拜年了哈！” “奶奶再见！” 众人说走就走，一直没再插上嘴的刘菜叶伸着尔康手追了出去。 “唉！我这话还没说完呢！” 可那些人就跟没听到一样，相互说着话就离开了， 刘菜叶放下手，叹了口气，突然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她明明没做错什么呀！为什么几个儿子儿媳妇都一副不待见她的样子？ 她是当妈的，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 儿女孝顺父母那都是应当应分的，她提出要求，儿女就应该满足她，为什么老幺儿每次都是拒绝，现在连老大老二都阻拦她？连两个闺女都不同意！他们不是应该举起双手双脚的赞成的吗？ 为什么她的儿子跟别人家的儿子不一样？ 刘菜叶心里苦，比小白菜还要苦。 她不过是想安享晚年，为什么就没一个儿子让她如愿？ 刘菜叶垂头丧气的回了屋，坐在炕头上，被子盖着腿，双目无神的思索着，为什么她的晚年生活跟自己从前设想的不一样。 过年嘛，虽然一年到头就这么一次，可每年的流程都是差不多的，第一站是自己的亲爸妈家，第二站就是亲爸的兄弟家了，然后才是其他长辈亲戚家。 几家长辈都拜完了年，小孩子们就可以随便玩耍了，犹记得去年的今天小孩子们不听话的去了冰面上玩耍出了事，所以今年家长们都管的格外的严格。 “说好了哈，都不准去滑冰，不然，我这当爸的可不介意大年初一就练练皮带功夫。” 有那当爸的，往上拉了拉皮带，威胁着自家儿子。 “啊！我保证不去！我保证！” 那家的小子立马表演了一个笑容消失术，差点儿就哭了。 ------------ 194.再跨不出第二步 今年的初一，东湖村里没有再出什么意外，安然的度过了，所有当爸妈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朝明安夫妻两个，想想送出去的那些钱，心疼的不行不行的，要不是今天是大年初一，朝书博说不定会得到一份特别的新年礼物。 意犹未尽的回家的朝书虞，吃完比平时晚很多的晚饭，躺在炕上的时候，回味今天一整天的经过，心里还怪激动的，可惜她在家的时间不多，明天还要去姥姥家，后天不知道要干啥，反正爸爸妈妈说年后就回去了。 如果说更喜欢东湖村还是柏祥村，朝书虞觉得这是不能比较的，因为一个是她出生的地方，这里有她的亲戚和朋友，虽然有些许的不美好回忆，可这里一直一直都是她的家。 至于柏祥村，那里是她的第二个家，她喜欢那里的学习氛围，周围的同学虽然也是调皮捣蛋的，也有拽她辫子的男同学，还有嘴欠的气的她能追的对方满操场跑的男同学，可女同学之间相处的还是不错的，甚至因为她的新衣服很多，惹得很多女同学羡慕，好多人还想叫她给打折，让她多了不少玩伴。 她清楚那些同学不全都是真心想跟她交朋友的，可那又如何，她有了许多玩伴，并且不会被欺负，这就足够了。 而在东湖村里，虽然有欺负她的小朋友，可也有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儿，这是什么都替代不了的。 想着，想着，朝书虞慢慢的便睡着了。 不止朝书虞思绪万千，朝明岳跟华玲玲同样。 朝明岳感叹着二哥一家的变化，曾经的趾高气昂、自命清高，如今都已消失不见，至少在他们一家人面前是没有了的。 还有大哥，原本恨不得吃住都在他家的，现在小日子也过得红红火火的了，他还以为是以前只有一个闺女朝明亮没有奋斗的动力，没想到二闺女的出生，倒是让他改变了很多，当然了，也可能是期待中的儿子给的动力，听他说，大嫂又有了。 二哥一家主动要跟他家卖衣服，是因为去年初一，朝书博不小心把人家的门牙给磕掉了。 大哥一家主动，是因为即将出生的“儿子”。 而从前，他们是从未想过要干个体户的，因为以前这个是不被允许的，所以他们都不敢。 如今，家里的一切都变好了呢，唯一不大合群的，就是他妈刘菜叶了。 到底是他亲妈，是个长辈，他还真没辙呢。 华玲玲是感慨最少的，就感叹一下金钱的力量果然不容小觑，让她如今面对妯娌的时候，给她的全都是笑脸。 他们现如今盖的被子都是全新的，而且她从前的那套被朝明岳送出去的被褥，也被拆洗干净、板板正正的用塑料膜包起来放在了橱子里，她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如今的生活，一切刚刚好。 一家人都躺在炕上各自的被窝里想着各自的感受，等到周公邀约，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华玲玲醒的很早，天才刚蒙蒙亮她就睡不着了，起来想去洗漱，然后做早饭，竟然把朝明岳给吵醒了，做饭的活儿就被朝明岳接了过去，她闲着无事，就开始扒拉带回来的东西，看看带些什么回娘家。 如今二哥一家子不在南岭村，她只需要带着给亲妈和大哥、大姐三家的礼物去就行，之后的姐姐妹妹之间的走亲戚她就不参与了，那个亲姐她实在是不想管了，去了也准没好事。 倒是她大嫂，没想到人家在镇上还有隔壁镇子的集市上买起了吃食，没集赶的那天就去初中、小学的附近，生意听说很不错。 她大姐当初见了，也想这么干，可惜她家没钱，买不了最基本的设备，她就想在家做了再去卖，结果做的饭菜捂坏了，都馊了，全都浪费了，回家后就是被汪大林一顿教育，往后就什么动静也没有了。 吃早饭的时候，朝书虞都不用华玲玲叫，自己就起来洗漱了，一家人吃完了早饭就直接收拾东西，挂在了借来的自行车车把上，绑在了车后座上，两辆自行车上都满满当当的。 “妈妈，我坐哪儿啊？” 朝书虞看着没有空余位置的车子，疑惑的问道，总不能叫她坐在车筐里吧？或许，还跟小时候一样坐儿童车座？ 好羞耻啊！ “呐，你爸那不是把你的专属座位给你绑上了嘛。” 朝书虞随着华玲玲的示意看过去，果然，她猜对了。 就是那个要绑在二八大杠的横梁上的宝宝椅！ 知道拒绝无效，而且也确实没地方给她坐，朝书虞认命的被华玲玲抱了上去。 华玲玲转身去锁好了门，一家人便出发了。 初二的程序，也跟初一一样，与往年没多大差别。 他们去了华红红家等了会儿，便一起往南岭村行去。 这次，华红红的态度去往年一样的好，因为路上冷，大家都捂的严严实实的，嘴巴都被围巾包了起来，不方便说话，可把华红红给急坏了。 没办法，看着娘家人就她自己家还是一如既往的穷，其他一家家的都眼见着富裕了起来，她心里着急啊！ 这种着急，已经好几年了，如果要追溯，那大概是从华玲玲嫁给朝明岳后，朝明岳干个体户开始的。 那个时候，干个体户是被人鄙视的，可是看着人家挣钱，心里又是羡慕嫉妒的，两种情绪交错着，心底的煎熬只有自己知道，后来，有人忍不住随大流跟着干，有人继续一边儿鄙视一边儿嫉妒，华红红就是后者。 时代变了，现在大家的思想也都逐步改观，个体户已经不会在受到大家的鄙视，那些生活在自我世界里的人除外。 只是，华红红无论干什么，总是第一步刚要踏出去，被绊了一跤她立马就怨天怨地的，再加上被男人的拳脚给教育了，她就再也跨不出第二步，却总盼着华玲玲能拉她一把，最好是不用她自己做什么，就能坐着数钱的那种。 所以，华玲玲不愿管她，连赊账给她一批衣服都不愿意，因为，如果华玲玲真的赊账给她衣服了，她最后肯定会打着姐妹情意赖账。 因为，这种事情华红红做的太顺手了，哪家的钱她华红红都借过，可婆家的亲戚那里借的钱，华红红能还就尽快还了，只有作为娘家人的他们，一分还款都没见到影子不说，还因为看不得两个外甥没钱上学，总会忍不住借他们学费。 孩子上学那是与命运抗争的唯一出路，他们作为长辈的肯定会支持到底，这个是毋庸置疑的。 ------------ 195.可怜可怜孩子吧 “姥姥过年好！” “大舅、大妗子过年好！” “大姐、大哥过年好！” 远远的，华玲玲他们就看到王红英的院门口坐了个人在那儿等着，然后门口的人好像冲着里头吆喝了一句，哗啦啦就出来好几个人，到了以后，朝书虞立马甜甜的问候了一个遍。 大家相互拜过年、送过红包以后，便进了屋子，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开始喝茶，聊天。 今年，华家宝的态度也没了往日那样的威严，脸上见了笑模样。 尤其是季招娣，不但主动过来了，脸上的笑容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 对华红红一家除外。 看样子，华红红去年没少去华家宝家闹腾。 华玲玲的心情突然就好了不少，大概是有人能跟她同病相怜了吧。 男人之间的话题，华玲玲没有竖起耳朵去听，不在乎还是昨天的那一些。 女人之间的话题，都是孩子与家庭，如今又多了做买卖这一项，多数都是季招娣说，华玲玲应和两声，因为她也不太懂，华玲玲就是照着朝明岳给她打好的底子照着做罢了，而季招娣一切都是自己摸索着做起来的。 王红英还能笑眯眯的听着，哪怕她听不懂，可她是眼看着自己大儿媳妇的辛苦，以及挣到钱后家里的变化，所以，听不懂她也听得很开心。 只有华红红，听得心烦不说，想插嘴还插不上，要不是她心有所求，早就气的摔盘子摔碗了。 嗯，这个摔不是真的往地上摔，是指重重的往桌子上磕。 “去年我卖过包子，卖过水饺，也炸过油条，最后还是卖起了菜煎饼，也不知道那些人都怎么想的，细粮不吃，竟然净吃粗粮，咱们小时候哪有这种福气，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啊？那菜……” “是啊，现在的日子好过多了，小孩子一个个的吃饭都挑食，饭菜还得换着花样儿做，肉他们都不爱吃！” 华玲玲随口吐槽道，她没发现，旁边跟哥哥姐姐们一起玩耍的朝书虞，正一脸幽怨的看着她。 聊着，聊着，到了做饭时间，季招娣便跟华玲玲一边儿聊着天一边儿做饭，华红红也在为午饭忙碌着，却还是插不上话，正在跟华家宝、朝明岳聊天的汪大林皱眉看了一眼，便若无其事的又跟二人继续聊着。 而另一边儿的汪守礼和汪守信，看着被大妗子和小姨孤立的妈妈，眼神里只有埋怨与愤恨，他们不想看到亲妈觍着脸都没人搭理的样子，更不愿意帮着别人看孩子，兄弟俩便出去走走，打算等吃饭的时候再回来。 却不料，在场的另外一个男孩子华鹏程追了出来。 “大哥、二哥，你们去哪儿啊？带我一起！” 华小芳跟朝书虞倒是没闹腾着要去，表姐妹两个不太熟，也不知道玩什么，刚才就是安静坐着看其他人聊天，现在就两姐妹尬坐着，最后便也加入了准备午饭的队伍中，帮着一起择菜。 午饭，男人的桌上是少不了老白干的，三个男人两瓶老白干下去，一个个的全都倒下了，他们一个是高兴的，一个是陪酒的，另外一个是郁闷的。 朝明岳倒是还清醒着，只是突然这么猛的灌酒，有些头晕，天旋地转的那种，最后还是跟另外两个一起排排躺在了炕上。 饭后，华红红也终于等到了能插的上话的时候，确切地说，是大家酒足饭饱后懒得动，话都懒得说，她却来了说话的精神。 “老大家的，你就给我说说呗，你卖菜煎饼这半年挣了多少钱啊？那个菜煎饼到底是怎么做的？是咱们平时摊的那种煎饼吗？里面要放什么菜？什么时候放啊？还要放什么？你能教教我不？” “老幺啊，你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就这么穷下去吧！你快帮我也想个挣钱的办法，那种不要本钱的最好，我家什么情况你也知道，真拿不出钱来置办东西，要不你就帮我找个工作？” 季招娣叹气，这个大姑姐，当初都找到她的摊子上了，菜煎饼怎么做，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也不知道她这么一遍又一遍的问来问去的有什么意思。 华玲玲也愁，她就一个卖衣服的，哪里给她找工作去，服装厂、纺织厂的倒是招人，可招的多是年轻的小姑娘，像她们这种三十岁的妇女，人家厂里一般是不要的。 除非，去南方，那里厂子多。 可是，这话她能说吗？ 这不是给朝明岳找事嘛！ 她自己都不愿意管自己的亲姐姐，又怎么可能把她推给朝明岳呢。 “那个，谁家家里不都有鏊子么，你也去卖那个菜煎饼呗。” 王红英忍不住说道。 大闺女什么性子，她一个当妈的哪里会不知道，这是折腾的人嫌狗厌了，没人愿意管她了。 可是，她一个当妈的，看着几个孩子日子都过得红红火火的，就她这个大闺女的日子还那么艰难，她这心里可比大闺女自己还着急。 可她着急没用啊！ 另外三个孩子，哪个没帮过大闺女？ 可最后呢？ 这孩子里外不分，自诩嫁出去了就是老汪家的人了，却在借钱一事上，固执的认为大家都是一家人，跟她要钱就是见外了，一提就哭穷，一提就说大家不把她当亲姐姐了，这德行，谁还愿意搭理她。 也就她这个当妈的。 “你知道个什么！就算那糊子不要钱，菜不要钱，鏊子不要钱，那煤炭呢？你总不能以为出去卖给别人吃的，还烧柴火吧？” 华红红不耐烦的说着，发泄着，最后竟红了眼眶。 “妈！老幺！弟媳妇！你们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可怜可怜我家那两个孩子！你们就帮帮我吧！我家这日子是真的过不下去了！ 去年秋天，我家的粮食收的晚了，好多花生都在地里发芽了，地瓜也烂了不少，冬天的白菜萝卜都冻了，你们知道我家吃了一个冬天的冻白菜吗？ 我家日子难过，冬天连炉子都不舍得生，就为了省那几个煤球的钱！ 你们看不到吗？我们一家四口的手，全都生了冻疮！你们呢？一个个的都窝在暖和和的屋子里享福！” 都是一个爸妈生的，为什么就她的日子这么苦？ 都是亲兄弟姐妹，为什么就不能帮她把日子过起来？ 尤其是老幺，她小的时候还在她家住了好几年呢！她养她好几年，她该还这恩情吧？别以为几个学费就能还了那份恩，那可是养育之恩，不是几百块钱就能还的了的！ 当然，这种话她只能在心里想想，事实是什么样，她自己其实也清楚。 只是，心里的怨与日俱增，有些事情在心里就变了样，好像只有这样，提那些无理的要求时，她才能更加理直气壮。 “我，我家里还有些煤……” 王红英呐呐的说道，不等说完就被季招娣打断了。 “妈！那煤球都是你大儿子亲手一个一个给你做的，你自己留着用就行了。” 另一句话没有说，可大家都明白。 “我，我这也是心疼你大姐。” 王红英听得大儿媳妇的话，忍不住抹了抹眼角。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她一个当妈的，当然是心疼生活的最不如意的那个，想要力所能及的帮一把。 ------------ 196.一样的迫不及待 “昂，也没不让你心疼。” 季招娣看的心烦，要不是心疼那些煤球是她男人一个一个做的，代表了她男人的一份孝心，她才不会多管这闲事呢！ 虽说给了婆婆，东西就是婆婆的了，她无权再过问。 可是，她男人孝敬给亲妈的东西，凭什么被她婆婆那么轻易的就给了闺女？ 她婆婆年纪也不是多么大，五十多岁的人田里的农活又不是干不了，她要是自己勤劳所得，她想送谁自己都没意见。 可她婆婆，只会借花献佛，平时放羊顺便挖点儿药材，攒的那些钱真不够华红红三不五时过来借的。 她婆婆还以为她们娘俩的行为很隐秘，没人知道，其实，家里的另外三家，哪家不清楚？不过是懒得说罢了，就像她认为的那样，她自己的东西，她想给谁就给谁。 王红英低头抹了下眼角，不再说话。 华红红本想拍桌子叫板，突然想到自己正在有求于面前的人，强忍下心中的愤怒，摆出不自然的笑脸，解释道： “妈也是看我日子不好过，就想着帮衬我一下，她没想太多，鹏程妈你可千万别放心上啊！” 季招娣扭过头去没见她，就当自己没听到，她不愿意跟华红红掰扯这些没用的，纯粹就是浪费时间。 要不是华玲玲一家，她今天照样不会过来！ 如今她都嫁进华家十多年了，她什么脾气婆家人也都了解，受得了、受不了都得给她受着，她可不是刚嫁进来没生儿子那两年的她了。 挺直了腰杆的感觉就是爽啊！也不知道她这个大姑子，到底为什么把日子过成了现在这样的。 “呵呵，鹏程妈这性子，挺好！” 华红红尴尬的一笑。 她说的那话并不全是客套话，她确实挺羡慕季招娣这性子的，半点儿委屈都不受。 当然，她更加羡慕的是她妹妹华玲玲，都不用华玲玲做什么，连名声都不会坏掉半分，所有的一切都被她妹夫给阻拦在外头，生活的也太滋润了。 “这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酒呢，我就不在这干坐着了，我回去了，你们有空回来的话，就去我家坐坐哈，到时候我给你尝尝我摊的菜煎饼，大家都说好吃呢！” 季招娣说着，人就站起来准备走了。 “好呀，有机会可一定要尝尝大嫂做的菜煎饼。” 华玲玲笑着说道，同样站了起来，把人送到了大门口。 华红红看着出去的两个人的背影，咬牙切齿的。 “你呀！你叫我说你什么好！你说说你妹妹都帮了你多少回了，你怎么就半点儿都不中用呢，你得听啊！她们怎么说你就怎么做，你不听她们想帮你也帮不起啊！” 王红英看着闺女那一副表情，头疼的不行，车轱辘话她说了一遍又一遍，劝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可这个大闺女就是不听，就是不听，真是愁死她了！ “我怎么没听？可就是不行，那就说明不适合我，不适合我的我当然不会干了，那就再叫她给我重新想个办法呗，她是我亲妹，还能嫌我麻烦就不管我了不成？她小时候可是我带大的，我小时候有因为嫌弃她就不管她了吗？” 华红红不服气的反驳着王红英。 她也知道自己一事无成不是因为没人帮她，相反，华玲玲帮了她不知道多少次了，只是每次都有这样那样的原因，导致现在的她还是从前的她。 这样的结果是她不能接受的，就只能每次想方设法的找娘家人来帮她。 “你！你这倔脾气！也就只能对着我使了！” 等华玲玲回来，自然又是一番拉扯，因为顾念着王红英，她连一个出了五服的婶子都忍到不能再忍才出手赶人，更何况是亲姐了。 “妈！你放心，她是我姐，我能帮的话肯定会帮她的，这不是什么办法都想过了，我这一时半会儿也没别的主意了么。” 自己做小买卖，干什么不需要本钱的？ 不想出本钱，还想自己当老板，那不是白日做梦么。 至于工作，就更不用想了，她没那本事。 “唉！你就再想想，总不能就叫她过现在这种日子，妈看着心疼啊！” 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同情弱势的一方，当妈的就只会更加心疼。 “知道了，想到的话我肯定会跟大姐说的。” 华玲玲答应着。 至于以后做不做，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唉！只要你答应了，妈就放心了。” 王红英拍拍华玲玲的手，又拿过华红红的手，把姐妹俩的手同时握在她的手里，意思不言而喻。 两姐妹同时笑着看向王红英，看起来一家人和乐美满的样子。 小孩子们在吃饱饭后就各自跑出去了，他们可不愿意听喝醉酒的华家宝数落他们，直到估摸着快要到了离开的时间了，才陆陆续续的回了王红英家。 眼看着三个人还没醒，他们也不愿意在屋里听王红英对他们问这问那的，便去了大门外玩，或者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就等着走了。 这一点，倒是挺让华玲玲羡慕的，她也想逃出去，她也不想在这里听她妈说的那些话，就没一句是她爱听的。 “唔——” 屋里突然传出朝明岳的声音，轻微的不仔细听着都听不到，却让华玲玲好似看到了希望，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跑到里屋的门口，扒着门框看向屋内，一眼就看到正好向她看过来的朝明岳。 “怎么了？” 朝明岳觉得，那一刻，他好似从他媳妇儿的眼里看到了光。 “没事，就是听到你声音了，过来看看你，怎么样，头还晕乎吗？” 如果不晕了，就赶紧起来走人啊！ 她是一秒钟都不想在这待了，真就是一年比一年难熬，明明之前在市里的时候，因为中秋节不能来，她心里还怪难过的，来之前她也是迫不及待的心情。 哦，现在的心好像一样是迫不及待的，不过这次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 “哦，我头晕？不晕了！” 朝明岳看着华玲玲眼里的光好似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消失了，立马改了口。 果然，那双眼睛又亮晶晶的了！ ------------ 197.她成了最佳树洞 “妈，小虞她爸醒了，这时间也不早了，晚了怪冷的，我们就先走了哈！” 说完，就扭过头去用眼神示意朝明岳赶紧下地穿鞋、穿棉袄。 华玲玲的话，朝明岳听的一清二楚的，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因为他那个大姨子，连忙穿鞋、穿棉袄，然后出了屋子，对着丈母娘和大姨子就是憨厚的傻笑。 “妈，大姐。” “这才刚醒就要走啊？要不要再坐会儿？再喝点儿茶水？” 王红英连忙站起来要拿暖水瓶往茶壶里倒热水，被朝明岳赶紧的拦住了。 “妈，不用了，那个，我出去方便一下。” 对着丈母娘跟大姨子说这种话，他还是有些别扭的。 “昂，快去吧。” 王红英催促着，手上的动作不停，不止茶壶里倒了热水，还把茶水倒了茶碗里晾着了。 等朝明岳回来，本来打算擦干净手上的水就直接走的，没想到丈母娘非要他喝茶醒醒神儿再走，太过热情了，他没抗住。 好在，有他在场，王红英也不会再提那些帮衬华红红的话，那些话娘几个之间怎么说都行，说给闺女婿听就不是那回事儿了，再怎么心疼大闺女，她也不会对小闺女不管不顾，这点儿分寸她还是有的。 喝了两杯茶水，朝明岳就顶着丈母娘的热情，带着丈母娘的回礼，带着闺女和媳妇儿离开了。 至于华红红，汪大林还没醒，她又不敢叫他，指使两个儿子去叫，都不愿意，最后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华玲玲一家三口头也不回的走了。 朝书虞走了，在场就没有同龄的小女孩了，华小芳便也离开了，只剩下华鹏程跟两个比他大很多的表哥，俩人都不跟华鹏程玩，后来华鹏程也回家了。 这下子，倒是更方便华红红吐槽了。 华玲玲一家三口回到家的时候，天还是亮堂的，因为中午在王红英家里吃的比较晚，晚饭也不着急做，可家里也没有能打发时间的物件儿，连花生、玉米都没有，干巴巴的坐着都怪别扭的，最后爷俩儿坐不住了，出去找自己的小伙伴玩去了。 华玲玲：…… 好吧，一个人在家发呆，也比在娘家听她妈和她大姐念叨强。 没人在家，华玲玲就关上大门和屋门，准备进空间忙活一会儿。 好歹那联合收割机和播种机都买了，好不容易练习的差不多了，她自然是要继续的，那样就能收获更多的粮食了。 要她说，还是缺了机器人。 这要是能有机器人，那空间里的一切就都不用她自己忙活了，解放双手的美好生活，就差一个机器人。 “小虞妈！小虞妈！在家吗？” 正开着车收玉米的华玲玲，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喊她，这如果是在柏祥村的话，她就假装没听见了，可在东湖村不行，而且那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谁，躲不过的，也不好躲，都是妯娌。 她出了空间，对着镜子检查一下身上有什么不妥当的，发现头发上有几根玉米须，摘干净了，便出去开门把蔡方红给迎了进来。 她还是抱着小闺女朝书画一起来的。 “画画，来，跟小嬢嬢问过年好！” 她拉着朝书画的小手对着华玲玲摆了摆。 “呀！咱们家画画真可爱！胖嘟嘟的真让人稀罕！” 脸蛋儿胖的都向下垂了，一看就很好捏。 不过，这么点儿大的孩子可是不能乱动的，老人说动孩子的腮帮子容易戳着口水窝，以后会容易流口水。 “嘿嘿！还多亏了你呢！要不是你让你大哥赊账拿衣服卖，我家也不能有现在的好日子过，这小家伙也就养不成这样。” 蔡方红自己都没想到，她以前都是跟着男人、带着孩子到处蹭饭的，有一天也能过上有钱花、随便花的好日子，馒头水饺随便吃，肉是每次赶集都会买，她上次生完孩子就瘦回去了，这次直接胖了二十斤！ 胖，就说明日子过得好！ “哈哈，那也是大哥自己能干，我也就帮了那一回。” 后来，一切可都是按流程来的，她可半点儿都没徇私。 “那也是因为有你一开始的帮衬，不然，就算你大哥再能干，我们不还得过从前的日子？就是该谢谢你的！” 不过，蔡方红过来是空着手的，都是一家人，哪里用得着太过表现，他们家的谢礼都在给朝书虞的压岁红包里了。 “嫂子也太客气了。” 华玲玲继续客套着。 这一年来，一直都是跟客人打交道，话也就那么几句来回说，这突然要聊闲天了，华玲玲却觉得自己接不上话了，有点儿尴尬。 “唉！当初怀画画的时候，还以为是个小子，你不知道你大哥当初有多么高兴！谁知道最后竟然是个闺女，那些老人看着明明都说会生儿子的！ 要不是那天医院里只有我在生孩子，我都要怀疑是不是孩子被人给调包了！ 你大哥这突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我真怕他会受不了这个打击，便保证早晚给他生个大胖小子，他这才没再消沉下去。 好在，这孩子还真听话，想要他就来了，我现在就盼着这胎能是个儿子，不然的话，还得再一胎，我倒是不担心罚款什么的，我就怕你大哥再次失望，又变回从前的模样。 唉！” 蔡方红抱着画画，说起了孩子，说起了朝明亮，华玲玲觉得她不是来跟她聊天的，纯粹就是找她吐槽来的，看样子这些话她憋在心里很久了，大概是一直没找到说说这些心里话，她这个妯娌到成了最合适的树洞。 华玲玲见她说完了一段，就附和了一句： “一切都会好的！” 蔡方红又叹了一口气，继续跟她吐槽。 “我也希望一切都会好。可是，那些一直生闺女的也不是没有，有些人生上十个八个都是闺女，就是不见儿子的，也不是没有，我真怕我也是这样，到时候你大哥肯定就没了盼头。” 华玲玲也知道那户人家，以前没有计划生育的时候，就生了三个闺女了，等开始实施计划生育后，又生了六个全都是闺女。 “不要乱想，一切都会好的。” 华玲玲还是那一句，这种情况，她真不知道怎么安慰，毕竟她不是送子娘娘，不能保证让她生的是儿子不是。 ------------ 198.砸吧砸吧嘴没说 蔡方红在华玲玲那儿吐槽了很久，也吐槽了很多，朝书虞回来了她都还在继续，直到朝明岳回来了，她才意犹未尽的跟华玲玲道了别。 毕竟现在家庭条件已经好了，而且这还是大过年的，除非是做客，不然在别人家吃饭总归是不好的。 就算是往年，大年初五之前，她也不会在华玲玲家里吃饭的。 “跟大嫂聊什么呢？” 朝明岳随口问了一句。 “也没什么，就是说孩子的事儿。” 她可不想主动说起关于“儿子”的话题，万一朝明岳也有那想法，顺口问她什么时候要二胎怎么办？ 她自认为自己是做不到一碗水端平的，她也不想再吃怀孕、生娃、坐月子、看孩子的那些苦，孩子有一个就行了，她都已经为闺女打好了以后成为包租婆的基础了，也不指望她能成才，有这么一个就可以了。 “哦。” 朝明岳砸吧砸吧嘴，到底是没继续说下去。 他媳妇儿这一年的变化挺大的，最大的一点大概就是，对闺女太好了！好过头了！自己有什么，都要给闺女准备一份，完全没再想过二胎呀、儿子呀，还是说，她自己留下的那份就是给儿子的？ 啧啧，好像，不像那么回事。 他好想说，他也想要个儿子呀！ 可看着他媳妇儿的时候，他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问，就是心虚。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从他把钱都给了他大姐夫开始的。 “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做。” 朝明岳放弃了，等以后他觉得自己有底气了，再提吧。 “随便弄点儿吧，没什么想吃的。” 华玲玲不觉得饿，可不吃晚饭又会觉得少了点儿什么，应付事儿也得吃一点儿。 倒是朝书虞很积极，举着手高呼： “爸爸，我要吃煎饺！” 朝明岳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就是得现煮。 “好，那你烧火行不？” “行！” 就是烧个火，也不用一直盯着，还能暖和暖和，朝书虞一口就答应了。 爷俩儿去忙了，华玲玲左右无事，便去炕上坐着了，天冷，脚凉，她得上炕暖暖脚，不然日子来了，容易肚子疼。 晚饭就是煎饺+凉拌货菜，华玲玲随便吃了几口就上炕躺着了，面前的那段忙碌，她还没缓过劲儿呢，每天都困的要命。 看到华玲玲睡了，爷俩儿都轻手轻脚的洗漱完，也上了炕。 至于睡没睡着，大概就只有自己本人知道了。 第二天，初三。 平时，这个日子，华玲玲都是去大姐华红红家的，如果初二的时候两个大姑子没回来，那就会在家等着她们回娘家。 这次，她们都是特意选了今天回娘家，因为她们都知道，华玲玲是雷打不动的年初二回娘家的，哪怕以前会惹她们不高兴，华玲玲也一直坚持。 现在，华玲玲不愿去华红红家，在家待着，知道两个大姑子回来了，自然是要去作陪的。 主要还是去做饭的。 “哎呀！做饭用不着你！你就在那坐着就行！陪我们聊聊天！” 朝明雨见华玲玲要动手，赶紧拦下了，今时不同往日，她哪里舍得叫华玲玲动手做饭，得叫华玲玲尝尝她的手艺才是。 “是啊是啊！这里用不着你，你就在那坐着喝喝茶水，咱们一起拉拉呱！” 朝明花也看着不让华玲玲动，直接把人摁在了桌边的马扎上，陪着刘菜叶一起坐着。 “哎，这样不合适。” 华玲玲虽然这么说着，却也没再起来，能坐着休息等着吃，谁又愿意干活呢。 四个男人去了炕上喝酒，女人和孩子们坐在堂屋里的桌上，两桌子人都很热闹，往年从未有过的热闹。 堂屋这桌，聊天的内容，跟昨天都差不多，只是婆家这儿没有类似华红红的人，连最不争气的朝明花都为了挣钱还钱在卖命的干活，她家也没有拖后腿的男人，至少人家毕侯泽不跟汪大林那样，一有点儿不顺就不让干了，他是正好反着来的。 要是朝明花因为天气不好或者身体不舒服的原因，想要休息一天，毕侯泽是绝对绝对不会同意的。 如果要卖的衣服都被雨淋湿了，他绝对会让朝明花把衣服都洗干净，再熨烫好了，然后再拿去卖。 反正，他是不可能会让朝明花闲着的，家里的事情不做也没什么，不过是邋遢一点儿，饭也可以随便的对付两口，不行就去亲妈家里吃，可钱是必须要挣的。 炕上那桌，聊的同样跟昨天的差不离，只不过这一桌都是亲兄弟、亲姐夫，聊的就比较深入了。 “老幺，今年真的是太谢谢你和弟媳妇儿了！要不是你们帮衬一把，我家的日子也不会过得像现在这样，天天都能吃的上肉。” 以前，虽然已经不会再出现饿肚子的场景了，可也不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米饭馒头倒是吃得起，可肉，真的还是属于奢侈品，平时做菜都不舍得多放油，肉就更难看到影子了。 现在，别说炒菜放油随便放了，就是炒个鸡蛋都可以放肉沫炒，家里人均胖了十斤，孩子的个子都窜上去一大截！ “哈哈，这个可跟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我知道的时候，你们早都已经干起来了，要谢你们还得谢我媳妇儿！” 朝明岳得瑟道。 毕竟有个对比放在那，就是大姨子一家，再看看他媳妇儿是怎么对自己的兄弟姐妹的，朝明岳的心里别说有多么舒坦了。 “那是必须的！” 说着，炕上的人就趴在炕沿上，一手扶着门框，一手端着酒盅，对着堂屋里的华玲玲大声道： “弟媳妇儿，大哥/二哥/大姐夫/二姐夫，谢谢你了哈！” 堂屋里的两个嫂子和大姑子也跟着凑热闹，举起盛满香槟的玻璃杯，对着华玲玲说道： “弟媳妇儿，谢谢你了哈！” 华玲玲都被惊呆了，连忙同样举起杯子，跟两个嫂子和大姑子碰杯，连连说着“客气了、都是一家人”之类的话。 堂屋、里屋的人，齐齐哈哈大笑。 华玲玲身处其中，觉得这样的婆家关系，真好！ 如果，从一开始，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能这么友好，就好了。 ------------ 199.姐夫写张借条呗 华玲玲没去华红红家，可华红红今年初四来了华玲玲家。 只华红红两口子来了，汪守礼和汪守信都没来。 华红红怕华玲玲多心，连忙解释道： “他们兄弟俩都在家里学习呢！你也知道，他们一个要中考了，一个在上高中，离着高考也不远了，压力都怪大的，都是争分夺秒的去学习。” 华玲玲耸了耸肩，没多说什么。 上辈子，她也算是砸锅卖铁的供两个外甥上学了，结果呢？ 她这辈子不会因为上辈子的寒心就不管两个外甥了，她不做断人前程的事，可她也仅仅会提供他们的学费，再多的就没有了。 “你别不信啊！他们兄弟俩真的是在家里学习呢！” 华红红追着华玲玲解释。 “嗯嗯，好好学习是好事。” 一看就是随便应付的一句话，却叫华红红放了心，她笑着自豪的夸着自家的两个儿子： “他们兄弟俩就是懂事，说什么知识改变命运，要好好学习，以后考个好大学，然后考研究生、考博士，说要端铁饭碗，吃国库粮呢！” “嗯嗯，有志气。” 华玲玲对于这种话题，算是免疫了。 他们L省，好像每个人上学的终点就是考公或者考教资，只要大学一毕业，各个家长就开始催着孩子赶紧考，有的是先考完再工作，大部分都是边工作边考，有些人孩子都十多岁了还在考呢。 对于别人的孩子怎么样，华玲玲是无权评头论足的。可她自己的孩子，她是不会提这种要求的，就算是考不上高中，她都不会多说什么，顶多孩子想继续上学的话，不行就上个职高或者中专，或者三加二，或者以后参加成人高考，终归不是只有那一条路可以走的。 “是呀！他们有志气，我跟他们爸那肯定是砸锅卖铁也要支持他们的，就是吧，嘿嘿，那个，我们家去年收成不好，粮食交完提留也剩不下多少了，孩子这马上就要开学了，他们兄弟俩的学费，还指望你这个当小姨的多帮衬帮衬。” 这种话，一般都是华红红跟华玲玲开口说的，汪大林从未对华玲玲或者华家宝、华家福开过口，连朝明岳都没有，他就稳稳的端着他身为大姐夫的架子，来对待华玲玲这些华红红的娘家人。 “呵呵，外甥上学自然是不能耽误的，不过，这些年大姐借的钱，总起来也不少了，大姐夫不介意给我写一张借条吧？” 最后一句话，华玲玲是对着汪大林说的。 她很讨厌汪大林那一副好似置身事外的样子，好像华红红借钱跟他无关一样，都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他那耳朵又不聋，难道还听不见？ 别说，人家还真就“听不见”！ “我倒是也想出去闯一闯，可家里的老人需要我照顾，留下你大姐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他还在那继续跟朝明岳巴拉巴拉的诉说着自己的各种不容易。 “大姐夫？大姐夫？” 华玲玲就没礼貌了，就是要打断他说话。他不是假装听不见么，一声听不见就再喊一声，下一声的声音再大一些，就不信这个邪了！ “啊？老幺儿，喊我有事吗？” 问这话，还一副非常意外的表情看向了华红红，好似在问华红红发生什么事情了。 装的倒是挺像那么回事儿。 “大姐夫，不介意给我写张借条吧？” 华玲玲直接开口问他。 汪大林被小姨子这神来之笔给整懵了，以前，不都是姐姐妹妹之间的事嘛，怎么这次牵扯到他了？还要让他写欠条？ 他眼神晦涩的看了一眼华红红，见她好像没回过神来的样子，便笑着说道： “这，必须的！为了两个孩子上学，你姐都从你这里借了不少钱了，都是我这个当爸的不中用，俩孩子也是今天没过来，不然非得叫他们给你磕个头不可，要是没有你帮衬我们，他们说不定老早就没得学上了。” 汪大林感叹着，端起桌子上的烫酒壶就往酒盅里倒，然后就跟朝明岳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华玲玲：…… 说好的要写借条呢？ “呐，大姐夫写吧，这是摁手印用的印泥。” 华玲玲还能叫他把话题转移跑了？当即就回了里屋一趟，假装是从里间拿的圆珠笔、本子、印泥，直接放到汪大林面前，就不信这样了，汪大林还能有办法逃脱。 汪大林都被华玲玲这一出给整不会了，眼见着东西都递到面前了，他还能怎么办？ 写呗！ 签名呗！ 摁手印呗！ “好了，一式两份，大姐夫收好哈！” 华玲玲圆满了，又进了一趟里屋，把纸笔跟印泥放在了抽屉里，借条放进了空间里，这才笑着出来了，把钱给了华红红。 “大姐，这是这次的钱，跟之前的那些都写在借条里的，你收好哈！” 都说亲兄弟明算账，亲姐妹之间当然也要明算账，关于钱的事情怎么可以糊里糊涂的呢？要不是忘了去银行问问借钱的利息是多少，她真想通通都让汪大林写在借条上。 最后，华红红虽然如愿的借到了钱，可她是垮着一张脸离开的。 原因有二。 一是，她妹妹叫她男人写借条了。 二是，因为原因一，她把来的第二个目的忘记了。 华玲玲倒是开心了，送走了华红红就开始哼歌。 “妈妈，你怎么这么高兴啊？” 朝书虞有些疑惑，也没见家里发生了什么好事啊，明明大姨还来跟她妈妈借钱了，以前每次大姨来借钱，她妈妈都愁眉苦脸的。 “因为你大姨父给我写借条了啊！” 华玲玲对朝书虞毫不避讳，把对于华红红和汪大林的不喜，表现的就算不是淋漓尽致，也让小小的朝书虞看的明明白白。 “大姨父写借条，你为什么这么高兴啊？” 朝书虞还是不明白。 “每次借钱，都是你大姨来找我，你大姨父有没有跟我张过口？ 没有吧！ 我借钱给他儿子上学用的，他怎么可以置身事外呢？ 再说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现在还不起，借条总能写的起吧！” 说完，华玲玲还不忘提醒朝书虞： “闺女啊，你要记住，关于钱的事，不能含糊！” ------------ 200.这个愿望好不好 小孩子之间，也是有借钱行为的。 小学的时候，可能就借个块了八毛的，到了初中大概会几块钱几块钱的借，等到高中就是十几块钱、几十块钱的借，大学时，就是一百多起步的借了。 虽然，她家现在算是比较有钱了，对于几毛钱、几块钱可以不怎么在意，可是，那些钱也都是他们的血汗钱，为什么要借给别人后就不要了？没道理啊！ 当然了，无论是大人之间，还是小孩之间，都会有那种借了钱不还的人，以前的华玲玲会觉得，能找到她借钱的人，肯定是自己人，借条写不写的都无所谓，关系都那么好了，人家还能赖她的账不成？ 结果，事实与她想的正好相反，越是亲近的人，让他/她还钱就越难！ 闺女，应该也会遇到同样的状况，所以，她要提前培养闺女借出钱的时候要借条的好习惯，这样，以后要钱的时候也能理直气壮，甚至上门去要。 毕竟闺女还小，以后的同学那是五年一茬三年一茬的，毕业后还保持联系的同学少之又少，总不能毕业了、人不联系了、钱就不要了吧？ “妈妈，我知道啦！以后如果有人问我借钱，我也让他写借条！摁手印！” 反正不能叫人白嫖她的钱。 她妈妈挣钱多不容易啊，怎么可以让别人借钱不还呢，多亏啊！ “嗯嗯，就得这么做！你也是！” 华玲玲最后一句是对着朝明岳说的。 虽然他们以前都没有让人写借条的习惯，因为信任。 可你信任别人的后果，可能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所以，还不如一开始就摆出自己的态度来，这样别人也心里有数，有借条在手，看看还有谁敢不还钱。 “知道了。” 朝明岳摸摸鼻子，有些心虚。 他回头就让跟他借钱的那几个人给他补借条！ 朝明岳和朝书虞是不可能老老实实在家待着的，爷俩儿又各自出去找自己的小伙伴去了，华玲玲独自在家，没忍住又进了空间。 今天没人来打扰了，华玲玲一直忙活到朝明岳回来，要不是跟做晚饭的朝明岳就隔着一扇门，华玲玲真想继续忙下去。 开车车干活的感觉真的太爽了！ 有种付出与收获不划等于号的爽感！ “明天就初五了，咱们是明天回市里？还是后天着？” 朝明岳一边儿做饭一边儿问道。 “明天吧，反正家里也没什么事了，我还担心我二嫂那里呢，也不知道她最近吃饭怎么样。” 她本来还想着离开之前再去送一趟吃食，结果忙起来就忘记了。 “行，那我就后天走吧，早去一天就早一天挣钱，知道你喜欢买房子，等到楼房盖好了，到时候我看着买两套，就是钱可能不会汇回来那么多了。” 朝明岳本来还想着今年争取挣个一百万什么的，少点儿也争取能挣个五六十万，可想想他媳妇的爱好，朝明岳觉得还是投其所好的好，万一他媳妇儿哪天想去羊城看他了，也能有个落脚的地方，这也是为了他自己年底回来后，好能跟媳妇儿同床共枕嘛。 至于什么目标，哪有下一代重要。 “行啊，要是可以，你就多买几套，到时候不住还可以租给别人，我就在家当个收租金的包租婆，你闺女以后也没有挣钱的压力了，坐在家里就能收钱，真是想想就开心。” 那是多少人的梦想啊！ 可她的梦想才刚刚起步，她要挣钱买更多的房子，然后就等着拆迁了。 不行，她也不能光买市里的房子啊，县城的、镇上的都可以，而且其他地方的房子也可以适当的买一些，只要不是偏远地区的农村，早晚都会拆到的吧？ 她上辈子光关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了，对于外面的事情并没有多了解，只知道市里到处都是楼房，县城的楼房也有了带电梯的，镇上主街两旁的房子刚盖成的时候还挺便宜的，后来也成了她买不起的房子。 所以，她明天是不是可以顺道在镇上看看？顺便问问有没有人要卖房子的？ 如果可以，她真想霸气的买下半条街…… 哎呀，想的有点儿多了，她现在可没有买下半条街的钱，看来，她还是需要继续努力啊。 “包租婆？倒是个挺好的工作！” 朝明岳表示赞同。 可是，想要成为包租婆，那得买多少房子？他还心思着给他媳妇儿和闺女一人买一套就不错了，没想到他媳妇儿的志向这么远大！ “我会努力的！” 朝明岳握拳给自己加油打气。 是不是等他媳妇儿成了包租婆，心里一开心，他就可以提一提二胎的事了？ 越想越美，朝明岳顿觉浑身充满了干劲儿。 等朝书虞回来以后，立马就感受到了朝明岳不同往日的热情，疑惑的问华玲玲： “妈妈，我爸这是怎么了？” 华玲玲也不清楚他怎么突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摇摇头说： “我也不清楚。” 至于买房子、当包租婆的事情，华玲玲并不准备现在就跟闺女说，那是要等到闺女工作以后，或者毕业的时候再说，省的她知道以后就没了奋斗的动力。 哦，忘了，他们家现在就一人两套房子，还撑不起“包租婆”这个高大上的称呼。 “爸爸，你怎么这么高兴？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朝书虞直接问他。 “嗯，也算是吧，你爸我这是找到了人生的新目标，现在浑身干劲儿，我打算明天回市里后就订火车票去羊城，我要努力赚钱！我要努力实现你妈妈的愿望！” 朝明岳笑的一口白牙，朝书虞又好奇的再次问华玲玲： “妈妈，爸爸要实现你什么愿望啊？” 华玲玲想了想，觉得光说自己的那一部分，应该没什么问题，或者只说一半也可以。 遂说道： “你爸说要在羊城买套房子，这样咱们以后要是去羊城玩的话，就不用祝宾馆了，我觉得这个打算挺好的，如果每个城市都能有我们自己的房子，以后去哪儿都能有个地方落脚了，你觉得这个愿望好不好？” ------------ 201.实现不了的愿望 朝明岳：…… 这一刻，他突然想要收回刚才说的那句话。 什么实现媳妇儿的愿望什么的，这让他突然觉得，什么二胎呀、儿子呀什么的，都已经不重要了。 每个城市都有房子？ 他这辈子估计都实现不了他媳妇儿这个宏大的愿望了。 可能，下辈子也悬。 朝书虞可想不到那么多，立马拍着手惊呼： “哇！每个城市都有我们家的房子？那也太好了！爸爸你要加油啊！” 她可不知道，华玲玲说的每个城市都有的房子，不是一套，而是最少两套，华玲玲一套她一套。 如果她知道这个事实的话，估计会更加激动的给朝明岳加油打气了。 “呵！呵呵！我会加油的！” 朝明岳有些怨念的看着华玲玲，他媳妇儿这是不给他活路了呀！他不要二胎了行不行？把这个愿望收回去行不行？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每个城市都没有自己的家，这好像确实挺酷的！ 那就，努努力？加加油？ 目标已经定下了，万一不小心就实现了呢？ 当天晚上，朝书虞却久久没有睡着。 她在想，她妈妈的愿望是每个城市都能有属于他们的家，看起来，她爸爸的愿望就是实现妈妈的愿望，那，她的愿望是什么呢？ 就她目前已知的职业，农民、老师、医生、工人、个体户老板、司机、J察、最可爱的人，好像没有一个是她觉得自己非常想要成为的人，她觉得上学不工作挺好的，可是上学还要考试，而且她也不可能上一辈子的学，说不定她初中的时候成绩突然下降，连高中都考不上呢，这样的例子也不是没有。 “小时了了，大未必佳”，说不定她也是其中的一员。 那，有没有什么工作，工作起来很轻松，工资挺高的那种？最好还能允许她睡懒觉，其实她现在每天早上都会觉得自己还没睡醒呢，到了时间就突然醒了，这种感觉真的很差劲。 都说端铁饭碗、吃国库粮的工作很轻松，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就在办公室里坐一天。 可是，老师在那些人的眼里也很好呀，可是她觉得，老师的工作也有很多，上课的时候要讲课，下课的时候还要批改作业，听说他们还要备课？ 备课是什么，朝书虞不清楚，反正她觉得当老师并不是一个轻松的工作。 医生就更不用说了，如果她当了医生，她都不敢给人打针，更何况听说还要动手术的，要用刀，她就更不敢了。 农民和工人都是要出力气的，她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她妈妈这样的个体户老板好像也差不多，一年都不带休息的，比在家下地干活的时候还要累，那时候好歹冬天的时候就没农活了。 司机是要开车的，她不敢。 J察和最可爱的人都是要天天训练的吧？电视上有演的，可能还要打仗，她看到坏人就吓死了，就她这小胳膊小腿的，能打的过谁？ 睡着之前，朝书虞都在想着，她的愿望呢？到底是什么？ 初五。 大清早的，朝明岳做好了早饭，也没叫华玲玲娘俩起床，直接让她们睡到了自然醒。 一年就这么几天的清闲时光，难得他们不用出门走亲戚，也没有工作、上学，偶尔赖赖床还是很不错的。 至于他，也不是他不想赖床，这不是心疼老婆孩子嘛，早饭得提前做好了，这样老婆孩子起床后就有饭吃，而他，完全可以再回去睡个回笼觉。 所以，华玲玲在听到朝明岳起床做饭后，迷迷糊糊的继续睡着，等着朝明岳喊她起来吃饭，结果一直没等到，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朝书虞也差不多的情况，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一眼华玲玲，见她还在睡，就误以为天还没亮，闭上眼睛接着睡。 这，也是因为家里真的没什么事，回市里的事也可回可不回的，不然，朝明岳早就叫人起来了。 华玲玲一觉睡到了十一点多，睁开眼睛的时候还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朝明岳正在做饭，她等着吃饭呢，结果一直到醒了都没等到那顿饭。 没想到，醒来后一看时间，就知道自己那不是在做梦了。 华玲玲起床，朝明岳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也跟着赶紧起来，去把放在锅里温着的早饭热了一遍。 饭后，朝明岳把打包好的东西都送去了刘菜叶家里，没给刘菜叶说话的机会，他放下东西、留下话就直接走了。 一家三口就提着个手提编织篮子，步行着往镇上走去。 他们是真的不着急，所以走路的时候都是不急不慢的样子，朝书虞蹦蹦跳跳的在前头带路，压根不用倒腾着两天小短腿儿拼命的追赶。 这样慢的速度，朝明岳是受不了的，浑身不得劲儿的他，是有一段路，等一会儿，闲的恨不能爬上路边的杨树，把树上的喜鹊窝给掏了。 （掏喜鹊窝可刑？） 别说，小时候捡柴火，因为他们这里没有大山，要捡够一个冬天烧的柴火真的太难太难了，那个时候，朝明岳就想，如果能把树上的喜鹊窝给掏了，他们家的柴火是不是就够烧一个冬天的了？ 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掏过喜鹊的窝呢，因为老人都说，掏喜鹊窝不吉利。 可能是他一直往树上看，朝书虞哒哒哒的跑过来，也跟着他一起抬头看向树上，问道： “爸爸，你是在看喜鹊窝吗？你是不是想掏鸟窝了？爸爸，我告诉你哦，你这种想法是不对的！老师说，喜鹊是益鸟，它也是吃虫子的，我们要保护它！” 朝明岳：…… 说真的，他还是头一回直到，喜鹊竟然是益鸟呢。 不是，这喜鹊不是吃谷子的吗？原来竟然也会吃虫子的吗？这是要荤素搭配一起吃？ “知道了，我没想掏鸟窝，我就是看看。” 他真的就是看看，不过是在看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奇怪念头罢了。 “不是就好，那爸爸还是好爸爸！” 朝书虞笑着夸了一句，给朝明岳发了一张好人卡。 ------------ 202.错过了她的童年 朝明岳哭笑不得。 不过，被闺女夸是“好爸爸”，他心里莫名的升起了一股自豪感，这可是他亲闺女亲自给他颁发的名头！ “小虞，累不累？来，爸爸抱着你走！” 朝明岳蹲下身，对着朝书虞拍拍手，然后开身双手等着闺女向他走来。 这是属于哄小宝贝时的动作，拍手是为了提醒小宝贝注意接下来的动作。 怎么说呢，华玲玲看的挺尴尬的。 朝书虞也尴尬，她尬笑着说道： “爸爸，前边就到了。” 统共也就一里地多点儿，不知道有没有二里地远，而且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被爸爸这样的动作哄着好尴尬呀。 当然了，也有点儿暖心。 可惜，她小时候在她爸这儿很少有这样的待遇，那时候的爸爸，整天不着家。 就算是在家了，家里也都是热热闹闹的一群人，他压根就注意不到她。 她永远都记得，她爸骑摩托车的时候，每次只要有亲戚家的男孩儿在，她就不能坐在前头，问就是，“因为你哥哥是男孩”。 因为她是女孩子，所以要坐在爸爸的身后，每次都吓得要死，就怕自己不小心被抱住爸爸的腰、没拽紧爸爸的衣服，然后被甩下去了。 虽然她一次都没有掉下车过，可她每次的害怕都是真真儿的，后来，她也就不闹着要爸爸骑摩托车带她玩儿了。 嗯，家里的摩托车没了，她当时的心里是有些幸灾乐祸的，这样，她就不用羡慕坐在爸爸前面的堂哥或者表哥了，不用看他们得意洋洋的跟她显摆了。 那个时候的她，甚至觉得，自己的爸爸不像是自己的爸爸，而像是那些哥哥的爸爸，因为他们在冲她显摆的时候，那个爸爸都会当做看不见。 他看不见她的委屈。 而面前的这个爸爸，却突然伸出手说要抱她。 “妈妈！” 她哒哒哒的跑到华玲玲跟前，拉着华玲玲的手，不再蹦蹦跳跳。 华玲玲不懂小孩子的敏感心思，牵着闺女的手慢慢往车站走去。 留下躲在原地的朝明岳，突然觉得很失落。 他，已经错过了闺女的童年…… 而且，还要继续错过…… 镇上，是没有正规车站的，客车都是停在十字路口，客车没回来的时候，要坐客车的人就在路边或站或蹲的等着，华玲玲一家三口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年初五，需要坐车外出的不是走亲戚的，就是出去打工的，当然了，也有华玲玲他们这些平时在市里或者县城生活，而过节时要回老家的，跟在外打工的也差不多，不过没跑那么远罢了。 等了半个多小时，客车就来了，车门一开，一群人蜂蛹的往车上挤，那些想要下车的人都挤不下去，骂骂咧咧的等着上车的人都上了车，才又骂骂咧咧的下了车。 因为有朝书虞在，华玲玲不敢上去挤，虽然她就算去挤，也不一定能挤的上去，就算被人流带着上去了，也不一定能抢到座位，所以抢位置的活儿就是朝明岳的，车子是停在了他左侧一些，他直接把他左边那人使劲往后一推就挤了上去。 然后，华玲玲她们隔着拥挤上车的人群，看到了坐在副驾驶处冲着她们呲牙笑的灿烂的朝明岳。 他这是……只为她们娘俩儿占位子了么？ 那他自己呢？难道要站一路？ 虽然只是站一个多小时，可这种贴心，真的很难让人不动容。 等车上的那些人下了车，华玲玲牵着朝书虞上了车，才发现自己想多了，这人哪是要站一路啊，人家直接占了两个位置，一个是副驾驶，一个在车门口，直接把包扔那儿了，也不怕别人拿走，因为售票员坐在靠近过道的那个座位上。 走走停停的一个多小时后，到了县城就要去售票厅买票了，去市里的客车就不乱挤乱坐了，大家都是按照车票上的座位号坐的，朝书虞如今超过了一米二且不到一米三，享受半价购票。 “咱们小虞现在也是半个人了。” 朝明岳摸着朝书虞的脑袋戏谑的说道。 去年他们坐车，朝书虞还属于宝宝呢，六岁的孩子且不到一米二，买票的时候她都是免费的。 “妈妈，你看爸爸！” 朝书虞不爱听她爸说话，把头顶上的手拿下来，扑到华玲玲的怀里告状。 “嗯，他说话不中听的时候，你就当没听到就行了，别放在心上。” 莫生气么，什么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都是些大实话。 “哼哼！” 朝书虞冲着朝明岳哼了两声做鬼脸，然后趴在华玲玲身上就不爱动弹了。 她晕车可比华玲玲严重，坐着的时候总觉得哪哪儿都不舒服，只有压低了身子，最好是躺着的姿势，才是最舒坦的。 也是奇了怪了，她年三十的时候坐的三轮拖拉机的副驾驶，可是半点儿都没觉得晕车的，华玲玲同样。 朝书虞不是没想过下车溜达溜达，然后等到发车时间到了再上车，可这里是车站，到处都是客车，哪哪儿都能闻到汽油味儿，在下面可比在车上更加的让人难受，她宁愿躺在华玲玲的腿上晕乎乎的等着。 等到了市里，太阳都快要落山了。 回到家以后，朝明岳负责做晚饭和烧炕，朝书虞则是回了房间闭眼休息，而华玲玲从西屋里拿了半筐的东西后，就直接去了华家福家。 “二哥、二嫂，过年好啊！” 华玲玲进门第一时间就是拜年。 两个侄女一听到华玲玲的声音，立马就窜了出来，手里的筷子都忘了放下，连袄都没穿，就穿着毛衣出来了，笑着跟华玲玲拜年： “小姑过年好！” “过年好！过年好！” 说着，华玲玲就把准备好的两个红包分给了两人，然后一起进了堂屋。 “她小姑回来了啊！过年好呀！你怎么也没在家多待些日子？年后这段时间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你不用急着回来的。” 刘文花把华家福给华玲玲倒的水给她递到面前，然后眼神儿就离不开华玲玲手里的筐子了。 虽然华玲玲临走前几天给她送过来的水果什么的，她省着吃还没吃完，可她对华玲玲带过来的东西就是馋的慌，嘴巴里口水已经泛滥了。 ------------ 203.倒也不是那么急 华玲玲也不清楚空间出品的东西跟自己种的有什么区别，是不是很里那样含有什么对身体有益的特殊物质，她吃完后也没觉得身体有什么异样的感受，顶多就是口感比较好？ “空间出品，必属精品”这句话，她一个常听的农村大婶儿，也是耳熟能详的。 “在家也没什么事儿，而且我家现在什么都缺，在家住着也不舒坦，不如回来了。” 最重要的一点，当然是她怕华红红闲着没事又去找她，这一点儿她是万分肯定的，毕竟华红红还惦记着要挣钱的法子呢，华红红好不容易磨着王红英替她做主让华玲玲帮着想办法，万一华玲玲回市里了，这答应不也是白答应了么。 当然，谁都没想到，华玲玲竟然这么快就走了，连华玲玲自己都是临时决定的，别人就更加想不到了。 “哦。” 刘文花也没问她为什么家里会缺东西，为什么家里会住的不舒坦，很自觉的开始扒拉筐子里的东西，从里面拿出来一个橘子就开始扒皮吃。 “咱妈怎么样？身体还好吧？” 华家福坐下，给华玲玲递了双筷子，边问边吃。 “咱妈挺好的，还跟以前一样，整天牵着她养的那只母羊上山去，在家闲不住。家里什么也不缺，初二我回去的时候给带了四季的衣裳，估计她也舍不得穿，唉！” 别说老人家，就是她以前也是这样的，新衣服都是留着有事儿的时候才会穿，比如走亲戚的时候，平时穿的都是旧衣服，那新衣服都放在箱底儿压出一道道深深地褶子来了。 “都这样，只要她身体没问题就行，等你嫂子生了孩子，我们就回去一趟，到时候就在家出竹米。” “那坐月子呢？到时候是在这儿生孩子吧？” 华玲玲忍不住问道。 她觉得，如果刘文花要在市里生孩子，那这事儿大概率可能会摊在她身上，除非到时候把他们妈给接过来。 “出竹米不都是孩子还没满月就办么，到时候肯定要回去生的，不过，这都说不准的，要是到时候在市里生了，那就等你嫂子做完月子再回去出竹米。” 华家福没敢把话说死了，因为这事儿他们夫妻两个还没商量妥当，刘文花当然是愿意在市里生孩子的，在这里啥都不缺，离医院也近，市里的医院也让她更加的有安全感。 可华家福想要回去生，因为他也清楚，要是留在市里，到时候谁能伺候他媳妇儿坐月子？除了他，就是他妹子了，他又不懂坐月子里面的道道儿，而他们家已经麻烦华玲玲太多了。 至于亲妈，到底是他妈啊，跟妹子还是不一样的，他们还要给他妈养老的，而且当婆婆的不都是要照顾儿媳妇坐月子的嘛。 “昂，这个事儿你们自己商量，我这就先家去了，家里好几天没住人了，还得打扫打扫，烧烧炕，家禽也都好几天没喂了，也不知道冻没冻死呢。” 说着，华玲玲就起身往外走，把要送她出门的两个侄女给拦住了。 “你们就别送了，一趟一趟进进出出的，容易感冒。” 说完，华玲玲就快步走了。 现在，家里都是烧着暖炕，生着炉子，屋子里暖和和的，被窝里也是热乎乎的，可比从前的日子好过多了。 不过，之前华玲玲每天都在店里卖衣服，朝书虞每天都要上学，那段时间家里是没有生炉子的，也就是烧个暖炕，而朝书虞的屋里只有床，睡觉都是用的电褥子。 家里生炉子+烧炕，也就是朝明岳回来以后才有的。 从华家福家里出来，天已经有些暗沉了，她快步的往家走着，因为出来的时候忘了骑车，也是车子被锁进西平屋里了，没看到也就没想到。 到了家里，朝明岳已经做好了晚饭了。 其实也没做什么麻烦的，就是煮了一锅他包好了放在冰柜里冻着的水饺，然后拌了个蒜泥黄瓜。 “回来啦，小虞我叫她好几声都没听她有动静，还要不要再叫叫她？” 一到家，华玲玲就闻到了水饺和蒜米的味道，自觉的洗了手，坐在桌前就准备开动了。 “她这次估计难受的厉害，就不用管她了，到时候给她把水饺温在锅里，她要是饿了会自己找吃的，而且她屋里也有零食，饿不着的。” 华玲玲丝毫不担心闺女的情况，晕车而已，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哦。那个，家里的鸡鸭兔子我都喂了，不过，母鸡死了一只。” 朝明岳一口一个水饺的吃着，说到母鸡死了也没停顿半下。 “哦，死了就死了吧，你待会儿拿出去扔了。” 华玲玲倒是停顿了一下，毕竟死了一只鸡，还是一只会下蛋的母鸡，她心疼的慌。 “嗯，吃完饭我就去扔了。” 朝明岳说道。 他倒也不是不心疼，毕竟是一只鸡呢！ 这也就是在市里，而且家里什么都不缺。 如果这是在东湖村，那只鸡他说什么也会弄了吃了，又不是别的原因死的，冻死的鸡一样能吃。 “今天回来的晚了，火车票得明天再去买，还不一定能买上哪天的票，听说这几天外出打工的不少，车票不好买呀！” 朝明岳感叹着。 之前是他想的简单了，也是他从没有外出打工过，所以不清楚这几天属于打工人外出的高峰期，好多人为了早点儿买到票，大晚上的就在售票厅那里排队，还有专门高价卖票的黄汼。 “你着急吗？着急的话，你可以买机票啊。” 虽然，机票比起火车票来说，贵了很多。 “啊？倒也不是那么急，我明天先去火车站看看有票不。” 朝明岳被华玲玲这惊天之语给吓得不轻，他本来还想着，黄汼那得票太贵了，如果真的抢不到票的话，他就得大出血去黄汼那里买票了。 结果他媳妇儿竟然还让他买机票！ 机票！ 这么一比较，黄汼的火车票好像也没有那么贵了，那点儿跟机票比起来，嗯，洒洒水啦。 “嗯，你自己看着办。” 华玲玲不知道他的具体情况，所以也只是提个意见。 ------------ 204.他们是你情我愿 半夜里，华玲玲听到堂屋里有轻微的响动，估摸着是缓过劲儿来的朝书虞下来觅食了，也没有起来看看的意思，翻了个身继续睡。 她也晕车，只是一觉睡到大中午，休息的比较好，晕车的症状就轻微很多，可到底是有些难受的，睡下了就不想起。 第二天，他们自然还是跟昨天一样，通通都是睡到自然醒的。 朝明岳虽然也是差不多时候醒的，可他早上四点多就起了，先是去了火车站看看能不能买到票，因为不是太着急，就没有买黄汼手里的。 回家后，他又在南屋把早饭做好了，跟昨天一样温在锅里，然后又回了被窝里睡了个回笼觉。 这里比东湖村好的一点就是，村里没有那么多的大公鸡，早上不会家家户户的公鸡陆陆续续的打鸣，喊你早起。 不过，这里放鞭炮的比东湖村多，这样算起来，两个村子也都差不多了，就是不能叫人好好的睡个懒觉。 九点多，吃早饭的时候，朝明岳突然来了一句： “初二的时候，还有昨天，咱们都忘了烧纸了钱了。” 华玲玲一想，好像是这样的。 他们这里，年后第一次出行，出远门，都是要烧纸了钱给路神的，好让路神保佑他们出入平安。 今天柏祥村里之所以那么多的鞭炮声，就是很多人要出门了，这里的人不止要给路神烧纸了钱，还会放鞭炮。 现在管的还没有以后严格，在东湖村里，过元宵节还会在大队屋门口的空地上放烟花，就是不知道这边儿会不会也有烟花节目，想来应该也会有的，毕竟元宵节的烟花活动，过了十多年后照样还有，只是那个时候放烟花的地点是固定的。 “等你走的那天吧。” 华玲玲的提议，朝明岳觉得好，也不大好，因为他走的那天再给路神烧纸了钱，那路神保佑的不是只有他自己么？ 所以…… “我等会儿再给路神补上一份吧，谢谢路神保佑咱们平平安安的。” 华玲玲无所谓的点头同意了。 虽然她的身上发生了不可思议的神奇事件，可她还是觉得这个世界上虽然有神乎其神的事情，可是神仙的话，她是不大信的，就处于那种“宁可信其有”的心态。 有时候，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只是梦里的一切都太过真实，所以让她产生了一种她已经活了一辈子的错觉，其实，那只不过是她的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罢了。 华玲玲想不到朝明岳非要这么做的原因，他看着朝明岳提着装着黄纸和鞭炮的篮子出去，不多久就听到了超级响亮的鞭炮声，猜测着那应该就是朝明岳放的鞭炮。 果然，没过多久朝明岳就回来了，笑容灿烂的对华玲玲说道： “好了，这下路神就能保佑我们全家人都出入平安了。” 华玲玲：……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啊！ 有时候，好的让她觉得自己真是嫁对了人！ 有时候，又气的她恨不能当初不认识这个男人多好！ 堂屋里，电视机开着，华玲玲侧过头去看向门口的朝明岳，那个男人像是在发光。 再看看那黢黑黢黑的脸上异常显眼的一口大白牙，华玲玲觉得刚才的自己大概是眼花了。 什么发光，不过是门上的玻璃反射的太阳光。 “媳妇儿，你在家看电视，我出去转转哈！” 说完，见华玲玲给了反应，他便转身出去了。 初一那天，他是见过朝阳的，那小子，不对，是小叔，大变样儿，穿着体体面面的，比他在羊城看到的那些从港城来的大老板的打扮也差不多了，还梳着大背头，油光发亮的，听他说在隔壁市里交了一个大学生女朋友，看起来混的是挺好的。 他这次出去就是为了见他的，因为他的女朋友就是L市的，他初一那天说了，正月十七之前，他都会在市里陪女朋友，叫他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去找他玩儿。 地址，他是记得的，正好今天没事，过去看看也行。 虽然这个小叔是他带起来的，可人家到底是长辈，就算没有在过年的时候特意去他家找他，人家那也没有错，顶多就是看起来有些“忘恩负义”。 可是，计较那么多做什么呢？他当初也是看朝阳可怜又能干，且还有自己的底线，才愿意帮他一把的，这是他自己主动的，也是他需要朝阳的帮助，认真说起来，朝阳的行为跟“忘恩负义”也是不搭边儿的。 你情，我愿。 附近的几趟公交车他都挺熟，可要去找朝阳需要倒车，这样朝明岳就不知道该坐哪几辆公交车了，最后只能打车前往。 十几分钟后，朝明岳就到了目的地，这个村子跟柏祥村差不多，村里都是两层的房子，看起来朝阳他对象的家庭条件也不错。 这是第一印象。 哪怕这个村里也有日子不好过的人家，可看着这样好的房子，就总会让人下意识觉得，这个村子的家家户户，肯定都是小康家庭。 现在村头的路口，朝明岳突然就不知道何去何从了。 他光听朝阳说他对象是哪个村的，却不知道他对象家在哪，他对象又叫什么名字啊！ 难道要去跟晒太阳的大爷大娘们问问他们认不认识朝阳？ 好像，也不是不行，东湖村的那些老的少的妇女同志们，一向是村里消息最灵通的那部分人。 至于她们都是怎么知道的那些消息，大概属于世界未解之谜之一？ “大爷，你们知不知道朝阳啊？他女朋友是这个村的大学生。” 晒太阳的大爷们：…… 齐齐摇头。 他们都这么一把年纪了，怎么可能直到村里小年轻们的事情，别说只是谈朋友，就算是结了婚了，他们也不认识，他们可是连村里的小辈们都分不清谁是谁，当他们是那群闲着没事整天到处瞎打听的老娘们儿？ 朝明岳没有太失望，又去了另一群聚集地，这里的人全都是大娘婶子们。 “婶子，你们认不认识朝阳啊？他女朋友是这个村的大学生。” 一个婶子打量了下朝明岳，然后问身上的人： “大学生的男朋友？你们谁知道咱们村哪个大学生领对象回来了？” ------------ 205.带走丢失的脑子 一个大娘说道： “是不是莎莎？村里就莎莎领着对象回来了，她不就是个大学生嘛，听说她对象还是个大老板呢！” 另一个大娘接着道： “我也听说了，她妈这两天没少显摆！全村差不多都知道了！听说是等两个人够年龄了就领证结婚，大学生也能结婚的吗？” 开始的那个大娘又问道： “为什么你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莎莎她对象是干什么的啊？是多大的大老板？都是大老板了，准备给莎莎家多少彩礼？对了，他对象是哪儿的啊？南方来的吗？那莎莎不得跟着嫁去南方去？那这个闺女不是白养了？” 一群大娘来来回回的你问我、我问你的，各自都有自己的疑惑需要别人解答。 至于朝明岳，早就被她们给忘到爪哇国去了。 朝明岳也不着急，反正他也是闲来无事出来逛逛，如果能找到人，那就一起聊聊，如果找不到人，他再原路返回就是了。 于是，村头就出现了比较奇怪的一幕，一群六七十岁的老太太们在激动的说着什么，旁边站了个黑不溜秋的年轻男人在那笑眯眯的听着，一口大白牙因为那一脸黑皮特别的显眼。 朝阳牵着他那大学生女朋友的手往村外走的时候，大老远的就看到了真的怪异的一幕。 也就是过年的时候见过，不然，那么黑的男人，朝阳绝对不会再看第二眼的。 “明岳！” 朝阳另一只空着的手，冲着朝明岳挥手。 “小叔！” 朝明岳也冲着朝阳挥了挥手，然后站在那儿等着朝阳过来。 这个时候，那群大娘们终于发现了朝明岳，一个大娘小声地问着朝明岳： “嘿！小伙子！你认识莎莎那个对象？他是干什么的啊？你知道他趁了多少家底不？他家哪儿的啊？那小伙子多大了？他家里什么情况啊？” 其他的大娘也纷纷向朝明岳提问： “你叫他小叔？你们是一家人吗？” “小伙子你也是老板吗？还是，你跟着莎莎的对象干的？” “小伙子你怎么这么黑啊？是天生的还是干活儿晒的？” “小伙子，你……” 朝明岳冲着这些大娘们咧嘴一笑，然后， “大娘，我要找的人找到了，谢谢你们哈！拜拜了！” 众大娘：…… 这小伙子不当人啊！还以为他笑得那么灿烂，是要礼貌的回答她们的问题呢。 “媳妇儿，这是我大侄子明岳。 明岳，这是我明年就要娶回家的媳妇儿莎莎。” 朝阳给两个人做介绍。 这一下子给朝明岳整不会了。 他该怎么称呼这个大学生呢？ 总不能直接喊“小婶子”吧？ 莎莎也挺尴尬的，没想到她男朋友一个大老板，也有这样的穷亲戚啊！ “你好。” “你好。” 两个人尴尬的相互打了个招呼，然后齐齐看向朝阳。 “阳阳，我们要带你这个大侄子一起去玩吗？” “小叔，我就是过来看看，既然你还有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两个人同时说话，说完，莎莎尴尬的看了朝明岳一眼，朝明岳却没看她，对着朝阳点了点头就转身走了。 往回走着，朝明岳恨不得把自己脑子里的水捶出来。 他大概是没长脑子吧，明知道朝阳是在女朋友家里，不是老丈人家里，他过来凑什么热闹？ “明岳，我明天去找你耍啊！” 后边，朝阳冲着朝明岳大喊一声。 朝明岳回头大喊着回了一句： “不用了，我明天就走了，拜拜了！” 挥了挥手，朝明岳不带走一片云彩，只带走了自己的尴尬和丢失的脑子。 身后，莎莎好奇的问着她男朋友： “阳阳，你这大侄子是不是想来求你办事的？要不然你去看看吧，咱们明天再去玩也一样的。” 朝阳摇头，抬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说道： “没关系的，他不是来找我办事的，就是过年的时候我跟他说在你家陪你到开学，当时说叫他过来找我玩，我就客气一声，没想到他当真了。” “哦。那咱们赶紧去吃饭吧，这都要中午了，我都快饿死了！” 莎莎揉着自己的肚子，娇声娇气的说道。 “谁叫你这么晚才起的！” 朝阳说着，就弯起食指刮了刮女朋友的小翘鼻。 “哎呀！你不也一样！” 莎莎扭着身子撒着娇，朝阳继续哄着，两个人连体婴一样的往村外走着。 村口的大娘们冲着两个人指指点点的说着“不要脸”“上赶着”之类的话，村口另一边儿的大爷们也摇头说着“伤风败俗”。 朝明岳一路自己骂自己，一直骂到他回家。 “嗯？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这出去了有半个小时吗？ “嗯，本来想着去找朝阳吃个饭聊聊天，忘了他是在女朋友家里，还没结婚呢，不方便，这趟去的怪尴尬的。” 说着，他就把自己当时的所作所为，还有看到的小两口的情况给华玲玲说了一遍。 “哈哈哈，我还以为你是去火车站抢火车票去了呢，没想到你还打算给人家当电灯泡，人家都说了是陪女朋友，你还去，你说说你这脑子，咋了，被门夹了？” 华玲玲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 “妈！笑什么呢？有什么好事儿说给我也听听呗！” 突然从楼上探下来一颗脑袋，对着华玲玲眯眼笑着问道。 “去去去，大人的事情小孩儿少打听！赶紧回去写你的作业去！” 朝明岳恼羞成怒的撵人。 “啧啧啧！一定是我爸做了什么蠢事是不是？妈妈，你快给我说说！” 朝明岳越是撵她，朝书虞越是好奇，她偏偏就不走了。 “没什么，就是你爸把人家说的客气话当了真，想找人吃饭，去了才发现人家有一起吃饭的人。” 什么谈恋爱啊、对象啊，这类话华玲玲目前是不会在朝书虞面前提的，除非不得不提。 她上辈子可是听说了，有的小孩子小学初中的就想着谈恋爱、娶媳妇，都还是孩子呢！屁事都不懂！她真理解不了现在的孩子都是怎么想的！ 好好学习不好吗？ 长大了不用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下地干活，坐办公室就能拿到钱不好吗？ 她上辈子就老后悔自己小时候不懂事，误以为公分更重要，然后种了一辈子的地， ------------ 206.大葱的最佳伴侣 防止小孩儿过家家，从娃娃抓起。 “真没意思！我还以为是有什么好玩儿的事情呢！我去写寒假作业了！” 朝书虞噔噔噔的跑上楼去，华玲玲继续哈哈哈的笑话朝明岳没长脑子。 朝明岳：…… 这点儿糗事过不去了是吧？ 为了不被嘲笑，朝明岳主动去洗了水果，给华玲玲一份，又送去楼上给朝书虞一份，然后便开始干活。 昨天，虽然大体清理了一遍卫生，可到底是好几天没住过了，到处都落了一层灰，必须好好擦洗擦洗。 还有到现在都没开门的几间屋子，也得打扫一遍。 这么忙起来，时间就刷刷刷的流逝了，很快又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嗯，他们早饭吃的比较晚，所以午饭也同样吃的晚一些，两点开始做，三点开始吃，吃完没过多久天就黑透了，一天的时间又糊弄过去了。 朝明岳觉得这样不行，每天除了做饭就无所事事，当天晚上差点儿都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做好了早饭以后，他吃了自己的那份，便又去了火车站，这次他也不再去售票窗口问有没有票了，直接找黄汼买了一张今晚上去羊城的票。 他得抓紧时间开工，抓紧时间赚钱，这一天天的，虽然跟老婆孩子在一起很幸福很开心，可是闲着没事干他心里慌。 尤其，他还要实现他媳妇儿的愿望呢！ 在家待着，天上可不会掉钱给他，他的那个小公司得做大做强，说不定以后人家开发商能直接给他送房子呢！ 梦么，还是可以做一做的，说不定哪天就能实现了，是吧。 买完票后，朝明岳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菜市场，他要去看看他们这里的特产，总得带一些去羊城给他的合作伙伴们尝一尝，比如蝎子？绿茶？煎饼？大葱？萝卜？ 其他的倒也还好，就是大葱，尤其从Z市运过来的那些，一棵棵的长的比人还高，绝对是南方那些老板们没见过的，这个他可以带，也必须要带，让那些眼睛长在头顶的老板们长长见识。 想想他们要仰望着看大葱，朝明岳自己都忍不住傻乐呵，那画面真的太美了！ 咳咳，不能笑，毕竟他也是其中的一员。 蝎子不好买，而且很贵，一个小的都要五毛钱，大的两块钱一个，他如果买，肯定不能买个百儿八十只的，一桶都不够大家分分的，怎么也得两桶三桶的吧？ 这玩意儿是真不好弄，少了没意思，所以，如果买不到太多的话，还是别想了，不如买大葱去呢！ 买了大葱能不买煎饼吗？毕竟煎饼卷大葱可是他们这里的一大特色！ 还有酱，大葱蘸酱、小葱蘸酱，酱可是葱的最佳伴侣！ 茶叶虽然哪里都有，可他们这的绿茶，也算是有名，要买一些。 苹果和梨也是他们L省其他市的特产，要买的。 还有咸菜、咸蛋，尤其咸鸭蛋，腌的刚刚好，吃的时候都流黄油了，那是他家老婆孩子都爱吃的蛋黄，他就只配吃个蛋清了。 还有…… 唉！要带的东西看起来不少，他还是觉得不够。这也就是冬天，不然，能带走的东西就更多了，绝对能够显示出他的诚意来。 嗯，到时候可以让他媳妇儿给他发快递，就要那种耐放的，到时候给他汇过去。 朝明岳进入疯狂的买买买模式。 华玲玲和朝书虞，今天照样还是睡到了自然醒，然后各自吃完了自己的早饭，没有吵到另一个人，饭后，一个回屋写寒假作业，一个回屋进空间忙碌。 至于朝明岳，虽然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又去干什么了，他一个大男人也用不着她们操心。 华玲玲先是把各种能用联合收割机收割的粮食、蔬菜收了，然后又把空了的田地种上，再去收各种水果和不能用机器收的蔬菜，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连迟到的午饭都忘记吃了，出空间的时候都已经下午四点了。 “你这是也没吃午饭？” 华玲玲揉着后脖子出来，就看见刚下楼来的朝书虞，连忙问道。 “嗯呐，早饭吃的晚，屋里也有水果和零食，一直没觉得饿，出来也是觉得累了，又看着天不早了，想着出来活动活动，省的近视眼了。” 朝书虞却是揉着手腕，写了大半天的作业，虽然中间有吃水果零食，也有休息，可还是累呀。 “嗯，以后不用这么辛苦，你可以自己调个闹钟，多久时间写作业，再休息多久，自己定好时间。你们学校不是还有那眼保健操吗？你会不会？会的话闲着没事就做做。” 她记得学校里是有做眼保健操的时间的，还有课间操，就是在东湖村里的时候，学校只做课间操，没见他们做过眼保健操。 “嗯，我会的。” 说完，娘俩又开始各忙各的，一个出去在街上到处走走，一个活动完了腿脚以后，就开始做晚饭。 直到饭菜端上桌的时候，华玲玲才想起来，家里好像少了个人？ 朝明岳呢？ 他正在跟朝阳吃饭呢。 下午的时候，到处寻摸特产的朝明岳不知不觉就走偏了，然后不知道怎么就遇上了出来玩儿的小两口，朝明岳霎时间就想起了昨天的尴尬和媳妇儿的嘲笑，本来想要装作没看见，然后转身离开的，没想到朝阳眼尖的看到他了，还大声吆喝他的名字，连名带姓的喊，他想假装没听到都不可能。 没办法，他只能转过身去，然后咧着一口大白牙冲着对方笑着打招呼。 后来，他又抗不过朝阳的热情，又跟着小两口一起下了馆子。 去洗手回包间的时候，他都听到了那个女的在说什么“果然是农民，没见识，都买些什么玩意儿”之类的话，要不是碍于朝阳的面子，朝明岳就直接进去拿上东西走人了。 为了不让小两口尴尬，他还特意在外面多待了一会儿，直到听到朝阳阻止的声音，他才故意加重了脚步声，推门走了进去。 所以，这顿饭只是吃饭，没有酒。 ------------ 207.掀起的一角窗帘 回到家后，面对的就是黑灯瞎火，朝明岳觉得有些委屈。 这顿饭吃的憋屈，早知道朝阳真不是个值得交好的人，他当初…… 算了，当初的事情就不说了，只说昨天，他应该也看出来朝阳并不是他以为的那样的人，为什么今天还要顾及对方的面子，没有直接离开？ 现在再后悔，晚了。 朝明岳望着漆黑的院子，有心想要去跟华玲玲说一声，他今晚后半夜就要离开了，可最终还是没舍得。 他媳妇儿睡眠不太好，吵醒了就不容易睡着，心里有事了就更加睡不着了，他还是不吵她了。 等会儿写个纸条吧，省的明天媳妇儿见不到他再担心。 把东西都归拢好，方便起来后直接带着走，朝明岳便在南屋开始烧水洗澡。 今天晚上不好好洗洗，明后天都要在火车上待着，而且这天气越往南越热，车上的人也少不了，到时候他还不得馊了。 洗干净自己，再把衣服洗了晾在晾衣绳上，又拾掇了一身适合南方天气的衣服，醒了以后直接穿在里头，朝明岳便躺炕上睡了。 外面一直叮叮当当的响，华玲玲自然不会没听见，想也知道是朝明岳弄出来的动静，华玲玲便眼也没睁，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哪里想到，没过多久，她竟然再次被吵醒了。 这次的声音，好像不大一样，她好像是听到了大门打开的声音？ “朝明岳？” 华玲玲趴在窗户上喊了一声，声音不算大，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听的格外明显了。 “哎！” 刚要关门的朝明岳，听到华玲玲的声音，赶紧把东西放下，小跑着去了华玲玲的窗户前。 “媳妇儿，我昨天买了三点多的火车票，这会儿就要走了，我本来还以为你明天看到我留给你的纸条才能知道我走了呢，没想到还是把你给吵醒了。” 说着，朝明岳也不清楚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了，明明被媳妇儿知道了，自己是觉得开心的，却又因为吵醒媳妇儿又觉得内疚。 “没事，时间来得及，我去送送你吧。” 说着华玲玲就穿好衣服准备下炕了。 朝明岳连忙出声阻止： “不用不用，大半夜的，你自己回来我也不放心，我不用你送！” 华玲玲没再说要去送他的话，下了炕出去后，在堂屋门口站着，转而说起了别的。 “你也不早说你这会儿要走，不然我就给你准备些东西，你在路上吃了，昨天晚上听你在那叮铃哐啷的，你自己准备了吗？” “没呢，我也没想到，昨天出去买特产来着，竟然又碰到了朝阳小两口，他非要拉着我一块儿吃饭，就回来晚了。 我本来想着买完东西回来，咱们一起吃个晚饭，这样我心里也就不惦记了，可我没推脱的了。 你明早跟小虞说我已经回羊城了啊，估计她也不会惦记我，可嫌弃我了，是不是因为我太黑太丑了？还是因为我长时间不在家？总觉得闺女没有以前粘糊我了。 以前，我每次回家，她都会扑上来要我抱抱她，我走哪儿她跟到哪儿。” 越说，朝明岳的声音越小。 华玲玲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慰道： “她如今都已经是一名小学生了，人家现在是个大姑娘了，哪里还会跟小时候一样？ 孩子越大，就跟当爸妈的距离越远，以后只会越来越远，到最后咱们都只能是两家人的亲戚了，你就别想那么多了。” 华玲玲这话，不知道有没有安慰到朝明岳，反正华玲玲被自己的话给说郁闷了，也就没心情再安慰朝明岳就开始撵人。 “既然不用我送了，你就赶紧走吧，赶早不赶晚，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羊城就给我来个电话，要是着急就给小卖部的留句话就行。” 说着，华玲玲推搡着朝明岳，把人送到了胡同口。 “媳妇儿，你别送了，到这里就行，我走了，你也回去吧，这天儿怪冷的。” 说着，朝明岳就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然后就喊华玲玲回去，直到要拐弯了，他才放下东西冲着华玲玲挥挥手，大喊了一声： “媳妇儿，你回去吧！我走了！” 声音挺大，应该吵醒了很多人，可这种情况大家都理解，没有人因为被吵醒起来怼人。 华玲玲也冲着朝明岳挥了挥手，说了句： “知道了，你注意安全！” 直到朝明岳拐过弯去看不到人影，华玲玲才转身往家里走去。 她没看到，也看不清，拐弯的地方，那道墙上一直有半个脑袋伸出来往她这儿看着呢，直到她转身离开，他才站在路口处，往这个地方看了好久，才离开了。 直到坐上了火车，朝明岳突然后悔了，他都没有跟媳妇儿来一个离别的拥抱！ 华玲玲回去后，睡不着了，躺在炕上看着拉开的窗帘外的天空，又好长时间没看过星空了，听说这个时候天上的星星比以后的亮，星星也多，她多看看，是不是就等于占便宜了？ 这么想着，华玲玲有些沉重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虽然还是睡不着，可她有事可做，转身就进了空间。 忙起来，就顾不得想七想八了。 该收蛋了。 二楼，趴在窗户上掀起一角窗帘的朝书虞，在看到楼下的灯灭了以后，悄悄的回到被窝里躺下了。 她刚才其实很想跑出去跟他爸爸说，她其实一点儿都不嫌弃他，而且她也很想他。 可是，她的眼泪止不住，她怕爸爸看到了会伤心，就没有下去。 她在想，爸爸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家出去赚钱呢？以前在东湖村是这样，现在来到市里了还是这样，为什么一家人就不能待在一起？ 她也想过，为什么她和妈妈不能去爸爸工作的地方呢？哪怕那个地方上学不方便，她也是愿意的。 可最后，她把这些想法通通压了下去。 爸爸妈妈所做的一切，一定都是为了她好，等到她再长大一些，再长大一些，到了爸爸妈妈能对她放心的年纪，那个时候，大概就是一家人可以在一起的时刻了吧！ ------------ 208.喜欢黑芝麻馅的 一切，又回到了往日的生活，家里只有她们娘俩儿。 平淡的生活，直到元宵节那几天才微微的有了些波澜。 元宵节嘛，就是要吃汤圆，放烟花。 汤圆，虽然自己会做，可华玲玲总觉得还是买的更好吃，她和闺女都喜欢买的黑芝麻馅儿的汤圆。 至于烟花，华玲玲是不敢放的，不过，如果朝书虞敢的话，她倒是可以买一些，可惜朝书虞也不敢，华玲玲虽觉得孩子胆子小了不太好，可她自己也是个胆小的，就不说什么了。 最后，娘俩一起买的滴滴金子、二踢脚、呲花等等，华玲玲还给朝书虞买了几盒摔炮，这种一般都是男孩子玩的，动不动就往行人的脚下扔，看人家吓一跳就乐的哈哈大笑。 华玲玲不想固定朝书虞的想法，什么该男孩子玩女孩子玩的，这可没人规定。以后的大人还愿意给自己过儿童节呢，嫌妇女节三个字不好听还改叫女神节呢，J市的公交车女司机比男司机还能给乘客安全感呢！ 闺女童年生的那一批孩子，男孩比女孩多，所以她的小伙伴也是男孩子占大多数，小时候就跟个假小子似的乱窜乱跑的调皮捣蛋，之前不还闹着要学武术呢么，虽然后来被公主裙给打败了。 其实，要华玲玲说，她还是挺乐意送闺女去学武术的，这样也能在外头保护自己，虽然需要吃很多的苦。 而上辈子是因为家里没钱才没送闺女去武校的，这辈子有了钱了，可闺女的想法又变了。 怎么说呢，哪怕华玲玲重生了，她也不能做到事事如意，不能弥补上辈子的所有遗憾。 “妈妈，汤圆不是元宵节那天吃的吗？咱们怎么今天就吃了？” 朝书虞看着正在煮汤圆的妈妈，疑惑不解的问道。 这，在从前可从未发生过的。 比如端午节的粽子，比如中秋节的月饼，还有这元宵节的汤圆，她在其他时间就没再吃到过。 “想吃就吃啊，这个有没有人规定的，只是节日的时候更容易买到，其他时间没地方买，如果能买到，什么时候吃不都是咱们自己说了算？ 放心吧，我买了好多的汤圆呢，你要是哪天突然想吃了，就去冰柜里拿，这个跟煮水饺也差不多，水开了放里头直接煮就可以，还可以顺便打个荷包蛋，要吃荷包蛋吗？” 华玲玲扭头问道。 “要！两个！” 光吃汤圆怎么可能吃得饱？必须加上两个鸡蛋才行，她可是一顿能吃一个比她脑袋还大的馒头的，如果是新出锅的馒头，她能吃仨！ “行，等会儿往碗里放点儿红糖，你尝尝，味道应该还不错。” 华玲玲的提议，又惹得朝书虞冒出新的疑问。 “不能放白糖吗？” “可以啊，你喜欢什么糖就放什么糖，不过是大家都习惯了，喝小米粥放红糖，喝大米粥放白糖，其实放什么都一样。” 只是，大家都觉得红糖比白糖更有营养，所以更喜欢红糖。 “哦，那我一会儿能吃两碗汤圆吗？我要一个碗里放红糖，一个碗里放白糖，看看到底放什么糖更好吃。” 华玲玲觉得，小孩子果然有各种奇思妙想，如果是她的话，大概就只会想到，这次尝尝放红糖的，下次尝尝放白糖的，而不会想到一次吃两碗吧。 可能，是不敢？ “好啊，不过，饭后的碗你洗，同意吗？” 华玲玲不爱洗碗，哪怕是看起来很干净的碗，她也不爱洗。 “同意。” 朝书虞点头，不就是几个碗么，随便几下就洗干净了，也不知道她妈妈为什么那么抗拒。 说着话的功夫，汤圆已经煮好了，华玲玲按着说好的，给朝书虞盛了两碗，然后看着她分别在两碗汤圆里放了红糖和白糖，静静的等着她品尝的结果。 “怎么样？红糖的好吃，还是白糖的好吃？” 朝书虞砸吧砸吧嘴，然后又一个碗里尝了一个汤圆，再砸吧砸吧嘴，对华玲玲说道： “妈妈，我觉得，好像都差不多啊，都甜甜的，就是红糖的有一股味儿，白糖的没有那种味儿。” 那股味儿，朝书虞不太喜欢，可其中的甜，都是大差不差的。 “那应该是甘蔗味儿，等到甘蔗下来了，到时候给你买两根尝尝。” 华玲玲大方的许诺，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有没有卖的，只要她看到了，只要闺女记得她的许诺，她就一定会给闺女买的。 没办法，年纪大了，记性差。 “行，到时候你可别忘了哦。” “我忘了的话，你不会提醒我吗？” “嗯，到时候我会问你要的。” 娘俩说着说着，这顿饭也就吃完了。 “妈妈，我好像没吃饱，可我也没觉得饿。” 朝书虞捂着肚子，有些奇怪自己的感觉。 她以前吃饭都是吃的饱饱的，什么七分饱八分饱的，他们家是没有这样的吃法儿的，小时候吃完了饭，华玲玲都还要摸摸她的肚子来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吃饱了。 也就是她上学以后，她才慢慢的减少了这种检查方式，到后来就直接不检查了。 可能是因为，她长大了吧。 “我也是这样，没关系的，等会儿要是饿了就跟我说，咱们再做一顿饭，今天咱们就吃四顿饭。” 一天吃一顿饭的有，一天又是上午茶又是下午茶的，加起来吃个五六顿的也有，四顿饭而已，正常范围。 “啊？这样也可以吗？” 四顿饭，朝书虞还真没吃过这么多次饭，倒是少吃一顿饭的经历她有过不少次，今年的这个寒假，每次睡到自然醒的后果，就是吃饭不准时，一天吃两顿都是常有的。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我跟你说啊，人家那些有钱的人家，都是有什么上午茶、下午茶的，晚上半夜三更的还有宵夜，你数数这都几顿饭了？咱们不过是多吃一顿。” “真的啊？！” 朝书虞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嘴巴都张的大大的，一个鸡蛋塞进去都轻轻松松的。 “当然是真的，电视剧你都白看的吗？这些电视剧里不也有的么。” 嗯，电视剧里不止有一日六餐，还有看起来天天都不用吃饭的。 “哦，不知道。” 朝书虞诚实的摇摇头，她没关注电视里的人吃几顿饭，她倒是看见了电视里有很多很多她没见过的好吃的。 ------------ 209.那时候家里穷啊 今天吃了四顿饭的朝书虞，没想到，到了晚上，又发生了一件对她来说有些奇怪的事情。 “妈妈，滴滴金子不都是元宵节那天晚上放的吗？为什么今天晚上就拿出来放了？” 华玲玲不在意的回答她： “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反正家里有，想放就放了。” 朝书虞不理解，大声反驳道： “可是，以前我想放，你们都不让我放，说是要留着元宵节那天才能放！” 华玲玲实话实说： “那时候家里穷啊，怕你放完了，还要再买，那不是还得多花一份钱么。现在家里不缺买滴滴金子这点儿钱，你就随便放呗，放完了咱们再去市场里买，今年保准让你玩的尽兴！” 这大气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大出血的程度呢。 不过，最后那句话，还是让朝书虞开心的不行，拿着买的那些烟花就跑到院子里开始点着玩。 买的再多，也架不住小孩能作，谁能想到这孩子不是一个一个的玩，也不是一根一根的点，直接是一把一把的来，或者摆成各种形状，或者贴在各种地方，没一个小时就全都玩完了。 “妈妈，咱们明天再买啊，要多买一些！” 朝书虞瞪着无辜又亮闪闪的大眼睛看向华玲玲，其中的开心连黑夜都挡不住。 “好呀！你想买多少咱就买多少！” 华玲玲欣然同意。 第二天一大早，不到六点朝书虞就醒了，然后把华玲玲的卧室门拍的哐哐作响，吵得华玲玲不得不起床，洗漱，做饭，吃饭，然后一起去市场买烟花。 到了市场，朝书虞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烟花，而是，昨天她妈妈刚说过要给她买的甘蔗。 甘蔗，竟然是冬天有的吗？ 不止朝书虞惊呆了，华玲玲同样惊呆了。 娘俩不愧是娘俩，他们都以为甘蔗可能是跟玉米一个时期成熟的农作物，所以应该是秋天才会有的。 没想到，竟然是冬天…… 既然看到了，还多说什么，直接买就是了。 “妈妈呀，这甘蔗吃起来真费劲！” 又是扒皮又是啃的，嚼碎了还要把渣吐出来，就为了咂摸点儿甘蔗汁的味儿，还得小心着别让甘蔗皮把嘴唇、舌头划伤了，事事儿真不少，朝书虞啃几口就不想继续啃了。要不是这是花钱买的，她都想直接扔了算了。 “不想啃就不啃了，回家后可以煮水喝。” 华玲玲把朝书虞连一节都没啃完的甘蔗拿在手里，她只是为了让闺女体会一下甘蔗的滋味儿，比较一下红糖的味儿，既然闺女不爱吃，那就不吃，然后娘俩就一起去买烟花了。 这次，朝书虞胆子稍微大了一点儿，竟然还要买窜天猴，当然了，她要的是最小的那种。 华玲玲倒是希望她能再买些别的，这样她就可以看更多的烟花了，可她怎么撺掇都不管用，看来小丫头的胆子涨的有限。 “妈妈，胆子不是一天变小的，也不是一天就能变大的。我小时候能自己从两米高的墙头上跳下来，然后被你拿着笤帚疙瘩追着跑，你现在叫我去，我都不敢了，从拖拉机跳地上，我都得给自己加油打气后才敢跳。” 朝书虞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自己的胆子会越来越小，就是很奇怪的变化，她都不知道为什么。 “哦，没关系，多练练，以后会慢慢变大的。” 其实，人越长大，胆子越小，可能是被世俗磨去了棱角的缘故，因为人长大以后，考虑的更多的是现实，兜里没钱的现实，连病都不敢生的现实，上班不敢迟到怕扣全勤奖的现实。 各种的害怕，各种的艰难，又怎么可能会胆子大。 “这个怎么练啊？” 朝书虞不会。 “你现在不就是在练么？你看你，昨天你还只敢放滴滴金子呢，今天你就敢买窜天猴了，这胆子不是比昨天大一些了么。” 娘俩提着买的东西往家走，一路上朝书虞都有数不清的疑问，华玲玲有些答不上来的就直接说： “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等你知道了，到时候你再告诉我吧。” 她才不要不懂装懂呢，本来就被问的脑瓜子嗡嗡的了，再装一下，她还要不要活了？ 就是吧，带孩子好累呀，还是自己做作业的小孩，不，是上学后不在面前的小孩，嗯，是别人家的听话小孩最可爱了！ “哦，我记住了，以后我弄明白了，我会告诉你的。” 至于以后还会不会记得，那就只有以后的那一天才知道了。 到家以后，朝书虞洗了几个苹果和梨，又拿了些橘子，分给华玲玲一半，就拿着剩下的另一半回了楼上，她的寒假作业已经写完了，目前正在预习下学期的课本，懂得就自己看，不懂得就放一边，她没敢去找华玲玲问课本上的问题，也没敢去找两个表姐问，怕被教歪了。 没办法，她妈妈没上过几天学，她的两个表姐又学习不好，而且她们姐妹俩如今忙的很，去了也不知道玩什么，光听她们说这不好那不好的，她听的心情都不好了。 所以，还是攒着开学以后再听老师讲吧。 华玲玲可不知道自家的闺女怎么想她，除了每天那么一阵子的各种问题问的她心烦意乱，平时的闺女还是很好的，每天都非常自觉的回屋学习，都不用她再多操心，不用拿着笤帚疙瘩追着她写作业，这样的闺女已经是来报恩的小孩儿了。 关上房门，把水果拿几个带进空间里，华玲玲便去摘桑椹去了。 突然就想吃了。 只是，每天有其他的活都忙不完，桑椹啊、龙葵啊、蓝莓啊这些小果子，华玲玲就摘的比较少，如今地上已经多了一片幼苗了，华玲玲看着都愁得慌。 又要开始移栽了。 不过，还是先摘桑椹要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么。 对了，她在交易渠道里挂着的粮食、水果、蔬菜和各种用品，也不知道都兑换了些什么东西，正好待会儿吃桑葚的时候可以瞅两眼，说不定里面就有她喜欢的。 比如各种她没有的书，或者给她来个能干活的机器人？ 好吧，好像不能太超前了，唉！真烦恼呀！ 不过，如果那个世界的所有书都能买来…… 嘿嘿！ ------------ 210.外酥里糯甜滋滋 吃着桑椹，华玲玲打开了交易渠道，看着自己挂上去的东西果然都换出去了，换回来的东西五花八门，其中书果然是最多的，就是没有她想要的那些书。 比如，关于科技进步的，无论哪一种她都可啊，她一个农民不挑的，反正她又看不懂，不过是觉得有这么一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就想着，能跟另一个世界借鉴借鉴。 可惜，给她兑换回来的书，都是各种课本啊、啊、名著啊、杂志啊之类的，就是没有她最期待的。 华玲玲随手翻了翻，都是自己没看过、没听说过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世界没有的，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想当文抄公了，毕竟，这也能赚钱啊，就那么几百个字，谁知道最后能赚到多少钱？ 可她还是忍住了，暂时忍住了。 她要看看，对面那个世界的人给她的书里有没有最近这两年的，然后对比一下，如果确认了两个世界确确实实是不同的，那她…… 一个文盲靠笔杆子吃饭，好像挺不正常的，会不会被人找上门？ 不过，这个借口也很好找，可以说她是自学的嘛，反正就是认认字，她也确实比上辈子多认识了不少字，加上听时认识的那些，也够用了。 嗯，想的有点儿多了，毕竟还没对比出来呢，万一都是一样的，她现在不就相当于白忙活了么。 收起胡思乱想，华玲玲先是再次把交易渠道给挂满了，写上自己的兑换需求，然后就开始翻看兑换的那些东西。 除去她目前不需要的各种书外，还有各种亮晶晶的首饰，因为她挂上去的东西，对面世界的人要兑换的话，物价都是按照这个世界来的，那些贵重的首饰她都兑换不起，所以，那些亮晶晶中最贵的就是银饰，还有不少木制品，甚至还有石头、玻璃等物品，也不知道那个是怎么评定的。 觉得不值钱的，华玲玲通通装到一个麻袋里，其他的都分门别类的放着，她这个时候突然觉得，屋子里还缺几个货架，这样堆在一起不止不好看，还不好放置东西，而且找的时候也不方便。 又去交易渠道那里逛了逛，买了不少东西，直到听到朝书虞敲门的声音，她才觉察到自己竟然陷入了疯狂买买买的模式，都买了大半天的东西了。 来不及收拾规整，华玲玲赶紧出了空间，打开门。 “妈妈，你是睡觉了吗？” 朝书虞好奇的看着她妈，她们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的，就今天早了点儿，她妈竟然还一觉睡到现在？猪都没…… 呸呸呸！这话可不能说，想都不能想！ “没啊，怎么了？” 华玲玲疑惑，她出来的挺及时的呀，听到敲门、喊她的声音就立马出来了，可闺女为什么这么说呢？ “哦，没事，就看着你好像，挺累的？” 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不是没睡醒，那就是累了？一直在屋里待着，怎么累的？ 华玲玲不知道怎么回答，现在的闺女可理解不了她“网购”的乐趣，等到，得等差不多十年吧，等到那个时候，闺女就能理解她了。 现在…… “我在练习劈叉呢。就，瑜伽，听说过吗？听说练瑜伽身体好，我就想着自己也试一试，结果劈叉我就是劈不开。” 这个借口应当也是合情合理，闺女应该不会起疑了吧。 “昂——” 其实，小小的朝书虞压根就没听说过。 不过，疑惑却已经解了。 她现在都快要饿死了，也顾不得问三问四了，连忙催促着华玲玲给她做饭。 “妈～我都快要饿死了！咱们今天早饭是按时吃的，午饭到现在还没影儿，这都马上要三点了，你不饿吗？” 华玲玲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一直边吃东西边购物来着，肚子好像，不太饿？ “饿！饿！今天阴天，没有太阳照进屋里，我这不是没注意到时间嘛！来，说，想吃什么？” 说着，华玲玲就出去洗脸，用凉水拍了拍，精神精神，这才转过头问朝书虞。 “什么都行！我要吃辣白菜，我要吃炸鸡腿、炸土豆条、炸地瓜条、炸丸子！” 辣白菜是为了解腻的。 “这个，你不是快要饿死了吗？等的急？还是，现在随便对付两口，吃完再炸？” 朝书虞捂着肚子，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她是真的要饿死了。 于是，华玲玲赶紧的煮了水饺，拌了蒜泥黄瓜，娘俩一人一碗开吃。 饭毕，朝书虞清洗地瓜和土豆，然后刮皮、切条，华玲玲则是现沙了一只鸡，然后分尸，腌制，再剁猪肉团成肉丸子，还要搅拌鸡蛋液，光准备工作就忙活了一个小时。 等华玲玲开始炸地瓜条和土豆条的时候，朝书虞就开始清洗白菜，然后按照华玲玲的解说，一步一步的腌制辣白菜，她当然是吃不了太辣的，只能微微辣，因为不辣不好吃。 等辣白菜按照华玲玲说的步骤做好，就等时间到了，腌制入味的时候吃，华玲玲已经把土豆条和地瓜条都炸好了，朝书虞赶紧去把手洗干净了，开始吃。 因为裹了一层鸡蛋液，炸出来的地瓜条外酥里糯，还甜滋滋儿的，好吃到爆！ 她也没有一直吃地瓜条和土豆条，毕竟后面还有其他的，炸鸡腿才是她的最爱！ 鸡的分尸都被腌制了，所以是放在最后炸的，最先炸的就是朝书虞点名要的鸡腿，调料是朝书虞自己放的，华玲玲吃的炸鸡翅都是撒上厚厚的一层辣椒面的，有辣椒面不太辣的缘故，也有华玲玲爱吃辣的缘由。 娘家的晚饭就是这个了，对于曾经缺吃少穿的人来说，重油重盐的都是好吃的，就没有不爱吃的，华玲玲也只是不爱折腾，毕竟程序挺繁琐的，要不是朝书虞点名要吃，华玲玲绝对还是白菜炖肉凑合一顿。 “妈妈，要不，咱们家开个饭店吧，就卖这些炸的东西，肯定有很多人来买的！” 一边儿吃着，朝书虞一边儿给华玲玲出主意。 当然，最重要的是，如果家里真的开了这个店，那她想吃的时候就可以随时吃到了，而不是还要等到饭后再做，她觉得自己吃不下两个鸡腿有些亏。 ------------ 211.死要面子活受罪 “不要！” 华玲玲直接拒绝了。 相比于开服装店，开个炸货铺子肯定要累死了，天天都要从早忙到晚，必定会累的腰都直不起来，钱赚的可能会比她自己在铺子里卖衣服挣得多些，毕竟衣服可能不用每季都买，甚至一年到头都不一定买，吃的却是每个人都要一天三顿的，可她不想要那么累呀！ 能轻松的赚钱，谁愿意费大力气去赚钱？ “妈妈！” 朝书虞嘟着嘴吧不高兴，她的小心思直接败落了，就好像看到了她的炸鸡腿、炸土豆条通通都飞了。 华玲玲嘿嘿一笑，继续吃着地瓜条、炸丸子、辣白菜。 看到别人被自己惹得跳脚的样子，心情就格外的好，哪怕那人是自己的亲亲闺女。 十五那天，大清早的，华玲玲就煮的汤圆+荷包蛋，又配了一盘自家腌制的咸菜。 饭后，华玲玲本想带着闺女出去溜达溜达，看看外面的热闹，买个糖葫芦或者灯笼，没想到小丫头不愿意去，说要回房间去学习。 学习？ 大过节的日子都不玩，还要学习，她家不会要出一个书呆子学霸吧？ “今日是元宵节呢，咱们出去逛逛去，看看外面的热闹，你要是不爱吃糖葫芦，咱们可以买别的啊，比如再买个别的款式的灯笼？说不定路边就有你爱吃的炸鸡腿卖呢。” 这个时代虽然没有后来那么多的花样，可到底是个节日，比平时肯定热闹很多。 而且，村里人也说过，今天晚上会放烟花，而且街上到处都是卖灯笼的，就那种塑料的，放电池的，有的还会唱歌呢！ 还有的地方会有表演，什么踩高跷、舞龙、舞狮子、扭秧歌的，只是不知道具体在哪儿，反正柏祥村是没请到。 “我不去，白天有什么好玩的，到天黑了再说吧。” 她这几天主攻语文，因为里面有很多字不认识、不会写，所以她要多看多写，省的以后语文老师再调侃他们班“SD秀才念半边”，她到时候一定要惊艳全班！ 爸爸都在为妈妈的愿望早早的就离家去努力赚钱了，她也要为了自己的愿望更加更加的努力才行！ “行吧，那就晚上再去。” 华玲玲有些意兴阑珊。 朝书虞却不知道华玲玲的心情，说好以后就转身上了楼。 华玲玲郁闷的长出一口气。 自从初五回来后，她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的，然后一天的时间就消失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时间，除去做饭洗衣服这些家务活，她也就是每天泡在空间里，或者干活，或者购物，一直不变。 不，这两天还是有些变化的，一到天黑以后，闺女就会到院子里放滴滴金子或者窜天猴，放完了第二天就约着她再去买一些。 今天都已经是元宵节了，她盼了好几天了，就想着今天出去好好玩上一天，一直玩到半夜，明天继续睡到自然醒。 结果，闺女的一句“要学习”，华玲玲就没办法了。 难道要自己一个人去，留闺女一个人在家里？ 华玲玲不放心。 如果闺女自己十岁了，华玲玲肯定二话不说就玩去了。 可她过了年也才七岁，还不是整周岁，就是一个小孩子，她怎么可能放心她一个孩子在家里，万一她倒水的时候不小心烫到了怎么办？万一有坏人敲门了怎么办？万一…… 看来，白天的热闹她是无缘了，那就等晚上再说吧，晚上比白天更加热闹。 华玲玲这样安慰自己，然后转身回屋，关上门后就进了空间。 干活吧，干起活来时间就嗖嗖嗖的过去了。 或者购物，买买买的时候，时间一样是过的飞快的。 中午，华玲玲做好午饭后，冲着楼上喊了一嗓子，见朝书虞没有下来，就知道她不是在学习，就是在睡觉，也不管她，把另外一份放到锅里温着，自己的那份吃完饭以后，又喊了一嗓子，也不管她有没有反应，就直接回房间了。 自从那天购物到忘记了时间，饿着了闺女，后来华玲玲每次进空间的第一件事就是定闹钟，这样无论她是干活还是购物，都不会忘记时间了。 到了做晚饭的时间，被闹钟吵得回过神来的华玲玲暂停了手上的活儿，出了空间就洗手做饭，因为是元宵节嘛，哪怕只有她们娘俩两个人，华玲玲也想做的丰盛一些，大不了第二天吃剩饭剩菜呗。 嗯……明天是十六，回娘家的日子，她现在店门又没开，闺女也没开学，要不要回去一趟呢？ 华玲玲一边儿做着饭，一边儿犹豫着。 主要是担心耽误闺女学习，其次是不想面对华红红夫妻。 最后，她还是在朝书虞下来放烟花的时候，问了一句： “小虞，明天你想不想去你姥姥家？” 朝书虞点燃一根香，拿着昨天没放完的烟花往院子里走去，听到华玲玲的问题后，转身问道： “不去行吗？” 华玲玲立时明白了。 “行。” 不回就不回吧，正好她也有些不想去呢。 至于她妈王红英，如果她愿意来市里就好了。 这些长辈到底是怎么想的，一个怎么请都请不来，一个不愿意见却想方设法的来。 她也清楚，亲妈王红英不来，大部分是为了顾及她大哥华家宝的面子，省的村子里说她大哥不孝，或者说她大哥混的还没她好之类的，闲言碎语总是伤人的。 还有就是，老人家的固定思维了，总觉得养老是儿子的事情，年纪大了一般都是要住到长子家里养老的，要不是她妈跟她大嫂合不来，估计也不会单独住了，毕竟现在就她自己一个人了，这万一有个什么事儿，谁都不能及时发现。 再看看她婆婆刘菜叶，完全没有那些顾忌，而她的大伯子也没有多要面子，这样的人活的多轻松呀！ 不是有句话是这样的吗，死要面子活受罪！ 外面，传来呲呲啦啦的声音，和朝书虞哒哒哒的脚步声，是朝书虞在放滴滴金子和仙女棒，肯定是贴的到处都是，到处乱插，然后她只管拿着香到处点，这样燃起来更好看，满院子的烟花。 感谢20240307554261的一张月票～ ------------ 212.朝着人家扔大把 晚饭的饭桌上，饭菜虽然跟过年一样的丰盛，却少了一份水饺，换成了一份汤圆。 元宵节，怎么可以少了汤圆呢。 娘俩儿都不属于大胃王，所以华玲玲把做好的饭菜每样儿只有三分之一端上了桌，就算是这样，她们也没能吃完。 至于另外的三分之二，自然是用饭盒装着，放到了空间里。 饭后，娘俩都把自己捂严实了，才出门。 华玲玲没提叫着两个大侄女一块儿玩，因为现在是晚上，人应该比较多，黑灯瞎火的，她一个人看不了三个孩子，万一一个打眼没注意，后果她承担不起。 连白天她都不敢打包票能万无一失，因为无论什么时候，拍花子都是防不胜防的，她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这样的她可能会显得有些冷血又太胆小了，可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最大的胆子就是从东湖村里走了出来。 村里，很多人家都在街上燃放各种烟花，大人小孩都有，围观的人更多，看起来热热闹闹的，华玲玲娘俩儿也驻足看了一会儿，然后顺着出村的路一路边走边看。 “听说桃花岛那有烟花秀，你想不想去看看？” 华玲玲牵着朝书虞的手走着，半刻都没有松过。 “远吗？桃花岛在哪里？” 朝书虞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四处的烟花、灯笼，还有嬉闹的小孩子，甚至还有往她这边儿扔摔炮的调皮小男孩，吓她一跳的后果就是，她笑眯眯的朝着人家扔了一大把。 “啪啪啪啪啪……” 把华玲玲给吓一跳，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在海边，打车的话得差不多一个小时吧。” “一个小时？！太远了，不去。” 朝书虞顿时没了兴趣，倒是看到那熊孩子被她的阔气吓到了，哇哇大哭的样子让她觉得挺开心的，觉得这一趟出来的挺值得。 华玲玲：…… 怎么这孩子就这么扫兴呢！ 算了，她也不问她要不要去看灯会了，打车要半个小时呢，估计够呛能答应的，就大街上随便逛吧。 “妈妈，我要买糖人！要那个仙女的！” 朝书虞指着路边跟买糖葫芦一样插在草把子上的糖人，兴奋的一蹦一跳的，也不知道她兴奋个啥。 “行，你拽着我衣服别松手啊！” 华玲玲将牵着的小手捏住了自己的衣角，嘱咐完了就从口袋里拿钱，数出正好的钱数递过去给卖糖人的老板，赶紧一手牵起闺女的手，一手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糖人，又递给了闺女。 “呐，你的糖人。” 朝书虞接过去，转来转去的看着，欢喜的舍不得吃。 至于路，反正华玲玲会小心的不让她被人碰到的，不用她自己看。 小孩子不是没心眼儿的，他们其实聪明着呢，不说什么都懂，却也不像大人以为的那样什么都不懂，而且，他们对于爸爸妈妈的心理摸得可清楚了，都是平日里不起眼的小动作一点儿一点儿试探出来的。 尤其那些熊孩子，就是摸清了长辈心理的典型，知道无论做什么家长都会无条件的支持，所以才会愈来愈无法无天。 “妈妈！那个大灯笼真好看！你给我拍个照片吧！然后咱们再一起拍一张，好不好？” 朝书虞指着一个店门口摆着的等人高兔子灯笼，拉着华玲玲的手晃啊晃的撒着娇。 华玲玲又怎么可能会不同意呢，从去年年底到现在，她从忙的没空，到闲的不爱动，一直没有给闺女拍过照片，今天难得的想起来了，又觉得过年的时候都把拍照片的事情给忘记了，她心里还有些内疚呢。 之前跟自己约好的，要给闺女拍好多好多照片，纪念的，以后那都是美好的回忆。 “好，你过去，摆好动作，不要眨眼睛，我拍啦！” 拍好了朝书虞，又找路人帮忙给她们娘俩拍了几张，谢过好心的路人后，这才又手牵着手继续逛。 一直逛到朝书虞喊累为止。 其实华玲玲也累了。 来市里的这一年，劳动量骤减，她的体力早已不如从前。 十七，小学开学，华玲玲也开业了。 她也没搞什么仪式，直接打开门后把里面收拾干净，就开始营业了。 至于客人…… 还真就一天时间一个都没有！ 华玲玲觉得开店还不如留在家里进空间干活呢，可铺子也不能一直空在那里，要不是二嫂怀着身孕，大姐又不靠谱，她真的不想再在店里耗着了。 经过元宵节，华玲玲突然就特别的想要到处去看看，先在市里转转，然后再去隔壁的几个市，慢慢的越走越远，好慢慢的看遍国内的每一处风景。 还是，担心闺女啊，该怎么办？ 店铺她甚至都可以直接关门或者租给别人，可闺女是不放心让别人带的，连亲奶奶都不一定会待见孙女，亲姥姥也会有所顾忌，交给谁她都不放心。 纠结。 不过，一天的时间，够她在市内玩一玩了，可以一天去一个地方或者两个地方，下面的县里也是有不少景点的，她可以去看看散散心，然后等到闺女放假后再去稍微远一些的地方玩，暑假就可以随便去任何地方玩了。 想通了，华玲玲也就不纠结了，唯一要处理的就是店铺，或者找人看店，或者租出去。 朝书虞一天一天的上学，中午跟着华家福一起吃，晚上之前她就回来了，有空就往二哥家里走一趟，反正小日子过的挺顺心的，她这两天喜欢上了一种小吃——铁板鱿鱼，比店铺附近那几条街的都要好吃，所以她每天都会去。 就在海边。 所以，她之前的计划，什么每天去一个地方玩，都泡汤了，她只看自己的心情，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至于计划，本来不就是为了让她自己高兴才做的吗？ “妈妈，怎么今天又是这个呀？连着吃了好几天了，我不想吃了。” 华玲玲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捂着带回来的温热的铁板鱿鱼，这么被闺女嫌弃，立马拿过来就自己吃。 怎么说呢，可能是因为闺女那句“不想吃”，她竟然也觉得没有吃的时候那么香了。 是不是因为不是刚做好的？ 华玲玲不确定的想着。 ------------ 213.给她颗定心丸吃 第二天，华玲玲又去海边吃铁板鱿鱼，结果，竟然跟昨晚一样，感觉已经没有昨天之前那么好吃了。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可她既然已经不爱吃了，那就换一个地方呗，光市里就够她玩一段时间的，尤其是小吃，虽然没有后来那样天南海北的吃食在一个地方就能吃到，却也已经有了不少外地的特色小吃，加上本地的美事，华玲玲能吃三个月，嗯，不能说吃的不重样，只能说吃不腻。 “妈妈，你都多久没有开门赚钱了？今天我那两个姐姐还问我来，说你天天就知道到处耍，败家！” 后面还有两个字的，可朝书虞说不出口。 “嗯？她们都知道了呀？” 华玲玲决定出去玩，可没有告诉任何人，就是每天不开店，也不见人影，怎么还有人知道她是到处玩了呢？ 难道，某个吃的正开心的时刻，碰到熟人了她却没发现？ 不是没可能的，毕竟谁吃东西的时候，会东瞅西看的呢。 “是呀，还说是二妗子说的，她们还说，要不是二妗子如今怀孕了不方便，都想过来帮你开门了，说天天看着咱家的铺子关着门，就跟那钱哗啦啦的进了别人的口袋一样，心疼死了。” 这话，当时的两个表姐都模仿的惟妙惟肖的，要不是她们口中的“败家娘们儿”说的是她妈妈，她都想要鼓掌叫好了。 “哦，可是妈妈没有不赚钱呀，你看你二舅的铺子，你大爷他们，还有许多人，去年的时候不是隔三差五的就来咱家订衣服款式么，现在是因为这年没多久，气温低，没到换薄衣服的时候，所以他们才没来咱家订衣服，过些日子妈妈就又开始赚钱了，别担心哈，妈妈还是能养的起你的！” 华玲玲拍了拍闺女的肩膀，给她一颗定心丸吃。 “妈妈，你这两天怎么不给我带好吃的了？” 朝书虞又有了新的疑问。 “呃……” 她能说，她吃的还是前两天给闺女捎回来的那几样，只是怕闺女又给她来一句“不爱吃”，她又莫名其妙的也不爱吃了嘛。 “没碰到其他好吃的，等我碰到了，再给你带。” 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其实，华玲玲并不是每天都会出去的，毕竟体质不同了，如今她也是亚健康状态，多走几步路就累的呼呼喘粗气，要是前一天走路走多了，第二天保准哪哪儿都酸疼，炕都爬不起来。 偶尔心血来潮，她也是会开店门的，因为卖出去的衣服顶多就一件两件的，所以华玲玲对于开门卖衣服提不起兴致了。 她没兴致，别人有啊！ 比如，那个出了五服的婶子。 “你还敢来！整天瞎叭叭，就显得你长了张嘴是吧？还想给我看店卖衣服？做你的黄粱美梦去吧！” 华玲玲见到人，不等对方把话说完，立马就大扫把招呼。 “哎呀！别打了！别打了！我刚不是说了么，就是看着你家的店门整天关着，替你心疼的慌，你这得少赚多少钱呀！ 我闺女好歹也是小学毕业的，不比你强多了！你都能把店开起来，我闺女还能看不了？她这也是替你赚钱，顺便自己也赚点儿，这是，是，那个双赢！你这脑子怎么就转不过弯儿来呢！” 对方一边儿转着圈的躲避着华玲玲的大扫把，一边儿叭叭叭的解释着，一副苦口婆心的架势，还真把过路人给唬住了不少，竟然还有人帮着她说话。 “这服装店的女老板是不是有毛病？开着店卖衣服，却天天不开门，娘家的婶子过来说叫她闺女来帮忙看店，她还不愿意，这是跟钱有仇啊！” “是啊！咱们想自己开店当老板都没本钱、没路子呢，这老板却把店铺放着不管，听说这个服装店今年就没开几天门，你们说她是不是干不下去了？” “听说有不少人跟着这个老板娘一块儿干呢，别不是真干不下去了吧？那她不是坑人吗？” “哎哟！幸好我当时没跟着她一块儿干，当时听她说的那个好呀！得亏了家里人劝我，不然我这会儿是不是就被她给坑了？” …… 华玲玲这个时候可听不到路人在说些什么，就一直追着那个出五服的婶子打，当然，她也是故意没打到，不然，她一个二十多岁的人，怎么可能一直追不上一个四五十岁的长辈？ “我的店我说了算，你跟你闺女就别惦记了！我就是找个不认识的人帮我看店，也不会找你闺女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华玲玲不追了，突然就觉得没意思，这种人时不时的就冒出来恶心他一下，脸皮不是一般的厚，打不得，骂不走，烦死了！ “你！你怎么能这样！我们好歹也是一个村的，说起来早先也是一个祖宗的，你竟然宁愿找外人都不找我闺女，你！你胳膊肘儿怎么能往外拐！” 出五服的婶子气的直拍大腿。 华玲玲掐着腰，往地上“呸”了一口，没吐唾沫，只有动作。 她得意的说道： “店是我自己的，我说了算！哎～我就是不用你闺女！我宁愿关门、宁愿找别人，就是不找你闺女！我气死你！” 路人：…… 怎么，突然画风就变了样？ 出五服的婶子可没空想这些，她被华玲玲的那些话气的快要吐血了！ 她闺女人长得漂亮，个子高挑，所以对象才能说市里的青年大小伙儿。 可她闺女的短处就是，没有工作。 至于学历，如今又有几个女孩子能一直上学的，她闺女能小学毕业就比村里其他的闺女孩子强多了，可这个工作并不是那么好找的，连城里人的亲家都做不到。 这不，一听说华玲玲在城里，她立马就攀上去了，可惜一直没攀的上。 前两天又听闺女说这个铺子一直没开，也没换人，店名一直没换，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她就天天过来打探情况，结果还真跟她闺女说的一样，就今天才开了门。 这开了店却不开门做生意，这不是浪费嘛！ 当然，她自觉她闺女的机会来了，所以，这次她是提着几个苹果上门的，没想到她话没说完就被打出来了，那死娘们儿竟然还说用外人也不用她闺女，这她怎么可能忍得了！ ------------ 214.悄咪咪的离开了 路人这才有些听明白了，而且个个都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竟然，要招人看店？ 有那精明的，立马就悄咪咪的离开了。 在出五服的婶子被华玲玲气的不轻，却又不想离开，磨磨唧唧的就非要从华玲玲这儿给闺女要个工作的时候，有人已经领着家里的年轻儿媳妇儿或者十八九岁的闺女来了，也不管旁边还有谁谁谁，直接走到华玲玲面前，笑着问道： “老板，听说你要招人帮忙看店，你看我家闺女怎么样？她可是个初中生呢！嘴巴甜会说话，绝对能给你把店看的好好的！” “老板老板！你看看我小儿媳妇儿！这识字班在外头，总有一些事情不方便，哪里有结了婚的女人能豁的出去？我这小儿媳妇儿，不但嘴巴会说话，就算有人上门找茬她都不带怕的，而且，我家就住附近，没事的时候我也能过来转悠转悠帮帮忙，还只要你一份工资，雇我儿媳妇儿看店绝对实惠！” “还有我，老板，你看看我家的……” 所有人：…… 这又是哪一出啊？ 有那回过神来的，立马一拍大腿，懊恼的嘀咕了句什么，就赶紧的往家跑。 聚在门口看热闹的人，一下子少了十分之九。 剩下的十分之一，不是不需要工作的，就是家离的远的，真真切切的站那儿看热闹的。 出五服的婶子立马慌了，这本来是她闺女的工作，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人跟她闺女抢？一个个的还要不要脸了！ “唉！你们这些个老东西！懂不懂先来后到啊！那是我闺女的工作！” 结果，没人理她。 她想把围着华玲玲站着的那些人都扒拉到一边儿去，结果那些人个个膀大腰圆的，她竟然扒拉不动。 她都气哭了，嘴里骂骂咧咧的都是人的器官，有那听烦了的，直接一个大耳刮子就过去了。 “你瞎咧咧个啥？嘴巴吃使了？满嘴的喷粪！” “我怎么就胡咧咧了？她可是我们村的人！我闺女给她看店总比你们这些外人靠得住吧！” 出五服的婶子不服气，立马就上前两步，两个人开始互怼。 “你闺女要是靠得住，人老板怎么可能宁愿找我们这些外人都不用你闺女？就别往自己个儿脸上贴金了，我看你挺面熟的，来老板这里闹了不少回了吧？” “唉？还真是啊！我看着也怪面熟的，是不是以前也被老板追着打了？” “老板一看就是好脾气的人，要不是这老娘们儿不当人，人老板怎么可能拿着大扫把追着人打？人还得开门做生意呢！” “还不是仗着她年纪大、辈分高，来欺负人的！不要脸！” “不要脸！” …… 不止其他的大娘婶子帮着那个大娘说话，她儿媳妇儿也帮着她，把出五服的婶子直接怼得哑口无言，掩面而逃。 华玲玲看的满心舒爽，等大妈们发挥完了，立马对着她们笑着说道： “大娘们，您进店来说话！” 这些大娘能处啊！有事她们是真上！把她想做却不能做的事情都做了！尤其是头一个大妈，直接一个大嘴巴子上去了，看的她身心舒爽。 就是吧，人太多了，她都不知道选谁好了。 突的，她又想起自己当初想要开办服装厂的念头，竟然还想着制衣、销售一条龙，全都自己做了，现在想想，当时的自己真是够勇的啊，仗着刚刚重生，什么都敢想。 小小的店铺，被各位婶子、大娘和她们的女儿、儿媳妇占满了，华玲玲店里可没有这么多的板凳给各位座，索性大家都站着，然后开始，面试。 “先跟各位大娘、婶子妹妹说好啊，我这铺子就这么点儿大，只能招一个人哈。” 见各位都没有意见，全都点头，然后就开始叽叽喳喳的说着自己闺女/儿媳妇多么多么的能干，看店多么多么合适，华玲玲直接插不上嘴了。 反正她也闲着，就站那儿静静的听着，听着听着，没过多久，又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人，店里都挤不开了，更多的人吵吵嚷嚷的推荐着自己带来的人，让最先过来的那些人生出来不少的危机感。 然后，吵闹的声音更大了，一声高过一声，就怕华玲玲听不见一样。 华玲玲见这样下去不行，再不阻止一下，屋顶都能被这声浪给掀翻了。 “各位婶子大娘们，听我说！” 嗯，没人理她。 华玲玲又喊了一遍，还是没人理会。 她转过身看了看，便绕到桌子后面，踩着椅子上了桌子，然后大喊了一遍： “各位婶子大娘们，听我说，我这个店铺小，就要一个人，而且要会算数的，不会的可以离开了。” 众人：…… 安静是安静了，就是没有一个人走。 “都会算数吗？那我开始考了啊，算出来的就赶紧举手回答，不然我看不到是谁回答的。来，第一个题，听好了哈。外套五十六块钱，袜子两块钱，客人讲价后我同意袜子送她了，最后该收多少钱？” “五十六块钱！” 华玲玲闻声看去，竟然是个大娘！ “大娘厉害！答对了！来，下一题……” 然后更多的大娘婶子抢答，把大姑娘小媳妇儿们的机会抢了去。 是真的被大娘给抢了去，因为华玲玲最后就是选了那个答题最多最快正确率最高的大娘。 “啊？还真让我来啊？我这，我这本来是想让我儿媳妇儿试试的，没想到我自己倒是试上了，那啥，那我明天可真来了啊？” 大娘一脸的不可置信，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都快翘到脑门上了。 “嗯，大娘明天过来就行，到时候我跟你说说这个店的情况。” “好咧！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保证完了，大娘又不好意思的问华玲玲： “那个，老板，我明天几点过来呀？” 华玲玲想着，明天还要送闺女上学呢，到时候她直接来店里就是了，至于这大娘，几点都行啊。 “九点左右吧，这段时间不忙，不用太早了，平时早上也没谁会买衣服的。” 大娘立马拍着胸脯保证： “好咧！保证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到！” 其他人都羡慕的看着这一幕，暗恨自己算账没这老娘们儿快，不然，自己也可以…… 清明时节雨纷纷 ------------ 215.地蛋样样都不差 老太太那叫一个春风得意马蹄疾，昂首挺胸的往店外走去，看的一众大娘婶子们羡慕嫉妒的心理酸溜溜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们也委屈巴巴的，尤其大娘的那个小儿媳妇儿，一直低垂着脑袋，华玲玲好似还看到了眼泪。 不会，要引发一场家庭伦理剧吧？ 不过，这都不是华玲玲该考虑的，无论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她都能接受，大不了再重新招人嘛，反正她又不着急。 送走了大娘婶子大姑娘小媳妇儿们，华玲玲就坐在门口晒太阳，特意没有晒到脸，毕竟她欺负本来就不白，标准的黄种人，还是特容易晒黑的那种，现在又不用下地干活了，黑不溜秋的穿着时髦衣裳也不太好看不是，有种不伦不类的“美”，反正她欣赏不来。 “唉！她小妗子！你在店里啊，我还去你家找你去了。” 朝明花提着一大兜的东西，气喘吁吁的找来了。 “嗯，大姐来了。” 华玲玲语气平淡的问候着。 “唉！呐，这是买给小虞吃的好吃的。” 朝明花把自己手中提着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自己找了个马扎坐下，又特别自觉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喝完了，这才有空跟华玲玲说她来此的目的。 “我家艳子，找了个对象，前几天来家里了，说是过些日子再来商量商量订婚的日子，外甥女订婚，你这个当妗子的怎么能不在呢，我觉得打个电话告诉你不像那么回事，就特意过来跟你说一声，等订好了订婚的日子，那天你可一定得来啊！” 朝明花笑得很灿烂，看来对于这个女婿是很满意的，华玲玲也没有扫兴，反正她这几天怎么都会招到人的，到时候就当是出去玩了一趟。 “行啊，到时候打电话通知我就好。” 可别再跑来一趟了，每次看到她，华玲玲的心里都是七上八下的，总觉得她家里那谁是不是又闯祸了，又想找她帮什么忙。 “唉！好咧！我来就是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的！你是不知道，艳子这都二十一了，一直就没谈对象，可把我和她爸给急坏了，你说，这到了什么年纪就该办什么事儿不是，都十八九了还不找对象，我就着急上火的，这都好几年了，这块儿心事终于了了！” 朝明花是真的急，华玲玲隐约记得，她当时还嫌弃毕侯泽那个当爸的不上心，拜托她弟朝明岳碰到好小伙儿后记得给他大外甥女介绍介绍，后来朝明岳果真给毕知艳陆陆续续的介绍了几个，把毕知艳弄烦了，直接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怎么到了朝明花嘴里，她闺女竟然是个还没谈过对象的？ 华玲玲自己不是个大嘴巴，有啥事儿都不会到处说的，也不会多管闲事的去问这问那瞎打听，所以不知道，毕知艳有对象的事情，朝明花竟然不知道。 难道，朝明岳没跟朝明花说过？ 这倒是挺有意思的，总不能是毕知艳让朝明岳保密的吧？ 为什么？ 家里人为着她找对象的事儿，都急得到处托人介绍了，她有对象却还遮遮掩掩的，华玲玲总觉得里面有什么猫腻。 当然了，也可能是朝明花故意这么说的，可能，这个对象不是毕知艳曾经谈过的那个，所以这么说是为了避免别人说闲话？ 倒也可以理解。 华玲玲脑海里过了一圈，笑着应和道： “嗯啊嗯啊，是啊是啊。” 别的她也不知道怎么说，毕竟就算是自己的孩子她都管不了，哪里还会管别人的孩子怎么着。 话说，她自己的人生都是稀里糊涂的，当时也是她妈王红英说，她到了结婚的年纪了，还找个对象结婚了。 等她结婚以后，又催生，比她婆婆刘菜叶还积极，说什么女人结婚了如果不赶紧的生孩子，人家会误以为她不能生，到时候会传出闲话的，巴拉巴拉。 她倒也没有太抵触，毕竟从小接触的环境就是这样的，无论男人还是女人，过了十五六岁就差不多可以谈对象了，想要早结婚的就先办喜酒后领证，不着急的就到了年纪去领证以后再办婚礼，无论多大的年纪，都是要结了婚立马就备孕的，一年之内没有动静，村子里的那些长舌妇们就有了发挥之地。 “唉！就是啊！你也知道我家艳子那是盘顺条靓的大闺女，我就怕她这几年在外面待的心野了，眼眶子高了，以后不好找对象。 没想到啊！她那眼眶子是不低，我那女婿你是没见啊！人家是开着四个轮子的轿车去我家的！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手里拿着皮包！包里还有大哥大！听说他手腕上戴的那块表都上万块钱的！一看就知道贼有钱！” 朝明花把大腿拍的啪啪响，可见她心里有多么激动了。 “嗯，果然是有钱人。你那女婿，人长的怎么样啊？多大了？哪里人啊？是干什么工作的呀？” 华玲玲自觉自己问的问题都挺正常的，却没想到本来咧着嘴乐的不行的朝明花，立马变了脸。 笑容倒是没有转移到华玲玲的脸上，她只是心头的好奇稍微多了几分。 “唉！那男的是个地蛋！身高撑死了能有一米六二！黑不溜秋的，比老幺在工地干活晒的都黑！我都看不出来他到底长啥样儿，想起来就是一口大黄牙！ 听艳子说他好像三十六了？也可能是我记错了，大概是二十六？想想也是，二十来岁的青年哪里能混成那样儿？ 不过，那男的有钱，艳子就稀罕这样的人，以后过日子不受苦，不用像咱们似的，天天跟土坷垃打交道，就靠着在土里刨食过活，她这也是想的开，挺好的。 那男的好像是南方的，说是以后在咱们市里买套房子，到时候天气冷了他们小两口就在南方待着，天气冷了以后就来咱们这里，正好婆家娘家都待个半年，也省的我们想闺女，担心闺女。 你说，这样的女婿，除了模样，除了身高，除了年纪，除了远了点儿，是不是样样都不差？” ------------ 216.懒得翻身的咸鱼 “嗯嗯，是是是。” 华玲玲附和着。 都数出那么多的缺点了，竟然最后的评价还是样样都不差？ 都从“我女婿”变成了“那男的”，这个满意是怎么达成的？ 就因为对方，有钱？ 不过，如果对方真的愿意在市里买房子，又半年换地儿住的话，那这个女婿好像除了人长的差了点儿，年纪大了点儿，也能评价个不错？ 再说了，他们这儿一米八以上的人都不是很常见，大多都是一米七左右，一米七五往上的都属于稀少，好像一米六二距离一米七也没多远哈，不就差个八厘米嘛！ 只要人家对艳子好，艳子自己满意，所有的缺点就不是缺点了。 而且，钱能解决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烦恼，只这一点，就已经超过大部分人了。 “唉！要是那男的再年轻个几岁、个子再高上个十分八分的就好了。” 朝明花有些遗憾，总觉得这样的女婿看起来不是那么顺眼。 “你说，他就算年轻不了，个子再拔高一点儿也行啊，哪怕有个一米六八呢！ 他不是有钱嘛，为什么有钱人不多给自己好好补补，那说不定他就能长到一米七八了，配我闺女那绝对了。” 越说，朝明花的遗憾越浓重。 就差了那么一点儿！！！ “呵。” 华玲玲听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人家都已经有钱了，要是没有其他的缺点，还能轮到她毕知艳？ 也不是华玲玲戴着有色眼镜看人，虽说她对于别人家的事情不怎么有好奇心，可多多少少也会听到不少，除了朝明岳跟华玲玲说过毕知艳谈对象的事，村里其他人自然也看到过其他事情，就是不知道真假。 比如，毕知艳她，曾跟男人一起吃饭，举止亲密；比如毕知艳曾跟一个男人去过医院，神情憔悴；比如…… 朝明花的闺女，村里人不可能认错的，顶多就是看图说话。 而且，村里人能确定的一点是，碰到毕知艳的人看到的男人不是同一个。 “唉！算了，我在这儿想那么多也没用，艳子她自己都愿意，那就赶紧把事情办了，我也就不用在这里想些乱七八糟的了。” 朝明花继续叹气。 这种心理，华玲玲懂，不就是想等着事情成了定局后，就不用后悔了么，反正后悔也没用了。 唉！为什么这么多的家长会这么想，现在不劝一劝，不怕闺女以后后悔了埋怨她吗？ 若是劝了没用，自己好歹是无愧于心呀！ 华玲玲不懂，为什么那么多当妈的，等闺女一到了二十岁就开始担心，开始催婚，想法设法的要把闺女嫁出去，也不管她嫁的是人是狗，只要闺女嫁出去就行。 她，上辈子也是一个这样的妈妈，她是因为看到闺女就会想到朝明岳，选择远离她，或者让她远离自己，而把她嫁出去，就是不会再看到她的最佳方式。 而这辈子的她，却没发现朝明岳到底好的有多么让她难舍难离，倒是发现了那些美好回忆，竟然大多数都是被无意识美化后的记忆，带着一半的虚假。 这难道就是里的白月光？ 啧啧！ 华玲玲觉得自己挺那啥的，有点儿，恋爱脑？ 将这种不靠谱的想法甩出脑海外，华玲玲对自己的神奇想法表示非常的不满，她，堂堂一种田好手的农村妇女，怎么可能会是恋爱脑？ 呸！她才不是！ 她那是，思念故人。 对的，她就只是思念故人的缘故。 华玲玲才不信自己是恋爱脑呢，她的脑子刚才是瓦特了，才会那么不靠谱。 “唉！” 旁边的朝明花还在一边儿喝水一边儿叹气，看来还没有劝服她自己。 华玲玲没有安慰她，她自己都安慰不了她自己呢。 “唉！” 朝明花继续叹气，心里就是梗的慌，怎么差了那点儿呢！ “唉！” 朝明花越想越郁闷，本来是想着来跟华玲玲炫耀一下的，没想到自己竟然忍不住吐露了真心话，弄得现在心里是七上八下的难受，早知道她就不跑这一趟了。 一声又一声的叹气，叹的本就心里不爽的华玲玲更加的不爽了，赶紧的转移话题。 “你这来了市里，梁子怎么办？中午怎么吃饭？” “就去他奶奶家吃呗，就是他奶奶做饭做菜的都舍不得放东西，梁子总是嫌弃难吃，唉！现在的孩子都被惯的挑食了，想想咱们那小时候，能有口吃的就不孬了，连填饱肚子都是奢望，哪里有挑食一说。” 朝明花话里是抱怨，脸上的表情却是笑着的。 好像，每次只要提到她儿子，无论好坏，她都是这种表情。 重男轻女。 华玲玲只能想到这个。 “是呀，现在的日子好过了。” 好过到她现在都不想亲自动手赚钱了，而是想着雇人帮她赚钱。 而她呢，就想着吃吃玩玩，堕落了！ 想想别人的穿越重生，要么去修炼成仙，要么去末世当大佬，或者去古代当皇后，甚至当皇帝，就算是重生到了年代里，那也是借着东风一晃成为了那篇文里的首富，或者各种牛逼哄哄，最后嫁给了年轻帅气又专情的首富。 她呢？ 要不说她重生的不是时候呢，竟然重生在婚后，让她连奋斗的激情都生不起多少，顶多就是小打小闹的改善一下生活。 如果，她是说如果哈。 如果她是重生在婚前，她还是个单身的识字班，她绝对会充满了斗志，去到那种比较流行的穿越者的赛道上，一路冲到巅峰！ 想法很美好吧？ 她也这么觉得！ 可惜，现实中的她，已经是个孩子的妈妈，转变不了的思想，让她做不到将闺女丢给别人看顾，自己到处去浪。 这个“浪”，不止是玩的意思，还有工作的含义。 闺女啊！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想着闺女如今才七岁，最起码得等她上高中的时候，十四五岁的年纪她才能放心的远行，可那个时候她都三十好几了，本来就没什么斗志的她，到时候是不是直接成了一条懒得翻身的咸鱼了？ ------------ 217.你是属王八的吗 “是啊，现在的日子是越来越好了，我们村里就多了几个万元户，有两个是开着三轮拖拉机收粮食的，有一个是养猪的，有一个是卖了两头牛，还有一个是闺女去南方打工赚的。 南方的那些大城市啊，果然赚钱！要不是怕艳子离得太远我不放心，当时我还真想送她也去南方算了。没想到，我没舍得送她去，她到底还是要去的。唉！这就是命啊！” 朝明花今儿个的叹气是停不下了，华玲玲听的都想跟着叹气了。 唉！她咋就没重生到未婚的节点上呢？ 两个心情都不咋美妙的人，齐齐的叹着气，一个是真的在唉声叹气，一个是在心里叹气唉声。 “走吧，别叹气了，咱们吃午饭去？省的待会儿人多了没位子。” 也是华玲玲不想闺女看到朝明花，省的连闺女的心情都不美妙了。 “行，我今天得早点儿回去，得跟人家打听打听如今的行情，省的到时候南方过来了还什么都不清楚，让人家低看了艳子。” 朝明花说着，一口闷了杯子里的水，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华玲玲把门锁上，两个人又去了之前去了好几次的那家饭店。 也没去包间，就选了个靠窗的位置，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没营养的话，吃完饭后，朝明花也不用华玲玲去送，直接出了饭店的门就走了。 华玲玲松了一口气，心说，还好她没有再去店里坐坐的意思，不然叫朝书虞碰到了，又要想起不美好的记忆了。 重男轻女啊，希望朝书虞能平常心看待吧，她虽然自己会把闺女捧在手心里，可其他人不会，甚至会有人因为她是女孩子就有莫名其妙的恶意，所以，闺女就算不念叨着去武校了，是不是也该学一些防身的技能？ 哪天再跟闺女提一提吧，她今天心情不佳，不想多言语，免得心情变得更差，生出脾气来就不好了。 她，不想对着闺女发脾气。 就，尽量吧。 第二天早上，华玲玲无聊的看着腕上的手表，时间一点一点的到了九点。 这是跟那位大娘约定好的时间。 她站起身来到门口往左右两边看了看，果然没有看到那位大娘的身影。 意料之中的事情。 嘿嘿，倒不是她华玲玲多么的料事如神，看昨天大娘那小儿媳妇儿的反应，最后的结果不外乎两个，一个是大娘的小儿子哄好了他媳妇儿，大娘来她这里上班；另一个就是大娘的儿子或许是没有哄好他媳妇儿，也或许是压根没跟大娘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导致最后的结果就是谁都来不了了。 或者，想要换人来。 华玲玲刚想到这里，就看到远远的有两个熟悉的身影往这个方向而来，旁边还跟这个年轻的男人。 不会，真的想要把婆婆换成儿媳妇吧？ 这种情况她小的时候就没有了，不会现在还能让她碰到有这种奇特想法的神人吧？ 这种神人，还真有！ “那个，老板，不好意思啊！我们这回去商量了一下，觉得这工作我不太能适应，毕竟我年纪也不小了，要我在这看一天的店，一天两天的还行，时间长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肯定受不了。 这不，我们就商量了一下，这看店的活儿就给我小儿媳妇儿，我到时候也会在这帮衬她，等到她也能一口说出收多少钱、找多少钱的时候，我再回去。” 大娘的笑容满是歉意和苦涩，双手紧紧的握着华玲玲的手，希望她能同意。 “不好意思啊大娘，这种子女接父母工作的事情，十好几年前就取消了，我就是一普通老百姓，不可能反着来的，我不敢！” 华玲玲笑着，也没有想要挣脱老太太的手，因为她知道自己挣脱不开，她也是怕自己被碰瓷，所以才不敢用力。 “这，你这又不是什么大厂，你招什么人，什么人在你这干活，没人会在意的。再说了，我妈她又不是不给你看店，不过是想着自己轻松点儿，教会我媳妇儿后再回家享福，我们保证不会出差错的！” 大娘的儿子对华玲玲劝着，保证着，就差竖起三根指头发四了。 “不好意思。” 华玲玲只有这一句。 “闺女啊！你就当是我在你这干活，我儿媳妇儿是在这给我帮忙的，你看这样成不？反正在这看店的是我们两个人，挂谁的名头不行？我们就只要一个人的工钱。” 老太太努力给出的笑脸，透着浓浓的苦涩，要不是华玲玲也有过差不多年纪的经历，如果她真的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估计就心软答应了。 “大娘，您要是不干，我就重新招人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华玲玲说着，就要抽回自己的手，她看这大娘的儿子不像是个讲道理的人，怕自己这么被大娘拉住了，会吃亏。 “你这人怎么这样呢？我们都说了，只是挂着我媳妇儿的名头，我妈跟我媳妇儿一块儿过来给你看店，你招一个人换成两个人，只要一个人的工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听到那男的这么说，华玲玲挣脱的动作更用力了，可那位大娘的年纪也不是太老，不然她也不会想着雇这位大娘看店了，那力气更不是闲散了一年多的她能比的，怎么都挣脱不开。 就在这时，突然有个婶子出声了，不止出声阻止了大娘一家的行为，还把华玲玲解救出来了。 “嘿！我还说要过来看看你这老登西看店是个什么德行呢，没想到你儿子儿媳妇儿竟然还能办出这么不地道的事儿来，你是不是老昏头了？这样的事儿你都能答应？你是属王八的吗？这么能忍！” 那位解救华玲玲的大娘，一看就是握着华玲玲手的大娘的熟人，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熟人，竟然挺了解那位大娘家里的状况的样子，听起来，里面似乎有什么故事。 “你管我们家想怎么样呢！” 青年一副看到仇敌的样子，而他媳妇儿竟然使劲拉住了他，不让他上前，难道以前吃过那位大娘的亏？ 突然，华玲玲就不紧张了。 ------------ 218.从棺材里跳出来 有人“护着”，华玲玲甚至都有了看热闹的心思。 虽然她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到现在还在扑通扑通的狂跳着。 她脑袋伸出去看着对面，发现自家店门口多了多少人，都是昨天过来面试的大娘婶子们，有些人还是带着自己的闺女儿媳妇儿一起来的，看样子，都对昨天她看好的那位大娘家的情况挺了解的？ 所以，是想着来捡漏来了？ 倒也不是不可以，她这儿确实需要个人看店，可这么多的人一起来了，最后却大部分都要失望而归，她这心里怎么还有点儿小小的内疚感呢？ 不行不行，她是找人干活的，可不能有这么多的情绪，免得以后身份乱套，她这老板都没办法摆出老板的谱了。 那边的一家三口人对抗一群人，没两分钟就落入了下风，华玲玲拍拍手把众人的视线集中到自己这里，大声说道： “既然这位大娘放弃了这份工作，那咱们大家再重来一次？” 那青年立马吆喝一句： “谁说我妈放弃了工作的，既然这样，那还是我妈来你店里干活就是了。” “你当这店是你家的啊？还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人老板都说了不用你们了，你们还是赶紧麻溜儿的滚犊子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自从你爹没了，你们家是全没了规矩，做什么都想着你们自己，你们家的名声都叫你们给嚯嚯了！” “你爹要是知道你是这么个玩意儿，不得气的从棺材里跳出来，打死你个不孝子！” …… 一群人纷纷指责着那个青年，他一个人哪里怼的过一群人，最后只能拽着自己的媳妇儿慌忙逃窜。 看着跟在儿子儿媳妇儿身后追着的那道苍老的身影，大家齐齐的叹了口气。 互相感叹了几句，大家又把目光放在了华玲玲身上，等着华玲玲继续出题。 昨天，就是这样的程序。 既然大家都等着了，华玲玲也就不客气，直接开始出题： “一双鞋子……” 最后，华玲玲选的人是昨天表现比较好的几个婶子大娘中的一个，至于她们的想法，带带自家孩子什么的，华玲玲是没有意见的，只要她们不是想着把工作让给小辈儿就行，她要的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娘，不是那些需要婆婆妈妈带着的闺女儿媳妇儿。 “我今天就上岗？这才十点来，不算晚吧？” 婶子非常的热情，工作的热情更是高涨。 “那，好哇！大姐，我来给你说说店里的事情。” 那婶子大概也是看出来华玲玲不知道怎么称呼她，立马自我介绍道： “老板，我姓赵，你叫我赵婶子就行，可千万的别喊我大姐，你这跟我闺女都差不了几岁的年纪，咱们这样可是差了辈了。” 华玲玲也就顺着喊了一声“赵婶子”和“妹子”，然后就带着两人开始介绍店铺里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介绍的，挂在店里的衣裤鞋袜都是一目了然的，价格也都写在吊牌上，库存都在下面的架子上放着，二楼目前是空着的，因为她一个人看不过来。 不过，如果赵婶子的闺女以后能独当一面了，她倒是可以把二楼也利用起来。 目前么，二楼就继续关着吧。 事情都交代好了，店里确实也就收钱找零这点儿事，春装她早都收整好了，也不需要进货，华玲玲无事一身轻，直接拍拍屁股回家了。 回家后，闲着没事的她一会儿坐堂屋里看看电视，觉得没意思又给自己找活干，扫扫地，拖拖地，然后又去栏里瞅了瞅鸡鸭兔子，给它们喂了点儿食，还是闲得慌，就索性关门进了空间。 可能是突然把身上的“担子”卸了下去，华玲玲很不习惯，除了每天的做饭时间、接送孩子上下学的时间，她一直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进空间一直忙忙忙。 空间里种植的所有粮蔬果都被她收了两遍，这才放松了下来。 不得不放松啊，连着干活好些天，她累的只想睡上个三天三夜。 可是，闺女还要她准备一日三餐，还要她送她上下学，她是不可能任性的想要怎么就怎么的，所以这睡眠就一直处于不足的状态，导致她连着蔫巴巴了好几天。 店里雇人看着了，这事朝书虞清楚，而且这几天华玲玲一直没出去吃喝玩乐，所以看到没精打采的华玲玲，朝书虞非常的好奇她是怎么了。 “妈妈，你是不是生病了呀？你哪里不舒服？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他们家现在应该有钱看医生的吧？就不用忍一忍，再一拖再拖了。 “没有，就是觉得一直睡不够，等我把这觉补足了就好了。” 说着，华玲玲又大了个大大的哈欠。 “真的吗？妈妈，你要是不舒服，你可一定要跟我说啊！咱们有病就去医院看病，可不能拖着啊！” 她就怕华玲玲是舍不得花钱。 “嗯，要是生病了，我不会拖着的。” 她就是累的，就是睡眠不足，就是脑瓜子一阵一阵的疼，就是听到声音就心烦气躁，这会儿要不是理智在线，她都想试试打小孩的手感了。 “哦，那妈妈你快去炕上躺着吧，我去做饭，咱们晚上就吃水饺行不行？” “行吧。” 华玲玲无可无不可的应着，听着闺女如此贴心的话，刚刚那什么想试试手感的念头，彻底烟消云散。 朝书虞推着华玲玲进屋，直到看着华玲玲听话的闭上眼睛才出去，开始往锅里倒水，因为水桶都在院子里，她提不动，水是一瓢一瓢舀的，然后点火开始烧水煮水饺。 烧火的活，朝书虞做的很溜，她从小就干惯了的，很快就把水烧开了，然后去冰柜里拿出冰冻好的水饺，一下子数了三十个水饺放进去，也不知道够不够她们吃的。 平时吃饭，谁又会特意数一下自己具体吃了多少东西呢。 等水饺都漂浮了起来，朝书虞就停了火，然后怕水饺没熟透，还盖上锅盖捂了十分钟，这才把水饺捞出来，去里屋把华玲玲喊起来吃饭。 ------------ 219.开启了叫醒服务 朝书虞很能干的，在不确定华玲玲到底是真的睡眠不足，还是生病了不想去医院的这几天，一直都有贴心的照顾华玲玲，虽然每天还是需要华玲玲接送她上下学，可做饭这活儿却被她自己揽了过去。 华玲玲感动的差点儿泪眼汪汪，这闺女可真是她的贴心小棉袄哟！ 就这么过了几天，华玲玲的情况好了，她也不想着什么干活，什么兑换物品了，开始琢磨下一个地方去哪里。 自然不是市内的，市内她随时可以去任何地方，她这次想去的是隔壁市，因为清明节要放假了，她可以带着闺女一起出去玩。 至于祭拜祖先，按照习俗，那都是男人的事情，女人只负责在家里准备祭祖用的所有物品。 要是再过个十年八年的，这种习俗就没有现在这么严格了，到时候女人也可以一起去。 当然，有特殊情况的女人照样是不被允许去的。 而她们娘俩，现在就属于不被允许参与祭祖的人，索性就不回去了，直接出去玩。 是去看看明年大火的“大明湖畔的夏雨荷”的大明湖呢？还是去看“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泰山呢？或者去看“登高望远眺蓬莱，云雾缭绕烟波涯”的蓬莱阁？ 华玲玲去问了闺女，最后她们娘俩决定，抓阄！ 只要是省内的景点，只要她们知道的，就全都写了上去，最后娘俩一人抓一个，然后剪刀石头布，谁赢了就去谁抓到的景点，另一个景点就看缘分了。 如果是在一条线上的，那就顺便去了；如果不在一条线上，那就等玩完第一个要去的景点后，看看还想不想去第二个。 抓阄倒是简单，难得是她们要想出各市有哪些景点，她们连L市的景点都记不全，更何况是其他市的了，还是朝书虞去跟同学打听的，抓的阄就是这么凑出来的。 “来来来，咱们一人抓一个。” 华玲玲抱着装着写了景点地名的纸箱子使劲晃啊晃，然后打开，娘俩一人伸进去一只手，各拿出来一个纸团。 “妈妈，你的是哪里？” 朝书虞看着自己的纸条，问华玲玲。 “牡丹花。你呢？” “我不认识……” 朝书虞的回答是华玲玲没想到的，市内瞬间安静的仿佛没人一般。 “曲阜。” 还好，不是因为她写字太丑的缘故。 “曲阜？是孔子庙吗？” 朝书虞可是听同学说过的，以前的假期她都是在家里跟小伙伴们一起疯玩，没想到市里的小朋友在假期的时候竟然会到处玩，有人还去了很远的南方，有人还去了大草原，只有她，哪里都没去过。 这么说也不对，她也是去过市内的几个地方的，后来因为想要跟表姐们一起玩，就哪儿也没去过了。 听着同学们叽叽喳喳的说着他们去了哪里哪里，哪里哪里多么的好玩，有什么好吃的，她只有听着、羡慕的份儿，心里顿时都涌上了一股后悔的念头。 如果她妈妈带她去的时候她没有拒绝，那，那些激情洋溢的讲述着各地景点的特色的人里，就有她一个。 所以，这次的假期，朝书虞不再想着学习，也不再惦记两个表姐的不开心，而是同意跟华玲玲一起出去玩。 “是呀，来，咱们剪刀石头布。” 华玲玲把箱子推到一边，把右手藏在了背后。 “剪刀，石头，布！” “剪刀，石头，布！” “哇！我赢啦！” 华玲玲超级开心！ 她开心的不是要去蓬莱阁，而是她赢了。 朝书虞也没有不开心，因为无论去哪里，那都是她没去过的地方，无论去哪儿都是长见识。 华玲玲同样无所谓去哪里，反正也都是她没去过的地方，她只是想要看看不同的风景，也不枉她重生这一回。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华玲玲只在电视上看过牡丹花，一般都是宫斗剧里会出现，后来是在手机小视频里看的，那一朵朵牡丹花开的正好，却被一剪子一朵的剪下来，看的她心疼的不行，怎么就不能给她一朵呢。 “啊～啊～牡丹，百花丛中最鲜艳～～” 朝书虞哼着歌，回屋就开始写作业。 只有作业写完了，这个假期她才能轻松的玩，不是吗？ 华玲玲也没闲着，她骑上自行车去了火车站，买火车票。 华玲玲比较幸运，也可能是清明节大家都选择回老家祭祖+看望家人，像她这样出去的玩的不多，所以才会有票买。 买上票，华玲玲就回家了，她要做晚饭，还要收拾出行要带的东西。 这个时候说冷不冷，说热不热的，春装在白天穿着还可以，早晚时间就要穿的厚实一些，呢子大衣是要带的，现在还没有加绒的保暖衣，就只能穿毛衣毛裤了。 朝书虞不爱穿毛衣毛裤，她宁愿穿薄棉袄薄棉裤，她总说毛衣毛裤穿着太沉了，累的慌。 华玲玲不管她，只要她没有冻着就行，嗯，最好也别热着。 这个晚上，朝书虞屋里的灯一直亮到了后半夜才熄灭。 这个晚上，华玲玲早早的就上炕睡觉，出行在外，她要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 “小虞！小虞！朝书虞！起来洗脸吃饭啦！” 早上六点多，华玲玲就已经做好了早饭，开启了叫醒服务。 连着叫了好几遍，都没听见楼上有动静，华玲玲怀疑她是不是昨晚做作业做到太晚，今早上起不来了，就抬步上楼去看看。 卧室门从里面插上了…… 华玲玲真想一下子把门上的玻璃砸破，直接把门打开。 可她又怕突然的声音会吓到闺女，便下口拿出羊角锤，将固定玻璃的钉子一个个启下来，然后把玻璃缷下来小心的放到一旁，看了看闺女还好好的躺在床上睡觉，她的心情也没那么焦急了。 把手伸进去，打开插着的插销，推开门，华玲玲走了进去。 一边儿往里走，华玲玲一边儿小声地喊着： “小虞，小虞……” 走到床边，看着朝书虞小脸红扑扑的可爱，她伸手摸了摸额头，并没有发烫，看来闺女是没发烧的，这下子她是彻底放心了。 ------------ 220.朝书虞伤心不已 “小虞，小虞……” 华玲玲躲在床边，离着朝书虞很近很近的小声喊着。 朝书虞还是睡的不省人事，眼皮抖动了好几下都没睁开，看来是真的困的不行了。 只要不是生病了就行。 想到这里，华玲玲脑海里翻腾的思绪有些停滞，她之前还因为闺女总是担心她生病了要拖着不去医院而觉得无奈，今天的她也是同样的担心。 既然闺女起不来，那就再睡会吧，反正风景什么时候都能看，这次就算看不了两个地方的风景，去看看牡丹花的时间还是足够的，下次就是劳动节的假期了，时间更长，有七天呢，她们娘俩可以玩的尽兴。 华玲玲这么想着，就把闺女的卧室门又插上了插销，把玻璃也给安装好了，这才回了房间，打算等闺女睡醒了以后，她再重新买火车票，反正人不多，车票肯定是能买到的。 这一等，就到了下午。 “哇！妈妈！” 华玲玲正在空间里搜索着兑换东西呢，毕竟自己去兑换的性价比超高！ 没想到她正兴头上呢，就听到闺女嗷嗷哭嚎的声音，吓得她赶紧出了空间，趿拉着鞋子就往楼上跑。 一边儿跑，她还一边儿担心的高声问着： “小虞！你怎么了？小虞！别怕啊！妈妈来了！” 到了门口，华玲玲砰砰砰的敲着门。 早知道，她就不插插销了，只关着门就好了，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就算急得要死，也得先敲门才行。 “小虞啊！你没事吧？能开开门吗？不行的话我就开始撞了啊！” 怕吓着闺女，华玲玲先出声提醒着，免得被她待会儿的行为吓到了。 “咔哒”一声，是插销被打开了。 华玲玲心里有些放松了，还知道下来给她开门，问题应该不大。 “呜呜！妈妈！我睡过头了！天都快黑了！” 朝书虞伤心不已。 以前是她不想出去，现在先出去了却被她自己给耽误了。 朝书虞一想到这，就觉得委屈的不得了。 “没事没事，我们可以现在去买票，就是不知道下一趟火车是几点的，到的时候估计得八九十点了，你要是想坐今晚上的火车，就赶紧收拾东西，我现在就去火车站看看有几点的票。” “真哒？” 朝书虞一听，还能这样，立马就破涕为笑。 “妈妈，那你快去，我现在就收拾东西！” 朝书虞高兴的转回去，拿出一个卡通的背包开始收拾，她之前跟着华玲玲出去过，也在外面住过，知道出行该收拾什么东西。 华玲玲摇头失笑，看着兴奋的小丫头，嘴角带着笑意的下了楼。 推着车子出了门，回头把门锁上，华玲玲就骑上车子去了火车站。 单独留朝书虞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大门一向都是要锁着的，反正家里有上平屋房顶的梯子，跟邻居的平房都是紧紧挨着的，如果真的出了意外，随时可以跑去邻居家里。 朝书虞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赶紧下去，去院子里开始洗漱，然后就是吃东西。 她睡觉的时候都是后半夜了，本来就饿得慌，当时是想着等会儿就可以起来吃早饭了，所以就忍着睡下了，没想到这一觉竟然直接睡到了下午，马上都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她的肚子早就饿的不行了，第一次切身实意的体会了“饿得前胸贴后背”到底是一种什么感受。 锅里温着的，是华玲玲中午做的饭，她当时自然也是喊过朝书虞的，只是朝书虞睡的是真沉，最后华玲玲只能把饭留出来，自己吃过后又回了房间。 朝书虞点了把火，把锅里的饭菜温了温，然后就等着华玲玲回来，自己则是拿了个馒头撕着吃了垫肚子。 大概是因为心有期待，朝书虞总觉得时间似乎过的太慢了，她觉得应该过了有半个小时了，结果抬头一看挂在墙上的钟表，时间不过才过了不到五分钟。 然后再继续焦急的等待着，以为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抬头再一看钟表，时间才过去了七八分钟。 “砰砰砰！砰砰砰！” 大门突然被人敲响，朝书虞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家，在不确定外面的人是谁的时候，她是不会主动出声询问的。 可能是门外的人这个时候看到了挂在门上的铁将军，突的就没了敲门声，好似刚刚只是朝书虞的错觉。 朝书虞也没太当回事儿，毕竟人也有有错胡同、认错门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走错了，然后不好意思的跑了，这都属于正常现象。 朝书虞没当回事儿，所以她一直坐在那等着，等到她一个馒头就这么掰着吃完了，等到饭菜都凉了，等到天都黑了…… 火车站，有那么远吗？ 都两个小时了，她妈妈还没回来，别是出了什么事儿吧？ 朝书虞忍不住担心起来，她记得上次她妈妈去买火车票，好像不到一个小时就回来了，这次怎么都两个小时了还没回来？ 一定是出事了！ 朝书虞的担忧越来越浓，她坐立难安，开始在院子里踱来踱去的转圈圈。 “哐当哐当……” 是大门的锁碰到了铁栓的声音，是她妈妈回来了！ 朝书虞激动的一下子就跑到了过堂里，站在过堂里的电灯下，瞪着大眼睛等着大门打开。 “妈妈！你回来啦！” 见到开门的人果真是华玲玲，朝书虞高兴的一下子扑了上去。 今天这几个小时，真是吓死她了！她就怕她妈妈会出事！ 华玲玲单手扶着车子，另一只手抚摸着朝书虞的后脖子，又揉了揉她的脑袋顶，等到朝书虞的情绪平复下来，华玲玲才满怀歉意的说道： “小虞，我们可能看不了牡丹花了，你二妗子生宝宝了，我得去帮着照看她们。” 听得这话，朝书虞是很失望的。 可是对比着刚才那几个小时里内心的恐惧，朝书虞又觉得这点儿失望也不算什么了。 只要她妈妈好好的，什么地方她们以后去不了？ “真的呀？那我们现在是要去医院看二妗子和……二妗子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呀？” ------------ 221.几分的多愁善感 “你二妗子今下午上厕……我跟你个孩子说这个干什么。” 华玲玲打断了自己本来想要说的话，然后简短的解释了一下： “你二妗子今下午不舒服，我回来的时候正巧碰上了你二舅过来喊我一起帮忙，当时你二妗子情况挺严峻的，所以我就没来得及回来跟你说一声，直接跟你二舅一起把你二妗子送去医院了。 等你二妗子情况稳定了，我就回来了，我走的时候你二妗子还没生呢，我回来一是为了你，这么长时间没回来，你肯定在担心我吧？有没有觉得害怕？我觉得我们家里该装一部电话了，以后有事可以直接在电话里说，你说是不是？” 见朝书虞委屈巴巴又眼泪汪汪点头的样子，华玲玲心里又酸又软的，她抚摸着朝书虞的后背，继续说道： “二呢，就是我得给你二妗子做饭，现在时间来不及了，汤就先炖着，我先去煮一些小米粥，再煮几个荷包蛋，先给你二妗子垫吧垫吧肚子，等送去了我再回来继续煮鸡汤。 小虞啊，你是要跟我一起去医院给你二妗子送饭去，还是在家里帮忙看着火煮鸡汤？我送去了立马就回来。” 最后的那一句一出，朝书虞就明白了华玲玲的意思，她妈妈更想她在家里，无论是想她在家煮鸡汤，还是怕她去了医院碍事，反正她留在家里就对了。 “我在家吧。” 朝书虞这么说着。 华玲玲揉了揉朝书虞的脑袋，就赶紧淘米煮粥，又煮了一锅面条，打上了好几个荷包蛋。 面条跟小米粥很快就煮好了，华玲玲赶紧装进饭盒，又带了一包红糖，这才赶紧的骑上车子又往医院赶去。 当然，她没有忘记锁门。 在烧火煮鸡汤的朝书虞，一边儿为自己不能去玩儿而心有不满，一边儿又为她妈妈为了二妗子忙前忙后的心疼着，还担心二妗子生小孩到底生的男孩女孩，也不知道她的两个表姐现在怎么样了。 除了刚开学的那段时间，后来她一直都是华玲玲接送上下学的，在学校她是除了上厕所，其他时间都在教室里看书学习，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跟两个表姐好好说说话了。 至于开学的那段时间说的话，不外乎还是从前说的那些，什么二舅二妗子不关心她们，什么二舅二妗子现在就只关心肚子里的那个弟弟妹妹，什么她们在家里简直就是个保姆的存在，什么她们比小白菜还要苦…… 她以前还能安慰安慰她们，后来她就不爱听她们说的那些话了，加上她们姐妹俩在家的时候确实很忙，不能陪她一起玩一起写作业了，她就每天放学都直接回家。 要不是今天突然提到，朝书虞都不太记得起来华小薇她们了，毕竟她们不是一个班级的，只要课间不碰到，平时压根见不到，她又一心只想着学习，她真的想不起来这两个人。 现在想起来了，自然免不了替她们担忧。 以前，那个弟弟/妹妹只是在二妗子的肚子里，她的两个表姐就自己过的“水深火热”的了，现在他都要出来了，等他出来以后，如果是个女孩子还好，万一是个男孩子，那她的两个表姐，大概真的要当“保姆”了吧。 现在她们俩还只是要洗衣做饭收拾卫生，等到弟弟出现，她们还要加上洗尿布、哄弟弟，以后她们的学习时间会越来越少，学习成绩也会越来越差，她们还会有改变命运的机会吗？她们的未来会比现在更好吗？ 想到她们，她也不由得想到了自己。 两个表姐是女孩子，她也一样是女孩子。 若是她妈妈也要给她生个弟弟，那她是不是就要跟两个表姐一样，要在家做家务照顾弟弟？ 她，不愿。 只是想想，她都觉得好难过，好委屈，如果是真的，她并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可她还是想要好好学习改变命运的，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她又该怎么办呢？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坑里的火都灭了都不知道。” 华玲玲觉得闺女的样子很不对劲，没有多想，也想不到那么多，只以为朝书虞还在为了不能出去玩而不开心。 “啊？妈妈回来啦！” 朝书虞这次的表情不再是开心，而是有着几分多愁善感的愁绪。 “妈妈，二妗子生弟弟了吗？是弟弟吗？” “嗯，是个男孩。” 说到这个，华玲玲的心情倒是变得沉重了，因为刘文花上厕所不小心挤压到肚子了，她又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而耽误了不少时间，使得孩子出生以后就进了保温箱，也不知道这孩子保不保得住。 而朝书虞，在听到是个男孩以后，心里更加慌乱了。 也不知道她妈妈看到那个男孩，会不会也起了生个男孩的心思？ 而且，她也从同学那里听到了关于计划生育的一些事情。 生男孩的只能生一个，生女孩的可以生二胎，这些她都是知道的，她从同学那里听到的是，有女孩的家庭，生二胎是有时间间隔的，好像要女人到了多少岁以后才能生二胎，具体多少岁大家都不知道，可她都已经七岁了，她妈妈也差不多到了可以生二胎的时间了吧？ 华玲玲抬手在朝书虞面前晃了晃，皱着眉头担心的问道： “小虞，怎么又走神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没睡够觉又犯困了？” 朝书虞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她也不再勉强自己，解释道： “嗯，我困了，昨天写作业写到太晚了。” 华玲玲连忙把她拉起来，问她： “你吃过饭了吗？没吃饭的话我……” 不等华玲玲说完，朝书虞就说： “妈妈，我吃过了。” 华玲玲稍稍放了下心，她也是被刘文花给吓得不轻，都忽略了闺女，连忙催着朝书虞： “那你赶紧回去睡觉吧，我煮好了鸡汤给你二妗子送过去就立马回来，你安心睡就是。” 朝书虞“嗯”了一声，转身往楼梯走去，上了几个台阶后，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妈妈，你也会给我生个弟弟吗？” ------------ 222.她只是个小姑子 “呃……” 华玲玲没想到，朝书虞竟然会问她这种问题。 可是，她该怎么回答呢？ 她自己当然是不愿意要的。 可是，夫妻夫妻，她是朝明岳的妻，这种事情肯定是要商量来的。 就算朝明岳同意了，可他们之间会一直这样分居两地又分睡两屋吗？ 如果朝明岳想要尽一下义务，或者想要她尽一下义务，她能做到一辈子都不同意吗？ 若是一直不同意，朝明岳过不下去这样的生活了，打算离婚，她自己倒是自由了，朝书虞又该怎么想？ 若是撑不住同意了，万一不小心怀孕了，又要怎么办？ “我，目前是没有想法的，以后的事情，我现在也不清楚。” 她没有糊弄，而且选择了实话实说，不过说的就有简略了，也不知道她闺女能不能明白。 大概，还是不明白的，能懂得就是她目前不会要二胎。 朝书虞确实没懂后面的那些话的具体含义，因为在她看来，想生就是想生，不想生就是不想生，怎么还得分出个现在和以后呢？ 不过，现在没有想法也好，至少她现在不会跟两个表姐一样，她还是爸爸妈妈的大宝贝。 “哦。” 朝书虞应了一声，表明自己听到了，便转过身去上了楼。 楼下，华玲玲一边儿烧火一边儿叹气。 唉！都是二哥二嫂惹出来的！ 转念又想到了刘文花昨天遭的罪，差点儿一尸两命，想着她身下鲜红的血液，以及疼的声嘶力竭的喊声，还有躺在病床上的憔悴模样，华玲玲真的吐槽不出来了。 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至于以后，如果她那个侄子能健健康康的，她保准会当着刘文花的面吐槽她。 因为，女人都是不怎么长记性的，就在孩子这一块儿，无论是孕期遭受的各种难受各种孕吐，还是孩子小时候经历的各种问题，等一切尘埃落定，都会被轻轻放下，曾经哭着喊着说再也不生了的那个女人，说不定刚脱离苦海就又想要再生一个了。 这样的人有很多，当然了，也有那种受不住孕期的痛苦的人，选择了另一个选项，而静静的等待着下一次机会。 鸡汤熬好了，华玲玲装进了饭盒里，使劲儿系紧了包着的包袱，防止鸡汤洒出来，然后提着出了门，站在院子里冲着楼上说道： “小虞，我去一趟医院，你在家好好休息啊！” 说完，华玲玲就走了，至于朝书虞听没听到，那都不重要，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刘文花母子了。 因为窗帘的遮挡，也因为她走的着急，华玲玲没有看见楼上掀起一角的窗帘，更没有看到趴在窗户后看着她的朝书虞。 得到了那样一个答案的朝书虞，又怎么可能安心的睡得着觉。 现在没有想法…… 不确定的以后…… 如果她妈妈看到二妗子家的表弟，会不会立马就有想法了？ 看到华玲玲推着自行车出去，听到大门被锁上的声音，之后是她妈妈骑上自行车离开的轻微动静，朝书虞放下那掀开的一角窗帘，回到床上，抱着自己的腿坐在黑暗里，久久的没有动弹。 有男孩的家里，女孩子都是什么样的呢？ 永远做不完的家务活，永远被漠视的存在，甚至可能连书都没得读，当了十几年的免费保姆以后，还要出去打工挣钱，然后再被随便嫁给个什么男人换取一笔彩礼钱，最后再被挑唆着把家里的东西往娘家拿，然后被家里的男人狠狠地打。 这样的女人，村里有好几个，住他们家前边那条胡同最西边那家就是，经常把家里的东西往娘家拿，她以前就经常能听到男人的骂声和女人的哭声，后来，男人没了，女人被娘家接走了，听那些八卦的奶奶们说，那个女人改嫁了。 女人改嫁很正常，被娘家压着改嫁换彩礼就不正常了。 不过，那些奶奶们都说那个女人是活该。 朝书虞想着，想着，思绪就飞了很远，直到大门再次出现开锁的声音，她才惊醒过来。 不免得，又想到了之前的问题。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她的心里很不安。 就仿佛，她的爸爸妈妈很快就不会再是她的爸爸妈妈了，他们会变二舅二妗子那样，会跟其他家庭，那些家里有儿有女的家庭一样，把男孩捧在手心里，把女孩踩在泥地里，她说不定以后连学都不能上了，只等着长大以后换彩礼，然后往娘家拿东西被男人揍…… 朝书虞忍不住爬起来，又从窗帘的缝隙里往下看，只是这次什么也没看到，她妈妈已经进了屋。 再次坐回床上，朝书虞再次抱紧双腿，脑袋放在膝盖上，忍不住落下了一串串泪珠。 她好可怜呀！ 她终于体会到了两个表姐说的，比小白菜还可怜是什么感觉了。 楼上的朝书虞自怨自艾哭的稀里哗啦的，楼下的华玲玲医院家里两头跑累的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大早，华玲玲又开始做饭，不止要做娘俩要吃的饭，还有刘文花的月子餐，以及华家福爷仨儿的早饭。 没办法呀，这次刘文花是难产，还要住院，华家福要二十四小时的守着刘文花，两个孩子本来是不方便一起待在医院的，按常理来说，她们姐俩儿早就去了华玲玲家住，可她们看到刘文花当初的模样，怕失去妈妈，就哭着闹着不愿离开，华家福就只能要了单间病房，这样一家人就能在一起了。 哦，不对，还有个小的住在保温箱里呢。 所以，这段时间华玲玲就得家里医院两头跑，她没有主动跟华家福说换班的事情，因为她有闺女。 放闺女一个人在家睡觉，她不放心；让闺女去跟回家休息的华家福家里住？那不合适；可她也不舍得闺女跟她一起在医院里住着，索性就让华家福自己守着吧，她白天的时候过去帮衬一下就是了，毕竟，她只是个小姑子。 而华家福这个当人老公的，照顾老婆受苦受累、再苦再累那都是理所应当的！ ------------ 223.讨人厌的小姑子 华玲玲每天都是三点一线。 早上去给医院里的华家福刘文花送饭，回家后再送吃完早饭的朝书虞、华小薇表姐妹三个上学，回家后自己吃早饭，然后休息一会儿再准备午饭，等中午了再接姐妹三个回家吃午饭，然后再送姐仨儿上学，她再去医院里给华家福两口子送饭，并且在医院里照顾刘文花一下午，等到下午放学时间再接姐妹仨回家，做了晚饭后再一起去医院看望刘文花顺便一起吃饭，八点多的时候华玲玲再带着三个孩子一起回家，睡觉。 每天都是这样，直到刘文花出院。 确切地说，是直到等到保温箱里的男孩儿好了一些后，刘文花才终于同意出院，她不想留儿子一个人呆在医院里。 男孩儿因为出生后就一直住在保温箱里，不能确定有没有以后，所以就没有起大号，只有小名，本来是想叫“宝宝”的，又因为跟华家宝这个大伯重名了，退而求其次的改为“贝贝”。 其实，华家福有提过“贱名好养活”这话的，当时就把刘文花气的扔枕头砸他，哭哭啼啼的，打点滴的手都鼓了起来，华家福被护士板着脸说了几句，他也不敢再提什么“贱名”了。 后来，华玲玲去送饭，刘文花委屈的跟她诉苦，说她好不容易生下的宝贝疙瘩，华家福竟然要给他取“贱名”，哪怕是为了好养活，刘文花也不同意她儿子叫什么“狗剩”“屎蛋”的，她儿子就是她的大宝贝！ 刘文花不知道，她的这番话，让她的两个闺女多么的伤心难过，当即就忍不住低头红了眼眶，第二天华玲玲就听朝书虞悄悄的跟她说，两姐妹晚上哭了很久很久。 华玲玲很头疼，这个问题她解决不了，只能等刘文花母子出院以后，他们一家人关起门来解决了。 这不，刘文花的大宝贝终于可以不用住保温箱了，母子二人办理了出院，坐上出租车，直接回了家。 知道今天刘文花要出院，华家福就把家里的钥匙给了华玲玲，让她帮忙收拾一下，顺便烧烧炕，晾晒下被子，省的都返潮了。 所以，刘文花回家以后，等着她的就是暖乎乎的热炕，软乎乎的被褥，还有热乎乎的鱼汤，家里也都干干净净的，看着就很舒心。 坐在炕上的刘文花，嘴巴笑的都要合不拢了。 “哎呀！多谢妹子了！让妹子费心了！” 刘文花拉着华玲玲的手，真心实意的感谢着。 然后接过华家福给她盛的鱼汤喝一口，再低头看看躺在她旁边的大儿子贝贝，整个人幸福的要发光。 那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幸福，而这幸福感，不是华家福给她的，而是她的儿子给予的。 且，那种幸福里，还带着一股子扬眉吐气。 华玲玲很能理解刘文花的感受，毕竟在重男轻女的乡下，没有儿子，真的就活在别人的唾沫星子里，被人指指点点的，是直不起腰板的。 “都是孩子们做的。” 华玲玲笑了笑，又看了眼远远站着的姐妹俩，什么也没说的带着闺女回家了。 今天碰巧是周六，姐仨儿本来是在她家里写作业的，听到华玲玲说刘文花跟贝贝可以出院了，要回家了，家里又需要收拾，就一起过来跟华玲玲一起烧炕、晒被子、打扫卫生，这些活都是三个孩子做的，只有鱼汤和午饭是华玲玲准备的。 这个时候的刘文花是听不进去别人讲了什么的，她满心满眼都是大儿子，其他的都是左耳进右耳出的，连人都像是打了马赛克一样通通被她无视，华玲玲大概就是她唯一记得的人了，也是谢过了就算。 华玲玲理解，不代表其他人能理解，走在回家的路上，朝书虞还跟华玲玲碎碎念着： “妈妈，二舅二妗子怎么都不理我？我喊他们他们都不应，我想看看小弟弟，二妗子都拦着不让我看，手乎我脑袋上，一把把我给推开了。” 连朝书虞都觉得不舒服，更何况那两姐妹了。 华玲玲叹了口气，跟朝书虞解释道： “现在，大家还是有那种古板的思想，就是重男轻女，认为家里没有男孩，这个家就没了后，没了根，没了子孙后代，就等于是绝了后了。 所以，像妈妈和二妗子这样的，只生了女孩的人，在村子里是会被人嘲笑的，连带着你爸爸和你二舅也一起被人嘲笑。 这么多年了，如今，你二妗子终于生了个男孩，再也不会有人笑话你二妗子生不出儿子了，再也不会有人笑话你二舅没后了，他们现在正在兴头上呢。 而且，你弟弟刚从保温箱里出来，你二舅二妗子担心你们这些孩子没轻没重的也正常，你以后别往你弟弟跟前凑就是了，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说着，华玲玲就揉了揉朝书虞的头顶，安慰着。 至于以后会不会好，这谁又能知道呢？ 也许，他们两口子不会太偏心贝贝，就算做不到一碗水端平，也不会太委屈两个大的。 也许，贝贝就会成为两口子的大宝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最后全家一起宠着，两个大的自然是要受些委屈的。 总之，这是别人家的事情，哪怕华家福是她亲哥，已经各自结婚成家生子的他们如今也只是亲戚，她要真的多管了闲事，那就成了最讨人厌的小姑子了，哪怕她的本意是好的。 “哦。” 朝书虞情绪低落的低头走着，华玲玲见她这样，忙碌了好些天的她，脑子一时没想起来相关事件她们娘俩儿之前谈过一次，走了几步见闺女还在后头慢悠悠的挪着，便催促道： “赶紧的啊，咱们还得回去吃饭呢！” 不过是要多做一份月子餐，不过是家里多了两个大侄女，这段时间她总觉得自己好像一天到晚都在忙，忙的脚不沾地，忙到她每天倒头就睡，都好久没有进空间了。 没想到，身后却传来了朝书虞幽幽的问话声。 “妈妈，那你呢？” ------------ 224.永远是她的宝贝 “妈妈，那你呢？你和爸爸是不是也盼着能生一个男孩？” 朝书虞站在原地，忐忑的等着华玲玲的答案。 华玲玲无奈，怎么又扯到这个话题了？她记得前几天她问过她一次了，而她的回答，好像是，现在不会，以后不确定？ 所以，朝书虞都已经问过一次了，她也给了答案了，又为什么会再问一次呢？ 难道是，因为她说的那句“以后不确定”？ 她是，看到她二舅二妗子如今对她两个表姐的态度，所以心里没有安全感了？ 想到这里，华玲玲又想叹气了。 但她还是稳住情绪，走到朝书虞面前，小声地解释道： “小虞，我说过，我现在不想要二胎，至于我说的以后，是因为我不确定你爸爸的想法，也不确定会不会有意外发生，毕竟想法总是抵不过现实的，就像你二舅跟你二妗子，他们以前也没想过再要一个孩子，这种想法也是突然有的。 不过，有一点儿我可以跟你保证，就算，我说的是如果哈，就算以后你真的有了弟弟或者妹妹，我也不会跟你二舅二妗子那样忽略你，你一定一定是我的大宝贝！永远都是我的大宝贝！ 你不知道，你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对我有着怎样的特殊意义，这跟你是男孩女孩没有关系，你占了这个第一，你在我这里就永远都是最特殊的那一个！不会有其他人能够比你更重要了！” 上次，华玲玲只是简单的解释了一句，这次，她是真真切切的好好的解释了一通，就是不知道朝书虞能不能够理解。 “妈妈！” 朝书虞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再问什么，伸出胳膊抱着华玲玲的脖子，抱得紧紧的。 看着这么没有安全感的闺女，华玲玲又忍不住想要叹气了。 都是她二哥二嫂造的孽啊！ “走吧，咱们回家吃饭！” 华玲玲一下子把朝书虞抱了起来，嗯，有点儿沉。 要不是离家不远，华玲玲都坚持不到把闺女抱到家。 被华玲玲抱回家的朝书虞，心情是既羞涩又幸福。 她现在是真的有被华玲玲说的话安慰到，因为她妈妈说，她是她的第一个孩子，永远都是她的大宝贝！ 所以，她现在已经不再恐惧以后会有弟弟妹妹了，无论家里多了谁，她都是妈妈的大宝贝！永远都是！ 朝书虞紧挨着华玲玲坐着，太近了，华玲玲吃饭都不是太方便了，总是会不小心碰到朝书虞，就算这样，朝书虞都不舍得离华玲玲稍微远点儿，就差贴在华玲玲身上了。 午饭过后，朝书虞就回房间写作业去了，华玲玲则是开始准备刘文花的月子餐，毕竟是在坐月子，又不是在医院里不方便，就不用按时按点的只吃一日三餐了，还要各种加餐加点。 水果这块儿，就不用华玲玲操心了，不过是用热水烫一烫或者放锅里蒸一下、煮一下的，而且用不了几分钟，和烧热水一样，华家福或者华小薇都能做了。 就是这鸡汤吧，有人说坐月子的女人喝老母鸡汤好，下乃；也有人说，坐月子的女人喝公鸡汤好，容易产乃，还没有雌性激素，对坐月子的女人来说更好。 所以，华玲玲挺犹豫的，到底是公鸡汤好？还是老母鸡汤好？ 之前她一直都炖的老母鸡汤，因为在他们的印象里，坐月子就是要喝老母鸡汤的。 可是，既然有人说喝公鸡汤好，那肯定不是空穴来风，虽然华玲玲照旧炖了老母鸡，却还是想问一问刘文花的意见，万一刘文花有不同的看法呢？ 当天下午，华玲玲就问了刘文花。 “啊？还有人说喝公鸡汤好？可老人不都说喝老母鸡汤才好下乃吗？” 刘文花觉得华玲玲说的不可信。 “是啊，那以后就只炖老母鸡？” “行。” 姑嫂两个就鸡汤的问题解决了。 说起鸡汤，刘文花突然想起来，她吃华玲玲家的东西，从怀孕开始到现在，都一分钱没给呢，以前还可以说是只能吃华玲玲带来的东西，她哥给她钱又不要，现在还叫华玲玲倒贴着给她送东西，总觉得心里有种亏钱的感觉。 “这大半年来一直麻烦你了，又是送东西，又是送吃的，我知道我们给你钱你不会要的，不如这样吧，等明天叫你二哥去买些鸡呀鱼的，咱们一起吃，等吃完了再叫你哥去买，你看行不？” 华玲玲却拒绝了。 “二嫂也太客气了！去年我家小虞也没少跟着你们一块儿吃饭，我说要给你们钱了吗？一口吃的用得着分的那么清楚吗？市里就咱们两家人在，这样弄就生分了，我以后要是有事不方便带着小虞，到时候都不好意思麻烦你们帮我看顾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真叫华玲玲把闺女放到刘文花家里，她还真不太放心，毕竟孩子过来玩睡这里，跟她有事把孩子放这里，是两码事儿。 就比如上辈子，她也是把闺女放到了娘家，她就算付了学费和生活费，结果她闺女还是背上了姥姥、大舅、二舅三家的养育之恩，每次一回娘家她们娘俩都会听到这些话，她都尚且听不过耳，恨不得挠人，她闺女当时应该压力很大吧？ 所以这辈子，朝书虞可以玩玩闹闹的在她二哥家里住个一晚两晚的，她却不愿因为有事而把闺女放在二哥家里暂住。 “唉！就是太麻烦你了，我心里怪过意不去的。之前是怀着孕，身上不舒坦，这些事我就想着等孩子生了以后在谈。 没想到贝贝竟然会…… 唉！不说这个了！ 现在一切都好了，我就想着，哪怕是亲兄妹，也不能一直叫你这个当妹妹的吃亏不是，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了，要不是你，我们现在还在南岭村里种地呢！一年到头也就能扒拉出来一家人的嚼用，哪里还能开服装店当老板！ 知道你不会接我们给的钱，所以，你就听我的，以后就叫你二哥准备东西，你能帮我做饭我就已经很感激了，哪里能所有东西都叫你自己准备，那我们成了什么了！” ------------ 225.一秒切换温柔妈 如果家里没钱，那有便宜可占的时候，刘文花自然不会傻愣着。 可现在家里已经有钱了，她为什么还要占别人的便宜呢？她家又不是没钱。 而且，这人还是她的小姑子，是帮了他们一家的小姑子，再这样一直占小姑子家的便宜，万一哪天人家觉得这样的相处不舒服了，不管他们了怎么办？ 对于亲戚间的相处，刘文花还是有分寸的。 “这个以后再说吧，鸡汤你再不喝就凉了，我也得赶紧回去了，小虞还等我回去吃饭呢？” 说完，华玲玲就赶紧溜了。 怎么说呢，她就是觉得，一家人的相处，宁愿吃点亏，也不能占便宜，这会让她觉得心里不安。 虽然刘文花是同样的心理，她懂，她明白，可她做不到。 哪怕华家福拿了鸡、鱼送去她家，她都得给送回去，若是不送回去，她也肯定尽数都给刘文花做了吃，绝对不占半点儿，这跟之前小虞跟着他家吃午饭可不一样。 到了家，华玲玲就看到自家闺女跟那勤快的小蜜蜂一样飞来飞去的，又是盛饭又是摆碗筷的，忙得很欢乐。 果然呀，小孩子有了满满的安全感后，连干活都是一种快乐。 又是紧挨在一起吃的饭，饭后朝书虞继续回屋学习，华玲玲收拾好了也回了房间。 这些日子，她每天的活儿就是做饭做饭做饭，接下来还要继续一段时间，直到刘文花出了月子，她才能恢复自己往日的悠闲生活。 虽然吧，也没有多累，顶多就是麻烦一些，可她还是想要过之前那样的、能睡回笼觉的日子呀！ 要不是怕亲戚关系闹僵了，她有时候都想把她妈王红英给请过来，或者是去请个婶子大娘，去华家福家里伺候他媳妇儿坐月子。 回到屋里，华玲玲就躺在炕上懒得动了。 她身体不累，心累。 不过，想着自己差不多半个月没有进空间了，她便进去看了一眼。 她原本的想法，就是看一眼。 结果进去之后，看到地里那密密麻麻的蔬菜、粮食，她一个没忍住，爬上了联合收割机…… 第二天，她光荣的起晚了。 还好，她空间里有平时做多了，分出来放着，就等着没空做饭或者不想做饭的时候，拿出来吃的，现在正好用来应急了。 就是吧，不大好跟闺女解释。 暂时，华玲玲顾不得许多了，直接提着去了华家福家。 “不好意思啊，二哥二嫂，我今天睡过头了，只煮了小米粥和水饺。” “没事没事，本来就够麻烦你的了，是不是这段时间医院家里两头跑累着了？要不以后的早饭我们自己做，你只帮着我们做午饭和晚饭？” 刘文花笑的有些勉强，说话的语气也没有昨天的感激之情了，反倒是有些怨怪的意思在里头。 刘文花有情绪，华玲玲理解，毕竟是坐月子嘛，是一个女人最要紧的时刻，都说月子病是没办法治好的，她不满也是应该的。 只是，这种不满的情绪，不该朝着她撒。 “这样啊，那也行，嫂子你不知道，早上四五点我真的起不来，天天给你煮小米粥、荷包蛋当早饭，我真怕你吃腻了，这样就好了，我以后也不用怕起晚了让你吃不上早饭了。” 华玲玲一副庆幸的样子，噎的刘文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等华玲玲说要回家吃饭，拍拍屁股走人了，刘文花才指着窗外，对着华家福抱怨道： “你看看你妹妹！她怎么能这样！” 华家福刚把昨晚用过的尿布洗干净晾晒好，进屋后看着妹子拿过来的早饭，皱眉道： “又咋了？你昨天还感谢我妹妹这半年多辛苦了呢，怎么今天就晚了一会儿，你意见就这么大？再说了，不是你自己说的以后不用她做早饭了吗？” 刘文花一拍被子，大声地吼道： “我知道她辛苦了！昨天我不是已经谢过了嘛！再说了，我也说了以后叫你送东西去她家，咱们不能老占她的便宜，这些我都知道！ 可，刚才那句话，我就是客气客气，她怎么还当真了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们爷仨儿做饭的手艺，狗都不爱吃！你让我月子里吃那个？” 华家福不服气，他们爷仨儿的手艺明明很好！ “我们做饭哪里就狗都不吃了？你怀孕之前不是吃的好好的吗？” “我那是喜欢吃吗？我那是没得选择！我那是怕发现你们学做饭的积极性！一家五口人，总不能天天都是我做饭吧？我要说你们做饭不好吃，你们还会继续学？怕是油瓶子倒了都不带扶一下的吧？！” “哇！哇！” 小孩的哭声，把发泄情绪的刘文花的理智给唤了回来，她立马抱起哇哇哭的儿子，轻轻的晃动着，拍打着，安慰着。 “乖～贝贝不哭哦～是妈妈把你吵醒了是不是？是妈妈不对，妈妈下次会注意的～” 温柔似水的母爱，一秒切换。 华家福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静静的把华玲玲带过来的早饭打开盖子，又去外头拿了红糖和勺子过来，将适量的红糖倒进小米粥里，用勺子搅拌均匀，就又安安静静的出去了。 坐在堂屋门口的华家福，闭着眼睛靠在墙上，脑海里思绪纷乱。 自从他媳妇儿怀了孕后，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之前怀孕，还只吃他妹妹带来的东西，华家福就觉得她是心理作祟，一直尝试着给她修正过来，结果她吐的他不敢再折腾了。 这次生孩子，她九死一生，他心疼她和儿子遭了大罪了，所以店门都关了，就为了照顾她，连两个闺女都是他妹妹照看的，还要给他们准备一日三餐，看起来不过是每天给他们送三次饭，做饭也不过是顺便的事情，毕竟华玲玲她们母女俩自己也是要吃饭的。 可谁做饭谁知道，做饭哪里是说说那么简单，明明繁杂的很，不然他也不会学不会做饭，不愿意做饭了。 他也清楚，他妹妹也是心疼他媳妇儿这次生孩子差点儿一尸两命，也感谢他媳妇儿冒着生命危险给他生了个儿子，所以才对他媳妇儿那么好。 ------------ 226.树欲静而风不止 华家福清楚，怀孕的女人、坐月子的女人、经期的女人，那都是女人情绪起伏不定的特殊时期，所有的一切他都该理解。 可是，他媳妇儿今天的情绪不知怎么突然就上来了，就因为他妹子今天的早饭比平时晚了些。 可是，他们家今天的早饭也做了啊，一样是小米粥，只是水饺变成了面条，她为什么就不能吃两口垫吧垫吧，非得硬挨着饿去等他妹子的饭呢？ 让他们爷仨儿的饭都不敢吃，还对着他妹子阴阳怪气。 是，这一切都是他该的，谁叫她生的孩子是他的呢！ 可是，他们闺女不欠她的！他妹子也不欠她的！ 他刚才也不对，一时情绪没忍住，惹得她大爆发，吓得儿子都嗷嗷哭。 他内疚。 对不起老婆，对不起孩子，也对不起他妹子。 要不是那是个儿子，他都会后悔要这个孩子了。 毕竟，一切都是从他媳妇儿怀孕开始的。 他不是看不到家里的变化，不是看不到两个闺女的委屈，可每个家庭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嘛，大的照看小的，从能干活的时候就开始忙个不停，谁都不能闲着。 也不过是现在不必记工分换粮食了，家里能干多少、能收多少，那都是自家人的事，也让家里的孩子们都松快了不少，使得她们多做一些家务活、少被惯了些，就开始闹性子。 华家福有些愁。 这种情况肯定会持续下去的，最少也要到贝贝能跑能跳以后才会好些，这样最起码还有一年的时间，姐妹俩要承担起家里的所有家务活了。 一年…… 也不知道一年以后，这姐俩儿的性子被变成什么样，会不会记恨他们两口子？会不会怨她们弟弟？ 要不，请个保姆？ 这样的话，两姐妹就能像从前那样了，上学的时候上学，放学以后写完作业就可以到处玩了。 只是，他媳妇儿，他该怎么劝呢？ 他媳妇儿总觉得女孩子打小就得学着做饭做家务，这一点儿，他是没有意见的。 可是，如果两个孩子都有意见，那他就得考虑考虑了。 而且，现在不是以前了，他们家如今日子好过了，真没必要为了省那几个钱而让一家人都怨念深深。 “华家福你死哪儿去了！赶紧的！你儿子拉了！” 屋里突然传来刘文花的喊叫声，华家福顿时收回了所有思绪，赶紧的起身往屋里跑，边跑边喊： “唉！来了来了！” 正在吃饭的两姐妹看到这场景，相互对视一眼，然后继续闷头吃饭。 她们都习惯了。 且，心里还因为喊的不是她们而感到窃喜。 虽然小孩子拉的粑粑不臭，可看起来还是很恶心的，尤其她们还在吃饭。 听着屋里刘文花骂骂咧咧的声音和贝贝哼哼唧唧的哭声，以及华家福赔笑的“嘿嘿”声，没几分钟就见屋门被打开，华家福利索的开门关门，然后站在门口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姐妹俩半点儿同情心都不分给他。 看着姐妹俩的样儿，华家福又忍不住觉得头疼，现在他媳妇儿正坐月子呢，不能生气，找保姆的事情只能以后再提，叹了口气，他提着尿布就出去洗了。 “大曼呢？大曼！小曼！姐妹俩死哪儿去了！没看到你们弟弟哭着么，还不赶紧的过来抱着哄哄！” 变成不需要费心思记名字的大曼的小薇，安安静静的进屋去抱起贝贝哄着，又听刘文花继续喊道： “小曼呢？没听到我喊你呀！我是指使不动你了是吧？还不赶紧的给你弟弟的奶瓶里兑些温水，嗷嗷哭不费嗓子啊！” 听到外面“唉”的应了一声，刘文花继续摔摔打打的吃着饭，嘀咕了一句： “一个两个的，都没个眼力劲儿！指使一句才知道雇佣一下，就这样的，碰到那恶婆婆，早晚被打死！” 华小薇：…… 行吧，他们其实都习惯了，每次不把他们指使的团团转那都不是她了。她妈妈也就只有外人在的时候和面对外人的时候，才会像从前那样。 外人华玲玲，想着回去以后就赶紧的做早饭，别饿着闺女了，没想到朝书虞早都已经吃饱了。 她起来的时候之所以没有看到朝书虞，就是人家吃饱以后又回房间学习去了，她还怕不好跟闺女解释，结果人家压根就不知道。 吃着闺女放在锅里温着的一大盘水饺，华玲玲的心里暖暖的。 又是被闺女感动的一天呢！ 吃着温度刚好的水饺，华玲玲的心里真的是说不出的感动。 饭后，华玲玲又收拾出来一条鲫鱼，开始炖汤。 可惜闺女不太喜欢吃鱼，嫌弃太腥了，每次吃完还得刷牙，就算刷了牙还是有味儿，后来就很少吃了，除非是过节的时候会动几筷子，平时几乎没听她说的爱吃的菜里有鱼这个菜，倒是挺喜欢吃虾的，还不是海虾，而是河虾。 想到这里，华玲玲赶紧的回了屋，关上房门以后，就进了空间，拿了一个带着手柄的网兜，去了湖边开始捞虾。 出来以后，华玲玲一边儿看着熬鱼汤的火，一边儿清洗河虾，打算等会儿午饭的时候做一道油爆河虾。 说真的，无论是在南岭村还是在东湖村，她都没有吃过河虾，也没有吃过河蟹，倒是见人吃过河蚌，他们家却是只吃过鱼。 那些鱼，都是她爸爸或钓或网的，每次都是她妈一说想吃鱼了，她爸立马二话不说就去湖里撒鱼网。 现如今，家里只剩下她妈妈一个人了。 小时候的生活虽然很艰辛，可一家人在一起总归是幸福的，他们家除了她姐偶尔闹个幺蛾子，平时家里的气氛都是很平和的，忙碌中透出来的平和。 现如今，连最小的她都已经是七岁孩子的妈妈了，再也不是爸爸妈妈最小的幺儿了…… 华玲玲心内感叹着，突然就想起来那句话，“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她，突然就想回去看看妈妈了。 再等等，再等等，等二嫂做完了月子，他们两家人可以一起回去看她老人家。 ------------ 227.都是你妹妹害的 华玲玲其实并不会做什么月子餐，不过是照着自己月子里吃的那些，往更加丰盛了去做。 现在大家还是认为女人坐月子要吃的清淡，不能放盐，华玲玲虽然知道这种说法是不对的，却不敢做什么多余的小动作，那样，虽然她的初心是好的，可出了问题她担不起责任，就只能随大流了。 说起责任，她好像什么责任都担不起，总是怕这怕那的，只能蜷缩起来随波逐流。 第二天，华玲玲就不用起大早做饭了，她按照往日的起床时间起床做饭，娘俩吃完饭后，又等了会儿小薇姐妹俩，然后华玲玲把姐仨儿一块儿送去学校，她再回来准备刘文花的午饭。 谁都没想到，华玲玲就一顿早饭没去送，竟然还能背上了锅，又黑又沉的锅。 “就是你妹妹！都怪她！我昨天就是客气客气，她竟然还当真了，你看看，她一不给我送饭了，咱儿子就发烧了，都怪她！ 我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她一个当妹妹的给我做做饭怎么了？她是你亲妹妹，做这些不都是应该的吗？要不是她想着偷懒，你儿子也不会生病了，他刚出院才一天呀！他才刚从保温箱里出来，又进去了！呜呜呜！” 刘文花来来回回的骂着华玲玲，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了华玲玲的身上，因为除了这样，她不知道自己的情绪该怎么倾泻出去，她的心里堵得慌，难受的恨不能躺在保温箱的是自己。 “媳妇儿，我知道你难受，我也难受，可这事儿跟玲玲没关系啊！” 华家福为自家妹妹解释道。 可这话，刘文花这个时候是听不进去的，见华家福竟然还为别人说话，直接情绪崩溃了。 她伸手指着华家福的脸，破口大骂道： “华家福！你还是不是男人了！你妹妹都害的咱儿子住进保温箱里了，你个哔养的竟然还帮着她说话！你是不是就见不得我们娘俩好？你的眼里只有你妹妹那个贱货！你把我们娘俩放哪儿了！” 刘文花不管不顾的骂着，压根就不给华家福继续解释的机会，而且华家福还心疼她是在月子里，光顾着担心她了，哪里还顾得上给自己妹妹正名。 所以，医院住院部，某楼层某病房的某个正在坐月子的宝妈，自己的儿子被小姑子害的住进了保温箱，她的男人竟然还帮着害他儿子的小姑子说话，恶毒小姑子+好赖不分的亲爸，类似的传言，很快传的人尽皆知。 连医院外面的小摊贩、各家店老板都听了一耳朵。 华玲玲可不知道她如今的名声被刘文花给坏的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昨天给刘文花炖的鱼汤，她今天就换了老母鸡汤，炖的时间要更久，差不多再炖个把小时就可以了，所以她现在正在炒菜花炒肉，然后再炒个西红柿炒鸡蛋，最后再炒个尖椒炒肉，每个菜都留一些自家吃，最后那个辣椒自然是她给自己做的。 之所以不给华家福送去，自然是怕刘文花闻到味儿后馋了，她现在可吃不得这种菜，华家福他们父女就只好陪她一起吃清淡的了。 要真的想吃点儿别的什么，就只能出去偷偷吃了，倒是小薇姐妹俩，偶尔可以去华玲玲家里吃一顿。 不是她们不想经常去，实在是家里离不得人，刘文花现在的脾气老大了，几分钟见不到她们就开始闹腾，连做作业都做不安稳，还能想别的？ 一个小时以后，华玲玲提着做好的午饭去了华家福家里，没想到竟然是铁将军把门。 她只能去问了一下隔壁的邻居。 “唉！你二嫂哭着说什么孩子发烧了，应该是去医院了，这孩子，真是可怜呀！” 他们是邻居，隔壁发生了什么，他们都能听到个大概，就是之前刘文花怀了孕，他们也是有所猜测的，只是大家都没有打小报报的想法，毕竟谁家不想生儿子？自己这次打小报告，就不怕自己家的人以后万一一胎二胎的生不出儿子，然后被别人打了小报告吗？ 华家福的媳妇儿怀了孕，他媳妇儿因为上厕所而弄得自己难产，差点儿一尸两命，害的好不容易生出来的儿子住保温箱，这些，村里人只要好打听事儿的人都清楚。 也知道华玲玲这个当小姑子的，一直都在帮衬着华家福家，还给怀了孕的刘文花送吃的，这又一天三顿的送月子餐，连昨天她早饭送晚了、今天早饭没送，她们都探听的一清二楚。 这就是村里八卦天团的八卦能力，绝对是杠杠的！ 所以，今天华家福的儿子发了烧，刘文花从家骂到了医院，骂的人不是华家福就是华玲玲，村里很多人都听到了，然后全村都知道了，都为华玲玲这个小姑子不值。 “那个，你别怪我多嘴哈，你那个嫂子，好像把她儿子生病的事，怨到你身上了，她骂你骂了一路，村里不少人都听到了，我们都为你叫屈呢！ 你说你这个小姑子多好呀！多少人盼都盼不到你这么好的，她倒好，竟然还不知足，一有事儿了就往你身上推，你看，你还想着给她送饭呢？哪有小姑子伺候嫂子坐月子的，这不都是当婆婆的活儿吗？ 叫我说，这饭你也别送了，估计医院里也全都知道是你害的她儿子生病了，你去了也是挨骂的份儿，还是全医院都骂你！你还不如不管她了，叫她自生自灭算了，省的她继续作妖！” 这是隔壁的老太太听到外面的说话声后，出来为华玲玲打抱不平的。 “谢谢婶子告诉我这些，我就先回去了，还得接孩子放学呢。” 华玲玲笑不出来了，脸皮僵硬的比哭还难看，跟对方道别后就落荒而逃。 她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是担心侄子贝贝的安危？还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觉得不值？ 果然啊，人心难测。 以前还觉得这个二嫂比大嫂看上去要好相处的多，没想到事实是大嫂比二嫂要靠谱的多。 算了，这个不能想，谁知道大嫂最后又会变成什么样呢？反正她看人不准的。 ------------ 228.真是无妄之灾啊 华玲玲失魂落魄的往家走，顾不得路边遇到的人用什么眼光看她，听不到遇到的人都跟她说了什么，到家以后就关上大门，手里的东西随便一放，人就坐在地上开始发呆。 她觉得，自己好像挺失败的。 她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帮着二哥二嫂他们家，想要大家的日子越过越好，不用因为没钱而发愁。 可是，怎么这帮来帮去还帮成了仇了？ 闹钟响起，华玲玲不再多想，赶紧的起来去接放学的娃们。 就算刘文花真的因为贝贝的事情怪罪她，她一个当姑姑的，总不能因着大人之间的事情，扔下两个侄女不管吧？ 就算是不管了，也得等到华家福他们知道以后，现在就不管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她还不至于把大人之间的仇怨，报复到两个十岁孩子的身上。 三个孩子一路上叽叽喳喳的，两姐妹看起来比前段时间开朗了许多，没有以前那么沉闷了。 吃饭的时间花用得不多，还不如来回路上耗费时间呢，等姐仨儿吃完了饭，华玲玲又把她们送回学校，回家后，看着放在一边儿的饭盒，本想不管他们两口子了的，华玲玲终究还是骑上车子去了医院。 路上，华玲玲还在想，她这样有没有点儿“圣母”的作风？ 可想了又想，她觉得自己不是圣母，因为对方是她的哥嫂，在他们有需要的时候，她不可能什么都不管的。 再说了，其实她也有些理解刘文花的想法，不过是因为没看好孩子，让孩子生病了，不想从自己的身上找问题，能让她埋怨的就只有她了。 当然，理解归理解，心寒还是心寒的。 所以，她这次去是为了看孩子，顺便看看那两口子。 等回来以后，她就不会再管他们一家了。 因为，华家福邻居家婶子说的那些话，她信了。 也许那些话里有夸大其词的成分，可终归是因为刘文花确实是把贝贝生病的原因归于她身上了，只这一点儿，她就寒了心了。 想通后，华玲玲就骑上车子，带着那两口子的午饭去了医院。 这会儿，还没人知道她是谁，所以没人对她指指点点，也让她把流言好好的听了一路。 果然，她成了害大侄子住进保温箱的罪魁祸首了。 看着不远处的护士台，华玲玲有些踟蹰，不敢上前。 因为，只要她一过去，一询问，大家很快就知道，她就是那个害的一个没满月的婴儿住保温箱的姑姑了。 头疼。 “唉？老幺？你怎么在这？是不知道病房在哪儿是吧？走！” 刚准备去食堂里买完午饭的华家福，没想到会在住院楼的一楼门口看到自家妹子，立马走过去拉着人就往楼上走。 “我就估摸着你会来。” 华家福高兴的说着，能看到妹子过来送饭，他心里轻松了不少，毕竟他媳妇儿总觉得孩子生病就是因为没有吃妹子做的饭的缘故，这下子他算是放心了，不用去医院食堂买饭了。 “嗯，听邻居婶子说的，贝贝发烧了，我就过来看看，医生怎么说的？” 华玲玲的情绪还算稳定，也是真的担心贝贝，这孩子真的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希望他能挺过来吧。 “医生给做检查去了，还没说具体是怎么了，我们也都在等着呢。” 说起自己儿子，华家福的心情沉重的话都不愿说了，兄妹两个沉默的走向病房。 病床是为了刘文花开的，毕竟她还在月子里，因为病床不紧张，倒也给她开了，只是她担心而已躺不住，情绪激动的一直骂着华玲玲。 华家福本来还担心妹子过来就听到媳妇儿的骂声，没想到医生过来了，在跟他媳妇儿说着什么，想来应该是他儿子的病情，他立马推开堵在门口听八卦的病人家属走进去，静静的听着医生说的话。 “他身体本就虚弱，你这个当妈的更应该多注意一些，有些不能吃的食物，医生护士应该都有交代过吧？以后你可千万要注意了，那些生冷辛辣重油重盐的东西不能吃，你自己吃了没问题，你儿子可承受不住，别有下次了哈！” 说完，医生带着护士就离开了。 可八卦天团没有离开，还趴在门口在那继续听着。 病房里，沉默是金。 刘文花默默的流着眼泪，连华家福和华玲玲来了都不知道，她陷在自己的悲伤情绪里不可自拔。 她没想到，儿子出事，竟然不是因为华玲玲没有给她送饭的原因，反而是她一时嘴馋的后果。 她以前生两个闺女的时候，坐月子时嘴上犯馋了，也有偷偷的吃点儿什么解解馋，那时候什么也没有发生呀。 怎么到了儿子这里，她特意就吃了两口，怕会对儿子不好，结果竟然还是出问题了。 都怪她！ 儿子若是出了什么事，她也不活了！ 想到这里，刘文花的无声流泪也变成了呜呜呜的哭。 她捂着脸，哭的稀里哗啦的。 “媳妇儿，别哭了，咱儿子没事就好，你，你以后可千万千万别偷吃什么了，咱们再忍半个月哈！等你出了月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华家福走过去，环抱着哭的不能自已的刘文花，轻声安慰着。 这真的就只是安慰，除非刘文花不打算喂养母乳了，不然…… 华玲玲如此想着，却没有说出来，那不是惹人嫌么。 把饭盒放下，华玲玲悄悄的退出去了。 门口的八卦天团虽然心有猜疑，觉得她可能就是刘文花嘴里的那个恶毒小姑子，却因为听到医生的话而没有对她指指点点的，这倒是叫华玲玲心里没那么难受了。 她真怕自己无缘无故就恶名远扬了。 现在，既然有这些人听到真相了，想来，就算有很多人还在传着之前的那些闲话，也会有不少人愿意相信真相吧？ 唉！她这真的是无妄之灾呀！ 好在贝贝那孩子没事。 不过，她自今晚上开始，就不再给刘文花送饭了，省的以后再有黑锅往她身上扣。 ------------ 229.小孩她纠结的很 人啊，无论是多么亲密的关系，还是要保持适当的距离为好。 这是华玲玲的真实感触。 以前她总觉得，市里就他们兄妹在，要多多的相互照应才行。 事实告诉她，她觉得没用，标准的事实教她做人。 下午，照旧是华玲玲去学校接的姐仨儿，等吃完了晚饭，姐妹俩说要回家，华玲玲也没拦着，她不清楚华家福他们回来了没有，让姐妹俩回家看看也行，要是家里没人，她们自己知道来她家睡觉的。 朝书虞回房间写作业了，华玲玲坐在堂屋里看了会儿电视，也是在等着看看那姐俩儿回不回来，若是不回来的话，她就要锁上大门了。 难得清闲了半个下午，她今天一定要早早的睡觉，明天争取是自然醒的状态，而不是被生物钟唤醒。 五六点钟起床做饭，她这半个月真的是硬逼着自己起的，差点儿没因为困的睁不开眼睛切菜切到手了。 也是有了这次的经历，让她觉得七点钟起来做饭也没什么的，等闺女再大一些，她就不用接送她上下学了，尤其早上有晨读的时候。 话说，朝书虞为什么没有晨读呢？她记得村里的小学都是都晨读课的。 华玲玲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归结为，市里跟村里不一样？ 没过多久，华小薇姐妹俩就回来了，两个人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了。 “小姑，我妈是又住院了吗？他们说我弟弟生病是因为你没给我妈送早饭，你为什么不给我妈送早饭呀？” 听到这话，华玲玲都想把这两个人扔出去算了。 “我为什么不给你妈送早饭，当时你们不是也在吗？不是都听到了吗？现在在这儿问我，也是觉得你弟弟生病是因为我？ 我是谁？ 我是你们的小姑！是你们爸爸的妹妹！ 我能给你妈做饭，那是因为我心地好，看不得你们妈妈月子里还不能好好吃饭，看不得你们和你们爸爸为了照顾你们妈妈、你们的弟弟，而忙碌的连吃饭的空儿都没有。 照顾你们妈妈的责任不在我，那是你们的妈妈，是你们爸爸的老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你们妈妈的小姑子，不是她妈，没责任也没义务照顾她！ 而且，我今天已经去医院里看过她了，你们弟弟的情况还不错，他之所以生病发烧，是因为你们妈妈嘴馋，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才害的你们弟弟生了病。” 说完，华玲玲也不管两个孩子是什么表情，有什么要说的，直接摔门回了卧室。 她以为，她都这种态度了，两个孩子应该没脸再待下去了，说不定直接就扭头回家了。 没想到，大门那儿是有动静，却不是开关门的动静，而是锁门的声音。 然后，姐妹俩儿没好意思上楼去朝书虞的屋里，直接去了南屋睡去了。 华玲玲：…… 现在的小孩子，脸皮都这么厚了吗？ 她觉得，如果是她遇到了这种事，说了不该说的话，惹得长辈生气了，肯定就自己夹起尾巴走人了。 果然啊，她觉得，没用！ 她也不会去特意为难两个孩子，透过窗帘的缝隙，见南屋的灯开着，也不知道她们是在写作业还是干什么，她也不管，洗漱好就直接关门睡觉了。 她关堂屋门的时候还特意看了楼上一眼，见闺女屋里的灯也是开着的，心里感叹闺女就是爱学习，便关上门回了屋，睡觉。 嗯，睡得早，醒的就早，很合理。 可这醒来的时间是四点多，就有点儿过分了吧！ 好歹，也叫她五点多醒啊！ 华玲玲烦躁的捶炕。 翻个身，她打算接着睡，毕竟这个点儿真的早的有些过分了，就算是要给刘文花做早饭的时候，她都没醒这么早过。 事实不尽如人意，她，睡不着。 最后，她又能干什么呢？ 当然是，进空间，干活了。 开着收割机，收收收，收收收，时间哗啦啦的就过去了。 闹钟响起，该起床给闺女做早饭了。 她煮的水饺，然后又煮了十来个汤圆，因为汤圆不管饱，吃几个尝尝味儿就行了。 睡南屋的姐妹俩很乖觉，都不用华玲玲喊，听到动静就起床了，等华玲玲煮好了水饺，她们就自觉的去拿碗筷，然后静静的吃饭。 她们之间唯一的交流，就是在院子里碰到后，姐妹俩喊了她一声“小姑”，而她应了一声“嗯”。 不止跟她之间的沉默无言，朝书虞对待那姐妹俩的态度竟然是无视，华玲玲见状挑了挑眉。 看来，书呆子对于昨晚的事情竟然都听在耳里了？她还以为朝书虞一进入学习状态，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呢。 小孩子之间的问题，除非朝书虞问她，不然她是不参与的，随便朝书虞怎么处理。 早饭是沉默的，去学校的路上同样如此。 华小薇姐妹俩走在后面，朝书虞拉着华玲玲一边儿往前走，一边儿小声地问她怎么回事。 华玲玲把一切都说了，包括刘文花说了什么，医生说的话，还有她不准备给刘文花做饭了。 得到的，竟然是朝书虞的大拇指。 “妈妈，就该这么做！” 朝书虞的心情瞬间就变好了。 她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她妈妈是在帮着二舅家做饭的，如果表弟真的是因为妈妈没送饭的缘故生病了，那也不是她妈妈的错，可她心里到底是会有些疙瘩的，因为那是她妈妈不偷懒就可以避免的。 可医生说了是二妗子偷吃的错，那她就彻底的没有压力了，她妈妈好心好意竟然还被污蔑，以后就不把这好心给二舅一家了。 她心里还有一处纠结的地方，就是他们到底是亲戚，很亲很亲的亲戚，又住的不远，她们表姐妹还在一个学校里上学，真的不是说分清楚就分清楚的，总不能以后都老死不相往来了吧？ 如果真那样，那她倒是不用纠结了。 可明显的，他们两家不会断了的，除非两家离得远了。 唉！她以后到底要用什么态度面对二舅一家呢？ 小小的她，纠结的很。 ------------ 230.她是家里的功臣 小孩儿的纠结，华玲玲不清楚，她现在回了家就立马关了大门，钻进被窝里就开始酝酿睡意。 她总觉得，这段时间，自己脑子里的那根弦绷得太紧了，要是不适当的放松放松，身体会出问题的。 比如头疼，比如头晕，比如掉头发，比如长白头发，比如恶心呕吐等…… 她觉得她已经有这些症状了，刘海那冒出来两根白头发，后脑勺偶尔会一抽一抽的疼，翻个身有时候会晕一下，听到动静就会心里烦躁…… 总之，她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有了疲劳过度的症状，必须要好好休息，调节一下才行。 不然，容易猝死呀！ 虽然她应该是达不到猝死的症状的，毕竟她这不是一感觉到不妥，就立马自我调节了嘛。 贝贝在保温箱里住了两天，刘文花就在医院住了两天，出院后回到家里是觉得哪儿哪儿都不顺眼，炕上是冰凉的，被子是返潮的，暖壶里没有热水，锅里一口吃的都没有。 本来就在医院里憋了两天了，因为误会了华玲玲而觉得心虚，又因为华玲玲两天没去给她送饭而觉得上火，这下子是真的憋不住了。 “你妹妹她是什么意思？我跟儿子住院两天，她就去看了一眼就算了，连跟我面对面都没有，怎么，她是打算不要你这个亲哥了？要断亲吗？ 我不就是刚开始的时候误会了咱儿子生病是因为她嘛，她要出现在我面前，我不就跟她道歉了嘛，是她一直没出现，我才没办法跟她道歉的，怎么，她觉得这就委屈了？我还觉得我委屈呢！ 我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我就是你华家的功臣！她一个当闺女的丫头片子，被我这个当嫂子的说几句怎么了？谁家的嫂子跟我这样好说话的？她有什么好委屈的！” 刘文花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哭了起来，她这两天在医院已经哭了好多次了，刚开始是为了担心住进保温箱里的儿子哭，后来是因为她自己才是那个害的儿子住保温箱的罪魁祸首而难受的哭，再后来就是因为华玲玲不给她送饭而委屈的哭。 现在，还是委屈的哭。 她觉得，她已经给华家福生了个儿子，哪怕这个儿子体弱多病，那也是老华家的第二个大胖小子，她就是华家的功臣，所有人都得捧着她，让着她，就跟对大嫂一样，都得对她礼让三分才行。 哪里知道，现实会跟她想象的竟然完全不一样呢。 两个闺女整天对她耷拉个脸，好像她这个当妈的欠了她们的一样；男人也整天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一直在叹气，烦的她不行；小姑子也觉得给她做饭是一件多么不得了的事情，竟然还不愿意给她做早饭，要是她说午饭也不用了，她那小姑子是不是更高兴？ 还有啊，她不就是误会了儿子的病因么，她自己已经够难受的了，当小姑子的为什么就不能理解她一下呢？都是女人，都是当妈的女人，不是更能感同身受，相互包容的吗？ 现在看来，她那小姑子，倒像是恨上她了一样。 可是，凭什么呀！ 凭什么人家的儿媳妇生了大胖小子就是人上人的待遇，而她生了儿子后还是不被人待见？ 刘文花想不通，她跟大嫂，跟村里的其他生了儿子的女人，到底差在哪里了。 也因此，她就更加的心理不平衡，就更想找茬，来突显自己的特殊地位。 结果，到头来却是适得其反。 然后，事情就被她弄得愈发的糟糕。 就像现在这样。 毕竟，没生儿子的女人，在村里就是被人看不起的，而她一个生了儿子的嫂子，指使一下生不出儿子的小姑子，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嘛？ 这个时候的华玲玲，还在家里补觉呢。 这几天，她都是如此。 只要把闺女送去了学校，她就回家关门睡觉，直到闹钟响起，她再起来做饭，然后去学校接孩子回来吃饭。 这两天，华小薇姐妹俩超级乖，也超级没有存在感，吃饭的时候乖乖的吃饭，尽量不弄出动静来，吃完后就坐在一边儿安静的等着，去学校的路上也是安静的走在华玲玲娘俩的身后。 华玲玲对此没说什么，虽然她们俩是无辜的，可她们的妈不是无辜的啊，能有羞耻心是好事，她不喜欢那些不知羞耻的厚脸皮，如果这姐妹俩真那样了，估计她也不会管她们了。 这里不比东湖村，没有让小孩子自己上学回家的，那都是孩子大了，上初中以后的事情。 大概是这里拍花子比较多？ 中午，华玲玲做好了午饭，就去学校接三个孩子回家吃饭，饭后又把她们送去了学校，往家走的时候，就被八卦天团的婶子大娘们给拦住了。 “唉！华大老板！听说你那个二嫂已经出院了，怎么这俩孩子还在你家吃住，别不是她们爸妈不管了，把她们扔给你了吧？” “是啊，华老板，你二嫂都那么对你了，你还能忍得下去？虽说大人的事情跟孩子无关，可她们又不是没爸没妈，你还真打算替他们养孩子呀？” “华老板呀，你嫂子有没有跟你道歉？我们都听说了，她骂你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她儿子生病是她自己嘴馋害的，都这样了，她都不跟你说声对不起的？” “我跟你说呀，都这样了，你不如趁机就跟他们家分开算了，他们是靠着你才富裕起来的，结果转个身就不认人了，这样的人家，哪怕是你的亲哥哥，你该离远点儿还是离得远点儿的好，省的以后里外不是人！” “我看你那个嫂子，估计是生了儿子以后飘了，她从前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这一生了儿子就立马变了样儿，这样的人不适合深交！” 巴拉巴拉…… 华玲玲被她们拽着说话，一人一大串的，压根就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也不让她离开，各自说着各自的看法，反正没有一个是看好的。 她也是才知道，她二嫂竟然出院了，那就表示贝贝也无碍了。 ------------ 231.可她真心不愿听 等八卦天团的婶子大娘们把注意力放在了各自抒发意见上，而忽略了华玲玲这个八卦主人公之一的时候，华玲玲赶紧的悄悄溜了。 她不得不感叹，村里这八卦天团的婶子大娘们是真的厉害呀！竟然连贝贝的病因具体是什么都探听的出来，这要是再过上个十几二十年，妥妥的都是在跟狗仔们抢饭碗的存在呀！ 虽然被八卦天团当乐子了，华玲玲的心情却很不错，至少，她的委屈村里人都知晓了，不会有人戴有色眼镜去看她了。 毕竟是还要生活好几年的地方，如果天天被人用有色眼镜看待，天天被人背地里骂她是恶毒小姑子，她估计是待不下去的，很快就得换地方住。 而，闺女又在附近的小学上学，她就算要换房子，也离得不会太远，到时候流言蜚语很快就能传到新的住处。 真要那样的话，估计就只有带着闺女转学这一条路了吧？ 幸好啊！村里的婶子大娘们太给力了！还了她“清白”！ 她不用搬家了，闺女也不用转学了，真好！ 华玲玲高兴的恨不能唱个曲儿、一蹦一跳的往家走。 这次回家，她这补觉行为是彻底的进行不下去了，因为脑子里太兴奋了，人太开心了，压根就酝酿不出丝毫的睡意。 她有些烦躁的卷着被子在炕上滚来滚去，嘴角上翘的恨不能哈哈大笑。 “华老板！华老板在家吗？有电话！”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女声，有些熟悉，想了想，华玲玲就记起来了，这是村头小卖部的老板娘。 “在呢！在呢！来了来了！” 华玲玲赶紧的穿好外套，提上鞋子就往外跑。 “老板娘，谁给我打的电话呀？” 华玲玲一边儿锁门一边儿问道。 “哦，你大姐。” 想了想，老板娘又加了句： “你大姑子。” “哦，她没说是什么事儿吗？” “没说。” 这个话题暂时结束，可老板娘好奇别的呀。 “听说，你二哥家的小孩生病不是你的原因，而是你二嫂嘴馋偷吃东西害的？你都被你二嫂冤枉成这样了，你二哥二嫂就没表示表示，道个歉什么的？” “呵呵，我也是刚从婶子大娘们那里知道他们回来了的，估计正在家里收拾着吧。” 华玲玲有些尴尬，这个话题，是不是还得在村里霸占头条好几天？虽然如今的她已经沉冤得雪，不再是恶毒小姑子了，可这不代表她愿意被人当面问这问那的呀。 “昂，也是，之前都是你忙活来忙活去的，现下估计他们也没脸指使你干什么了，只能自己动手了，啧啧啧！你说你二嫂是不是傻？有你这个一个啥都帮忙的小姑子，竟然还不知足，竟然还把你得罪了，她脑子是不是有坑？” 华玲玲听着这话，总觉得这个老板娘在拐着弯儿的说她傻，啥都帮。 “呵呵。” 华玲玲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只能尬笑两声。 “唉！你嫂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你说你这么好的小姑子上哪儿找去？又是帮着赚钱，又是帮着开店的，她怀孕了你天天给她送吃的，生了孩子也给她一日三餐的送，还帮她看孩子，这样的小姑子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我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呢？你看看我家那几个姑子，无论是大姑子还是小姑子，一个比一个难缠，人家都是嫁出去了还惦记着娘家，有什么东西都往娘家拿。她们倒好，恨不能把娘家搬空！” 老板娘巴拉巴拉的跟华玲玲吐槽着自己的姑子们。 华玲玲舔了舔唇，有心想说句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免得说出来得罪人。 现在已经很少有闺女往娘家搬东西的了，现在当妈的也很少会催着闺女往娘家送东西了，多数都是希望闺女的日子能过好，也是能贴补一些就贴补一些，倒是叫儿子儿媳妇有了不少意见。 还好，这一点上，她的两个哥哥嫂子都没有计较，不然的话，估计她大姐都没娘家可回了。 唉？她大姐今年为什么没来找她了？是放弃了？还是舍不得来回路费那十几块钱？ 一路听着小卖部老板娘的各种抱怨，到了以后继续听着，直到十分钟后，电话响起来，老板娘才终于停止了絮叨。 “华老板，是你的电话。” 华玲玲笑了笑，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她接过电话，就听听筒里传来朝明花爽朗的笑声，连话里话外都是一副非常开心的表现。 “小虞妈？是小虞妈吗？我是你大姐！” 听到华玲玲说了句“是我”，朝明花继续笑着说道： “前几天给你打电话，让你过来帮忙掌掌眼，你不是说你二嫂生了孩子，你要伺候她坐月子不方便嘛，我本来想着，你来不了就来不了了，等订婚的时候你再来就是了。 没想到啊，俩孩子着急，准备到周六的时候就订婚，到时候正好是个周末，大家也有空闲参加，我这不是不知道你二嫂坐月子到几时嘛，就想问问你到时候能不能来。” “这周六？能去，到时候我肯定带着小虞一块儿去。” 华玲玲立马就答应了，还想着到时候顺便去县城里看看，带着闺女爬爬山什么的。 “哎呀！真的？那可就说好了哈！到时候你可一定得来！” 约好了，电话就挂了，华玲玲付了电话费，赶紧的跟老板娘说了再见。 她真怕走的晚了，又被老板娘留下说那些有的没的，虽说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可她真心不愿意听啊。 有人说，幸福是比较出来的，可华玲玲并不这么觉得，幸福就是幸福，不幸福就是不幸福，再怎么比较，不幸福也不会变得幸福。 就比如华玲玲现在这样，很多人肯定觉得一个女人独守空房还要自己带孩子，肯定很辛苦，很不幸福。 可她自己并不是这样觉得的，她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刚刚好，也许不是她想象中的幸福生活，却是她觉得最舒服的状态，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 232.那些小说没白听 回到家以后，华玲玲没想到竟然会看到她二哥。 “二哥，你怎么过来了？” 华玲玲好奇的问着。 听八卦天团的婶子大娘们说了，他们是今上午刚出院，这会儿不应该是在家收拾着吗？怎么还有空来她家？ 总不会……是来找她帮忙的吧？ 她都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无论对方是谁，亲妈亲哥都不行，都不能帮太多，不然就会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了。 所以，哪怕二哥开口了，她也不会帮了，毕竟这就是请个保姆就能解决的小问题。 帮，是情义；不帮，是本分。 那句话，好像是这么说的。 华玲玲冲自己点点头，觉得自己上辈子的没有白听。 “玲玲，你嫂子，她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因为贝贝生病了，着急之下才胡言乱语说的那些，你别放在心上啊。” 华家福搓着手，尴尬的解释着。 “没事儿。” 华玲玲也不开门，就站在门口，看看她二哥能不能把话说出花儿来。 “那个，你不开门家去？” 华家福傻眼了，咋站门口在这儿说起来了，有话不得关起门来说才对吗？ “二哥，有什么话赶紧说吧，我还等着回去补觉呢。” 听华玲玲说的这话，华家福是真的傻眼了，他这妹子这是连家门都不愿他进了啊！ “不是，玲玲啊！你应该能理解你嫂子的行为吧？她也不是故意的，就是眼见着你侄子病了，一时心慌，口不择言，她回过神来后已经知道她做错了，这不是还在坐月子呢吗，要不是她就自己过来跟你道歉了，咱们好歹是一家人，你就原谅你嫂子呗？” 见华玲玲丝毫没有软话的意思，华家福觍着脸笑的一副不值钱的样子凑到华玲玲面前，嘿嘿笑道： “就当看在二哥的面子上。” 华玲玲白眼一翻，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哦，看你的面子，我就该私募这个委屈？凭什么啊！你的面子有这么大？还是我的委屈不值钱？我好好的人不当了，就为了吃你们给的委屈？我有那么贱吗？” 华家福的行为，倒也在华玲玲的预料当中，只是，想归想，真的见到了，华玲玲的心里还是酸酸涩涩的。 这是不是就证明了，二哥最重要的人是二嫂，而她，真的就是个外人了。 心里，凉飕飕的，空落落的。 也愈发的坚定了。 “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二嫂她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因为贝贝才会胡言乱语的，说的那些话她都没过脑子。这不是已经后悔了嘛。要不，你跟我回家，我让你二嫂亲自给你道歉，中不？” 华家福也是无奈了，他现在就是个夹在妹子跟媳妇儿中间的受气包，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的，头疼啊！ “不用了，二哥没什么其他事情的话，就赶紧的回去吧，我也得赶紧补觉了。好困啊！” 说着，华玲玲就打了个哈欠，然后拿出钥匙开了锁，开门关门一气呵成，丝毫没有要请华家福进去坐坐、说说话的意思。 华家福看着“哐当”一声在他面前关上的大门，叹了口气，顿了一下，还是转身离开了。 其实，他来这一趟，可不是为了帮他媳妇儿道歉的，在他媳妇儿那里，他这次过来，就是责问华玲玲这几天为什么没有给她送饭，还有就是来表明，她已经回来了，好让华玲玲晚上别忘了继续给她送饭。 就是没想到，他妹子这次真被他媳妇儿气到了，连他道歉都不管用，哄不好的那种。 再想想家里的媳妇儿，华家福是一个头两个大。 不行，就雇人做？ 假装是他妹子做的，然后他一日三餐都自己来拿，这样他媳妇儿不就发现不了异常了。 这么想着，华家就又犯愁了，他不知道村里的老大娘们，谁的手艺最好啊。 不然，就委托饭店做？ 饭店的大厨，肯定能把饭菜做的鲜香好吃，而且不用像在村里找人做饭那么麻烦，就算最后被他媳妇儿知道了实情，看在饭菜对她胃口的份上，应该也可以被体谅的吧？ 想到这里，华家福也不耽误时间了，赶紧的往最近的那家饭馆走去。 距离柏祥村最近的饭馆，自然不是那条步行街上的饭馆，就在村口附近的大路边上的一家，平时哪家不爱动弹做饭了，就会过去点上一碗面吃，听说他家的面做的不错。 也是因为有这个口碑在，华家福才选了这一家的，不然，饭菜不好吃，最后遭罪的不还是他。 “月子餐？” 饭馆老板和老板娘，听到华家福的要求，有些不敢置信。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家的月子餐不是自己家做，而是让他们饭馆做的。 不过，只要能挣钱，月子餐就月子餐吧，不就是清淡口味儿么，不放那些调料不就成了。 “是的。我媳妇儿坐月子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她觉得我做饭不好吃，家里的孩子也才十岁，做的饭菜也不和她口味，我也想她能好好的做好月子，想着做饭的手艺，肯定是你们开饭馆的最好了，又听大家都说你们店做的好吃，就想着来麻烦麻烦你们了。” 好歹也当了半年多的老板了，口才这块儿他也锻炼出来了，至少不会是他媳妇儿口中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了。 “啊，放心放心，我们肯定会用心做的。” “是啊是啊，我也生过孩子，知道怎么伺候月子，你就放心吧！” “不知道，这一顿饭是多少钱的规格？你说个数，我们也好准备不是。” 老板跟老板娘两口子，你一句我一句的问起来。 “嗯，每顿饭最少炖个鱼汤或者老母鸡汤，再做几个是个坐月子吃的菜，还有水果，这样，一顿饭大概要多少钱？” 华家福是按照华玲玲准备的标准说的，虽然水果都是让他们自己弄，可她媳妇儿确实就是这个标准来的。 “哦，是一天三顿都要饭馆去送吗？” 老板娘又问了一句。 华家福连忙摆手拒绝： “不用不用，我到时候来拿就行，顺便付钱。” ------------ 233.到了家就得挨呲 华家福一脸的尴尬。 他当然也更愿意饭馆给送上门了，可他这不是怕月子里的媳妇儿气上加气嘛，本来就因为儿子的事情哭了好几场了，都说月子病不好治，也没办法治，不知道她的眼睛有没有哭坏，他可不想她再气出个什么病来。 “哦哦，可以的，那我们从今晚上的晚饭开始？不知道嫂子喜欢吃些什么菜，咱们商量商量？” 于是，华家福坐下，把华玲玲平时做的那些饭菜都跟饭馆老板说了一遍，让他们自己看着出个菜单，就是刘文花的一日三餐。 等商量的差不多了，华家福就交了定金往家走，脚步急匆匆的。 他光顾着说菜了，都忘了家里就刘文花一个人，她本来就要好好的坐月子，好把之前生两个孩子时欠缺的那些补回来，那个时候的条件可没有现在这么好，听媳妇儿说这次做好了月子是能弥补回来之前的亏空的，也是他为什么这么重视的原因。 这下子，估计到了家他就得挨呲！ 果然。 “你个笔养的玩意儿！我叫你去催华玲玲给我做饭，你是出了这道门就忘了你姓什么了是吧？还记不记得家里有老婆孩子在等着你呢？咋滴，光顾着你们兄妹情深了，我们娘俩儿都被你忘到脑后了是吧？你踏马还是不是个男人？还有没有男人的担当了！” 刘文花开口就压制不住心里的委屈和怒火，哪怕贝贝被吓得哇哇大哭了，刘文花都没有停下输出，就看着华家福把孩子抱起来哄着才舒坦了些，却还在继续骂，直到骂够了为止。 “我没有。” 华家福说了这三个字后，突然想起来自己做的事情目前还不能说，只能委屈自己妹子跟自己一起挨骂了，唯一庆幸的就是妹子这段时间估计不会来他家了，这样妹子就听不到他媳妇儿骂人的话了，算是保住了那岌岌可危的兄妹情。 可他忘记了，华玲玲不过来，邻居们却能把他们的话传出去的，华玲玲知道，那是早早晚晚的事儿。 下午，眼看着就要到了孩子们放学的时间了，华玲玲却还没把饭菜给她送来，刘文花立马不高兴了，冲着华家福又开始破口大骂。 “你个王八犊子玩意儿，你到底是怎么跟你妹妹说的，这都几点了还没把饭菜送来，她是准备要饿死我跟你儿子吗？” 正在院子里搓洗尿布顺便烧热水的华家福，立马脸色大变，也顾不得尿布和热水了，立马大声说道： “啊，她好几天没做了，大概是忘了时间了吧，我去看看哈！” 说完，不等刘文花继续说继续骂，就立马跟个兔子似的窜出去了。 他以前还真没注意过他妹子送饭的时间，看来是在孩子放学之前，这一点，他一定要跟饭馆的老板说清楚，可千万不能耽误事。 就是不知道，饭馆的老板有没有做好饭，不然，他真的不好交代了。 一路极速跑向村头一旁的饭馆，他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弯着腰在门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是饭馆的老板娘看到了他，知道他的来意，就立马把准备好的饭盒一个个的包裹起来递给他，说道： “大哥，这次的饭钱是八十九块钱。” 她本来还想提一下饭盒的，那可都是根据这位大哥的要求买的新的，不过，想想这位大哥给的一百块钱的押金，这饭盒的钱也就无所谓了，他现在可是他们店里的大客户呢，饭盒的钱就不计较了，反正最后还是他们店里的。 华家福给出一百块钱，收好找回来的十一块钱，气还没喘匀呢，便赶紧一路快速的往家跑去。 饭馆的老板娘看的啧啧称奇，直跟老板感叹华家福是个疼媳妇儿的好男人，又开始数落当初她坐月子的时候，老板的种种不作为，直数落的老板面色发青，咬牙切齿，心中暗恨。 华家福可不知道自己上了饭馆老板的小本本上，他这个时候跑的比小时候躲避挨打跑的还快，也更加的要命，他觉得呼吸都不通畅了，眼睛也花了。 真是要了老命了，明天早上，他一定要跟饭馆老板说，以后就他们送饭，送饭家门口的时候敲敲门就行。 腿软的跑不动了，华家福便一步一步的挪动着，快到家的时候他才想起，忘了提醒饭馆老板，以后饭菜一定要在学生放学前准备好。 算了，他是没有力气再跑一趟了，这事明天再说。 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家走着，华家福忍不住心里叹气，唉！他果然是老了，这么点儿路就把他干趴下了。 在门口站了许久，终于把这口气喘匀了，华家福检查了一下饭菜，只洒出来一点儿，便假装无事的走了进去。 “你个王八犊子！你说！就拿个饭，你还得一两个小时？是不是你妹妹压根就没给我做！你妹妹她是什么意思？” 华家福没想到，他都这么努力了，还是逃不过被骂的结果，要不是看在媳妇儿坐月子的份上，他都不想伺候了。 做男人，真踏马难啊！ 华家福心里感叹着，却还是笑着说道： “说什么呢，当着儿子的面，你别总骂人，教坏小孩子。” 说着，就把小饭桌放到炕上，把饭盒一个个的打开，又把筷子递到刘文花的手里，瞅了一眼她的表情，虽然还是很难看，却没有继续骂了，他心里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看来，儿子就是他的救星啊！ 想到这里，华家福忍不住咧开嘴直笑，还不放心的问道： “媳妇儿，饿了吧？快尝尝今天的饭菜怎么样，合不合胃口？这几天你跟着我一起吃医院食堂，可是苦了你了！” 说完，他就忍不住摸了摸刘文花的脑袋，眼里满满的都是心疼。 说好了这次要给她好好补补的，结果，他没有做到。 “哼！知道苦了我了，你可一定要好好的补偿我才行！” 说完，她就夹起饭菜都尝了一遍，点头道： “不错不错，不知道是不是好几天没吃的关系，我觉得妹子的手艺好像好了不少。” ------------ 234.头回见她不要脸 那边儿的华家福因为饭菜过关，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这边儿的华玲玲丝毫不知，且等到周末了，大清早五点多就起床了，六点多就带着朝书虞一起坐上了回老家的客车，去参加毕知艳的订婚宴。 去到毕侯泽家的时候，天儿还早，都还没有往男方家去，正等着大家集合呢。 华玲玲娘俩去的不晚，又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人才到齐，毕知艳一脸的不高兴。 他们这里订婚很简单，就是双方的大家庭坐在一起相互认识认识，了解了解，喝喝茶，聊聊天，然后男方带着女方，双方都有同龄人作陪，去买结婚要用的物件儿，最后两大家子人在一起吃个饭，这订婚就算是完成了。 华玲玲本来想当个凑数的，结果朝明花一个劲儿的对着她亲家夸她，夸的她脸皮都尬笑的硬邦邦的了，还好闺女可以躲进她的怀里，后来又被她撵出去玩了，没有跟她一样遭罪。 逛街买物件儿的事情，华玲玲没去凑份子，她坐车的时间，加上在毕侯泽家里等待的时间，太累了，就想歇着。 哪怕被朝明花拉出来说了又说，她也不愿意出去乱跑乱逛，听说要去县城，那不是还得继续坐车。 让华玲玲没有想到的是，这家人竟然不是在家准备饭菜，竟然是去县城的饭店里吃的。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华玲玲都想问候一下朝明花了。 既然是去县城，又何必让她非要去她家里，多坐了一个来回，这不是瞎折腾人嘛！ 果然，她就不该对朝明花抱有什么好点儿的期待，纯粹就是浪费感情。 饭馆里挤挤巴巴的四张大圆桌，华玲玲被朝明花拖去了主桌，她趁着朝明花跟她亲家夸闺女、夸女婿的时候，偷偷的跟蔡方红换了地方，毕竟这个家的老大是朝明亮，她是最小的那个，不好越俎代庖。 蔡方红本就因为朝明花的态度不高兴了，毕竟家里有事儿哪有不找看大顶门面，偏偏去找老幺的，她家也不是太差劲，至少比朝明花家里强多了。 虽然吧，没有儿子是她的弱项，可老幺家里不也没有嘛。 她抱着小的，拉着大的，又瞪了傻不愣登的朝明亮一眼，一家四口一块儿去了主桌。 坐到主桌，蔡方红就把小的往大的怀里一放，人就拉着朝明花的手，喧宾夺主的对着主角小两口那是夸了又夸，整的人亲家两方这当妈的都不插不上嘴，脸上那笑看的华玲玲心里舒爽，谁叫刚才尬笑的是她呢，只能感叹风水轮流转，感叹蔡方红这交际能力是蹭蹭的涨。 侧过去一点儿视线，再看着一直照顾妹妹的朝书香，华玲玲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是感叹自己的闺女成了对照组优势的一方呢？还是感叹自己的重生让这孩子的命运发生了大转折？ 当然，感叹归感叹，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让她变成这样的事是她的爸妈，她只是阻止了朝明岳的悲惨命运，而后带着一家人一起离开，并没有做什么不利于朝书香的小动作，所以她问心无愧，有的就只有感叹。 感叹，她这个蝴蝶的小翅膀，还挺管用的，把身边的人的命运改变了好多，只是，大部分人的命运看起来是变得更好了，谁又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包括她自己的，也包括闺女的，谁知道以后又会变成什么样呢，不是有句话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也许十年过后，她闺女又成了对照组劣势一方的那个呢。 也可能，以后她们堂姐妹的对照组就不再是彼此了，毕竟她们已经不同了，朝书香已经不再是朝明亮的独生女，除非她再生一个。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来来回回的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累的腰酸背痛的，情绪值差点儿都负数了，总得把肚子的饱腹值往上提提吧？最好是能够提到十分，她最喜欢十分饱的满足感。 这个时候的物流没有以后那么发达、优惠，所以能从市里进新鲜海鲜的大概就只有价格比较感人的大酒店了，至少朝明花亲家请的这家酒店里没有。 当然，华玲玲也不是馋海鲜了，她只是下意识的对比了一下两地的饭馆，就跟当妈的总下意识的拿自家孩子跟自己认识的某某家的谁谁谁做对比一样，比如： “你怎么不跟人谁谁谁学学，人家考试次次考第一！” “这家店的食材没有那家的新鲜。” 等等，这都属于正常的哈。 “小虞，想吃什么？自己夹还是我给你夹？” 现在的饭馆多数都是没有餐桌转盘的，大人都够不着远处的菜，小孩子就更是只能望洋兴叹了，尤其这个时代的小孩子都被教育的很礼貌，吃东西只吃自己面前的，夹菜也只夹自己面前的部分，对于别处的饭菜，就算是自己喜欢吃的，也只会乖乖的眼馋着。 “妈妈，我想吃那个米饭，有彩色糖丝的那个。” 朝书虞小声地跟华玲玲说着，大眼睛还不好意思看别人，怕被人笑话。 “好的，等一下哈。” 华玲玲也小声地说着，待朝书虞坐好以后，就拿着小碗走过去，用筷子将剩下的三分之一全都扒进碗里，不顾其他人谴责的视线，对着闺女笑得一脸得意。 农村大席见过吧？ 吃席的人都是快准狠的作风知道吧？ 可大多数人好歹也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去努力的，像华玲玲这样直接起身过去，且一下子把剩下的全部弄走的，这战斗力真是杠杠的！叫同桌的二嫂和其他堂嫂们看的都瞪大了眼睛。 这老幺家的，以前不都是乖乖巧巧的只吃自己面前的吗？哪怕她家的小虞再馋一样东西，也都是只吃面前的菜，这还是她们第一次见到这个弟媳妇儿这么“不要脸”呢。 惊讶过后，她们又不由得有些无措，因为大家都做了十年八年的妯娌了，所以相互间都比较了解，就算是吃席也都相互配合，知道有好吃的也给另外几家留一些。 ------------ 235.人人挺着大肚子 现下，属于她们几家的东西突然被华玲玲一下子弄走了，他们家的孩子吃什么？ 另外两个没给自己孩子抢到米饭的家长，相互对视了一眼，又看了另外几个一眼，再去瞅一眼华玲玲母女俩，最后又看了眼自家的娃，还好，没哭，那这事就过去了。 只是，这个饭桌上的氛围是再也和谐不下来了，但凡是服务员把菜端上了桌，大家就立马集体努力给清盘了，然后下一道菜继续，都顾不上是不是自己或孩子爱吃的菜了，反正抢就是了。 这桌这么热闹，这画风跟其他桌简直不像是一起的，尤其是朝明花他们一家子，就觉得丢人！丢人！实在是太丢人了！ 他们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呢，继续抢的热闹，吃的欢心，最后其他桌都还有剩饭剩菜打包，他们桌却只剩下了大馒头，以及各自面前没有吃太干净的菜，和人人挺着的大肚子。 临走前，人人都对着小两口说两句吉祥话，今天这个过场就算是走完了。 华玲玲领着朝书虞，娘俩并没有直接奔着车站去，而是慢悠悠的走着，消化食儿。 “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华玲玲虽然也没期待自己能活到那么大的岁数，可吃撑了不走着消化消化，等坐上了客车后保准得吐。 娘俩儿的晕车属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都说坐时间久了就好了，可多久才能好呢？三年？五年？ 越想越愁，毕竟她们也不是每次都能休息好，精神抖擞的去坐车的。 这要是哪天没休息好，可就不是头晕恶心的事儿了，不得吐到全车都跟着犯恶心。 唉，越想，华玲玲越上愁，只能继续溜达了。 当然，晕车也不是无解的，这是个需要的就是一辆四轮小车车了，只是华玲玲不敢开，怕上路，所以就没去考驾照。 溜达了半个多小时，吃撑了的两人对路边的什么东西都不感兴趣，娘俩儿就慢慢的往车站走去，去了趟厕所，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华玲玲这才去买了车票上了车。 等到回到家里，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天还亮着。 可娘俩儿却倒头就睡。 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上午八九点，还是“自然醒”的。 “妈！起来吃饭啦！” 已经做好了早饭的朝书虞，把华玲玲的卧室门敲得哐哐响。 “唉！就来！” 华玲玲不是没睡醒，她只是懒得动，想要赖赖床。 闺女饭都已经做好了，她再赖床就说不过去了，只能黏黏糊糊的起来了。 “我今天想要出去转转，你是跟我一块儿出去，还是在家里？” 饭桌上，华玲玲边吃边问道。 “在家吧。” 昨天那种晕车的感觉还没全消，到现在都还有一种坐在车上晃啊晃的感觉，还总觉得鼻尖萦绕着一股子汽油味儿，她还得好好休息一天，不然明天没法认真听课了。 华玲玲也不强求，因为她今天真的有事要做，要是朝书虞想要一起出去的话，那肯定就是出去逛吃逛吃了，事情就得往后拖。 她不怕拖，所以才问，不然就直接说自己有事了。 “哦，那我就自己出去了，中午不一定能回家，你要是饿了就自己弄点儿吃的，小心灶坑里的火，注意安全，别烫着，要是不爱刷碗就放那，等我回来刷。” 留孩子一个人在家，华玲玲肯定是不那么放心的，总有许多许多的话要叮嘱。 “好的妈，我都知道了，我上去写作业去了。” 说完，朝书虞就噔噔噔的上楼去了。 华玲玲忍不住撇嘴，皱眉，她才二十多岁就被闺女嫌弃唠叨了吗？ 突然就有些怀念前段时间担心她生二胎的闺女了。 不过，华玲玲也就怀念了那么一下下，毕竟她挺喜欢闺女现在的性格的，虽然嫌弃她，可是开朗呀。 把锅碗瓢盆都洗干净，确认暖水壶里有热水，又把水果洗了一些放在堂屋的桌上，等闺女学习累了下来走走的时候就能看到，又把栏里的家禽喂了，她这才推着车子出门，锁上大门后骑上车子就走了。 这次，她准备去找中介小哥聊聊去，看看还有什么地方可以买房买铺子，哪怕自己用不上，租出去收租金也可以啊，她暂时是不指望买地了。 主要是她有个想法，想要再开一家或者几家服装店，把女装跟童装分开卖，最好再把女鞋和童鞋分开卖，这样就需要四家铺子。 至于现在的那家服装店，都已经这样了，华玲玲也没想着要改变，附近的人都熟悉她家店铺了，需要衣服鞋袜都会过去买，也没必要整改。 就是吧，她以前就是个靠力气吃饭的庄户人，没有见过什么世面，更不懂什么管理，所以她才一直没敢招人看店，因为她不会管啊！ 可她现在已经想到了方便管理的方法了，所以她才会想要继续开店，也算是开分店了，反正店铺都是自己的，看店的人都是给自己挣钱的。 “赵老板？忙着呢？” 华玲玲推开中介店铺的门，跟在里头闲的打瞌睡的赵家荣打招呼。 “唉？华老板来了呀！快进来坐！快进来坐！” 赵家荣听到门开的声音，就赶紧坐直了身体，一看是华玲玲这个大客户，立马就起来迎接，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忙活着。 都算是熟人了，华玲玲也不拐弯抹角的说话，她也不会。 “赵老板，我过来是想看看，你这里的房子还有铺子，有没有合适位置的，我想买一套。” 多了就不说了，省的给了人家希望，最后她却一套没看上，那不是让人家白白高兴一场了嘛。 “唉！华老板等等哈！你看，这些是要售卖的房子和铺子，您慢慢看！” 说着，就把自己整理的房屋资料递给华玲玲看，自己则是回家拿了些水果过来，还买了些瓜子花生。 华玲玲也没客气，拿起个橘子就一边儿剥皮吃着，一边儿继续看着，把自己觉得还不错的放到一边儿，准备接下来要一家一家的去看。 ------------ 236.就在沉默中变态 “就这些，赵老板有空吗？方便一家一家的带我去看看吗？” 华玲玲将不太薄的一摞资料放到赵家荣面前，礼貌的问道。 赵家荣求之不得，立马说道： “当然可以！华老板你等等哈，我先看一看都是哪些房子，然后去找钥匙。” 华玲玲就这么跟着赵家荣跑了好几天，然后就到了劳动节，她就暂时把买房的事情撂到一边儿，带着朝书虞去了燕京。 头天晚上，娘俩儿无论是在火车上还是去到临市的宾馆里，睡的那叫一个昏天暗地。 假期第一天，娘俩儿就开始逛吃逛吃。 华玲玲给朝书虞拍了好多照片，朝书虞也给华玲玲拍了很多照片，娘俩儿也叫路人帮着拍了许多的合照。 然后继续去逛吃逛吃。 好像，就是换了个地方逛吃，跟在家的时候没多大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地儿不是原来的地儿，因为陌生，所以心有好奇，然后就继续逛吃了下去。 这逛了一天导致的后果就是，假期的第二天，她们再也去不了其他地方了。 累的。 腿酸溜溜的疼，疼的嘶嘶的跟去了蛇群似的。 当天下午娘俩儿强忍着难受去买了些特产，便在晚上直接坐火车回家了。 毕竟，朝书虞还需要一天的时间修整，免得开学那天不但累的双腿打摆子，人也晕乎乎的没法好好上课吧。 这，还是在华玲玲没有带着朝书虞爬山的情况下，不然，朝书虞开学那天说不得都还得再请天假。 因为就在隔壁，所以华玲玲也没有去买什么卧铺票，没有坐票就买站票，华玲玲再带个马扎子就可以了。 到家以后，华玲玲也是结结实实的睡了一天，饿了就随便煮个水饺或者挂面凑合一顿，吃饱了碗都不带洗的，回房间继续睡。 这个假期，仿佛就开始的头一天吃的挺欢乐，其他时间不是在路上就是在床上、在炕上，回过头想一想，总觉得这一趟出去的有些亏，皆因娘俩儿的小体格子太差劲了，华玲玲决定以后要好好锻炼，最起码她得看到自己买的房子拆迁的那一天吧？最起码她得看到她们娘俩儿当上包租婆的那一天吧？最起码得让她体验一下独属于包租婆的快乐吧？ 华玲玲的想法只是华玲玲个人的想法，虽然这次出去只玩了一天，还只顾着逛吃逛吃了，可朝书虞并不这么觉得，她的嘴巴没有闲着，眼睛也没有闲着呀，还是看到了跟L市不一样的风景，比如那里有几家店铺很特别，比如那里的特产竟然是炒鸡！ 炒鸡，这个菜哪家不会做？为什么会成为隔壁市的特产呢？他们市也可以啊！ 华玲玲不知道朝书虞闲来无事后突然想起的炒鸡纠结，她在朝书虞恢复了家跟学校两点一线后，修整了两天，又去找中介小哥赵家荣一起去看房子铺子了。 之前看的，不是没有看中的，她现在也不缺钱，随时可以入手。 就是嫌一次两次的麻烦，所以她才打算全部看完以后再跟中介小哥说要哪几套，这样麻烦的就只有中介小哥了，她只等着付钱后收小本本了。 又看了几天的房子，华玲玲觉得自己本来就疲惫的双腿越发的疲惫不堪了，也幸好，该看的都已经看完了，现在就等着中介小哥帮着她杀杀价格，然后她付钱拿本了。 店铺看中了五个，到时候把其中的三个放在闺女名下，这样她们娘俩儿的铺子就一样多了。 房子看中的就比较多了，这次她准备入手十套，娘俩一人+五套，距离包租婆的距离又进了一大步。 唯一有些小遗憾的就是，她不清楚哪里规划成了什么，是建的商业楼还是居民楼？或者修成了大路？还是建成了公园？ 用途不同，补偿就不同。 如果她能提早知道的话，现在就能暗搓搓的算算自己以后会得多少小钱钱和房子、铺子了，快乐绝对是超级超级超级加倍的好吗！ 唉！都怪自己以前只知道闷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里没日没夜的劳作，都没再想着出去转转，看看外面的风景，到头来好不容易重生了一次，却什么机会都抓不住，最后只能本本分分的赚钱，然后期待着日后的拆迁能让她一夜暴富。 所以，还是得好好学习啊！ 所以，还是要把该记住的通通记牢了啊！ 不然，万一穿越大佬挑选中的下一个幸运儿，也跟她一样啥啥都不懂，啥啥都不会，那不就是写实的悔不当初么。 “妈妈，我们走吧！” 刚走出校园门口的朝书虞，看到华玲玲后就扑了过去，拉着她的收就要走。 华玲玲停顿了一下，刚想问华小薇姐妹俩怎么办，就看到了侧前方她二哥的身影，便不再说话，牵着朝书虞的手就往家走。 早知道她二哥今天会过来接孩子，她就骑着车子过来了。 “课间操的时候，大表姐和二表姐说，二妗子已经做完了月子了，她们中午就不跟咱们一起走了。” 朝书虞却没注意到华家福，继续解释着。 “哦。” 华玲玲闻言，撇了撇嘴。 既然都已经出了月子，为啥今早上俩孩子还去了她家要她送呢？ 她对两个孩子没意见，她有意见的是二哥跟二嫂，怎么家里多了个儿子以后，就有些拎不清了？ 难道是因为“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因为以前没有儿子，在村里被人指指点点，闲言碎语，真的经历了十年后，他们两口子终于得偿所愿，扬眉吐气，所以就愈发的变态了？ 华玲玲不懂。 “唉！老幺！” 身后，是骑着车子载着俩闺女的华家福在大声的喊她。 华玲玲假装没听见，拉着闺女继续往前走。 朝书虞倒是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停下脚步对华玲玲说道： “妈妈，是二舅在喊你。” 华玲玲无奈，实诚的闺女啊！ 不知道，如果她在三个孩子的面前跟华家福吵起来的话，会不会影响到三个孩子的脾气和性格？ 如果没影响的话，好想…… ------------ 237.反守为攻亲一口 上辈子都已经活到四十出头的华玲玲，到现在还是不会教孩子。 她觉得，她是不会当一个妈妈的，她的所作所为都是跟着身边儿的人学的，全都是照着葫芦去画瓢，如果可以的话，她倒是挺希望能有一个妈妈学校的，这样她就知道该怎么去当一个合格的妈妈，该怎么去教育自己的孩子，而不是这么犹犹豫豫，瞻前顾后的。 比如现在，她明明跟二哥的关系已经恶化了，她就不想再维持表面的友好了，可华家福好像并不觉得他们两口子之前的行为会让她一直记着，认为亲兄妹就没有什么不可原谅的，认为她只是耍小脾气，使小性子，过段时间就会好的，就一直以从前的态度对她。 这让她有种无力感，就像是…… 怎么形容呢？ 像，朝明岳想要，而华玲玲不想要的时候，朝明岳却以为她在欲擒故纵？ 不够贴切。 反正这种感觉挺憋屈的，华玲玲现在觉得自己就想狠狠地揍他一顿，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可这样的行为，在孩子们面前，会不会起到反面教材的作用？ 可如果避开孩子，闺女就不知道她的态度，就像现在这样，华家福一喊，闺女就拉着她停住了，她也同样觉得憋屈。 唉！当个妈妈好难呀！ 为什么以前的妈妈那么容易？好像生下来就不用管了？孩子自自然然的就长大了，虽然经历了不少磕磕绊绊，回想一下就觉得小时候的自己挺惨的那种。 可那个时候，大家差不多都是那么过来的，那时候也没人觉得那么做会有什么不妥。 现在，她却总怕自己做的不好，会给闺女做出不好的引导。 只能感叹，时代不一样了。 想了这么多，其实也只不过过去了几秒钟。 华玲玲看着双腿撑地坐在自行车上的华家福，和一前一后坐着的两个大侄女，再看看十一路的自己和闺女，本来还心有顾虑的她，立马对着笑看着她的华家福皱眉指责道： “二哥，你可真狗啊！二嫂月子做完了，你都不吱个声的，今早还把她们姐妹俩打发给我送去学校，怎么，真当我是你家的免费保姆了呀！” “老幺儿，你这可就冤枉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嫂子什么时候生的孩子，这不是今天就已经一个月了么，大早上的你嫂子就吆喝着受不了了，非要洗澡，我不是还忙着给她烧热水么，再说了，你嫂子洗澡的时候，我不还得看着贝贝呢么。嘿嘿！” 华家福嘴皮子越来越溜儿了，现在他媳妇儿终于做完了月子，他也就终于不用有那么多的顾忌了，莫名有一种解脱感。 不过，他之所以喊住华玲玲，可是有事情要交代的。 “这段时间光顾着伺候你嫂子坐月子了，有件事忘了跟你通个气儿。你嫂子后来吃的月子餐，我都是去饭馆里订的，怕你嫂子多想，我就跟她说是你做的，你到时候可别给我露馅儿了啊！” “呵！我可不背这锅！这事儿你自己解决！” 华玲玲下意识的就拒绝了。 “嘿！你怎么都不帮你二哥了？这又不是什么大问题，就你嫂子说谢谢你、麻烦你了之类的话的时候，你给模糊过去不就行了？” 说完，也不等华玲玲答应，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赶紧的蹬着车子就走了，只留下了一句话： “我得赶紧走了，不然你嫂子就等急了。” 华玲玲听的直翻白眼。 一路走着，华玲玲突然想到，华家福去饭馆订餐半个月，还是一日三餐，这花费肯定少不了，这万一刘文花数钱的时候察觉出不对劲来，到时候是不是会以为华家福是给她钱做的饭？ 所以啊，她庆幸自己刚刚没有答应，不然，这口锅真就扣在她身上无法解释清楚了。 还好还好，她刚才没有答应。 “妈妈，你是跟二舅二妗子吵架了吗？” 快到家的时候，朝书虞突然问她。 “是呀，前段时间你表弟不是住院了嘛，那天全村的人都听见她在骂我害了你表弟，要是你表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就让我给你表弟赔命啥的。 碰巧那天我没给她送早饭，我也担心她们娘俩儿，就去医院看了，医生说是你二妗子偷吃东西害的你表弟。 我一直等着你二妗子给我道歉呢，结果她非但没有道歉，还让你二舅指使我给她做饭，我就没答应，看来你二舅后来都是去饭馆订的饭呢。” 说完，华玲玲揉了揉朝书虞的脑袋，皱眉，说道： “小虞啊，我也不知道把家里的这些事情告诉你对不对，可是我又不想忍着你二舅跟你二妗子，我好怕你会跟我学坏了，我也是第一次当妈妈，不知道该怎么教你才是好的。” 朝书虞晃了晃华玲玲的手，安慰她道： “妈妈，你没错，错的是二舅和二妗子。二妗子不知道表弟生病的原因就骂你，错的是她。二舅不但不帮二妗子跟你认错，还想着叫你陪他一起骗二妗子，二舅也错了。” 看吧，这就是她的贴心小棉袄！ 华玲玲忍不住蹲下身，对着朝书虞的小脸蛋儿就是一通狂亲。 “哇！小虞你太好了！爱你爱你爱你！” 朝书虞害羞的脸颊通红，却并没有躲开华玲玲的亲亲攻势，在华玲玲停顿的间隙，反守为攻的亲了华玲玲一口，让华玲玲的心都醉了。 后果就是， 叮咚！华玲玲牌亲妈已上线！ “小虞，来，你先吃几口饭菜垫垫肚子，我给你炸些蔬菜吃，鸡腿鸡翅什么的来不及了，等晚上的哈！” 说完，华玲玲就开始清洗蔬菜、打鸡蛋液、热油、开炸。 “来来来，小虞，蘑菇炸好了，你先尝尝。” “小虞啊，薯条炸好了，你先吃着。” “闺女闺女，炸火腿肠，你尝尝好吃不。” 朝书虞：…… 她好幸福啊！ 好希望以后的每一天，妈妈都能是现在的模样！ 朝书虞吃的津津有味，看着华玲玲为她忙碌而觉得满足。要不是她还有自己的理想，她都想“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 238.进修的过了头了 华家福一家五口要回南岭村，要告诉家人他们家有了新成员这个好消息，顺便在老家给老三出竹米，也就是满月宴。 华玲玲也纠结着呢，这段时间她肯定是要回去看看亲妈的，可是她不确定是端午节回去，还是现在一道儿回去。 那就跟闺女商量呗。 “小虞，你是想明天跟二舅一家一起去你姥姥家，顺便给你表弟送祝米；还是要等着端午节回去？” 等到朝书虞放学后，华玲玲立马就问了。 朝书虞没有立马回答，而是过了一会儿问清楚了以后，才给了华玲玲答案，明显就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妈妈，表弟什么时候送祝米？” “明天回去，后天或者大后天就送祝米了吧。” 这种事情，肯定要回去以后商量着来的。 “那妈妈是要回去给表弟送祝米？” “不是，主要是回去看看你姥姥。要是你不想请假的话，那就端午回去就是了。” “为什么不是周末？咱们周末回去看姥姥不行吗？” “那个，要是你表弟是周末送祝米的话，咱们周末去倒是也可以。可如果不是的话，咱们周末再去，就有点儿不好看了，好歹你二舅是我亲二哥，他儿子的满月我不去，第二天去，不好看啊！ 大人之间，有时候呢，是需要人情往来的，家人的面子也是要维护的，哪怕私底下人脑子打成了狗脑子、老死不相往来的，明面上的事情也是要维持一下的，嘿嘿，挺虚伪的是吧？” 华玲玲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大人之间就没有小孩子时的纯粹了，不能一个闹得不愉快就“哼”一声、脑袋一扭，然后来一句“我不跟你好了！” “哦。妈妈，我不想请假，咱们这次就不跟着二舅她们回去了行吗？如果订好了表弟送祝米的日子，二舅应该会打电话来通知你的吧？到时候如果是周一到周五的话，咱们就不回了，如果是周末的话就回去，你看怎么样？” 怎么样？ 非常好！ 听到闺女这如果如果的，华玲玲都不知道自己之前在纠结个什么，看起来还没个七岁的孩子想的明白。 “行！就听我闺女的！咱们就这么办！” 事情敲定了，华玲玲就不用纠结了，所以等到第二天大早上的，华家福就让两个闺女过来问情况的时候，她直言自己现在不回去了，等他们订好了送祝米的日子记得跟她吱个声。 听到这个答案，华小薇姐妹俩是有些失望的。 因为，她们这次回去是大包小包的，光贝贝的尿布和换洗的衣服，以及包被啊、奶瓶啊等等等等，真不是她爸一个人能拿的了的。 如果华玲玲跟着一起的回去话，那就算用到她们姐妹俩，她们也不用拿太多的东西。 可如果华玲玲不跟着一起回去的话，那她爸拿不了的那些东西，就只能她们姐妹俩来拿了。 想想村口下车的位置，距离他们家差不多得一里多的地吧？主要是路不直，弯来弯去的就选了，那她们姐妹俩不得累死？到时候肯定还要被她们妈妈嫌弃！臭骂！ 想到这里，华小薇的心情怎么可能好的了。 她今早之所以这么殷勤的来找华玲玲和朝书虞，不就是想着能多两个人帮她们分担一下嘛！ 现在好了，白跑一趟！ 姐妹俩蔫蔫的离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华玲玲这个当小姑的把俩孩子还欺负走了呢。 这个时候华玲玲哪里还顾得上猜侄女在想什么，她昨晚因为被闺女说通透了，晚上就没忍住进了空间，然后开了会儿车车，又换了会儿东西，睡的呢，自然就比平时晚了些。 所以呢，今早就自然而然的起的晚了些。 因此呢，早饭到目前还没有做好。 一会儿朝书虞还要上学呢，耽误了上学时间，害的闺女迟到的事情，她是坚决不能做的。 忙忙碌碌的，终于按时把朝书虞送去了学校，华玲玲这颗高高提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回去。 她回去的时候，华家福一家都还没走呢，不知道什么原因，华家福竟然去了她家找她。 “老幺儿，你今天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这也没几天，你给小虞请个假就是了，到时候咱们再一起回来，相互也能有个照应。” 这话，华玲玲听的就别扭。 什么叫相互照应？ 她怎么觉得，华家福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叫她一起回去，路上好照应他们一家呢？ 奇了怪了，她哥这是进修的过了头了吧？跟她说话都要拐弯抹角的？ 明明得利的是他们一家子，偏偏说成是相互照应，而且话里的意思明显的就是说他要照应她们娘俩儿，这人现在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呢？ “二哥话说的可真好听！想要照应我们呢？那二哥今天就别回去了吧，既然你是真心想要照应我，那就等到周末再回去吧，我家小虞学习认真，不愿意随便请假，周末回去刚刚好。” “那不行呀老幺儿，你二嫂要不是想要好好把她自己拾掇干净了，又念着家里的尿布好多都没干，我们昨天就回去了。 妈都不知道你二嫂生了，更不知道她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现在你二嫂都收拾好了，我们当然就想着早点儿回去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好让她也高兴高兴。 说起这个，你什么时候要二胎呀？你看明岳他都老大不小的了，你也够生二胎的年龄了，你是不是也该准备准备了？ 虽说这话不该我一个当哥哥的大老爷们儿跟你说，可这里就咱们兄妹两个，我肯定都是为你好的。 你看，你家里就一个闺女，到时候等你们老了，不能就光靠着小虞一个人吧？万一到时候她公公婆婆也病了呢？她到时候是照顾你们还是照顾她公婆？ 所以说啊，无论二胎是男是女，最好还是再生一个，到时候姐妹俩、姐弟俩的，遇到事儿也能有个商量的人，不用什么事儿都自己扛，也能轻松一些是不？” 华家福这话说的语重心长，真就是在为华玲玲考虑一切。 今天被饺子店的老板娘夸跟个小女孩似的，虽然知道对方可能是因为视力不好而给我开了十级美颜，可心里还是贼拉高兴呀～ 祝我家的公主们永远十八岁～ ------------ 239.笑的幸灾乐祸的 “二哥，那万一二胎到时候也要伺候公婆，顾不上我们老两口怎么办？” 华玲玲闲着没事，准备跟华家福多聊几句打发打发时间。 “怎么可能会那么不巧！” “那万一就是这么凑巧呢？” “那，那就只能辛苦两个孩子了，而且，你们家有钱，想来到时候俩孩子的对象家里肯定也不差，说不定可以雇个保姆照顾你们呢。” “没有二胎，我家也是这样的，也可以雇人照顾啊。再说了，万一男方不是独生子女，这小虞不就可以回来照顾我们了么。” “那不一样，这就小虞一个，到时候没个能商量的人，压力不都在她一个人身上，会把这孩子压垮了的！” “怎么会没有商量的人呢？她不是有对象可以商量吗？有她对象帮着一起呢，怎么可能会压垮她？” “不是，你怎么这么犟呢？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哪个男人不想要儿子？谁家愿意断了香火？你这样小心以后朝明岳让别人给他生儿子，到时候你是帮她和别的女人养儿子？还是跟他离婚？你就等着哭吧你！不识好歹！” 最后，华家福是被华玲玲气走的。 华玲玲看着华家福的背影，笑的有些幸灾乐祸。 而华家福，对于妹子说也说不过，劝也劝不听，他心里是非常窝火的。这要不是因为华玲玲是他妹子，他用得着在这里跟她苦口婆心的浪费口水？关键是还得不了半点儿好。 到了家，把这个坏消息跟刘文花一说，华家福又挨了媳妇儿一顿骂。 “她既然都不回去，你还在她家里磨蹭这么长时间干什么？这也就是要坐客车，没有提前买好票，不然，你是不是就浪费了三张票钱了？ 不知道你儿子身体不好，需要买些奶粉啊啥的营养品好好补着么？而且你儿子还要上学呢！长大以后还要买房子结婚，这哪个不是要花钱的？你现在就这么不会过日子，到时候咱儿子能有娶媳妇儿的钱吗？ 我可告诉你哈华家福。我儿子到时候可是要买楼房的，最次也得是那种带电梯的，你要是这些年能好好挣钱，最好能给咱儿子买栋大别野！那咱儿子到时候就不愁找不到好媳妇儿了！” 儿子就是刘文花的一切，所以她要为儿子打算好未来一辈子的一切。 “唉唉唉！都是我的错！我保证以后好好挣钱！给咱们儿子买大别野！” 至于闺女，这个时候谁还想的起来她们呀。 被忽略的两姐妹，她们早都已经习惯了，从刘文花怀孕开始，她们就在慢慢的习惯着。 习惯着没事的时候她们就是被忽略的，习惯着有事的时候她们存在感极强，习惯着有事没事就给亲妈当出气筒，习惯着眼里有活儿人不能闲着，习惯着在爸妈有矛盾的时候要降低存在感…… “你俩磨叽什么呢？还不赶紧的收拾！都知道今天要回去了，昨天放了学以后也不知道提早收拾着，这大清早的我就起来了，到现在了你们还在磨叽，要你们两个赔……有什么用！” 刘文花还是有些良知的，对闺女好歹没有非打即骂，平时也只是“说”她们几句，今天也就是被华家福气的很了，才会一不留神差点儿说了不该说的。 她也是性别女，所以知道被亲妈骂做“赔钱货”的时候心里会有多么难过。 也就是因为这一点儿，刘文花的脾气突然就压下去了，骂骂咧咧暂停，只抱着儿子逗弄着，一会儿摸摸他的小脑袋，一会儿捏捏他的小手，觉得儿子哪哪儿都好，心情好到飞起来。 而看着刘文花笑着跟儿子互动的华家福，嘴角也忍不住跟着直往上翘，看了一会儿后就回过神来，催着两个闺女手脚麻利点儿。 “快点快点，这都九点了，等到家不得一两点了啊，到时候都错过午饭的点儿了。不行不行，你们先收拾着，我去给你妈……们订几个菜，到时候咱们在车上吃午饭。” 说完，华家福也没打扰心情正好的刘文花，骑上车子就往饭馆去。 现在不用打着华玲玲的幌子了，终于可以骑车出去了，这么大的对比，华家福都生出了一种终于熬出头来了的错觉。 “老板，就这些，做好以后如果我没过来取，就麻烦你们给我送家里去，现在不用做的那么清淡了，到时候直接送进家里就行了，麻烦了啊老板！” 饭馆的老板和老板娘连忙应和着： “不麻烦不麻烦！” “应该的应该的！” 都接触了这么长时间了，他们两口子自然知道华家福是开男装店的，那时候还说好了，以后他们去店里买东西打折呢！ 加上他之前是他们店里的大客户，就因为他那半个月的订餐，让他们饭馆半个月挣了平时两三个月才能挣到的钱，他们又怎么可能会态度不好呢。 顾客就是上帝呀！ 这个时候的他们虽然不知道这句话，可对华家福，他们真真实实的做到了。 家去后，华家福又免不了挨了刘文花一顿呲。 等刘文花骂够了，他才有时间解释自己做了什么，然后又得了刘文花一句话夸。 “还是你想的周到。” 把华家福高兴的能蹦三尺高。 没办法，自从刘文花怀孕以后，他听得最多的就是刘文花的各种不满，对他的各种斥责、吓骂，蓦地听到刘文花夸他，他心里不美的冒泡儿才奇怪了。 等他们收拾完，饭菜还没送来，他们便打算顺路去店里拿，没想到半道上遇见了，一家人便直接去村口附近的公交站牌等着公交车。 没办法，刘文花都说了要给儿子买大别野，他们一家人自然就要从现在开始省吃俭用，好能攒够买别野的钱。 “车子来了，你们都拿好手里的东西，别到时候被挤掉了啊！” 刘文花提醒了一声，在公交车停下后，第一个上去了。 谁叫她怀里有个小贝贝呢，大家都让着她先上去，然后是华小薇姐妹俩。 ------------ 240.睁着眼睛说瞎话 周六，大清早的，华玲玲就起床做饭，然后喊朝书虞起床。 今天是去给贝贝送祝米的日子，她们自然是不能去晚了的，最起码不能错过午饭。 去店里拿了两套男童的婴儿装，华玲玲就带着朝书虞一起，坐上了提前约好的出租车，往客车站而去。 七点左右到的车站，等到了南岭村，已经是要十一点了。 这次很不巧的正好碰上了高中学生回家的日子，他们是四周回一次家，不一定会是月末，华玲玲家又没有上高中的孩子，市里高中的孩子们都是每日回家的，所以她是预料不到这种情况的。 跟学生党们一起回家，事儿倒是没有什么事儿，就是这车上挤的跟沙丁鱼罐头似的，要不是她看到车站那儿等着数不清的学生后，就多花了一块钱在临近车站的位置上了车，所以娘俩儿不但能有位置坐，且位置都是她特意挑选的副驾驶座位，估计她们母女俩这趟车程要难过了。 娘俩儿都不是胖人，同坐一个位子半点儿不挤，就是车子里空气不流通，哪怕开着窗户，华玲玲都觉得自己鼻尖总有异味萦绕不去，让本来休息挺好、觉得挺精神的华玲玲，立马难受了。 华玲玲都难受了，晕车更加严重的朝书虞就更加难受了。 幸好华玲玲带着包包，虽说里面本来就只带着两套婴儿装的，可有两双鞋子撑着，宝宝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华玲玲假装从里面拿出来一些樱桃、桑椹，饭盒底下都是加了冰的，朝书虞的第一反应不是吃水果，而是拿了冰块往额头上贴，倒是舒服了很多。 就这么着，娘俩儿在三步一停、五步一靠的车程中，终于到了南岭村的村口。 下车的时候，不说朝书虞就，华玲玲都觉得空气原来是这么的清新，清新到她好似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哦，对，她确实疑似是重新活了一次的。 “还好吗？” 华玲玲担心的问着朝书虞。 “唔，妈妈，还有冰块吗？” 朝书虞蔫哒哒的看着蹲在面前的华玲玲，要不是觉得自己如今都快要是二年级的小学生了，她都想要跟华玲玲要抱抱了。 “嗯，还有点儿，给。” 华玲玲从包包里掏出来一包雪莲冰块，主要也是为了打掩护用的，而且冰块化了还能当糖水喝了，一冰多用。 “哇！妈妈什么时候买的？咱家的冰柜里拿的吗？怎么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化啊？” 华玲玲郁郁了，她该怎么解释？总不能为了圆过去，就糊弄孩子吧？ 那不行，必须得正儿八经的圆过去才行。 这么想着，华玲玲就从空间里拿出来一个小的泡沫箱子，跟朝书虞解释道： “冰块放在这里面，融化的就会慢很多，你还记不记得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一到了夏天就会有人骑着车子载着冰块箱子到处卖冰棍儿？” “哦～～那些卖冰棍儿的人用的箱子就是这种吗？我记得外面还是用被子捂着的。” 朝书虞瞬间就想起来了，夏天那么热，冰棍儿就是小孩子夏天最最喜欢的吃食了，哪里可能会遗忘。 “对啊，用被子捂着是怕箱子里的冷气和外面的热气接触，就是为了减缓冰棍儿融化的速度。”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 朝书虞恍然大悟，她以前还觉得那些卖冰棍儿的捂被子是有啥大病，不然为什么会用被子捂着，不怕箱子里的冰棍儿因为盖被子暖和了、都化成水了？ 原来，被子的用处竟然是这样的啊！ 朝书虞觉得，她读书还是读的少了，不然，这样的知识她肯定不用妈妈解说就能明白的，所以，回去以后她不但要好好学习课本上的知识，还要多看一些课外书，不是什么小人书、连环画，而是这种大人才懂的知识，肯定会有书解释这些道理的。 毕竟，每个字怎么读、是什么意思，有字典帮忙、每个成语是什么意思、有什么典故，有成语词典；那这种日常能遇到的“奇怪”事情，应该也是有书本能解释的。 把这事儿放在了心上，朝书虞决定回去以后就抽空让她妈妈带她去市图书馆找一找，心里想着事情的结果就是，她已经忘记了自己晕车的难受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到了姥姥家里。 “姥姥！” “哎哟哟！俺的宝贝外孙女儿来了呀！” 朝书虞和王红英双向奔赴，王红英把朝书虞抱在怀里哎哟哎哟的说着什么瘦了的话，听的华玲玲满脸的无奈表情。 她闺女能瘦？ 开玩笑的吧！ 她家的饭桌上日日都荤素搭配，有菜有肉不说，还水果不断，又不是苦夏，怎么可能会瘦？她妈最会的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而且全都是对着小辈们说的，自己的儿子闺女瘦没瘦，她全然是看不到的。 朝书虞也就每年过节的时候会见一次王红英，因为她是表姊妹们当中最小的一个，所以经常会受到姥姥的这种关切，她都已经习惯了，这种时候她只需要安安静静的待在姥姥的怀里就好，等到她姥姥稀罕够了，自然会放开她的。 过了大约十分钟，王红英就松开了朝书虞，给她拿了一大盘子的桑椹吃，让她拿着一边儿吃去，那都是她出去放羊的时候顺便摘的，昨天可是周五，没有孩子跟她抢，不用多长时间就摘了半袋子。 这里的袋子，就是装面粉的那种一百斤重的袋子。 所以，朝书虞可以随便吃，让她吃个够是没问题的。 就是后果不太好，容易拉肚子。 “妈，我这次过来没带东西，这些钱就是我孝敬您的，您自己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别老想着攒着，也别担心谁的日子不好过要帮衬一把，您都年纪一大把了，该享点儿子孙福了！” 头一次，华玲玲这么大拉拉的当着兄姐和嫂子、姐夫、以及孩子们的面儿，给了王红英好几张票子。 别说，这么大手笔，还真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想要数清楚那到底有多少张。 ------------ 241.动不动就要弄亖 “哇哦！！” 回过神来后，十岁的华鹏程忍不住惊呼出声，被他姐姐华小芳拽了几下提醒后，赶紧的闭紧了嘴巴。 其他人是什么心理活动暂且不提，华红红却是眼睛都要发光了，明显的开心了不少。 她每次回娘家，自然是要跟亲娘“借”一点儿的，顺便缠着兄弟姐妹们帮衬她一把，能缠到手什么都是好的，只要不是空手而归就行。 这次，竟然看到了老幺儿给她妈这么多钱，如果她能全都“借”到手的话，那这几年借的钱就都能还的上了。 华红红是眉开眼笑的，仿佛那些钱已经属于她了一样。而汪大林也是忍不住高兴的咧开了嘴，低着头在那笑着搓手。 华玲玲摇了摇头，又转过头看了眼其他人，都是有些惊讶的神色，没有一个是想要据为己有的表情，心里倒是平稳了不少。 “这个，也太多了！你这还有小虞要养呢，住在那边儿还要付房租的，挣钱不容易，你也别太省了，小虞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得多给她买些好吃的，要多吃肉才行。” 说着，王红英就拿着钱强硬的往华玲玲的口袋里塞，急得华红红都恨不能上前去把两人分开。 “妈！老幺儿给你的钱，你就收着就是了，她这次过来没带东西，给你点儿钱那不是应该的嘛，哪有闺女回娘家是空着手的？” 她娘要是真的把钱都给了华玲玲，她下次过来就也什么都不带了！ 华红红打定了主意，王红英却听出她的另一层意思了。 这钱，她想要。 王红英顿了下，还是把钱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这两双儿女，就大闺女家里日子不好过，婆家和男人都不疼她，两个孩子正是最需要花钱的时候，她这个当娘的再什么不管，她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呀？！ 她不怪另外三个儿女不管大闺女，她清楚的知道他们不管她的原因。 可她身为一个当妈的人，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泡在苦水里过日子，她宁愿苦的那个人是她自己。 所以，这钱，她只能厚着脸皮收下了。 华玲玲不管那么多，她自己问心无愧就好了。 不过，一直这个样子也不是办法，如果华红红的日子一直都这个样，那她妈就会一直补贴下去，这样什么时候才是个头？那她们兄弟姐妹孝敬老人的钱不都成了“孝敬”给华红红的了嘛！ 不管归不管，一直这样她心里肯定会有疙瘩的，说不定以后就算是累死，她都要带些点心水果的回来。 她也是真的服了这个亲妈了，给她买点儿好吃的，她舍不得吃，不是给了孙子孙女，就是儿子顺口吃了、闺女顺手拿了。 给她点儿钱傍身吧，她就更留不住了，早晚会被华红红给全部抠走了算完。 华玲玲心梗，眼不见为净，扭过头去朝着另一边儿。 华家福一家五口都没在这儿，他们在家里收拾着给华鹏霄要带的尿布和换洗衣物，一会儿到了饭点儿他们就一起坐着村里的拖拉机去镇上的饭馆吃饭。 等华家福一家五口过来以后，只有华玲玲没去他家看望满月的华鹏霄的她赶紧的那两套衣服拿出来给了她二哥后，也没跟其他人一样上去逗弄小侄子，而是拉着闺女一起出去解决了一下生理问题，然后就坐在一旁等着。 “唉！你俩什么情况啊？” 华红红看到华玲玲竟然对待刘文花的态度是这样的冷淡，连忙坐在华玲玲的身边，好奇的问着。 华玲玲不介意她二嫂的行为让全家人都知道，省的以后再有人认为是她这个当小姑子的不懂事，毕竟排行最小有时候就是要吃亏的，吃那种毫无理由的亏。 “唉！也没啥！就是前段时间，差不多是咱们小侄子半个月的时候吧，因为前一天我起的迟了，二嫂就让我以后不用做早饭送过去了，只送午饭和晚饭就行，我就当了真，第二天就没给她送早饭。 结果，第二天我去给她送午饭的时候，大门锁着，然后好多人都跟我说，二嫂骂了我一路，说是因为我没给她送早饭，导致咱们的小侄子生病发烧了。 我是心慌又害怕的，结果去了医院，路上就听见医院里的病人和家属都在说，一个当小姑子的把她侄子害的住保温箱了。 当时，要不是正好碰到了下楼买饭的二哥，我都不好意思上去你知道嘛！ 上去以后，就在病房门口，你知道我听到了什么吗？人医生正在说，一切都是因为二嫂嘴馋，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这才害的咱们小侄子不得不住保温箱。 你说，就这样的二嫂，一遇到事情就要我给她儿子赔命，动不动就要弄亖我，我这往后还敢往他们娘俩儿边上凑吗？” 她这说的可半点儿虚话都没有，华家福就算再瞪眼哀求她，刘文花就算再瞪眼怒视她，她也必须全都说完！ “我滴个老天爷！二弟媳妇儿这么狠的吗？” 听得这些话，华红红忍不住转头瞅刘文花一眼，本来她是打算偷偷瞅一眼的，结果被狠狠地瞪了一眼，吓得她一个哆嗦，赶紧扭回了头。 “你二嫂坐月子都是你给做的饭呀？” 季招娣也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 “没有，我就做了半个月的，后来的半个月我哪儿还敢管呢！” 华玲玲可不居功，这样对她没啥好处，这样的“好名声”她也不稀罕，万一出个什么事儿，可是会被弄亖的！ “嗨，你都给她做的什么呀？是不是顿顿鱼汤、老母鸡汤呀？” 华红红刚要细问一下具体的，就听到背后的刘文花突然尖着嗓子大声的质问着华家福： “华家福！你不是说那些饭菜都是老幺儿做的吗？她都说了只做了半个月，那剩下的半个月的饭菜，你是从哪儿弄的？” 华家福能怎么办？ 只能伏低做小的哄着，然后赶紧解释呀。 “那都是饭馆做的，你不是说比老幺儿做的好吃嘛，你觉得好吃就行了呗，是吧。” ------------ 242.她的爱就到这了 “好吃什么好吃！你不知道咱俩的钱都是要给儿子攒着的吗？你妹妹买菜做饭都不用花咱们一分钱，有……” 她想说“有便宜你都不会占”来着，突然又想起来，自己家的店铺还要靠着从华玲玲哪里低价拿货呢，瞬间闭上了嘴。 屋子里，瞬间静默下来，大家都用不可置信的眼神齐齐看向刘文花。 以前，他们都觉得刘文花这人虽然懒，却不闹腾，看起来比季招娣和华红红好多了。 没想到，这果然是“咬人的狗不叫”啊！ 刘文花不是没看到别人的眼神变化，可她要为儿子买大别野，一切都还要靠着华玲玲才能达成，且她真不是故意说那话的，遂又笑着走到华玲玲跟前，跟她解释道： “老幺儿啊，我刚才就是话赶话的说错了话，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啊！你知道的，我以前真不是这么想的，那时候我还想着要给你钱的，就是怕你吃亏，都是你自己不要的。 后来，我还想着就叫你二哥买好东西直接给你送过去，结果没想到第二天就出了那事儿。 我知道那件事是我错了，所以我也没脸见你，怕你还在生我的气，就一直躲着你，没想到今天我又说错话了。 老幺儿啊，真的对不起！是二嫂我说错话了，你就原谅二嫂我这一次行不？就，看在咱妈和贝贝的面子上，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呗？” 说完，她另一只手偷偷的捏着华家福腰间的软肉，提醒他帮她说话。 “嘶——” 华家福一个没忍住，疼的叫出了声，把刚张口准备劝闺女一句的王红英给惊的闭上了嘴巴，也不想劝了。 她儿子被她儿媳妇给拿捏的死死的，这是她一个当妈的最不愿意看到的情景，尤其对方还不是个好的，不但欺负她儿子，还欺负了她闺女。 可是，她却什么都不能说，她现在只是一个啥啥没有的老太婆，以后还要靠着儿子们给她养老呢！可看看她这两个儿子的德行，往后她必然是要看两个儿媳妇的脸色过日子的，为了以后瘫在炕上不能动的时候还能有口饭吃，她现在只能装聋作哑。 华玲玲低头喝着茶水，不为所动。 华家福双手合十的在那对着华玲玲无声祈求着，只可惜对方压根就不抬头，他就只能拜托他妈帮他一把了。 实在是腰间的那块软肉都快疼麻了，他却只担心他媳妇儿手指头酸不酸。 “幺儿啊，你二嫂也不是故意的，今天还是贝贝的好日子呢，你就消消气，哈！” 王红英说不出叫闺女原谅儿媳妇儿的话，她能做的就是宽慰闺女，不要计较，因为计较也没用啊！ 见华玲玲还是不说原谅她的话，刘文花就憋不住了，她也委屈啊！ “华玲玲，我都跟你说了对不起了，你还要怎样？都是一家人，牙齿还有磕着嘴唇的时候，咱们有个磕磕碰碰的不也正常吗？你就真的不能原谅我吗？ 我是真的话赶话的才说了那些不好听的话，那时候都没过脑子，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那时候就是担心贝贝会出事，我把你我他她她都骂了，能骂的、不能骂的都骂了个遍！ 这次也是前几天刚跟你二哥商量攒钱的事儿，不知道为啥刚才突然冒出了那种话，我的本意不是那样的！真的！” 刘文花真不是狡辩，她的本意确实不是脱口而出的那些话那样，儿子生病她担心害怕的要命，毕竟她儿子刚从保温箱出来没几天，生病了就不定能不能好的了，她一时担心，真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发泄着内心的恐惧。 她那天不止骂了华玲玲，她把华家福跟两个闺女、还有她自己全都骂了个遍，只是小姑子这种生物的影响力太大，都把她骂的其他人的话压下去了，她也很无语。 至于刚才那句话，真真也是无意的，她只是惦记着给儿子买大别野，想着要攒钱，不然他们家一辈子都买不起那样的房子，所以一听到华家福花了不少钱她就急了，脱口而出的那话也许可能是潜意识里那么想了，可她本身真没那么想过，至少目前她的思想都还是正常的。 顶多就是觉得跟小姑子有了些矛盾，嫌弃小姑子不让着坐月子的自己，赌气是有，想让华玲玲后半个月继续给她做饭也是有让华玲玲补偿她、哄着她的意思，好歹她给华家生了个儿子又在坐月子，想让小姑子捧着她怎么了？她可是华家的功臣！ 刘文花忍不住簌簌流泪，不明白为什么她生了儿子以后的待遇没有她想象中的好，不明白小姑子怎么就那么娇气，连她在儿子命在旦夕时骂几句都记仇，其他人竟然都觉得是她错了，她错哪儿了？ “幺儿！” 王红英忍不住加重了语气，不赞同的看着她，眉心皱的紧紧的。 华玲玲知道，她妈对她的心疼，就到这儿了。 这没有什么值得伤心的，不止在老一辈儿的心里，就算是他们这一辈的心里，也还是重男轻女的多，她妈能在刚才的时候没有站在妈妈的位置上强压着她接受刘文花的道歉，就已经很好了，泼出去的水又怎么能跟给华家生了下一代的儿媳妇儿比呢？ “嗯，我知道了。” 华玲玲点头，就是死咬着不说原谅的话。 气氛僵持了那么几分钟，然后王红英赶紧的打着哈哈： “哈哈，那个，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要不催一催剩下的人赶紧的过来？” “行，叫孩子们去看看什么情况，怎么吃饭还不积极呢？” 华家福附和着，赶紧让孩子们都出去了。 只有朝书虞没有动，她一直紧紧的抱着华玲玲的胳膊，眼神一一扫过姥姥、大舅、大妗子、二舅、二妗子、表哥和表姐们。 她感觉的出来，妈妈是被姥姥、二舅和二妗子给合伙欺负了，而其他人没有一个帮她妈妈的，她自己同样也在这压抑的气氛下不敢出声，只能这么抱着她妈妈的胳膊。 ------------ 243.这是最后一次了 生了儿子是好事，可因为这儿被罚了大笔钱，这还算得上是好事吗？ 其他的五福内的亲戚们，都是打算一直拖着，拖到约定好一起坐车的时间之前一点点儿再去，省的到时候气氛不好，他们都不知道说什么，在那久待着也尴尬。 这不，华家福二叔家十几口子人过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屋子人静默不语，氛围明眼看着就怪怪的，他二婶赶紧的扯了扯大儿媳妇儿的衣袖，让她把他们一家子给孩子准备的布和衣裳、份子钱给人家送过去。 那个大儿媳妇儿踟蹰了一下，看了看自家男人，见他没有帮她说话的意思，便提着东西朝着刘文花走了过去。 “那个，小薇妈啊，这是我们家给侄子准备的衣服和棉布，这钱虽然少，也是我们的一份心意。” 说完了，东西送完了，钱也塞到了刘文花的手里，她立马就退了回去，退到公婆、男人的身后，拉着闺女的手低头站着。 后来，本村的人都陆陆续续的过来了，也有拖拉机提前过来，正好送一部分人先去饭馆。 直到该来的全都来了，剩下的人才稀稀拉拉的往路边的拖拉机上去，也有不愿意坐拖拉机的，就自己骑着车子去。 华玲玲她们去到饭馆里的时候，人都已经到齐了，他们看到刘文花以后就哗啦啦的凑了上去，华玲玲很有先见之明的拉着闺女在店门外等了会儿，直到门口没人堵在那儿了，她才牵着闺女的手走了进去，就在门口附近随意的坐着，没有特意进去找谁。 “嗨！老幺儿！来这儿坐着！” 开着门的包间里，华红红大声喊着华玲玲过去。 不想被人当猴看，华玲玲只能领着朝书虞进去了。 “怎么坐那儿了啊？外面闹哄哄的人挤人，还是在这里头清净些。” 十二个人的大圆桌，坐了八个大人和八个孩子，其实同样又吵又挤的，跟外头的差不多，只是这里是单间。 “嗯。” 华玲玲没有解释什么，坐在那里拿了茶壶往碗里倒水，冲洗碗筷一会儿用。 “唉，你这是跟她绝交了？” 华红红继续问着，见华玲玲还一副不愿搭理她的模样，就使劲儿拽了拽她的袖子。 “算不上，她是二嫂。” 也只是二嫂。 “哦，那咱不说这个了，我这次还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不用花多少本钱就能赚钱的办法呀？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真的穷的揭不开锅了。” 要说家里这个样子，她着急，上火，心酸，后悔……种种情绪都不可言说，最后只能咬着牙继续过下去。 不然又能怎么办呢？她又不能回到过去把眼瞎的自己打亖，家里有两个孩子，她又不能舍弃他们自己离开，而且现下哪有离婚的女人啊，她要真跟汪大林离婚了，娘家也回不去了，她又能去哪儿？ 夜半三更的，她也不是没有捂在被子里独自哭泣过，可哭过以后日子照旧，她能做的就是对着娘家人死缠烂打，让他们能够帮自己一把。 “嗯，其实也不是没有，种地的话，你可以种些水果呀，比如西瓜、苹果、桃子之类的，还可以种一些药材，比如黄芩、丹参，你家这几年怎么不养蚕、种棉花了？ 家里你不还可以养鸡鸭鹅兔子猪羊的，现在有没有限制，养多少那都是自己家的，你看咱妈都还养着羊呢，有时候还会养两只兔子，这不都是能赚钱的法子吗？ 再就是逢集的时候去大集上卖吃食，什么煎饼果子、菜煎饼、包子、馄饨的，这个你都尝试过了，既然目前不行，那你就种地、养牲口吧。” 至于那什么劝她自己身上藏点儿私房钱的话，现在的华玲玲早已经不会再说了，没的还被汪大林认为她是在挑拨他们的夫妻感情，她大姐又是个不记娘家人好的，最后弄得她里外不是人。 “种的棉花最后都是我那个大婆婆去收的，我才不要种了再便宜那个老登西呢！ 养蚕也一样，最后卖了钱，你大姐夫就拿去孝敬两家老人了，我是半个子儿都见不到，还养什么养！ 我养的两只鸡都被你大姐夫拿去给他两个爸补身子了，我才不要再养牲口了，最后还不知道都进了谁的肠子里！ 桃子、苹果、西瓜、丹参、黄芩的倒是可以试一试，要是钱还是被他孝敬出去了，那我就再也不种了！ 这是最后一次了。” 华红红浑身萦绕着那种挣扎不出泥泞的无力感。 “哦。” 这种话，华红红也不是头一次说了，每次一回娘家就又忍不住惦记上了，主要还是家里有两个孩子上学要花钱，她怎么可能真的不管。 对面，跟大舅二舅和他爸坐在一起的汪守礼，望着华红红和华玲玲这边儿好一会儿，听不到她们说的什么，他也不会唇语，不知道他妈又没有问到赚钱的法子。 家里真的太穷了，太耽误事儿了，每次学校要他拿钱买资料的时候，他都要跟着他爸或者他妈去亲戚家低三下四的借钱，他不喜欢那种感觉，那种低人一等的感觉。 “哎呀，门口的让让，上菜了！上菜了！” 突然，饭馆的员工端着几盘凉菜过来上桌，咋咋呼呼的吆喝着，都还以为是热菜上来了呢。 没过多久，热菜一道道端上桌，今天的这顿午饭，也终于开始了。 孩子们吃的差不多了就开始到处乱跑乱闹，女人们是相熟的坐在一起吃着饭聊着天，男人们则是在饭桌间走动着到处跟人碰杯走一个。 因为有了在王红英家里的那一幕，朝书虞难得的没有跑去跟其他小孩子一起玩一起闹，自始至终都安静的待在华玲玲的旁边陪着她，贴心小棉袄实锤了。 “小虞长大了，都知道心疼你这个当妈的了。” 一旁的华红红看的一脸的羡慕。 当然，羡慕只是此时此刻的，真要让她用闺女换儿子，她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 244.三十还撒娇耍赖 刘文花春风得意，华家福意气风发，两口子对于这个满月宴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场子小了点儿，可该通知的都通知到了，该到的人都到了，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甚至让他们觉得此生足矣！ 饭毕，同村的人乌泱泱的往拖拉机的车斗里挤，跟华玲玲来时坐的客车也差不多了，其他的客人都各自离开了，包括华玲玲娘俩儿，她们选择了直接离开。 镇上都有去县城的客车点，华玲玲之所以以前都是坐另一趟车，是因为南岭村在镇子的北边。 这次，华玲玲就是带着朝书虞准备直接在镇上坐车回去。 “老幺儿啊，咱们先回去一趟，我那还有给你准备的东西呢。今日才是星期六，你住一晚上明天再走也行啊！你看看小虞都累的没精神了，要不你今晚就住下吧。” 王红英拉着外孙女的手，心疼的摸着她的脑袋。 “妈，我就不回去了，市里我还有事呢，还想着尽快解决。而且小虞还有作业，她也没有带来，她晕车厉害，今天回去后就得好好的睡一觉，明天才有精神写作业，要是住下的话，她后天上学都要没精神了。” 借口，借口，通通都是借口。 她就是不愿意住下，她现在看到家人就会忍不住想起之前全家默认要她认错的态度，虽然知道自己在那些人的眼里就是泼出去的水，可真被这么对待的时候她总会忍不住的伤心，还有心寒。 表面的和气维持一下就行了，其他的就算了吧，她以后也不用天天惦记亲妈了，人家有两个儿子、两个大孙子就已经知足了，她就不来碍她妈的眼了。 季招娣什么话也没说，只拍了拍华玲玲的后背，就转身离开上了其中的一辆拖拉机车斗，两个孩子紧随其后。 华家宝和华家福、刘文花都在那边送客人离开呢，有些人利索的直接离开，有些人还要说些话联络一下感情，毕竟都知道这兄弟俩家里发达了。 就这样，华玲玲领着朝书虞静悄悄的离开了，直到送完了所有的客人，那三个人才发现华玲玲娘俩儿不见了，还以为她是提前回去了，没想到回去以后也没看到人，这才直到她是直接上了客车回了市里。 “妈！你怎么也不拦着她，叫她住一晚上，我们明天不是可以一块儿走嘛！” 华家福忍不住说了一句。 “啥？你们明天就要走？你们这才回来就好呀。” 王红英看着刘文花怀里的小孙子依依不舍。 她就抱过这个孙子一次呢，还是在他们一家子回来的那天，刘文花累的不行不行的时候。 后来，她就再也没能抱过一次，连凑近了多看几眼都会被儿媳妇阴阳怪气，说她不讲卫生，小孙子容易生病。 她哪里不讲卫生了？饭前便后要洗手的道理她也懂得好吧？ 只是，这个话，她不敢说，祈求的看着小儿子的时候，他直接扭头不看她，真被小儿媳妇儿给拿捏的死死地。 “不回去怎么赚钱？不赚钱怎么养你的二孙子？这次回来给他上户口花了不少钱呢，家里都没什么钱了，我们还得给他攒钱上大学、买楼房呢！” 刘文花不耐烦的说道，面对着这个婆婆，她现在也能挺直了腰杆想怼就怼了，再也不用跟从前那样，有些话想说不敢说。 “哦哦！” 说起这罚款的事儿，王红英还真有些气短，六千五百块钱呢！她就是想贴补老二家一些都没钱，所以这话就能把她给拿捏住了。 不过，这次她有钱了。 “那个，这些钱就当妈给你们贴补的，到底贝贝是老华家的孩子，我这个当奶奶的不能啥也不做是不。” 王红英把华玲玲给她的钱找出来，就放在了贝贝的襁褓上。 刘文花心里第一个瞬间是非常高兴的，可突然她想到这钱是华玲玲给婆婆的，而且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给的，她这样拿了，不说别人，大姑姐肯定会不高兴的，说不定就会说些不好听的话传出去。 她家里现在也不缺这千儿八百块的，为了这点儿钱坏了名声，得不偿失。 所以，她把钱还给了王红英，说道： “这是老幺儿给你的钱，我不要，家里没钱了我们就去挣，这钱你还是留着自己花吧。” 说完，就抱着儿子，带着两个闺女头也不回的走了。 华家福也跟着说道： “妈，你二儿媳妇儿也是心疼你，妹子给你的钱你就留着自己花就是了，我先走了哈！” 说着，就提起大包小包的，跟了上去。 季招娣是带着儿女直接回家的，华家宝本想着在王红英这里跟兄弟一起坐坐，都已经一年没见了，他也是想的很，没想到华家福竟然直接就走了，他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儿，便坐在桌前独自喝茶，没想到汪大林倒是坐下了。 刚不还说这就要走了，茶就不喝了吗？ 呵！ 王红英站在大门口目送着二儿子一家离开，直到连背影都看不到了，才被突然变得贴心的大闺女给搀扶着回了里屋。 她都不用张口，王红英就知道她要放什么。 “你二嫂都说了，这钱是你妹妹给我花的，就你个没心没肺的一直惦记着！我这儿但凡有个三块五毛的不都被你给抠了去了，你说说你，什么时候才能把日子过起来？你看看你的弟弟妹妹们，谁不是撒开了脚丫子拼命挣钱，就你！” 王红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闺女了，这些话都是车轱辘话，每次来来回回的说上一遍，她也知道大闺女不愿意听，可她怎么可能不说？就盼着哪天闺女能想开了，然后赶紧的去挣钱，好好的把日子过下去！ “妈，这些话都说了多少遍了你，我都知道，可现在就是这样嘛，你以为我不想啊？你放心哈，等着老二上了大学后，我就出去打工，到时候肯定会还给你的！” 华红红继续保证着，哪怕她已经三十多了，跟自己妈撒娇耍赖那也是毫不心虚的。 ------------ 245.小小一只幸运猪 回程的车上没有几个人，半路几乎没人拦车，车上空荡荡的，车速那也嗖嗖的，平时要一个半至两个小时才能到站的，现在直接一个小时不用就到了。 再去买上去市里的车票，等车加上路上的时间，又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等到家以后，已经快六点了。 刚下车，娘俩儿是吃不下东西的，晚饭省了，直接洗漱完毕后上床睡觉。 第二天，华玲玲又是在饭香中被闺女呼唤起来的。 虽然昨天跟亲妈说今天还有事要忙，可有没有事具体在中介小哥身上，所以今天的华玲玲又是躺咸鱼的一天。 至少，表面上是的。 暗地里，她自然是要进空间里忙碌一番、顺便兑换一波儿的。 后来，中介小哥终于把华玲玲看好的那些房子和铺子跟房主人商量妥当了，华玲玲付了钱、收到房本后，房子直接挂出去出租，店铺自己用得着的就赶紧收拾干净刮腻子。 就跟之前预想当中的那样，华玲玲把铺子分成了男装、女装、童装、鞋店、内衣店，需要什么货一个电话就搞定了，然后招聘的店长是按照提成模式发工资的，一件衣服最低价是多少钱，卖的时候不能超过多少钱，然后超过她给的低价，剩下的就是店长的，想要挣得多，就看店长多努力了。 这个方式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的，也有人就喜欢拿死工资，这样的应聘者华玲玲直接踢掉了，哪怕对方要的基本工资低一点儿，然后把最低价给提上去一些，她都不会直接将人筛掉。 为着这个问题，华玲玲还去了虞美人服装店的赵婶子母女两个，结果她们一人同意，一人不愿意，华玲玲就把二楼开了，专门卖女士内衣，就让赵婶子的闺女负责楼上。 能让闺女成为店里的一员，赵婶子自然是很高兴的，后来发现闺女的工资确实比她高了很多，赵婶子虽然羡慕，却不敢冒这个险，一直都是拿死工资的。 眼见着一切越来越好，华玲玲高兴之余，忍不住又惦记起了买地建服装厂的事儿，虽然目前地是买不到的，可她不是有空房子嘛，就当开了个小作坊，先折腾几下试一试，万一就成了呢？ 华玲玲她身为普通的农村妇女，对于针线活儿自然是会一些的，薄款的单衣她都会做，秋衣秋裤棉衣棉裤她也会，就是现在的那些带着里衬的衣服，她没有做过。 目前为止，家里人穿的她做的衣裳，都是手工做的，全都是她一针一线慢慢缝制而成的。 当然啦，缝纫机她也会用，当初结婚没买是因为朝明岳那时候没钱，后来没买是朝明岳一直在折腾着干个体户，她怕自己花钱买缝纫机耽误了他的事儿。 现在想想，那时候也是真的傻，一百来块钱的东西了能耽误什么事儿？就是她自己瞎担心，还不如当时直接跟朝明岳开口要呢。 而且，那时候家里的田地都是她在种，一年到头那棉花跟蚕也能卖不少钱，她当时为什么就没想着给自己买些东西呢？ 傻！ 一心光为朝明岳考虑，最后钱钱没了，人人没了，她带着闺女净身出户了。 呼—— 上辈子的事情不能想，一想，她就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太傻了！ 所以，华玲玲这次一下子买了十一台缝纫机，十台放在最近的一座房子里，一台放进自己家里。 虽然她现在也用不上了，可，她就是想要拥有一台。 招聘第一批服装厂员工的时候，闹出来的动静比招聘服装店员工要热闹的多。毕竟大家可能不太会跟人打交道，不太会卖东西，可这个时代不会做什么活儿的女人真的不多，连小小的朝书虞都能自己缝补袜子了，她还自己缝了好几个蝴蝶结的头绳换着用。 招聘的方式也超级简单，华玲玲就拿出来一套衣服挂在那，各种数据都标好的，然后让她们自己动手做。 做好了的，择优录取，就选了十人。 当然，华玲玲丝毫想聘请一个服装设计师的，只是她的服装厂才刚刚起步，那些设计师也看不上她这小作坊，只能慢慢寻摸了。 有人欢喜有人忧，毕竟无论什么时候，找工作都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虽然这个时代是猪站在风口都能飞起来的时代，可，能飞起来的幸运猪猪又有多少呢？华玲玲能有幸成为其中小小的一只幸运猪，还是托了重生的福。 “妈妈，这是你开的服装厂做出来的衣服？跟咱们店里卖的那些一模一样唉！” 朝书虞穿着漂亮的公主裙对着镜子转来转去，这衣服就是她之前在春晚上看到的舞台上的小朋友们穿的那种，感觉自己穿上以后，也变成了站在舞台上翩翩起舞的小公主了，连举止动作都忍不住淑女了起来。 “是呀，现在厂子里也没有设计师，就只能跟卖的衣服照葫芦画瓢了。” 也幸好只是放在自己店里卖，不然华玲玲还真怕被人认出来，侵权什么的。 “服装设计师？就是画衣服的吗？” 朝书虞非常的好奇，因为她第一个喜好，就是画画，第二个是音乐，第三个是跳舞。 “嗯，你看你穿的这身裙子，跟另外几身，猛然看上去是不是挺像的！其实有些地方是不一样的，你穿的这件领口是圆领，另一件领口比这件大，花纹也不一样，都是同一个码数的，可两件的长度不同。” 华玲玲给朝书虞说着自己看到的不同处，惹得朝书虞也很在在那找不同，就像是娘俩儿在一起玩“找不同”的游戏似的，每找到一处都开心不已。 “妈妈，如果你一直都找不到服装设计师的话，那我以后就跟老师学这个，保证以后画出来的衣服都是天底下最美的！” 玩完以后，朝书虞就抱着华玲玲的胳膊，许诺。 “设计师以后总会找到的，我希望你学的东西是你自己喜欢的，而不是为了我去学。” 华玲玲摸摸闺女的脑袋，期望着她能有一个开心又幸福的人生。 ------------ 246.最后都会后悔的 “妈，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做饭洗衣服我都会，就安心吧哈！” 朝书虞也有自己的小心思，虽然知道妈妈舍不得自己，放不下自己，她还是没有开口说什么让妈妈一起去的话，就怕她妈妈真的去了。 平时，老师跟妈妈都会说，考上了大学就好了，以后就自由了，就没人管着管那了，她也一直在努力着，也期待着自己自由的那一天很久了。 虽然妈妈心疼她，她也不忍心看到妈妈的眼泪，可最终她还是顺从了自己的本心。 大概，她就是这么自私的一个人吧。 朝书虞忍不住自我唾弃了一下。 “唉！妈知道，我闺女可能干了！你在学校里也要好好学习知道吗？天黑以后不要到处乱跑，出去的时候最好有人一起，去了哪里最好也跟朋友说一声，不要跟陌生人走，遇到事情就报J，不要害怕麻烦，也不要怕惹麻烦……” 巴拉巴拉，华玲玲忍不住又说了很多之前不知道说过多少遍的话。 “妈，我知道了，火车马上就要开了，我得上去了，你要觉得在家无聊了，就到处转转，到处玩玩，不行就去看看哪里还没买房子，你不是说要每个城市都有一个落脚点嘛，你回去后从网上查查，别到时候我出去玩，结果只能住酒店，那你不又得担心了嘛。” “哎！好！你快上去吧！有事就给妈打电话。” “木马！妈妈，拜拜！” “拜拜！” 华玲玲眼巴巴的望着闺女的背影消失在人海里，然后突然出现在一个窗口那，跟她用力的挥着手。 她好像在说什么，只是人太多，太吵，华玲玲没有听清，只能用力的挥着手，让闺女能一眼看到她。 因为L市没有飞机场，所以朝书虞需要坐火车去B市，然后再坐飞机去京市。 京市，华玲玲早在那儿买了好几套房子了，四合院什么的是没有的，对于京城的房子，华玲玲是不挑的，她是去玩的，碰到什么样的就买什么样的，那时候不严，朝书虞的户口就落在了那里，方便朝书虞能更加有保障的考入她心仪的大学。 那可是都城啊！小小的朝书虞想要在都城上学，甚至以后在都城生活，华玲玲都是赞成的，反正这孩子将来不会有经济压力。 华玲玲买的房子、铺子越来越多，后来也终于买到了一个村的几座山头，山上到处都是树，服装厂是没法开的，最后她圈起来养牲口了，就跟空间里一样，只是空间里没有山头，全是平地。 朝书虞也终于去大学学习自己喜欢的东西了，依依不舍的华玲玲泪眼汪汪的将闺女送上了火车，然后看着火车越来越远，最后直到看不见。 她擦干眼泪，心里空落落的。 这十多年，她一直都陪在闺女身边，小学初中都在柏祥村附近上的，闺女上高中的时候，她就在高中附近的房子里住着，在那住了三年。 至于闺女如今上大学了，华玲玲是不打算再去陪读了，毕竟孩子已经大了，好不容易考上大学自由了，她再跟着算怎么回事儿？ 这不是影响闺女谈恋爱嘛。 她是一个比较传统的妈妈，跟其他的家长一样，认为孩子在高中时期就是要好好学习的，上了大学以后就可以谈恋爱甚至订婚了，就是结婚她也不反对，反正，无论是单身一辈子，还是结婚生子，最后的最后都会后悔。 骑着她斥巨资买的电动自行车回了家，看着不过是少了一个人，就显得跟没人了一样的空旷，弄得华玲玲都不想住下去了。 那，去哪里好呢？ 算了，先不想了，闺女都踏上了新的征程，她也该好好休息一下，顺便想想接下来该做什么，总不能一直这么宅家里坐等收钱吧？ 这样的生活，确实挺不错的，就是稍微少了点儿娱乐项目，那种大脑袋的电脑看的久了会眼花，她也没那个精力去玩什么游戏，虽然她玩过舞团、飞车，也尝试过反恐，最后还是觉得自己年纪大了，玩不起。 毕竟，她都已经三十八岁了，马上就要步入四十岁的大关，距离上辈子的最后一刻也没几年了。 说真的，想到这里，华玲玲心里就会扑通扑通狂跳，那可是自己的生命倒计时啊，她心里怎么可能半点儿波澜都没有。 上辈子闺女上的大专，这辈子的闺女却是上的本科，朝明岳也好好的活着，亲戚们也都各自有了不同的变化，她这只蝴蝶一直在努力的煽动翅膀，她已经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不会同样被改变。 四年…… 如果这是她生命的最后的时间，那她该怎么度过这最后的四年呢？ 华玲玲想不到，因为她觉得自己重生的意义好像都已经完成了，闺女已经按照她自己喜欢的那条路去走了，她从交易渠道兑换的关于科技的书本、物品，都已经在前些年没有普及监控的时候就已经送出去了，她不知道那些东西有没有用，反正有专业人士嘛。 所以，剩下的四年，她该怎么度过呢？ 华玲玲想了许久，都没有想出办法来，目前也只能按部就班，等想出来的时候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华玲玲丢了魂儿一样的在家待了好几天，饭都是吃的放在空间里的现成的，只是为了活着而填饱肚子，完全没尝出味道来。 浑浑噩噩的过了多天，她没想到接下来该做什么，倒是有客上门来了。 能找到她家门上的，不是熟人，就是亲戚。 这次，就是亲戚，她的大姑姐，朝明花。 其实，这些年，家里的亲戚都没少往她这里跑，倒不是来跟她借钱，反而多数都是过来跟她倒苦水的，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就认为她是一个合格的树洞了，什么脏的臭的烂的都跟她说。 倒是那些好消息，比如他们家里挣了多少钱啦之类的，就没一个跟她吐露的。 ------------ 247.挖掘技术哪家强 “小虞她妈啊！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呢！十年前我没日没夜的操劳，辛辛苦苦的把毕侯泽那老东西欠的钱都还完了，没想到那狗东西不知悔改，竟然还学着人家去打牌，我一年到头挣得钱，都不够他还人家打牌的！” 哭完了男人，朝明花又开始哭自己的子女。 “艳子那死丫头都已经三十好几了，到现在还没个定性，孩子都十岁了，学校也没正儿八经的上几年，这孩子都被她给毁了呀！你说说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啊？让她找个对象嫁了她还不愿意，让她好好带孩子她也不愿意，整天就知道瞎胡闹，真真是气死我了！ 还有梁子！那熊孩子跟他爸一样的不是东西！你说说，现在哪有初几就办婚礼的？他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就要孩子！我这辛辛苦苦了半辈子，给他出了首付的钱，还得帮着还房贷，不但要养着毕侯泽那个该死的，还得养着闺女和外孙女，儿子一家三口，你说我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 你是不知道，梁子娶的那小丫，在家那是什么都不做，两口子学都不上了，就整天在家里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打游戏，饭菜还得我给他们送上门去，不然他们就是饿死了都不知道下楼买吃的去，怎么就能有人这么懒呢！年纪轻轻的就这样，这一辈子就毁了呀！” 说着说着，朝明花就开始抹眼泪，心疼闺女、儿子，心疼孙女、外孙女，也心疼这辈子劳碌命的自己。 她以前都是回娘家哭诉的，可她妈后来忙着带孙女、孙子，压根就顾不上她了。 她倒是想要跟亲妹子吐苦水，可她妹子听过一次两次后就再也不愿意听了，每次她一提起这个话题，就被她妹妹皱着眉头打断，叫她不要说了，说听她说的那些话会让人心情不好。 听听，听听，这是亲妹妹能说出来的话？叫她的心口冰凉冰凉的！ 至于另外两个弟妹，自从大弟家生了二胎又生了三胎以后，二弟家里突然也跟着生了两胎，都是挂在了大弟家的户口上，可孩子是她妈刘菜叶看着的。 家里一下子多出来四个孙辈儿，刘菜叶哪里还有闲工夫管她呀，两个弟妹就更没空了。 算来算去，就只有生了一个独生女的老幺媳妇儿是闲着的。 所以，她但凡觉得心里的委屈已经满到快要溢出来了，她就会坐车去市里找华玲玲吐苦水，一年四季，不论天气。 华玲玲其实也不愿意听朝明花说这些，日子本来就是冷暖自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无论是哪一个看起来很幸福的样子，家里也会有令人心烦的鸡毛蒜皮的小事。 就说华玲玲，看起来一身清闲又有钱，就算在家躺着看电视，那钱也是哗啦啦的往她的口袋里跑。女儿还考上了京城的大学，以后说不定就带个名牌大学的女婿回来，万一人家愿意当上门女婿，那华玲玲这辈子就可以称得上完美了。 至于男人，朝明岳完全就长了一颗事业心，自从华玲玲跟他彻夜长谈以后，他就再也没了生儿子的念头，甚至为了叫妻女放心，他都主动去医院做了结扎手术，华玲玲不清楚他在外头有没有乱来，有没有家，她也不关心。 本来，她其实是想着等闺女上了大学以后就跟朝明岳离婚的，毕竟他们如今的婚姻也是有名无实了，离婚也算是放过他放过自己。 可朝明岳不同意。 华玲玲都不愿意回忆上个月那狗男人撒泼耍赖的德行，都四十岁的老男人了，还没个成熟稳重的样子，也不知道他这个老总是怎么管束下面的人的，那些人知道他们的老总是这鬼样子吗？ 最后，华玲玲是妥协了。 主要原因，是她想起了自己上辈子无的时间，就还四年了。 四年，说起来挺长时间的，可真要过起来，那就像是眨眼间。 所以，华玲玲不计较了，朝明岳就又安心的去赚钱去了，顺便给她的老婆孩子盖房子。 某房地产的老总嘛，赚的钱挺多的，可除了公司里的钱，他身上其实没有多少，不是给了老婆，就是给了闺女，要么就是买了其他房地产公司的楼房，反正他也不需要花什么钱。 而且，就算是这样他老婆都对他不放心，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老婆表达他的爱意和衷心了，就因为他老婆太爱她了，所以才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朝明岳有自己的计划，他打算再奋斗个几年，到时候把公司扔给闺女，或者交给专业人士，不行就捐了，反正家里的钱也够用了，他老婆赚的钱也不少，不行就回家吃软饭呗，反正他是不会工作一辈子的。 年轻的时候要奋斗，年纪大了就该享受生活了。 朝明花虽然不清楚华玲玲家的具体情况，也不知道自己小弟和这个弟妹都是怎么个想法，可她知道的是，小弟没打算离婚。 因为，前几年她见自家小弟一年到头的都在外面，也就过年的时候回来一趟，她还以为他是为了面子，所以跟他提了一嘴，朝明岳当时就撂了脸子，凶巴巴的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说他不会离婚的，死都不会离婚的。 那表情，那神态，像是阴曹地府跑出来的恶诡，差点儿没吓死她。 所以，要说家里的兄弟姐妹们，她最羡慕的就是这个弟媳妇儿了，老公专情，女儿学习好，她自己也有本事，她是羡慕的都嫉妒了。 “小虞妈，你说，叫梁子去学挖掘机怎么样？现在到处都在建房子，挖掘机学好了肯定有的是人要，再说了，就算别的地方不要他，不还有老幺儿嘛，他小舅总不会不管他外甥吧？你觉得怎么样？” 朝明花不怕为了儿子学技术花钱，可她怕学了也没用，那这钱不就打水漂了嘛。 可有了华玲玲的点头那就不一样了，有人托底，她就能放心的把儿子送去学校了，就送去电视上天天打广告的那家学校。 “挖掘机技术哪家强？” ------------ 248.不懂有钱人的好 男人、闺女、儿子、儿媳妇，这都是自家人，吐槽完了，该操心的还是得继续操心。 而她自己，一直想要在县城开一家服装店，结果刚攒了点儿钱就为早婚的儿子花出去了，她每天都只能摆路边摊，衣服的价格上不去，就只能走量，每天早上七八点开始，一直摆到晚上九点十点。 五十好几的人了，别说享儿孙福了，全家都靠着她卖衣服赚钱才能活，朝明花又怎么敢停下？ 除非像今天这样，有事，才不得不跑出来半天。 “我不太懂这些，你们自己决定。” 华玲玲委婉地表示拒绝。 要不是家里平时就她一个人，有时候也怪无聊的，她绝对不会欢迎朝明花进门的。 “这东西咱们又没见识过，肯定不懂。我问的是梁子以后工作的事儿，你说他小舅天天都在外头，除了过年咱们平时都见不到他的人影，这你不是他媳妇儿么，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看他缺不缺会挖掘机的，或者能不能给梁子找个别的工作也行。 先说好了啊，真要没有坐办公室的活儿，干工地也可以，可那种搬砖、扛水泥的力气活儿就免了！我家梁子好歹是老幺儿的大外甥，他怎么就忍心把人送去工地搬砖呢？白混的那么好了！” 说起让朝明岳帮着找工作这事儿，不止朝明花有怨念，是所有亲戚家里有那已经不上学的孩子的家长都有怨念。 你说，你堂堂一个搞房地产的大老板，让你给自家小辈儿安排个工作还推三阻四的，要不就让人家干工地搬砖，谁家的孩子不是千娇万宠的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哪能叫朝明岳这么霍霍，万一磕着碰着了怎么办？ 也是因着朝明岳对待自己家的小辈儿都是这样，让那些有想法的亲戚们都知难而退了，毕竟搬砖这活儿谁自己找不到？他们找上门来可不是为了让自家的大宝贝去搬砖的。 只可惜朝明岳就是个“为富不仁”的，对家里的后辈就没帮衬半个，惹得各个亲戚对他都是怨念深深，却还是每每在朝明岳回老家过年的时候又凑上去说好话，就想为自己家的后辈争取个机会。 “呵呵，这个你跟你弟弟说去，跟我说没用。” 华玲玲就是不答应，啥啥都让找朝明岳去。 朝明花被华玲玲这推三阻四的样子快要气死了，可她又无可奈何，都过了十几年了，她现在已经明白了，自从她结婚以后，她跟爸妈和弟妹就变成了亲戚，不能再跟未婚在家是那么理所当然的跟家人提要求，不给达成就撒泼耍赖，直到要求被满足了才会给家人露个笑脸。 自从明白了这个道理，朝明花就有一种没有家了的感觉，娘家把她当成了客人，她在婆家却永远都是一个外人，可为了小家她却又不能停下来。 幸好，她儿子已经娶了媳妇儿，也有了房子，就是那个儿媳妇儿不太能让她满意，太懒了！如果孙女是个孙子的话就好了，那她这辈子的任务就算是完美的完成了。 可惜，儿媳妇儿还是太小了，生孩子的时候伤了身子，还得好好的养几年，也不知道她有生之年还能不能抱上大孙子。 想到这里，朝明花就忍不住叹气。 男人、闺女、儿子，就没一个让她省心的！ 叹气归叹气，该求的还是得求，万一哪一天这老幺媳妇儿就一个不忍心的同意了呢？ “小虞妈，老幺那公司的事儿你做不了主，那你的服装厂呢？你的服装店呢？你的超市呢？咱们市里你开了那么多家店，总能空出个员工位置给艳子吧？她也没啥大要求，只要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工资够吃够喝够她们母女两个生活就行。” 华玲玲觉得听朝明花说这些也挺无聊的，虽然听到她说她日子过得怎么怎么辛苦，怎么怎么艰难，让她因着上辈子起的仇怨正在慢慢淡化，可听得多了，也就没有感觉了，加上她已经重生了十三年了，上辈子发生的那些事情，就好像是梦里发生的，这辈子一切都变得越来越好，面对朝明花，她已经可以平心静气的对待了。 “你这要求太高了，我这没有合适的，大姐还是另谋高就吧。” 说着，华玲玲就站了起来，又说道： “不好意思啊大姐，我得出去了，还有事情要忙呢。” 明晃晃的送客行为，朝明花只能跟着站起来，走前还不忘又拿了几个水果，华玲玲这里的水果都是县城不多见的金贵水果，什么火龙果啊、芒果啊、榴莲啊，这可都是市里才有卖的，县城的人很少见。 说到这个，朝明花又忍不住有些后悔，她当时为什么要听儿子的话在县城买房子呢？如果是在市里买房子，离得华玲玲近了，就能多走动走动、多多联络感情，说不定她闺女儿子的工作就不用她千求万求的了。 就像是华玲玲二哥家的那两个小丫儿，一个上完初中就去了家里的服装店看店，一个上完了职高后就去了华玲玲的服装厂里实习，后来直接在服装厂里当个小组长，工资高还不用自己出力气干活，多爽啊！ “唉！” 她一个当妈的，终究是拗不过子女呀！ 儿子还是小了呀，不懂跟有钱亲戚搞好关系的好处，就满心里都是耍游戏，天天泡网吧里，她买的那台大脑袋二手电脑都放在家里落灰的。 不过，看看华玲玲家里那台薄薄的电脑，看上去就高端大气，肯定很贵，一看就是普通人买不起的样子。 从口袋里拿出来早就准备好的方便袋，朝明花赶紧的把桌子上摆放的水果都装进去，又看了看一旁的果汁、纯奶、酸奶，朝明花嘿嘿一笑，装袋的动作都加快了。 华玲玲任她装，就是没有开口客气的说什么，她这个大姑姐可不懂客气是什么，你要说一句“那箱奶你拿去给孩子喝吧”，她保准能把自己目光所及的所有物品都毫不客气的给搬个一干二净。 ------------ 249.心血来潮的幻想 华玲玲是见识过的，所以才会任她拿，而不会客气的说什么，反正她就只拿一个方便袋，再装又能装多少。 倒不是朝明花不想多拿几个方便袋来，主要是华玲玲会撵人的，那种直接被拽出大门的架势，多丢人啊！她是不想经历第二次的。 当然，朝明花并不是那么怕丢脸的人，最主要的还是华玲玲会在她下次登门的时候直接关门，死活不让她进门，她就被迫无奈之下不得不长点儿记性。 看着客厅里的那些东西，朝明花眼馋的厉害。 她倒不是没钱买，只是不舍得花钱买罢了，有那个钱不得攒着还房贷呀！儿子还想着买辆小轿车呢，她现在挣得钱就够还房贷和一大家子的日常生活的，如果想要买车，儿子儿媳妇儿必须得有一个挣钱的才行。 可惜，这两个人都是祖宗，她一个都支使不动。 至于闺女，本来就不是个勤快的，婚后在家带孩子，其实孩子都是亲家母带的，等女婿移情别恋后，孩子归闺女，闺女直接把孩子扔给了她，要不是毕侯泽把闺女骂了一通，把娘俩撵走了，她家现在还不知道是怎么一番鸡飞狗跳的场景呢。 唉！ 朝明花叹了口气，提着慢慢的都没法单手提的方便袋，跟华玲玲客气的说着再见，坐电梯下去后，出了小区坐上了公交车。 望着窗外的风景，虽然人流不太多，看上去还没有县城热闹，可这里正在建设中啊，这里是市里啊！总比小县城要好呀！ 看看这路上的小轿车，如果她儿子能考上大学，端上铁饭碗，她就是砸锅卖铁也会给儿子在市里买房买车的！ 她的任务虽然完成的差不多了，可还有很大的遗憾在心里，她是憋着一口气的，想要儿子闺女都出息，都能给她长面子，可惜那姐弟俩都随了他们爸，一个比一个懒。 倒了一班车，坐上去县城的公交，看着越来越熟悉的风景，朝明花心头的压力越来越大，甚至有种快要喘不上气来的感觉，她赶紧的把脑袋凑到窗口，风呼呼的扑打在她的脸上，让她好受了些许。 当荒草风景变成了林立的高楼，朝明花到站下车，双手提着方便袋走向儿子的家。 “咚咚咚！” 朝明花轻轻的将东西放在地上，弯着腰扶着楼梯扶手直喘粗气，她是没有儿子家的钥匙的，哪怕她一天两三顿的过来给他们送饭。 “谁呀？” 屋里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不用看到人就能分辨出来，那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重点在“孩子”二字上。 “咔哒”一声，门打开了，屋里的女孩子露出上半张脸来看向门外，发现是朝明花后，立马白眼一翻就自己转身回了屋，连声“妈”都没喊，更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我去了一趟你小舅家里，想去跟你小妗子打听打听，要是梁子学会了挖掘机能不能去你小舅的公司干活，结果你小妗子啥也不懂，一问三不知！ 这些都是你小妗子让带的，这些水果咱们县城可不多见，还有奶和果汁呢，奶倒是常见的，这果汁可是大贵贵滴，我在咱们县城的超市里见过，一箱十二罐就要七八十呢！你快尝尝。” 朝明花把所有的东西一一摆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又讨好的拿起果汁递给往卧室走去的儿媳妇儿。 “我不要，你放那吧，想吃的时候我自己吃。没什么事儿的话你就走吧，我还要搂着孩子午睡呢。” 说完，就直接回了屋，还把门给关上了。 这让朝明花又忍不住要叹气了，站在原地无声的把儿媳妇儿狠狠地骂了一顿后，火气消散了一些，她赶紧的拿起扫把把地面清扫干净，又拖了一遍地，然后提着垃圾赶紧下了楼。 扔掉垃圾后，朝明花就赶紧跑去了外面的公共厕所，之前提着东西不好上厕所，可儿媳妇儿家里太脏了她又不能不打扫，可憋坏她了。 都已经回来了，她自然是要出去摆摊的，回了租住的地下室，一间是住的，另一间放着衣服和三轮自行车，她先回住的那间躺了大约半个小时歇了歇，就去另一间推出三轮车，准备出去摆摊了。 她也不会去太远的地方，就是一个她看好的附近人流最大的十字路口，一天下来最少的时候也能卖出去十件八件的，所以，要不是身上还背着房贷，她这小日子应该是过的不错的，至少每天都不差钱花。 “卖衣服来！卖衣服来！南方某某服装厂倒闭了，老板跟着谁谁谁跑了，员工工资发不下来，就拿衣服顶工资，一件衣服店里卖二三百，咱们只要几十块，这可都是大牌的代加工厂，质量杠杠的！美女们都快来看看呀！” 朝明花拿着最好看的一件衣服冲着来往的行人挥舞着，不多久就有人忍不住停下车子过来挑衣服问价钱，这衣服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卖出去了。 而市里的华玲玲，突然想起来，这个时候不但有了智能手机，能在网上购物，而且还有直播平台了。 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幻想过自己成为明星，反正华玲玲是幻想过的，而且自己的闺女未来说不定就会是个大明星呢，也可能只会成为一名老师，或者干脆回来当一个老实本分的包租婆。 可她虽然有幻想过，却没有去尝试一下的勇气，毕竟她是真的不会演戏啊！ 可是，直播的门槛就没那么高了，她可以尝试一下当一名网红。 不红也没关系，她就是心血来潮。 上网搜索了一下，从网上订购了一些直播需要用到的设备后，她又下载了可以直播的软件，便开始寻思自己到底要直播什么内容。 总不能就直播她在家发呆吧？ 或者做吃播？ 她倒是挺喜欢吃的，可她胃口不大，做吃播不合适。 唱歌？ 这个倒是可以，她不但会唱老歌，还会唱现在的流行歌曲，就算是唢呐她都会吹一段，这个是她闺女学的时候她顺便跟着学的。 ------------ 250.还有自认超霸的 农村妇女华大姐？ 包租婆的日常生活？ 包租婆华姐？ 华玲玲想了好几个直播间的名字，最后觉得害怕最后一个比较适合。 包租婆嘛，肯定有很多人羡慕包租婆的生活，应该会有人因为这个名字而进来瞅瞅她吧？ 当然了，她也没有什么留住人的手段，毕竟不是年轻小姑娘，而且没什么拿的出手的才艺，谁会愿意看一个农村大妈的直播呢？ 种地是不可能回去种地的，她现在的胳膊腿儿可跟上辈子的这个时候没法比，也就是所谓的亚健康状态，平时爬个楼梯都气喘吁吁，多走几步路就腿酸的厉害，连老年旅行团她都参加不了，实在是跟不上趟儿。 等设备到了，她一个人捣鼓着终于安装完成后，她突然又觉得年纪一大把了还这么瞎折腾有些不太好，可再看看自己已经买好的设备，总不能退回去吧？狠了狠心，她还是开始了。 直播间的名字，就是【包租婆华姐】。 别说，这特别的名字，还真给她引来了几个人。 【包租婆就长这样啊？】 【还以为会是年轻的妹子呢！】 【比肥婆四美多了好嘛！】 【就是不知道房子是不是比肥婆四多。】 【楼上的是不是牙口不好？】 【啊！对对对！】 …… 华玲玲看着她都不用说话，那几个人就自己聊了起来，看那劲头，好像压根就不需要她，而且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就一边儿吃水果一边儿看他们聊天，别说，还挺有意思的。 【哎！华姐怎么不说话？光看我们说了。】 【还不是因为你们太吵了。】 【华姐，华姐，说个话呗！】 【华姐，你有多少房子呀？】 【华姐，你一个月收多少房租呀？】 【华姐，你哪天收租呀？带我们见识见识呗！】 【华姐，你缺腿部挂件吗？看我看我！】 【华姐，求包养～】 【华姐，你性别卡的死吗？】 …… 看看看看，这些人说话太有意思了！ 见有人终于注意到她这个直播间的主角了，她立马放下水果，对着镜头挥手道： “你们好！我是华姐。” “具体有多少房子，收多少房租，这个就不方便说了。” “我不出门收房租的，现在不都有手机转账么，我们都用支付呗。” 【华姐，你是什么地方的人啊？方便咱们面基不？】 【华姐？就这？别不是故意挂着包租婆的名头忽悠人的吧！真要是包租婆，都那么有钱了，还能来开直播要饭？你们别被这个老女人忽悠了！】 【楼上的也太酸了！我在H省都闻到你那酸味儿了！】 【管她是不是真的，反正我们就是口嗨一下，华姐都这么大年纪了，连妆都不画，美颜也不开，一看就知道不是来忽悠我们的，总比那些几十岁的大妈装二十岁小姑娘、男扮女装来的真实吧？】 【就是就是，我之前玩游戏就被一男的忽悠过，天天都给我语音，哥哥长哥哥短的，让我给买皮肤买装备，结果后来发现那就是个大老爷们儿！关键是，他比我年纪还大！】 【哈哈哈！】 【楼上功德-1】 【我也被男的忽悠过，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啊！】 【节哀——】 【楼上的楼上，请问你的腰子还好吗？】 …… “我是L省的人，大家平时假期可以来我们L省玩，我们省会泉城的趵突泉、黑虎泉等，还有夏雨荷在大明湖畔等着你们，泰山啊，三孔啊，啤酒博物馆啊、蓬莱阁啊、八大关啊、万平口啊……等等等等，玩的地方有很多很多，吃的我们有八大菜系之首，所以，欢迎大家来L省玩，好客SD欢迎您！” 说完，华玲玲还有些不好意思，开播第一天，开播还没一刻钟，她竟然打上广告了。 【哇！华姐！老乡啊！】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楼上的兄弟泪一个！】 【华姐竟然是L省的人，我今年劳动节刚去玩过，爬泰山看的日出，下山是被抬下去的……】 【哈哈哈！楼上的很厉害了！身为L省人，我都没勇气去爬泰山……】 【同上，身为L省人，没有去看过趵突泉、大明湖……】 【怎么这么多L省人？是平台给华姐同省推荐了吗？】 【超霸。】 …… “我前些年，每年的假期都会去一个地方，有的地方会因为假期太短不能每个景点都去，就以后有机会再去一次，当然了，主要就是吃，尤其是烧烤啤酒小龙虾！” 就是扒壳太费劲了，啤酒太撑肚子了，每次都不能尽兴肚子就已经饱饱的了。 【我也喜欢烧烤啤酒小龙虾！】 【+1】 【+10087】 【为什么不是6？】 【哥是不一样的烟火！】 【又一超霸。】 【超霸是什么意思？超级霸气吗？】 【……嗯！】 【哈哈哈！那我就是超霸！】 【……】 …… 华玲玲看的笑的停不下来，竟然还有人自主认领“超霸”的，果然是超霸。 【华姐笑起来真好看！】 “嗯，眼角的鱼尾纹都能夹死苍蝇了是不？” 【不不不，根本就看不出来，一看就知道，华姐顶多三十出头。】 “呵呵呵……” 被夸年轻，华玲玲自然高兴，笑的眼角的鱼尾纹更加明显了。 【华姐多大了啊？皮肤是怎么保养的啊？脸上竟然没有多少斑点，好羡慕啊！我也三十多了，可我脸上到处都是斑，不化妆我都没有勇气出门。】 “不都说女人的年龄是秘密吗？所以就别问了，问我也不会说的。我没有特意保养，平时就是用洗面奶洗脸，然后用点儿爽肤水，都是平价的牌子，百儿八十块钱的那种。” 而且买一套人家还送两张面膜。 【华姐，方便说一下是什么牌子吗？】 “就国货，每次用的牌子都不固定。” 【华姐，你结婚了吗？有孩子了吗？】 【这还用问？都默认三十多岁了，肯定都有了！】 “私人问题大家就不要那么好奇了，因为不管你们多么好奇，我都不会说的。” ------------ 251.免费花花走一波 “都已经二百多人了呀！要不，我给大家唱首歌？大家喜欢听什么类的歌？老歌？流行歌？欢快的？还是伤感的？” 【xia个路口见！】 【lang的诱惑！】 【mei有如果！】 【xiao酒窝！】 【tian蜜蜜！】 【hao日子！】 …… 一个个的，开启了点歌模式。 可华玲玲就是个半吊子，虽然什么歌都能唱几句，可不能保证它们都能在调上，她自己倒是自我感觉良好，闺女也夸她唱歌好听，可她也就只是自娱自乐的那一挂，现在真有人点歌了，她反倒不自信了。 “先说好哈，我不是专业人士，唱歌肯定不咋地，而且高音我不一定能上的去，唱的不好你们别喷哈。” 自娱自乐的时候唱出来的声音都不大，真要放开嗓子去唱了，华玲玲还没开始就觉得嗓子要废，估计下播后她的多吃水果多喝水了，看看再准备些保护嗓子的药。 “就从第一首开始哈。” “刚下的地铁还不算拥挤，你那边飞机碰巧刚落地……” 华玲玲声音很普通，没什么特色。要说特点，大概就是声音听上去比本人的年龄要年轻很多，不像是四十岁女人的声音。 一首歌结束，华玲玲便忍不住起身去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抱着杯子小口的喝，润嗓子。 【华姐唱的真好听！免费的花花走一波～】 有人带头，还真有人跟着给她送免费花的，华玲玲看的眉眼弯弯，觉得这个开头还挺不错的，她还挺怕没人来的，那她估计也坚持不下去了。 “谢谢谢谢！谢谢你们送的花！” 又唱了两首歌，时间便来到中午了，华玲玲说要下播，那些人都挽留她，她觉得自己吃饭的时候直播也没什么，便去到一旁从空间里拿出来几份菜，每样拨出来一点儿，又倒了小碗汤，然后拿了个馒头，便一一端了过去，准备开始吃播。 【华姐是一个人吃吗？家里就华姐一个人吗？】 华玲玲摆好了饭菜，又去倒了一杯水过来，坐下后解释道： “我在直播呀，当然要自己一个人吃了。” 她一个女人，又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网上总会有认识她、眼熟她的人，万一被人知道家里就她自己，安全问题怎么办？ 所以，她就撒了个善意的谎言，虽然很容易被戳破，实在是大家都在网上太活跃了，她觉得早晚有熟人认出她来。 【也是哈。】 【华姐的午饭真丰盛！有菜有肉有海鲜有水果的，羡慕ing～】 【羡慕+1，我也馋海鲜！】 【爆炒辣蛤！我的最爱！】 【我也饿了，点份外卖去！】 【可怜的我只能吃泡面！】 【我的豪华泡面加了两根火腿肠！两个茶叶蛋！】 …… 吃饭的时候，华玲玲安安静静的吃，顺便看着电脑上那些人天南海北的瞎聊，也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华玲玲觉得，直播，大概是她做的最正确的选择了，因为这让她的生活热闹了起来，不再每天觉得自己独守空房、孤孤单单，不用时时刻刻惦记着闺女军训累不累？有没有中暑？ 饭后，华玲玲把碗筷洗干净后放起来，就坐在电脑前开始吃水果。 9月份，华玲玲吃的却是樱桃，看上去像是车厘子，其实就是普通的新鲜大樱桃，倒是不会惹人怀疑。 【果然是包租婆啊！竟然吃的是一百多块钱的车厘子！！！】 【楼上哪里啊？怎么那么贵！我们这里八十八一斤。】 【我们这里九十八。】 【我们这儿六十六。】 …… 价格差距这么大的吗？看的华玲玲都忍不住想要把空间的的大樱桃放出去一批了。 不过，她家的超市里的水果蔬菜蛋，有一部分就是她空间里的，卖的价格比其他超市里稍微低了几毛几分的，所以很受老太太们的喜欢，每天都不会有剩余。 而且，现在的节假日都流行发放的员工福利不是各种油，就是各种造型的馒头，或者是大米，华玲玲发放的水果跟山鸡蛋就挺受员工们的喜欢，鸡蛋家长们喜欢，水果人人都喜欢。 要不是送蔬菜粮食好像不大合适，她都想发白菜、萝卜、西红柿、地瓜、玉米了。 华玲玲忍不住走了神，又因为是主播，那些人只能打字说话，就算有人因为好奇进来了，见她这个不专业的主播竟然在发呆，觉得没意思便去看别人了，大妈哪有小姐姐好看。 等华玲玲回过神来再去看的时候，直播间就还剩下几十个人了。 “不好意思啊，刚走了下神。” “都中午了，你们都不午休的吗？” 华玲玲这几天睡得晚起的晚，所以都用不着午睡了，以前忙碌的时候，每天都是抽空眯一会儿。 【谁家好人要午睡啊，没加班就不错了！】 【就是，能给个吃饭的时间就不错了！】 【就是，能有几个小时的睡觉时间就不错了！】 【好吓人！好恐怖！】 …… 华玲玲觉得自己突然就不知道聊什么了，她好像一下子把天聊死了。 【华姐，要不你再唱首歌呗，我觉得我都快要睡着了。】 【饭后必困，我也打着盹呢。】 【好希望有张床……】 【唉！打工人】 …… 华玲玲饭后有些懒懒的不想动，看他们一个个的说困，说打盹，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她明明不困的。 又唱了一首歌，本意是为了应他们的要求给他们提神的，结果竟然一个个的说她在唱催眠曲。 【怎么办？华姐越唱我越困。】 【我也是啊，我还以为就我这样呢。】 【我趴桌子上先眯一会儿了。】 【那我也趴着眯一会儿。】 …… 然后，就没人打字聊天了。 这歌，华玲玲还能唱的下去吗？ 一直干巴巴的坐着也挺无聊的，华玲玲又不想去空间里干活，最后，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可以织毛衣啊！给自己或者是闺女织毛衣群啊！ 想到就做，华玲玲去衣橱里翻出来黑白两色的毛线，准备织一间黑白两色拼接的毛衣裙。 ------------ 252.人不如兔子系列 织毛衣的时候，华玲玲是非常专心的，都忘记了自己正在直播。 直到脖子酸疼的时候，她忍不住抬起头来扭扭脖子，这才发现，哦，原来她还在直播呀。 而这个时候，直播间里只剩下四个人了，也没人说话，好像跟她一样忘记了。 见这样，她也没有出声，免得吓人家一大跳，轻轻的转动椅子站了起来，去一旁做伸展运动。 去阳台看了眼她好几天前浇过水的花花草草，都还坚挺的活着，顶多多了那么一两个干巴叶子，华玲玲见状，便提着水桶去水龙头那里接了一桶水，拿舀子给花草挨个浇水，三桶水才浇了个遍。 她现在是住在靠近海边的一处民宿里，统一的三层楼建筑，她独占第三层，只有一楼和二楼才会招待客人，一楼用餐，二楼住宿，三楼止步。 一楼有一个公共厨房，米面粮油海鲜蔬菜什么的全都有，客人要是想自己动手，自己挑选就是了，不过，这些都是要付钱的，倒是比让大厨动手便宜很多。 华玲玲在闺女离开的时候，本来是回到了她们一起住了三年的家的。 可，闺女离开的第一天，想她～ 闺女离开的第二天，想她～ 闺女离开的第三天，她还是想她～ 她们娘俩儿朝夕相处了十三年，闺女离开她会想念很正常，不正常的是她的状态，好像闺女把她的魂一块儿带走了一样。 她知道这样下去对自己不好，所以，她就选择了来到这家民宿住着，没事的时候可以去看看海，赶赶海，海边人多热闹，她也就不会一直惦念着闺女了。 加上现在她也算是有事可做，想闺女的时间正在逐渐减少。 浇完了花草，华玲玲就又回去坐着了，哪怕不说话，她人也得出现不是，只不过是不出声打扰别人罢了。 她拿出手机，点开球球阅读，开始，就看那种限时免费三天的，如果没有一眼看中的，那就挑一个字数最多的去看。 看几章，华玲玲就会抬头看一眼直播间里有没有人说话，没人的话她就扭扭脖子然后继续低头看。 今天不是周末，大部分人都在上班，加上她还是头一天开播的新人，没人来看她很正常。 且，要不是还有几个人挂在那，她说不得都要下播了，等晚上再播不是更好么，聊天的人更多。 嗯，她就是闲的。 不闲她能来干直播当网红？ 一直坐着腰疼，一直低头脖子疼，一直拿着手机胳膊疼，华玲玲觉得自己不适合长时间直播，太费人了！ 索性，她去到一旁从空间里拿出来一只大白兔，提溜着兔子耳朵给放在了电脑桌上，又拿出一个半截筐来，在里头铺好了防水垫，又铺上一个棉垫子，再放上几颗青菜、几块胡萝卜，就让它代替主播职位，自己则是去做晚饭了。 这么多天一直都是吃的空间里的现成的，她也不好跟员工蹭饭吃，省的人家不好意思。 华玲玲下去一楼厨房的时候，才三点多，不是饭点儿，没有客人，只有管着收银跟打扫卫生的小牟在玩手机，华玲玲见她吓得立马把手机藏在背后，忐忑的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而自己还被她这动作给吓了一跳，连忙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着道： “没关系！没关系！你玩你的，我就是趁着没人的时候下来做点儿饭吃。” 对方的笑容属于同款，随着她的动作调转方向，直到华玲玲进了厨房以后，透过玻璃就看到小牟在那拍着胸口吐着气，手机连忙关上塞进了口袋里。 华玲玲体会不了这种心情，毕竟她上辈子一辈子都在田地里打转，这辈子从一开始就自己当老板，真的体会不了小牟现在的心情，反倒觉得这孩子挺有意思的，胆子也不大。 先淘米蒸上一锅米饭，华玲玲就开始捞鱼捞虾的，又是刮鱼鳞又是挑虾线的忙活了半天，然后开始做水煮鱼、清水煮虾，后来又炒了两个菜，留下够小牟一个人的饭量多一点儿的饭菜，华玲玲便收拾干净厨房，提着饭菜回了三楼。 她自然也不可能一顿就吃完的，跟中午的时候一样，把菜和汤都盛出来一些，又盛了一碗米饭，饭后水果也准备好后，她就接替了兔子的位置，准备再继续来个吃播。 只见在她坐下后，一连串的想看兔子的留言，让华玲玲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 “嗯？都想要看兔子？那好吧！” 她把兔子放回电脑桌上，然后端着饭菜去了阳台上，坐在那边吃边看看花草，看看楼下的行人。 突然，她觉得她可以尝试着写一本出来。 都说活到老学到老，她跟着闺女一起也看了不少她的课本，写出来的内容应该不至于会有小学生写作文的既视感，当然了，笔力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可她就是想要试一试。 比如，写一本年代文，就写那种七零年代嫁给男主小叔的那种，她在上辈子听了不少这种，现在写出来绝对是炸裂题材！还有古代农女带着空间逃荒的，还有末世里的包租婆，古代恶婆婆带全村致富等等，全都跟现在的文风不同，就算文笔再差，应该也是有人看的吧？ 当然，现在华玲玲只是想想，动起笔来有些困难，她连作文都只上辈子的小学写过，这加起来都有四五十年了，她脑子都生锈了，目前真的写不出来，还是直播来的简单，往椅子上一坐就可以了，就是没人看她。 人不如兔子系列。 虽然被电脑另一端的很多看客给嫌弃了，可能坐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吃饭也是一种享受，毕竟对着电脑和网线对面不认识的陌生人吃饭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华玲玲把几个大虾剥壳吃完以后就去洗手，然后回来继续享受她的晚饭。 楼下的路上，有民宿老板接了放学的孩子回来，也有老板是买了饭菜回来，还有来这儿旅游的客人过来找吃饭的地方，这里就慢慢的热闹起来…… ------------ 253.袋装啤酒喝过没 吃过饭后，华玲玲看了看篮子里的兔子还有没有食物，见到不多了，就给它补充了一些，然后也没有去看直播间里的人都在聊什么，有多少人，直接就锁门下了楼。 她要去海边吹吹海风。 9月还是比较热的，别说现在处于夏天的尾巴上，就是秋天了也还有秋老虎嘛，还是要热上一段时间的，所以海边的人真不少，大人小孩都喜欢在海水里扑腾，海边有戴着红袖章的安全员时刻准备着，还有拿着喇叭的安全员沿着海边放着喇叭提醒游客注意安全，沙滩上有一顶顶的帐篷，有人在帐篷里睡觉，有人在玩沙子，还有人在海边拍婚纱照…… 沙滩的这边儿是大海，而另一边儿却是摆着各种小吃摊的大马路。 当然，小吃摊是不可能摆在马路上的，就在马路边的人行道上，什么铁板鱿鱼、章鱼丸子、煎饼果子、烤肠、烤面筋等等等等，各种小吃应有尽有，还有卖鲜榨果汁、鲜啤酒的呢！ 桶装的鲜啤酒，打出来后用方便袋装着，眼熟不眼熟？喝没喝过？ 华玲玲假装从包里拿出来一个空了的矿泉水瓶子，花了十五块钱打了一斤的蓝莓啤酒，旁边还有几个大小伙子买鲜啤、原浆的，都排队等着呢。 “唉？大姐，你的为什么是瓶装的啊？” 海边，有个用方便袋提着啤酒用吸管喝的小姐姐拦住了华玲玲。 “哦，你看，我这是矿泉水瓶子。” 华玲玲将瓶子上的标签转过去，好让这位小美女看清楚，省的她误会了人家老板区别对待。 “哦哦，我还以为咱们不是一个地方买的呢。还想问一问大姐是在哪儿买的，用瓶子装啤酒真的太方便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要用矿泉水瓶子呢！大姐，你实在是太聪明了！” 说着，就给华玲玲竖了个大拇指。 华玲玲难得被这个没比她闺女大多少的小美女给整害羞了。 “哈哈。下次就知道了，出来以后喝过的瓶子不要立马就扔了，你可以用瓶子装啤酒，也可以用瓶子去洗手间装自来水，一会儿玩够了不还得洗脚么。” 华玲玲好心情的给这位小美女支了个不算妙的小妙招。 “唉！对对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每次去洗手间里洗脚都可不方便了，而且人还超多！这两天我都是穿着拖鞋过来的，然后回酒店以后再洗，路上走着可不得劲儿了！谢谢大姐哈！大姐你人真好～” 说完后，两人就相互挥手说拜拜，明明是才刚认识的人。 华玲玲内心直呼：这小美女就是天生的社牛啊！这性子也太让人羡慕了！ 她不是个完完全全的社恐，她也不是个社牛，她开启的是被动交际，除了碰到熟人会主动打招呼外，跟不熟悉的或者陌生人，都是要别人先主动，她才会因为礼貌而被动的跟对方打交道，就像刚才那样。 主要也是刚才那位小美女给她的感觉很舒服，不然她也不会主动说起矿泉水瓶装自来水的话，估计回答完问题就礼貌一笑然后走开了。 华玲玲并没有脱掉鞋子去玩水，她年纪大了，可能是年轻的时候月子没好好坐，看着家里堆积的粮食，总是忍不住去剥玉米皮、甩花生，夜里又冷，哪怕包裹的再严实也受了凉，导致她年纪越大，这骨头缝里总觉得渗寒气，大概就是风湿病吧。 这毛病，大概每个人都有，所以华玲玲也不太在意，难受了就贴两贴膏药，糊弄过去了也就忽略掉了，只有难受的时候才会在意。 现在之所以注意到，自然是因为她有点儿难受了，海边潮气重，又风大，她这老胳膊老腿的不难受才怪了。 坐在沙滩上喝完了一瓶扎古凉的蓝莓啤酒，随着天气逐渐变黑，随着路灯亮起来，海滩上的人丝毫不见少，反而有了越来越多的趋势，就在这个时候，华玲玲选择了离开。 不是因为人多，单纯的就是溜达够了要回家了。 把海浪的声音留在背后，华玲玲离开的毫不留恋。 到家以后，华玲玲就赶紧的去洗了个热水澡，冲冲身上的寒气，然后给自己泡了一杯红糖姜丝茶，喝完以后就赶紧趁着快要冒汗的热乎劲儿钻进了被窝，用被子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跟躺尸似的一动不动的一觉睡到大天亮。 不这样不行，宫寒的人就是要格外的注意保暖，因为日子总是不会准时，大概率会提前几天，所以更加要小心注意保暖，不然到了日子，难受的还是自己。 每当这个时候，华玲玲就特别期盼着自己能早早的绝经，这样就不用时时刻刻注意保暖了，不用每个月都惦记着，每当快到时间了就早早的脾气暴躁，明明她现在就是一个脾气温和的人。 早上醒来，又想起来这个问题的华玲玲赶紧用手心试了试温度，感觉手心里的温度不是凉的以后，她就放心了，这说明她这个月就不用遭罪了。 洗漱过后就是吃早饭，这次华玲玲还是在阳台上晒着暖暖的阳光边吃边看，看着路上逐渐热闹起来，有人在晨跑，有人送孩子上学，有人拖着行李箱离开…… 她突然又想到了离开她去上大学的女儿，闺女是头一回离开家，离开她，也是头一回独自去那么远的地方，而且开学就是军训，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华玲玲虽然担心，却没有给闺女打电话，也没有在球球上问东问西，她自觉是在给闺女自由的空间，就是不知道朝书虞是怎么想的了。 朝书虞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她现在每天参加军训累的要死要活的，哪里有空胡思乱想。 不过，看到同寝室的同学给家人或者恋人打电话的时候，朝书虞也是有些羡慕的。 可羡慕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军训结束以后，她还要洗澡洗衣服，还得抽空看书，多数时间都会在看书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真的没功夫想太多。 ------------ 254.主播忘了在直播 【包租婆华姐？就是这只兔子？妖怪？】 【什么呀，是这只兔子是包租婆华姐养的，昨天那些人闹腾着要看兔子，不看华姐，然后华姐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严重怀疑华姐是不是偷偷躲起来哭了。】 【相比华姐哭了，我更相信华姐是把我们忘了。】 【这么炸裂的吗？主播竟然忘了直播？】 【没办法，咱们华姐主业是包租婆，副业才是主播，忘了也很正常，毕竟昨天是她第一天直播，业务还不熟练。】 【果然，有钱，任性！】 【我也好想任性一把啊！可惜我还要还房贷车贷，还得养家糊口，没资格任性啊！】 【+1，我们都一样！】 【惊呆了老铁？楼上竟然会发语音！】 …… 等华玲玲想起自己昨天忘了关直播的时候，来到书房里，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留言。 书房，是母女两个共用的，她们娘俩儿的书房无论在哪个家都是共用的，因为华玲玲很少会在闺女用的时候过去，闺女不在家她也不经常用，就偶尔去电脑上搜个什么东西，、玩游戏都是用手机的。 她这把年纪会玩的手机游戏也有限，什么dou地主、da众麻将、xiao消乐等等，而且一天能玩的次数都有限，豆豆没了或者没体力了以后就玩不了了，反正充米是不可能充米的，玩的就是免费的。 有那个钱，还不如留着买好吃的或者美美的衣服呢，在或者放在银行卡里攒着攒着，以后再买一套房子出租呢，是不？ 华玲玲玩游戏那是打亖都不会充米的，唯二充的会员就是球球会员+超级会员，倒是她闺女，除了超级会员，什么红钻、黄钻、绿钻的，还有teng讯会员，她通通都充了，就为了点亮以后好看。 反正花的是她自己的零花钱，且她也没有乱花钱，没有被人骗，华玲玲是不会多管的，孩子大了，管多了容易有叛逆期，她可不想自讨苦吃，主打的就是一个佛性管理，那就是，只要孩子自律性不错，比如成绩在班上前几名，不早恋不网恋，她就啥啥都不管了。 （而已，请勿当真） “还有人在吗？不好意思啊，我昨天忘记了关掉直播。” 华玲玲用气音小小声地问道，顺便道个歉。 【小声哔哔：我还在呢。】 【小声说话：我就知道华姐是忘了还在直播了。】 【主播为什么说话这么小声，是家里有人在睡觉吗？还是家里来了客人？】 “没有，我就是怕有人在房间里挂机，万一有谁在上班呢，我这突然出声会吓人一跳不说，再被领导逮着了怎么办？” 华玲玲说话声音还是小小的，解释完后，她又接着说道： “所以啊，大家该干啥干啥去吧，我这继续开着，你们愿意挂着就挂着，愿意看兔子的就看兔子，想看别的小动物的话，我这里还有鸡鸭鹅，羊猪驴，猫狗鱼，想看什么就打在公屏上。” 【哇！华姐好贴心啊！】 【我想看驴！我没见过驴！】 【我想看八戒！活的八戒！】 【只有我想看猫猫狗狗吗？猫狗大战它不香吗？】 …… 华玲玲见到多数人想看羊猪驴，赶紧的阻止道： “羊猪驴这次看不到哈，等下次的，或者我让人发视频，给你们看视频？” 突然想起来什么，华玲玲又说道： “你们要是真的想看的话，我倒是可以放监控给你们看，要看吗？真的要看吗？” 【监控？是我想的那样吗？】 【楼上，我也有同样的预感……】 【什么预感？我要看！我要看！】 【看看看！真的看！】 …… 见状，华玲玲就拿出笔记本来，打开那几座山头养殖场的监控，放到摄像头能拍到的位置，问道： “你们确定就看这个是吧？” 【是的是的！】 【真的有驴唉！】 【猪！猪！猪！我看到活的猪了！】 【哇！好多大白鹅啊！】 【主播不是包租婆么？怎么还养了这么多的禽兽？】 【难道华姐还有第二层身份？】 …… 直播间的公屏上突然热闹起来，华玲玲看了看人数，突然从十几个变成了二百多人，也不知道都是从哪里来的。 不过，既然这些人就要看这个，华玲玲便说道： “那我走了哦，你们慢慢看，拜拜！” 说完，华玲玲就利索的抱着已经失宠了的大白兔离开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兔啊！ 丝毫没注意到，公屏上好多人都在问她，那些家禽跟牲口到底是不是她养的，挥一挥衣袖，离开的时候不带走半片云彩。 白天，华玲玲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的，因为她好不容易才把皮肤给捂成了正常的肤色，标准的黄种人，她又属于那种一晒就黑，黑了就不容易捂白的皮肤，所以在变白了好多以后，才会这么注意。 主要是以前太黑了，而且她现在好歹也是个厂长了嘛，要面儿。 不用直播，又不想出去，她还能去哪儿？ 自然是回房间躺着玩手机了。 而且还要边吃边玩。 她用来打发时间的，也就是了，其他的小游戏没几分钟就结束了，只有，遇到不喜欢的了，就换一本，女频的不喜欢就换男频的，反正都有三天的免费时间呢。 而且，她也不是每天都的，这样下来，三天六本免费绰绰有余。 看着看着，华玲玲的眼睛就睁不开了，手中的手机滑落到床上，手还下意识的想要抓住什么，最后无力的放到一旁，人就这么睡了过去。 她在闺女离开的那几天睡眠时间长短不定，早上醒来的时间大概都是五点多，只是夜里经常失眠，一般都是后半夜才能睡着。 没过几天，三年如一的生物钟就乱套了，夜里睡的早了，可能半夜会突然醒来，然后早上醒的也晚了，像昨晚那样能一觉睡到今天天亮，也是头一回，可能是昨天回来之前喝了点儿啤酒的缘故。 果啤也是啤酒嘛，一度多那也是酒。 ------------ 256.看楼下就精神了 这一觉，华玲玲睡了两个小时，马上又是午饭时间了。 她去洗了把脸醒醒神，然后去了书房，发现直播间还是挺热闹的，竟然由两三百人变成了一千多人，我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猪牛羊鸡鸭鹅的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它们跑还没吃过它们的肉啊？ 在华玲玲认为他们都是在大惊小怪的时候，大惊小怪的人就变成了她。 谁家好人看监控还送礼物的？ 而且，竟然有一百多块钱的礼物。 跟平台平分，她还能拿六七十呢，她就开了个直播间让看监控，就能赚六七十块钱！ 惊呆了老铁！这钱赚的也太容易了吧！ 她都怀疑，如果这场直播是放在山头那儿直播，而不是看监控的话，继续说不定会更多。 她这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财富密码？ 想到这里，华玲玲微微一笑，觉得自己真是马后炮。 直播属于新兴行业，主播属于新兴职业，这个时期就自己有很多人因为直播而实现了财务自由。 比如，她之前偶然间看过几次的一个主播，刚开始的时候就在一个转身都困难的房间里直播的，两三个月后她再次看到的时候，第一眼都没认出来，因为那位主播不但换了大房子，且打扮的都比从前帅气很多，一看就是仔细捯饬过的。 所以，直播本来就能赚钱，可能比一般的工作都赚钱，哪里会是华玲玲才发现的什么密码，纯粹就是她想多了。 至于人家爱看什么，爱给什么主播打赏，那都是人家自己的喜好，就像有些人喜欢听声音，有些人喜欢看别人吃饭，有些人喜欢听歌，有些人喜欢聊天，有些人喜欢看帅哥美女。 遇到喜欢的，给个打赏，不是很正常嘛。 像华玲玲这种在网络世界很少花钱的人也不少，华玲玲是觉得网络让她没有安全感，所以不敢在网上花钱，就怕会有人顺着网络知道了她的个人信息，知道了她的支付密码，那她的小钱钱就不翼而飞了。 虽然她绑定的卡上也就几百块钱，只有用的时候才会去银行里存一些进去，可丢了她还是会心疼的，几百块啊，能买多少好吃的啊！ 洗完脸，华玲玲忍不住跑到冰柜那儿想要拿一盒冰淇淋吃，结果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不停，华玲玲先把盖子盖上打算接完电话再拿。 掏出手机一看，来电竟然是朝书虞！ 半个月啦！娘俩儿之间的聊天记录，最后几条信息就是朝书虞到学校后报平安，然后华玲玲让她好好休息的信息。 “喂？” 华玲玲一手捂着心口，心脏跳动的非常有力，好像下一刻就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一样。 她真怕接起的电话会听到不好的消息。 “妈妈？你怎么声调怪怪的，是出了什么事吗？” 听筒里传来朝书虞正常的声音，华玲玲那颗不听话的心脏才逐渐恢复正常。 “昂，我这刚睡醒，刚才睡了个回笼觉。” “哇！妈妈你好幸福呀！我们才刚结束半天的军训！累死了！这还要去食堂抢饭，去晚了就连汤汤水水都没得吃，我都吃了好几顿的泡面了，实在是累的不想动。” 朝书虞有气无力的说着。 她本来也不想给华玲玲打电话的，想要一个人独立自主的生活这四年时间，除了节假日和学费生活费，她完全可以自由的过这四年。 可是，看着寝室里的室友们人人都一有空就给妈妈打电话，撒娇卖萌的样子看的她挺羡慕的，忍了半个月，她终究是忍不住了。 她承认，这半个月，她每天在寝室里的时候都会想妈妈，而且一天比一天想。 “只吃泡面怎么行？那要不要在学校附近的饭馆订餐？让他们按时给你送过去？现在天气这么热，你有没有中暑啊？” 听到闺女喊累，说没饭吃，华玲玲的眼泪立马就出来了，擦都擦不干净，声音哽咽的朝书虞一秒就发现了。 “妈妈，你别哭啊，我没事的，正好我这十几年来几乎就没怎么吃过泡面，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品尝一下各个牌子的各种口味的泡面也不错，你就别担心了哈，我这还有半个月就放假了，到时候我们宿舍要是没有集体活动的话，咱们就继续出去玩呀！” 朝书虞哄着华玲玲说话，感觉母女两个的身份互换了一样。 “行，那到时候一定要提前跟我说，要是出去玩的话，我还得提前收拾东西。” “嗯嗯嗯，到时候肯定会提前说的。” “那你在学校里要照顾好自己，食堂抢不到饭你就给附近的餐馆打电话叫外卖，别把自己饿瘦了，皮包骨头那不叫面条，风一刮就跑了那很没有安全感，你……” 华玲玲忍不住叭叭叭的又开始了各种叮嘱，老生常谈。 “我们这儿肯定热啊，不过我们班没有中暑的，妈妈你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嗯嗯嗯，我知道了妈妈，我不会饿着自己的。” “好的，妈妈，我一定会的！” 怕打扰闺女难得的休息时间，两人通话十来分钟，华玲玲就挂了电话，心里又空落落的了。 这一刻，她真的非常非常的想要飞过去照顾闺女。 可她知道，闺女肯定不愿意的，不然她就在闺女开学前，跟着闺女一起踏上了火车了。 华玲玲失落的走向了阳台，低头看着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有人安静的走着，有人嘻笑打闹，有人蹦蹦跳跳，有人吵架？ 这下子，华玲玲就来了精神了，打开窗户打算伸长耳朵听的更仔细些。 一个二三十岁的青年被几个同伴又拦又抱的，还是跳着脚的指着站在店门口的中年男人骂着： “你们家的虾太贵了！一盘才几只啊，就要四百多！你们这是店大欺客！” 中年男人委屈，却不屈服。 “你别瞎说八道的在这里败坏我们店的名声！我们店里的所有菜品那都是明码标价的，绝对没有故意欺骗顾客的行为，你要是不信，你可以打举报热线啊！” ------------ 256.想留下她的印记 （真·第256章） “你家的虾是用金子养大的啊！一盘就那么点儿还要好几百！你这就是故意坑我们外地人！” 年轻小伙子就算被同伴抱着，战斗力那也是杠杠的。 “我怎么就跟你说不通呢！都说了，我们店那都是明码标价的！你要是觉得我们店有问题，那你就去举报！” 店老板被这大小伙子油盐不进的模样气的跳脚，哪有人吵架讲道理的时候不听别人说了什么，光顾着自己突突突的？当他自己是机关锵呢！ 也太欺负老实人了！ 华玲玲从空间里拿了个羊角蜜出来，去一旁洗了洗，然后就坐在那儿便啃边看。 别说，他们这儿的海鲜，便宜的是真便宜，让人惊呼，不愧是沿海城市，这海鲜就是比内陆便宜太多！那贵的也是真的贵，就比如下面的那场闹剧，会让人以为这是店大欺客，早晚不是闹来J察就是打举报电话，或者是双管齐下。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店铺一切正常，不存在欺骗客人的行为。 因为，那虾不是常见的那种十几块钱一斤的蛎虾，那是三百多块钱一斤的桃花虾，本来就不便宜，再加上加工费什么的，一盘子四百块钱都是便宜的了。 毕竟，他们L市的物价就不低，连去了一趟京城回来的人都说感受不到两地之间的物价有什么差别，再加上这里是海边的民宿，价格能便宜的了才怪了。 闹剧的最后，自然是以年轻小伙子败北而收场，这种事情附近的人经历的多了，只要不动手，心态都稳得一批，不然也不会只有店老板一人面对那怒气冲天的小伙子了。 事情结束以后，华玲玲的羊角蜜还没啃完呢，她也是下意识拿出自己想吃的东西，忘记了自己是刚吃完饭没多久，就这么放一边儿，总觉得一会儿就不想吃了，这羊角蜜就浪费了，索性她也没什么事儿，就抱着慢慢啃吧。 正看着呢，手机突然嗡嗡嗡的振动起来，华玲玲瞄了眼来电显示，竟然是她二嫂刘文花。 她跟刘文花，还是因为之前那件事而关系僵了，没事是不会走动的，找她就一定有事。 想了想，她还是接了起来。 “喂！老幺儿啊！你怎么没在家啊？我去你家找你呢，听邻居说你好几天都没回来了，又出去耍了？真羡慕啊！这小日子过的是有滋有味的！” 刘文花这说话的语气，一直都没变，听着好似她们姑嫂两个关系挺好一样，其实全都是酸言酸语。 “哦。” 华玲玲淡淡的应了一声，她是不会主动问她有什么事情的。 对方停顿了下，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笑着道： “老幺儿啊，是这样的，咱们小虞不是去了京城上学了嘛，她也是咱们家唯一一个在京城的人，这不是小薇小莲想要去京城看看有没有机会，有小虞在，也好有人能相互照应，我也能放心不是。 你跟小虞说一声，叫她明天下午三点四十去火车站接一下她两个表姐呗？顺便帮她们安置一下，她们姐妹俩儿人生地不熟的，也就只能麻烦小虞了。” 这是，先斩后奏？ 如果是华玲玲的话，她肯定不会答应。 可这牵扯到了朝书虞，她其实不太清楚闺女对这两个表姐的态度，因为她对待那两个侄女的态度跟对待其他堂兄弟姐妹、表兄弟姐妹没什么差别，她不确定闺女会不会答应帮这个忙。 不过，这不耽误她拒绝。 闺女还在军训呢，肯定没空，她拒绝的理所当然，且，如果小薇小莲非去不可，那她等会儿给闺女发个信息说一声就是了，到时候去不去都随她。 想到这儿，华玲玲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二嫂，小虞目前还在军训，没空，不行你就直接送她们姐妹俩去京城吧，或者我二哥送也行。小虞到底只是个孩子，而且去了以后就军训，并不了解京城，就算找她也帮不了她两个姐姐，你们还是自己解决吧。” 说完，华玲玲就挂了电话。 真的是，越来越不靠谱了，竟然让个孩子去帮忙照顾两个当姐姐的，这要是闺女已经在京都混熟了，她也就不说什么了，关键是她闺女前脚刚去，刘文花就要送她的两个闺女去，真是不可理喻！ 虽然她自己毫不客气的拒绝了，可她不清楚刘文花还会不会让她两个闺女去京城，所以华玲玲还是给闺女发了个信息，信息里自然也是不确定小薇小莲去不去的，她还特意叮嘱了，要闺女以学习为重，那姐妹俩都是成年人，而且有他们爸妈照顾。 信息发完，华玲玲还真担心闺女会请假去接那姐妹俩，然后给教官、老师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担心归担心，可她又不能替闺女做决定，她有自己的思想，能做她自己的主。 而她，该慢慢退出闺女的人生，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旁观者了。 唉！好舍不得呀！ 想着想着，华玲玲狠狠地咬了一口羊角蜜，超大口的那种。 一个羊角蜜，华玲玲啃了半天。 等到了午饭时间，华玲玲是不觉得饿了，直接省了这顿饭，继续看下去。 坐着看累了就起来边走边看，走累了就坐着看，坐累了再躺着看。 躺累了，自然是直接睡觉。 睡醒了，她又想起自己还在直播的，嗯，监控，便又去书房看了一眼，见大家还看的津津有味的，且还越来越多的人愿意看，便又悄悄的离开书房，洗漱了下后开始吃迟到的午饭，也是晚饭。 这样“无聊的生活”，她但是不介意继续过下去，三天五天，十天半个月，一年半载的，她都不会觉得无聊。 可是，如果生命真的只剩下了四年，她每天就是要在家里玩手机，然后吃了睡睡了吃吗？ 她不想考虑太深远的东西，可她希望能在这个世界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孩子不是她的印记，事业也不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破产了。 所以，她是不是该把写的事提上日程了？ ------------ 257.高富帅还差一点 因为她只是想要留下属于她的印记，所以只有签约才可以，因为她不知道，如果自己写的没有签约的话，以后会不会还能看得到。 可是，签约，应该很难吧？ 她以前见过闺女投稿，被退回来很多，也有刊登了的，都是闺女在寒暑假的时候偶尔心血来潮的写着试试的。 这次，轮到她写着试试了。 她看了不少的了，也听人说过，现在这个时候是很好签约的，好像是有手就能签？ 能不能的，总要试过才知道真假。 不过，写呀，她真的不会！ 开头该这么写呢？ 要不，就写一写她的重生路？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就是她文笔不行，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实的表达出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连她闺女高一时写日记都被语文老师误会过，她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文盲，真的拿不出手啊！ 所以，她还是再看几本吧，顺便找找感觉。 华玲玲心安理得继续，这次看的是男频的。 没看多久呢，就又有电话打进来了。 这次，是华家福。 “喂！老幺儿，是我！我给你发了那么多的信息，你怎么也不给我回话？” 关系有些僵了之后，大家都是无事不走动的状态，也就是后来有了小灵通、手机以后，大家相互间记下了手机号，有事就发个信息，能避免很多尴尬。 当然了，一方觉得自己不尴尬了，另一方就可以看到当做没看到了。 “哦，没看到。” 华玲玲直言。 可这话听在华家福的耳朵里，就是推脱，他是不信华玲玲没看到的。 “哦，我打电话过来，就是跟你说一声，明天叫小虞去火车站接接她两个姐姐，都是亲姐妹，在同一个地方不得报团儿才行？一家的姐妹都不互帮互助，还能指望外人不成？喂！喂！” “她挂了。” 华家福无奈的对着刘文花说道。 要不是这手机挺贵的，小小的一个就要两千多块钱，他都气的想摔了算了。 “唉！连你这个亲哥哥说的话她都不听，可知道她是怎么对我这个嫂子的了吧？之前我说你还你不听！ 你这个妹子，现在是越来越自私了，都说越有钱的人越抠，我看你妹就是这样的人！ 咱妹夫在南方挣大钱，她在这市里挣得也不少，你看她又是开服装厂又是超市的，还有之前开的那好几家店，这能给她挣多少钱呀！ 就这样的有钱人，你说咱们也不是穷亲戚上门打秋风的，她还不愿意跟咱们打交道，这是生怕咱们赚她一分便宜啊！ 连叫她闺女去火车站接一下她两个表姐都不愿意，她那闺女也被她教的不亲咱们了，白瞎了以前对她那么好了！ 她小的时候，我还给她换过尿布呢！” 巴拉巴拉，刘文花继续数落着华玲玲娘俩儿的各种不是，各种不仁不义，各种忘恩负义，说的华家福都忍不住想要擦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了。 不至于！真不至于！他妹子虽然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他生气也只是生气妹子连这点儿小事都不帮，却不会想什么从前怎么怎么样。 因着，从前的他们家穷的很，一家人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孩子的学费都得他腆着脸去跟王红英“借”，那时候倒是还的起，可他妈也不会要，那借的钱其实都是华玲玲两口子给他们妈的，这点儿他一清二楚。 所以，他妹子真的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要说起来，这样的人明明是他们一家子才对。 只是，没人会承认自己不是东西，哪怕心里门儿清。 “要不，咱们就自己送她们姐妹俩过去？” 华家福小心的提议道。 “不行！咱们还要看店挣钱呢！而且，我还要给咱儿子做饭呢，外面的饭馆不卫生，用的都是地沟油，咱儿子可不能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刘文花一口就拒绝了。 她儿子今年才十二岁，刚上初二，正是最要紧的时候，她这个当妈的可不能掉链子，不能耽误儿子学习，也不能耽误儿子长身体。 以前，家家户户都穷，人连饭都吃不饱，也就不想其他的，找对象都是人长的不是太磕碜，勤劳能干就是好的。 现在可不像从前那样了，眼熟真的越来越高，什么高富帅、白富美的，俩闺女倒是达到要求了，可她儿子的身高不达标啊！ 到现在了才一米五多点儿，等到十八岁，能长到一米八吗？ 刘文花表示怀疑。 所以，听人说喝奶能长高，她就给儿子定了纯奶。 好在儿子听话，也有想要长高的心，非常的配合。 后来又听说运动能长高，她倒是想要催着儿子早起运动呢，可儿子说他们学校每天早晨都会晨跑，她也就不再催促了。 后来她又听说…… 总之，她听说了很多，到最后，她儿子配合的就一个，那就是喝奶。 她着急，却没用，只能在吃喝上多费心思了。 所以，她不能离开，华家福还要看店挣钱，同样不能离开。 如果两个闺女非要去京城的话，要么就姐妹俩相互扶持，要么就去找朝书虞帮忙，她们夫妻两个除了钱，其他的是帮不了的。 “唉！那么老远的地方，不然就不让她们去了吧？太远了，我不放心。” 华家福拿出来一根烟，点上，吧嗒吧嗒的抽着。 “这烟你还是少抽吧！你当我是后妈啊？我也不放心，可她们听说小虞去了京城上学，就待不住了，非要去，我能怎么着？ 之前我就说了，还不如给她们早早的找个婆家嫁出去算了，这样也不用我跟你在这儿发愁了，真是俩不省心的死妮子！” 刘文花忍不住骂了两句。 两个闺女在家，她倒是能省不少事儿。 可惜，俩闺女都是长了懒筋的，在家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懒，怎么都指使不动了，还不如小时候勤快懂事呢！ 之前非要出去打工，死活不在自己家的店里干活，说什么要出去闯闯。 现在更好了，竟然还想着去京城，真的是命比天高！她是管不了了！ ------------ 258.忍不住了姨母笑 嘴上说不管，刘文花又哪里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管了，不然也不可能给华玲玲打电话，在华玲玲说不管后，又让华家福给华玲玲打。 倒不是他们不想直接打给朝书虞，实在是华玲玲一家跟他们生分了，连手机号都不告诉他们，不说小薇小莲都没小虞的手机号码，就连华玲玲的手机号他们都是之前的时候问的亲戚，现在有事找小虞，就只能通过华玲玲转达了。 结果，不理想就是了。 华玲玲并不是冷血无情的女人，不然也不会对亲戚们能帮则帮了，虽然主要原因是怕他们太穷了，闲着没事就找她借钱。 现在十多年过去了，果真没有家里人跟她借钱，对她来说这就是一件好事。 毕竟都是亲的兄弟姐妹嘛，要是开口跟她借钱，借的话怕要不回来，不借的话又显得太冷血，如今这样就刚刚好。 华玲玲看了会，脑子里想到了什么，便打开手机上的记事本记录了几句话，然后又接着看。 她说想留下自己的印记，是真的想，哪怕不赚钱，可只要签约了，它就会一直在的吧？ 她的要求，就是这么不高。 她不会写故事大纲，也不懂怎么给女主角立人设，平时就是看个热闹打发时间的，甜文虐文都看，古言现言都不拒绝，修仙文脑洞文更有意思，就是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突发奇想的也写一本，这倒是难为住了她。 开头怎么写？ 用“我”还是用“她”来写？ 她重生的那一天有什么特别的情景来着？ 华玲玲麻爪了，只能继续，顺便梳理自己的想法。 还有四年时间呢，她就不信了，四年还整不出来一本签约了！ 翻着看着，华玲玲终于找到了一本对胃口的，全身心的投入进去，压根就忘记了自己的初衷了，直到全部看完。 “我去！这么快就结束了？作者也太不行了吧！人家的都是一两百万字打底的，这本竟然只有五十万字！作者该加油码字了，一般人打字速度慢一些，也就七八十个字，作者天天打字，应该能达到一分钟二百字左右吧？ 按照这样的速度算下来，就算是一般人也能有十万字，那作者的话，应该能有三十多万字吧？ 那这么看来，这个作者是用了四个月的时间，才写了不到两天的量？ 不行不行，必须催更！作者不努力码字怎么行？” 华玲玲打开评论区，开始催更。 难得遇到一本自己喜欢看的，竟然还是一本连载中的，不催更都对不起作者的懒惰！ 小皮鞭挥起来！ 再打开别的翻看，总觉得差了点儿意思，华玲玲忍不住仰在懒人沙发上，看着跟咸蛋黄似的夕阳发着呆。 说真的，哪怕她猜测自己可能会在四年后的那一天亖了，她现在也并没有什么紧迫感或者慌张恐惧的感觉，她的心态很稳，现在唯一的念想竟然不是家庭、不是家人，而是想要在这个世界留下自己的印记，总觉得，她挺不正常的。 不过，正不正常的都已经不重要了，无论她是四年后亖，还是能够正常的老亖，之后的日子她只想随心所欲的生活，无论是在家当咸鱼还是躺着等亖，又或者突发奇想的去做什么，她只跟着心情走。 “呼～～～” 华玲玲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情有些压抑，她明明已经很放松自己了。 低头，打开手机，打开球球，再打开空间动态，就发现从前的中介小哥赵家荣，如今的中介公司赵总，说说那是一条接着一条的在空间里发。 【中午十二点看房子，开发区公园旁边幸福小区，零首付，一百一十六平，三室一厅带车位、储藏室，价格可谈，联系电话：……】 【惊爆价！！！单价仅四千多！一百三十平！随时看房！低价首付一万使不了！联系电话：……】 【太便宜了！！！朝阳小镇一百一十八平，精装修，带储藏室，联系电话：……】 …… 一打开空间动态，划拉了好半天都是他的说说。 她没把这人屏蔽，完全是她心态好。 现在的房价，华玲玲丝毫没有买房的欲望，至于朝明岳买不买，她是不管的，好多房子都是空着的状态，时间久了不住人也不好，可那又是留给自家人出去玩的时候落脚的，只是没了闺女的陪伴，或者说闺女已经不需要她的陪伴了，她也就没了出去玩的心思，只能祈祷楼上楼下的邻居们人气越旺越好。 又翻了会儿空间动态，有人发自己出去玩的照片，有人发自己吃的东西的照片，还有人发的自己PS过后的自拍照，有人官宣了自己解除单身狗状态的牵手照片，有人分享了自己唱的歌…… 一个个的，都很充实的样子。 华玲玲看了眼自己左手的无名指，空荡荡的。 不是朝明岳有钱后连个金戒指都不舍得给她买，是她觉得不方便所以没有戴，那家伙还学人家有钱人买的什么鸽子蛋，她听说这玩意儿就是买的时候值钱，卖的时候就一文不值了，而且是真的不方便，就放起来了。 【妈妈，我明天还要军训呢，你跟二舅二妗子说一声，我没时间啊。】 【我要去吃饭了，太累了！真的是半点儿不想动啊！】 【妈妈，不说了，拜拜！】 这是闺女发给她的球球信息。 【好的，你表姐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早点儿吃完早点儿回宿舍休息吧，注意身体，拜拜。】 回复过后，华玲玲关上了手机，托着下巴继续观赏外面的景色，天边的夕阳，还有人来人往。 尤其是小情侣之间，一根烧烤、一根炸串都要你一口我一口的分享着吃，眼神一直黏糊糊的看着对方，走个路都像是连体婴似的，那粉红泡泡的甜蜜氛围，看的华玲玲忍不住露出姨母笑。 好想看到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好想看到他们结婚生子，恩爱白首啊！ ------------ 259.不舍得或不值得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黑了，一盏盏灯亮了起来，周围亮如白昼，都看不清天上的星星了。 其实，华玲玲对星星没有什么特殊感情，纯粹就是感叹一下。 毕竟她太闲了。 毕竟，谁家好人不忙着挣钱养家，却蹲在阳台上盯着人家小情侣看互动？ 当然了，华玲玲不止爱看小情侣之间的互动，她还喜欢看之前那样的顾客与老板之间的有爱互动，以及女人一起聊的八卦、男人喝酒对瓶吹顺便吹个牛、小孩子调皮捣蛋被男女混合双打嗷嗷哭…… 有时候一不小心也会看到对面打扑克牌忘了拉窗帘，她都属于大妈级别的了，见到那种画面也不慌，转个身该干嘛干嘛去，又没什么好看的，还是里的男女主更加养眼，什么八块腹肌，什么最佳比例，什么极限拉扯…… 中午饭没吃，晚饭就省不了了，华玲玲照旧不想做饭，把空间里的拿出来一部分，一边儿吃一边儿一边儿看楼下的热闹。 就是她胃口不大，不然，做个吃播的主播也是很不错的。 喝完了最后一口冬瓜汤，华玲玲觉得人生已经满足了。 人生在世，不过吃喝二字，她对于吃喝又不是太挑剔，很容易就会满足。 眼看着窗外的热闹渐渐褪去，华玲玲也不在阳台上久待了，又坐又躺了一天，她也累了，躺椅到底是没有床躺着舒服的，这个时候她该洗澡上床躺着了。 至于睡觉，这个是要看缘分的，不是每次躺下就能有睡意袭来的。 躺在床上，华玲玲又继续扒拉，她准备找一本关于诡怪的，然后拉上窗帘、关上屋里所有的灯再看。 如果没有合心意的的话，那她就去找一个恐怖电影看，反正今晚上她就跟诡异对上了，必看无疑。 今晚的华玲玲，比较任性。 后果就是，做了一晚上的噩梦，不是被诡追，就是被诡杀，或者被诡吃掉了。 这一晚上，她光顾着逃命了，这一觉睡得比翻了一天的地还要累，早上醒来说不上是种什么感觉，死里逃生？或者是怀疑人生？ 就算做了一晚上的噩梦，也没有打消华玲玲看恐怖的念头，早饭的桌子上，恐怖在自动翻页，让她可以解放双手边吃边看。 【砰砰砰！外面的纸扎人正疯狂的拍打着这间卧室的门，门上已经被他们砸出好几个窟窿了，好似不把门砸破不罢休，非要把他们抓住吃了不可。】 正当华玲玲看到这里的时候，她的房门突然被人拍响了。 “砰砰砰！砰砰砰！” 吓得华玲玲知道哆嗦，还以为照进现实了，怀疑的看向门外，总觉得外面敲门的人就是里的纸扎人。 这么突然的被吓一跳，没噎死，不是她命大，是她光顾着都忘了吃了。 回过神来后，华玲玲将手中的碗筷放下，手机放进口袋里，她走到门口，通过猫眼看向外面。 是个女人？ 而且还是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女人找她干啥？ 华玲玲并没有打开门的意思，她拿出手机给小牟发了信息询问，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小牟的回复，索性她又坐回去继续吃她的早饭。 至于门外的人，如果那是客人，那就是小牟的责任，如果不是客人，那还是小牟的责任，都跟她没有半分钱的关系。 她来这里是玩的，不是来给小牟帮忙的，偶尔当一个冷血无情的资本家也不错，至少不会给自己惹麻烦。 华玲玲突然发现，没有了需要自己做这做那的闺女在，她并不喜欢跟任何人打交道，好像就突然变成了一个社恐。 华玲玲有些纠结，她怎么突然就没了跟人打交道的心情了呢？ 这个发现，让她吃饭吃的都没滋没味儿的。 过了会儿，华玲玲终于收到了小牟的回复。 【不好意思啊老板，我刚刚去了趟厕所，没注意到有客人来了。】 华玲玲：…… 正好，这饭她也吃的没胃口了。 【老板，这位客人非要去三楼看看，我拦不住啊老板！她已经上去了！】 华玲玲饭菜还没收拾完呢，就又收到了小牟的信息，看完后她在考虑要不要报J。 这算，私闯民宅吧？ 外面挂的出租的房间可是只有二楼的，若是她真敢砸她的门，她就敢打电话。 这么想着，华玲玲就把自己的意思发给了小牟。 至于小牟是怎么解释的，那就不是华玲玲该操心的了，只要确定结果是好的就行了。 反正小牟也没有她三楼房间的钥匙，这一点儿华玲玲还是非常自我的，不喜欢任何人进入自己的地盘，服务员也不行，她宁愿自己受累慢慢收拾。 将没吃完的饭菜倒进空间里养猪场的猪食槽里，出来后再把碗筷清洗干净，华玲玲又躺在阳台的躺椅上，这次不能看太阳了，阳光太过刺眼，不过，楼下的风景很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个卖花的小姐姐，那些花儿都被洒上了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看的华玲玲都忍不住想要去买上一束了。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她的空间里要什么花没有，只是她比较懒散，宁愿种花也不想插花，因为她不想过几天收拾干枯了的花。 卖花的姑娘很快被一群人围住了，多数都是年轻的小伙子买给自己的女朋友，每个收到花儿的姑娘都露出了幸福的笑容，送花的小伙子看着人比花娇的女朋友那是笑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就一束花，你都不愿意买给我，你是不是舍不得？还是你觉得我不值得？” 在买花的人群外围，有个年纪约莫二十岁的目光，眼眶通红的看着对面的小伙子，质问道。 小伙子被周围的人看的面皮火辣辣的，他拉着姑娘的手解释道： “媳妇儿，咱们一边儿说行不？” 姑娘一下子甩开他的手，失望的说道： “不行！你今天必须在这里给我一个解释！不过是一束花你都不给我买，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 260.所谓的完美结局 “你就非要在这么多人的时候跟我闹吗？” 小伙子也没耐心哄了，皱着眉头大声的斥责着不懂事的女朋友。 “对，我就是要在这么多人的面前知道原因，不过是一束花，你为什么就死活不给我买？” 女孩子通红的眼眶里，眼泪掉落下来，看的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心疼起来。 小伙子不耐烦了，伸手指着姑娘点了几下，又看了周围的人群一眼，歪嘴笑着说道： “好啊！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我就是不愿意给你买！你能怎么着？” 姑娘的眼泪立马哗哗的流，她哽咽着质问小伙子： “你怎么能这样？咱们交往都四年了，平时你家里一周就给你一百块钱的生活费，你没钱吃饭了，都是我把我的生活费拿出来给你，就是出去玩，也都是我掏钱，明明你的家境比我家好很多，咱们约会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我花钱，我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连一束花都不愿意给我买？ 你说这次是我们结婚前的单身旅行，你说毕业后我们就结婚的，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就一束花啊！我们在一起四年了，你竟然连一束花都不舍得给我买，那你还愿意跟我结婚吗？你是不是有别的想法了？” 女孩子瞪大了泪眼，固执的等着她男朋友的答案。 “是是是！就算你在上学时候对我很好又能怎么样？你家没权没势，对我的事业没有丝毫的帮助，我这次跟你出来旅游，就是想着给我们的感情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是你！都是你！是你毁了我的计划！是你让我们的感情没有好结果！如果你的家庭条件好一些，或者能达到我家里的最低要求，我也就不用在这里费尽心思的想要给你一个难忘的回忆了，都是你毁了这一切！” 小伙子撕心裂肺的喊着，好似要把自己心里的所有委屈都喊出来。 看得出来，他还是爱着那个女孩子的，只是，他的爱有条件，有底线。 女孩子的眼泪掉的更凶了，她哭着抡起自己的斜挎包，对着小伙子就是一通砸。 “之前的四年，就当是我眼瞎。可你既然没打算跟我结婚，那你忽悠我来旅什么游？你前几天为什么哄着我跟你发生关系？你就是个人渣！！！” 围观的众人惊的张大了嘴巴，原来这小伙子所谓的完美结局，就是把人家姑娘给…… 真是，让他们这群吃瓜群众长见识了啊！人渣中的人渣！ 一群吃瓜群众毫不避讳的大声的对着小伙子指指点点。 姑娘用包砸了人渣男朋友几下后，哭着跑回了民宿，留下小伙子面对着周围人的“恶意”，支撑不住后也跟着跑了回去。 后面的，华玲玲就看不到了。 不过，这种情况，是不是可以记录一下，到时候写在她未来的里？ 想到这里，华玲玲又打开了记事本…… 半个月后，朝书虞给华玲玲发信息，她们宿舍的几个舍友要一起出去玩儿，不回来了。 华玲玲没精打采的继续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都没精神给闺女回复信息。 重生的这十三年来，她一直都是围着自家闺女转的，相比于曾经早逝的朝明岳来说，她更心疼得是被自己伤害了的闺女，所以这辈子就想给她满满的母爱，想让她有一个幸福的童年。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就一心只有闺女，而忽略了她自己。 其实，也并没有完全忽略她自己，毕竟在买房、买铺子这一块儿，她还是优先考虑她自己的，只有足够平分的时候，她才会分给闺女该有的那一份。 只有生活上，她一直都在围着闺女转，所以闺女离开后，她茫然的不知道做些什么好，一会儿想直播，一会儿想写的，其实都没有好好的去做。 就好像，把闺女养好养大了，她的任务就完成了，所以可以一命归西了。 嗯，这个可能是在四年后。 也是因为这样，华玲玲才会更加的茫然，不知道这四年到底该何去何从。 茫然…… 茫然的后果，就是她已经在家躺了一个月了，可能还要继续躺下去。 华玲玲并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大概就是日子太平淡了，没有丝毫的波澜，让人也提不起劲儿，生物钟就完全乱了节奏，白天不起，夜里不睡，整个的差点儿就昼夜颠倒了。 这样的生活，直到又半个多月后，华玲玲才不得不结束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严重的头晕、头疼、还犯恶心，那种稍微动一下脑袋就天旋地转的头晕+恶心，翻个身发出的声音都能吵得她脑子嗡嗡的疼，顺便还要恶心+头晕，睁开眼睛都有恶心感，就只有闭着眼睛躺平了不动才舒服一些。 她本想自己打个急救电话的，可她晕的太严重了，就想着睡一觉缓缓神再打，结果这一下就睡了一天过去。 第二天醒来，她确实觉得好了一些，虽然还头晕、头疼、恶心，却没有昨天那么严重了，当时她都差点儿以为自己要嗝屁了，没想到竟然缓过来了，她打算着自己吃点东西才有力气去医院不是，没想到饭吃完了，人竟然好了！ 这不是她头一回犯这毛病了，所以她猜测着应该是自己昼夜颠倒闹腾出来的，可能如果不是她及时进入睡眠开启了什么保护机制的话，她说不定就已经猝死了。 想想，人家猝死是因为努力工作，她猝死却是因为玩手机，啧啧！ 这一次比上次更加的接近死亡，虽说好了伤疤忘了疼，可她还是怕亖的，立马就继续睡，直到睡的浑身舒坦了，这才又拿起手机玩，且每次都提前订好了闹钟。 闹钟一响，她就放下手机起来走动走动，站在阳台上眺望远方或者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她是期盼着时间能快些走的，现在这种情况就像是钝刀子割肉，这要是心态一个绷不住，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毕竟，那可是生命倒计时啊！ ------------ 261.随便弄弄就行了 坏事呢，胆小的平民老百姓华玲玲是做不出来的。 她倒是可以做些其他的事情。 比如…… 养宠物，或者开个书店？ 好多人不都是把猫猫狗狗的当儿子、闺女来养的嘛，她空间里虽然也有个混合的养殖场，超级大！鸡都能在猪的身上随便跳来跳去，狗都能去跟猪崽子抢奶吃，羊都能跟在驴后头喊妈妈，大鹅跟在牛身后嘎嘎嘎。 可，终究是不一样的。 她养宠物，是想养大街上的那些流浪猫猫狗狗，也是想给自己找个事情干，不然，天天在家没日没夜的耍手机，她真怕有一天自己猝死在家里，却无人知晓。 至于书店，那就更简单了，装修一下，然后买一些自己喜欢的书，或者别人喜欢的书、需要的书，可租可买，既能赚钱，又能给自己打发时间，也是挺好的一个选择。 无论是养宠物还开书店，在住民宿就不合适了，所以华玲玲打包了自己随身的东西后，就要离开。 去书房里拿笔记本的时候，华玲玲才发现，她的直播间里竟然有了两万多的观众！ 好神奇啊！一个养殖场的监控，竟然能让两万多人在线观看！ 华玲玲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把笔记本放在这里继续直播监控画面呢，还是等回家以后再重开直播间呢？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带走笔记本。 因为，她不在这儿了，笔记本、直播间总不能一直开着吧？ 华玲玲的离开，民宿的小牟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的，虽然华玲玲万事不管，也就偶尔下楼做顿饭，都很少出门溜达，很不会对她的工作有什么挑剔。 可老板就是老板呀，距离那么近，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就担心哪一天被老板揪住小辫子，被训事小，被扣工资事大啊！ 毕竟，有哪个员工不会在上班时间偷懒、摸鱼呢？ 华玲玲坐上出租车，去了之前陪读时住的那个在高中附近的家，家就在学校对面的村子里，校门口的正对面都是各种店铺，村子里一般都是租给高三学生的，有些学生半夜三更的还在学习，住在宿舍会打扰同学休息，而且也不方便自己看书做题，便在外租房子住。 这样的情况有很多，对面的村子家家户户都空出几间房子出租，每年都还是不够用的，好多学生都只能往其他地方找，就是路上有些耽搁时间。 华玲玲的家里，之前没有出租过，就住着她们母女两个，以前还被不少学生上门打听过的，不过华玲玲当初没说“不租”，说的都是“没有”，不然，真被学生缠着要租房子，她估计是不忍心一直拒绝的。 “哟！大妹子回来啦！听说你闺女考上京城的大学了，你这是跟着一块儿去京城玩了？真羡慕你啊！这往后的日子也有个盼头了，不像我家那个，还得复读！” 这人是华玲玲邻居家的租户王姐，她家闺女跟朝书虞是同一届的，之前在这儿陪读的，没想到闺女没考上本科，当时就闹得挺大的，对她闺女又是哭又是骂的，倒是没有动手。 可有时候，并不是只有动手打了，才会让孩子“疼”。 整整一个暑假，她家闺女从不出门，一直就待在屋子里学习学习学习，连读书声都没有再听到过。 “呵呵。” 华玲玲尴尬的笑笑，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时间正好是下午放学吃晚饭的时候，她闺女应该在家吃饭的吧？这样说话好吗？ 华玲玲虽然觉得不好，却不好多说，毕竟多说多错，每个家庭都有每个家庭的相处方式，她只是个外人。 “唉！我也是命苦啊！还要继续遭一年的罪！家里还有个小子呢，正是读初三的重要时刻，要不是她没考上，我这会儿正在家里照顾儿子呢！ 唉！别人家都是重男轻女的，我这都被我儿子说是重女轻男！可他不懂啊，考不上大学以后怎么能找到好工作呢？我这也是为了他姐姐的未来才不得不这样的，只能委屈他了。唉！” 这话，华玲玲听的连尬笑都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些话，跟她上辈子对着闺女说的话，很像。 只是，她从来没有为闺女多做一些什么，她还不如这个王姐呢，王姐好歹还给闺女陪读呢，她那时候只会催着闺女好好学习，别让她丢人。 呼—— 华玲玲落荒而逃。 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越听越觉得上辈子的自己不是人。 明明她如今都已经让闺女在她的母爱里快乐幸福的成长了，为什么听到那些话后，她的反应还是这么大？ 不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吗？ 她都已经改好了，怎么还有这么浓重的内疚感呢？ 华玲玲想不通。 擦拭家具，扫地拖地，清洗被套、沙发套等，锅碗瓢盆清洗一遍，冰箱冰柜清理一遍，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然后，华玲玲累瘫了。 好久没有这样大扫除了，现在累的浑身是汗，身体虚脱，感觉像是洗筋伐髓了一样。 清洗过后，浑身通透。 没做饭，华玲玲直接拿了个煎饼卷煮鸡蛋、黄瓜条、葱丝，还抹上了适量的甜面酱，卷起来边吃边到处转悠。 这里一样都是二层的农家院儿，一直说拆迁，目前还没有拆到这里，华玲玲打算就在家里养一些宠物，不管那些流浪狗狗猫猫们是选择留在她家还是继续流浪，她会给它们留出一个居住的地方，西平屋和东平屋就不错。 至于书店，反正是她自己开着玩儿的，也不用多么正规，除去她跟闺女的卧室和南屋，另外的六间房子都可以，到时候买好书架，再摆好图书，随随便便一弄就行了，反正看的人应该是不多的，毕竟她的书店不是为了学生而开的。 书架，还是找木工订制的更合适，网上的书架质量不能保证，还有什么猫爬架的，华玲玲也没养过宠物，不知道该准备些什么，到时候问问木工知不知道，不知道的话她就从网上订制好了。 ------------ 262.她不是抢生意的 忙起来了，什么内疚感什么的，通通都消失不见。 华玲玲先是请了木工潘大爷过来量尺寸，对方一听华玲玲要把六间屋子全部改成放书的屋子，东西平屋要养猫猫狗狗，立马表达了自己的疑问： “这样，可就没有客房跟杂物间了，到时候家里来个人，还有那些用不到的东西，怎么办？” 想了想，华玲玲便决定，减少。 东平屋改成猫猫住的地方，西平屋改成狗狗屋，二楼采光更好，就把二楼的三间屋子全部打通，北窗户全部改成跟南面的窗户一般大，屋里全摆书架，到时候可以买来自己喜欢的书摆上，最好再放一张懒人沙发，旁边放置个简易小桌子，或者再放置个吊椅？ 院子里带刺的花草全都收回空间里，把平屋顶上盖个玻璃房，在里面养养花草或者蔬菜水果，能一年四季看到盛开的鲜花，或者每天都能吃到最新鲜的蔬果，那绝对是一件很幸福很开心的事情。 至于院子里，到时候如果真的有猫猫狗狗愿意来家里久住，院子就是它们的活动场所，当然了，大门是开着的，她不会将它们圈养起来，毕竟都是流浪动物，她只是给它们提供吃喝跟住宿，不会强制它们成为她的宠物，随时可以离开去继续流浪。 这次，华玲玲确定了，潘大爷便带着徒弟兼儿子，开始量尺寸。 “猫爬架这东西我虽然没做过，可我儿子给我看过这东西的图片，难度不大，我能做出来，你确定要这东西？” 老人家是不大理解的，这好日子才过了几天啊，就这么没数了，有那个钱干什么不行？为了几只脏了吧唧没人要的猫狗整这些，这是不准备好好过日子了？ 在听到华玲玲确定的“要”的回答后，老人家叹了口气，也没再劝华玲玲什么，只是自言自语道： “唉！这世道啊，变了！看看外面，还有好多人饭都吃不起在大街上要饭呢，有的人是治不起病跪在大街上要钱求助，有的孩子上不起学早早的就辍学打工，还有的人不知民间疾苦，宁愿养些猫猫狗狗，都不愿意帮一帮其他的人……” 华玲玲：…… 老爷子，您直接点我的名呗！ “潘大爷，那就先定制书架吧，猫爬架我再考虑考虑。” 所以，就不要再点她了，她听的也觉得自己挺不是东西的。 “行！” 潘大爷脸上的表情也从哀愁变成了灿烂的笑脸，褶子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也挡不住那张脸上笑容的璀璨。 明明她少订东西他老人家就少挣钱，偏偏人家还高兴的跟捡了钱一样，华玲玲她做不到这样的高尚，却对老人家的行为表示崇敬。 客客气气的送潘大爷父子离开后，华玲玲就坐在院子里，重新考虑养宠物和开书店、以及帮助他人的问题。 书店她是必开的，这样她就相当于拥有一间超级大的书房，平时可以在里面喝喝果茶看看书，当然了，也不耽误她玩手机游戏、看网络，可网络也有出版的呀，她完全可以买实体书看，还能为书架上多加几本书。 流浪猫猫和狗狗，她也是清楚的知道自己养不熟的，所以才会想着只是给它们一个吃饭和睡觉的地方，而它们是可以随时离开，又因为怕猫狗大战，就想着把它们分开一东一西。 猫猫狗狗可以重新考虑，那，该怎么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呢？ 如果某个地方有灾情，她肯定立马就准备好物资，然后雇佣大货车送过去了，她这几年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至于帮助那些吃不起饭的人，华玲玲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帮，因为她坚信“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她怕“升米恩，斗米仇”，明明是帮助别人，最后自己却里外不是人，这样的事例不是没有。 那，该怎么帮助别人，又让那个人不会养出仇来呢？ 这个问题，华玲玲一时半会儿是考虑不通的了，直到三间房打通并且北窗户安装好，直到潘大爷把书架都给她安装好了，她也没有考虑好。 不过，书，她倒是定了不少，已经陆陆续续都发过来了。 她不知道网上发来的是正版还是盗版，反正书本的纸质量都不错，她买书只是为了自己看，所以都是杂志、一类的，每本顶多买个两三本，多了也没用，就往书架上一摆，连包装膜都没拆，省的落灰了不好清理…… 等东西平屋顶上的玻璃房安装好了，华玲玲一边儿种花草，一边儿种蔬果，忙完以后，心里也终于有了些谱。 不如，就从帮助对面的学生们吃饭、洗澡开始？ 学校里的大锅饭，虽然味道不怎么样，可就算是这样的饭菜，也不是每个学生都能吃得起的，虽然学校对面很多小吃摊，能出来吃的也只有很少一部分学生，毕竟学生的生活费都是有限的。 高中的学校里可没有洗澡间的，每次洗澡都是去附近的洗澡房里洗，一次大概是两块钱还是多少来着，她也没去过，不太清楚。 不过，她要帮孩子们的忙，却不能抢人家的生意啊！ 所以，她既然要帮忙，就只能帮一部分，就是那些穷困学生。 比如，贫困生可以在她这里一块钱吃顿饱饭？ 比如，贫困生可以在她这里两三毛钱洗一次澡？ 可是，有什么办法能鉴别到底是贫困生，还是来占便宜的呢？ 这一点，又把华玲玲给难住了。 而且，真要帮助学生，洗澡的问题比较容易解决，可三餐该怎么办？总不能她自己做吧？ 这一点，她坚决不要，打亖都不要做饭，还是一日三餐的大锅饭。 总不能顿顿准备馒头咸菜吧？ 或者加个鸡蛋？ 再准备一锅汤？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就是，该怎么操作呢？而且还能自动证明她不是抢人家生意的方式？ 要不，跟闺女的班主任聊一聊？ 虽然吧，她这人挺怵老师的，有一种文盲对老师的天然恐惧感。 ------------ 263.她能做的就这些 闺女就在路对面的学校上学，华玲玲认识的老师肯定不少，而且因为朝书虞学习成绩还算挺好，班主任从没找过她，她都不认识她闺女的老师们。 不过，联系方式还是有的。 只是，她不大好意思打扰人家老师工作呀。 就问个问题，华玲玲就纠结了不知道多少天，她的书架都装满一半了，东西平屋都重新改成了公共洗澡间，上面的玻璃房里种的种子都发芽了，她也还没有鼓起勇气给老师发信息。 砰砰砰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华玲玲有些奇怪谁会找她，打开门一看，竟然是几个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 “阿姨，听说你家的澡堂三毛钱洗一次，五毛钱洗两次，真的假的啊？” 小伙子们推推搡搡的把其中一人推出来，那个小伙子有些不好意思的问着。 “嗯？你们怎么知道的？” 华玲玲表示非常好奇，她这还纠结着要不要跟闺女的班主任发个信息问一问呢，就有孩子找上门来了？ “那个，是我们班的一个女同学说的，她说她爸来给您家里干活了，就问您弄那么多的热水器干什么，您说要开个小澡堂，想给我们这些学生能有个洗澡的地方，还说一次就收两三毛钱，是真的吗？” 这话，自然是真的。 不过，她有跟过来干活的村民说过这些话吗？她怎么不记得了？ “嗯，三毛钱一次，五毛钱两次，一块钱四次，咋了，你们要洗？” 几个小伙子相互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那个打头的小伙子又问道： “阿姨，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这有什么不能看的，反正她家现在到处都有监控，咳咳，夸张了点儿，就大门口、院子里、还有书房里头、堂屋，其他地方都是没有的。 “看吧，西边平屋是男孩子的，现在都还没用过，你们都可以瞅一瞅，要是班上有女孩子想要来的，这边儿东平屋是女孩子的洗澡房，你们要来的话最好提前说一声，我到时候好提前打开热水器。” 说着，华玲玲突然想起来，这群孩子好像没有手机，因为学校规定，学生都是不允许带手机进学校的。 她刚想要说句算了，就见其中一个小伙子拿出手机来，热情的凑到华玲玲跟前，笑容灿烂的问道： “阿姨，您球球号多少？我加您个好友。” “14……” “好嘞，阿姨，已经加上了，如果我们要过来，我到时候就提前跟您说一声。” “好的。” 华玲玲到现在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呢，她还在思考着自己有没有说过那句话。 因为，她不是那种事情没办成就到处瞎咧咧的人，这都还没开始呢，她又怎么可能管不住自己的嘴？ 不过，有没有可能，是她年纪大了，思考问题的时候，以为是在脑子里想，结果嘴巴却不服管教的说出去了？ 唔，这些都已经不太重要了，现在要紧的是，澡堂子都要开始营业了，她的饭堂还没有开始规划呢，怎么办？ 要不，直接问问这些学生？ “唉，能问你们一个问题吗？” 华玲玲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她这是因为不好意思问老师，才留下来的问题。 “阿姨，您问，我们有问必答！” 小伙子精神的很，还义气的拍着胸脯保证着。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吧，我听说学校里是有贫困生的，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吃得饱饭？” “啊？现在哪还有吃不饱饭的人？都能吃饱的，就是吃的好不好的问题。” “其实，在学校里吃的不都一样的大锅饭嘛，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反正油腥是看不着的，顶多就是有钱的多点一个菜，没钱的只点一个菜。” “说的叫什么屁话，谁家有钱人在食堂里点那么多菜？没滋没味的吃不完那不是浪费嘛！” “也是哈，可咱们不都在外面吃吗，你们怎么知道的？” 接下来，就是几个小伙子互问互答的环节了，华玲玲这个最初提出疑问的人，已经被他们无意识的排除在外了。 华玲玲已经知道了答案，倒是不在意这些小伙子们的调皮，看着他们打打闹闹的喊着“不孝子”“义父”什么的，虽对这些奇怪的称呼心有疑惑，却也觉得这些孩子们挺有意思的。 等他们闹腾完了，一个个的又对着华玲玲连连说着“不好意思”，私底下还小动作不断。 “没事没事，我弄这两个小澡堂，本来是想着帮帮学校里那些住校生的，他们一个月才能回家一次，去澡堂一次两块钱也不知道他们舍不舍得，尤其是女孩子，万一要用了凉水，冻着就不好了，男孩子打球后浑身是汗，这要是直接凉水洗澡不就感冒了嘛，所以这价格定的也不高。你们要是不懂，可以给你们家里打电话问问，我这收的都不够电费的。” 她还真怕这些人误会她是为了赚钱，她这还是头一回真人上线做好事呢。 这个，也算是做好事吧？ 虽然是微乎其微的小事。 “阿姨，我们都知道，现在的电费一度就要五毛钱，我们洗一次澡也差不多要一度电了，您真的是在帮助我们呢，谢谢您阿姨！” 说着，那小伙子还给华玲玲鞠了一躬，其他几个小伙子也跟着鞠躬，弄得华玲玲直接红了脸。 虽然，她确实是想要为前面的高中的孩子们做点儿小小的好事，可是，这几个孩子这么正儿八经的给她鞠躬，真就让她有些无地自容了。 因为，就在刚刚，她听他们说学校里没有吃不饱的人时，她就已经决定不再整小食堂了。 一个是因为她这人懒，第二个就是，饭，毕竟是要吃进嘴巴里的，她真不敢保证没有人不会吃坏肚子，这要是有个万一，哪怕只是拉肚子，她都是要承担责任的。 所以，她就只能做这么一点点儿了。 对于几个孩子的鞠躬感谢，她受之有愧。 “你们这……以后你们来，两毛钱一次。” 她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 264.五二六洗澡大队 至于说，不收费？ 那是不可能的。 天上不可能掉馅饼的，还有句话是无功不受禄。 所以，哪怕只收一毛钱，她也得收，反正就不可能是不收钱的。 送走了几个小伙子，华玲玲又进洗澡间检查了一下，地面、墙壁都干干净净的，热水器也都是全新的，存放衣服的柜子都固定在北墙上，整体看上去就很不错，她自己有进去洗个澡试试的想法。 虽然烧水更实惠，可她这十多年下来，人是没有从前那么勤快的，第一个考虑的就是怎么才能让自己少出力，而不是怎么才能降低成本，况且她现在这也不是为了挣钱才开小澡堂子的，成本本就不是她需要考虑的东西。 嗡嗡…… 手机振动了两下，这是信息提示，华玲玲打开手机一看，是球球信息，刚才的那个小伙子竟然给她拉进了一个群里，群名【五二六洗澡大队】，还贴心的给了她一个管理员的职位。 她把群设置成消息免打扰模式，怕打扰孩子们学习，也怕那孩子的手机被老师发现没收，便没有在群里发任何消息。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刚设置好免打扰，就看到群里有人@她，说他们寝室十二个男生一起过来，让她提前打开热水器。 华玲玲回复了一句“收到”，便去西平屋，把热水器全部打开了。 虽然只有八台热水器，可他们都是一个寝室的同学，相互之间错开一下，还是可以一起洗的。 反正，她是不会让男生们进东平屋洗的，哪怕东平屋空着也不让他们用。 没过多久，一群十七八的男孩子便嘻嘻哈哈的跑过来了，一个个特别有礼貌的喊“阿姨好”，然后再之前过来的几个男生的带领下，进了西平屋，华玲玲就算回去了二楼的书屋里，都能听到他们在里面叽叽喳喳的大呼小叫着，打打闹闹的快一个小时了才出来。 “阿姨，钱我们在群里给您发红包了哈，您记得领红包！” “好嘞，我知道了。” “阿姨再见！” “再见！再见！” 目送着这些学生们离开，华玲玲打开球球群，看到连着十二个红包等着她领，别说，不看金额只看这红包数量，就能让她乐开了花。 这就是收红包的乐趣。 把红包全都收了以后，华玲玲下去进西平屋看了一眼，里面干干净净的，连地面的水都被拖干净了，她不得不感叹这群孩子都是好孩子啊，因为，如果是她的话，肯定是洗完就直接走人的，绝对不会做这么多余的动作。 华玲玲忍不住在群里把这十二个小伙子夸了一遍，看到他们纷纷在群里说话，华玲玲这才感觉出不对来。 怎么，他们竟然是人手一部手机的吗？ 想想自己的闺女之前在高中的时候，好像也是有手机的，至于她带没带去学校里，她还真不太清楚。 可能是因为闺女学习好，平时看着也挺乖巧，所以她就没有过多的干预闺女的学习和生活，顶多就是在这里照顾她的日常生活，做做饭洗洗衣服什么的，让她能有一个比住校更加舒适的环境去学习。 不然，按照高中跟幼儿园与小学、初中时住的那个家的距离来算的话，朝书虞是该住校的，那种说远不远，说不远又有些距离的，随时可以回家一趟的住校。 想想闺女都已经上大学去了，华玲玲不由得有些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对闺女严防死守，什么不能早恋啊、不能带手机啊、不能玩游戏啊之类的，她那个时候就是单纯的因为闺女学习好，成绩稳定，才没有多约束她的。 如果她当时什么都管的话，也许闺女就不一定能是现在这样了。 又回二楼她的专属书屋里继续看书，她这次看的是鬼故事，最近不想看言情，恐怖看一些后，再去看恐怖电影，或者是悬疑类的电视剧，要不然就去球球阅读看恐怖。 她的直播，就在这间书屋里，一旁的一张桌子上，两台电脑并排放着，其中一台的摄像头对着另一台的监控画面，就那么放在那里，华玲玲想起来了就关上，让电脑歇息一会儿，后来就是想起来了就开机，然后打开直播。 对于这个直播的兼职，华玲玲挺随意的，粉丝们也因为她的随意而变的佛性，能不能看到自己想看的驴啊牛啊大白鹅的，那就是随缘了。 第二天，华玲玲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早饭都吃成了午饭，下午还是昏昏欲睡，背对着窗户趴在书屋的桌子上晒着太阳。 “阿姨！阿姨！你怎么没看群啊？我们说了今天要过来洗澡的，热水器您开了吗？” 有人这么问着，也有人直接进了小澡堂，看了一眼回答那男生： “开了开了，咱们快进去洗吧，身上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有人回答了，华玲玲就懒得动了，对着楼下院子里的十几个孩子挥了挥手，又转过身继续趴着了。 那些学生一溜烟儿的钻进了西平屋里，很快里面就穿出来哗啦啦的水声，以及他们嘻笑打闹的声音。 出来后，他们一个个的礼貌的跟华玲玲说再见，又提醒华玲玲别忘了把群里的红包收了，便都离开了。 在回学校的路上，他们还说起华玲玲的异常，猜测着她是不是生病了。 都说到这里了，他们心里不约而同的咯噔一下，然后呼啦啦的就往华玲玲家里跑去。 “阿姨？阿姨？您没事吧？” 一边儿焦急的问着，他们一边儿往楼上跑去。 “嗯？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华玲玲眯着眼睛看着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是特别的困。 “我们担心您是不是生病了，阿姨，您没事吧？” 他们齐齐站在华玲玲对面不远处，担心的看着她。 “没事，就是犯困了，在这眯一会儿。” 十二个学生立马松了口气，人没事他们就放心了。 “哇！阿姨！您这里怎么有这么多的书？我可以看吗？” ------------ 265.改变命运的捷径 一个男生的惊呼，惹得其他的男生跟着望了过去，这才注意到这间屋子里竟然有一排排的书架，且有一部分的书架是满的。 而那个男生的手里，拿着的就是一本最近很流行的玄幻，还不是那种黄纸黑字的盗版书籍，立马就让这群孩子离不开视线了。 “哇！阿姨，您这里怎么有这么多的书！我们可以租书看吗？” “是啊，阿姨，我们可以租书回学校看吗？租书是一天多少钱啊？” “阿姨，我们现在闲着没事，可以在这里看一会儿吗？” 一群孩子叽叽喳喳的问着。 “租书，这种课外书就不租给你们了，容易影响你们学习。不过，你们放学后要是完成作业了，可以来这里看，必须是完成作业以后才能看。 而且，如果让我知道你们的学习成绩下降了，那我肯定就不会再让你们来看书了。 你们也别想着相互打掩护，我闺女刚从你们学校毕业的，我可是认识你们学校的好多老师的，所以，你们最好还是诚实一些的好，不然，我可是会把你们来这里看书的事情告诉你们班主任的。” 学生，还是要以学习为重，以成绩为准的，她可不想等这群孩子以后长大了，后悔自己当初在高兴的时候没有好好学习，然后一个个的都怪在她身上，怪她整那么多的放这里诱惑他们的心神。 有些孩子的自制力是没那么强的，比如她就不是一个自制力很强的人，不然现在也不会从勤劳能干的庄家人变成了现在懒懒散散的咸鱼干。 “这个……” 这些学生相互看了看，却并没有立马答应，原因只有他们清楚，就他们的成绩，上不上下不下的，可老师还没有放弃他们，如果真被班主任知道了他们看课外书，估计不是叫家长就是叫家长了。 “阿姨，学姐考上大学了吗？985还是211呀？上的哪所大学呀？” 有机灵的孩子在转移话题。 当然了，他们也是心存好奇。 “我也不知道那是985还是211，就是京城的大学嘛。” 华玲玲对于闺女去了哪所学校并不想多说，不是怕打击这群孩子，实在是她闺女上京城大学真的就是取了个巧，是趁着当时没有那么多限制的时候就把她的户口落在了京城，这才考的上的。 不然，以她那成绩，华玲玲都不知道能不能上的了一本。 现在，户口想要落到京城那是千难万难的，说出去只会让这些孩子感叹命运的不公，所以华玲玲才不说的，绝对不是因为自己的闺女拿不出手。 她的闺女，是她的骄傲！ 她重生后好不容易才把闺女培养成了京城大学的大学生，哪怕是取了巧，那学校也是她自己考上的，要不是怕打击到这几个孩子，她早就忍不住说出来让人羡慕她了。 毕竟，没把闺女的户口落在京城，那也是他们有先见之明。 “哦，能考上京城的大学，那也很厉害了，我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三本呢。” “呸！就你还三本？我看你还是回家洗洗睡吧！” “三本也不容易考呀！我估计我就能上个专科了。” “专科也分国办和民办的，你们都打算考哪个学校？要不咱们合计一下子，到时候考同一个学校继续做同学？” “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叫爸爸，叫爸爸爹就答应跟你这个大儿子考同一所学校！” “滚！大儿子！” “嘿！你们小心点儿！别把书架给碰倒了！” 嘻笑打闹，很有青春活力。 “阿姨，我们今天能在这里看一会儿吗？如果下次考试成绩退步了，我们就不再看了，行不行？” 这个，华玲玲依然没有不同意的。 “行，不过，你们不能看太久，自己定个闹钟，一会儿你们还得回学校晚自习吧？” “谢谢阿姨！” 几个小伙子听到华玲玲同意后，立马就去书架那里开始找自己想要看的书。 “怎么没有《tun噬星空》啊？” “也没有《huang金瞳》” “阿姨，你下次能不能再买几本书啊？我们比较喜欢看那些。” “行啊，你们把书名发群里，我看看到时候去网上买。” “哇！阿姨太好了！谢谢阿姨！” 小伙子们找到自己想要看的后，自觉的拿个凳子、马扎、椅子的坐着，安静的看着自己的，直到定的闹钟响起，他们才依依不舍的把书放回去。 临出门前，有个学生回过头来问华玲玲： “阿姨，如果我们下次成绩进步了，能不能把书借给我们回学校看呀？” 华玲玲坚决的摇头拒绝。 “不可以，你们只能在这里看。” 她可是清楚高中三年在人生中到底有多么重要的，都说高考就是一道分水岭，一分之差就能淘汰万人，而从这以后，就再也没有光凭努力就能做好的事情了。 都说学习、高考，是寒门学子唯一逆袭改变命运的捷径，当然了也有少部分人通过其他途径获得了财富，这条路并不是唯一的，却是最公平的。 华玲玲不想这些孩子光顾着现在的一时欢快，而忽略了最最重要的学习，以后后悔真的就晚了。 所以，想可以，偶尔放松可以来这里看几页。 想要拿回去一次看个尽兴，那绝对不成。 “啊！那就只能在手机上看了！唉！手机上好贵呀！一本就要好几十块钱，那可都是我的饭钱呀！” “想，那咱以后就少打几次球，把时间省下来，不就能过来看了？” 几个学生开始集思广益，听的华玲玲哭笑不得。 现在为了几本就这么钻营想办法，那以后真要考不上好的大学，后悔的时候又该是怎么一副样子？ 虽说每个时代都有各自的风口，可风口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抓到的，华玲玲要不是因为重生，她也还是曾经的那个在家务农的农村妇女。 “阿姨再见！” 院子里，十几个孩子对着华玲玲挥手。 “再见！” 华玲玲也挥挥手，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 ------------ 266.手机嗡嗡心咯噔 “阿姨，您家里的洗衣机能借我们用用吗？我们可以付钱的。” 十几个小伙子提着盛脏衣服的袋子，瞪着无辜的大眼睛，满是期盼的看着华玲玲。 见华玲玲皱眉，一副不太愿意的样子，他们赶紧打出一张可怜牌，谋取华玲玲的同情心。 “阿姨，我们学校每天都有人收脏衣服洗，一件衣服最少也要五毛钱，就我们几个，天天打球，衣服不洗第二天都没法穿，可那些人收了衣服肯定不会分开洗，要不是没办法，我们是真不愿意让他们洗，阿姨您就帮帮我们吧！” “是啊，阿姨，您就帮帮我们吧！我们是真不愿意衣服跟别人的内裤、臭袜子放一起洗啊！” 华玲玲无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群小伙子突然就学会了得寸进尺，光让她买他们想要看的不够，竟然还打上了她家洗衣机的主意。 洗衣机是不可能给他呢用的，除非买新的。 “那你们等等，等改天我去买一台新的洗衣机。不过，提前说好哈，你们可不能把内裤袜子放里头洗！” 别到时候万一谁有脚气什么的，再把别人传染了。 “知道了，阿姨，我们保证不会用洗衣机洗袜子内裤的！” 华玲玲看着院子里乌泱泱的十几个孩子，有些头疼。 这人，真的是越来越多了，也不知道这小澡堂子里的八个淋浴头，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将近二十个人一起洗的，不嫌挤吗？不嫌闷得慌的吗？ 目送着他们离开，华玲玲觉得自己开这个小澡堂子的决定似乎不太对，孩子们天天来不说，还每次都过来跟她说会儿话，不是应该安安静静的洗完澡直接走人的吗？关键是要求还越来越多了。 前几天刚提醒他，那防滑的地砖根本就不防滑，让她买几个垫子放在淋浴头下面站着的。 她还以为是真的不防滑呢，自己去女澡堂子试了试，怎么都没发现问题出在哪里，后来灵机一动，试了试光脚站着，然后打上香皂来回走，等地上都是香皂泡泡了，果然开始打滑了。 所以，就是光着脚丫子在里面到处跑啊闹啊的缘故呗？ 整的她还真以为是防滑地砖不防滑，穿着拖鞋不就没问题了嘛，谁家好人在洗澡的时候跟他们一样光着臭脚丫子又跑又闹的！ 当然，秉持着顾客就是财神爷的原则，她还是买了防滑垫铺在了澡堂里，反正收拾卫生的也不是她，随便他们吧。 前天，女孩子又说两个吹风机不够用的，排队吹头发耽误时间，说男生头发短，压根就不需要吹风机这个东西，有个性子比较莽的女孩子直接去男生澡堂那边把吹风机拿了过来，这种不问自取的行为直接让双方爆发了一场男女对骂大战。 最后的最后，就是她答应再给女孩子这边买两个吹风机，双方这才休战。 今天，竟然又提出要洗衣机…… 真不知道，如果华玲玲再继续开下去，还需要买什么东西，这要是等哪天她不想继续开了，是不是还能当一回二道贩子？ 忧愁。 没过多久，女澡堂的门也打开了，几个女孩子看了华玲玲一眼，笑着跟她说再见，便叽叽喳喳的也离开了。 听说，他们是同班同学，其中一个男孩子暗恋某个女孩子，所以才把她这便宜的澡堂子告诉了女孩。 那个女孩可能是不敢独自一人过来，就跟其他的女孩子说了，然后她这里每天都热热闹闹的，来的人那是越来越多了，都是他们班的住校生。 至于其他班的，目前还没有，华玲玲也不操心这个，就希望那群自来熟的男孩子能跟女孩子们一样，洗完澡后就安安静静的离开。 她真的喜欢安静的环境，不喜欢吵吵嚷嚷的嘈杂，是她错估了孩子们的精力和热情，每每那几个小伙子跟她叽叽喳的时候，华玲玲的心里都会升起关门大吉的念头。 真的太吵了！ 十几个小伙子，一人一句就够吵得了，他们还每个人都能来上几句，头疼。 把群里的红包领了以后，华玲玲就上了东边的玻璃房里，得给小苗苗们浇浇水了。 早就说了，她并不是个勤快人，所以连浇水都会忘记，也幸好现在是秋天，不用每天都浇，就算她隔三差五的浇一次，苗苗们也坚挺的活到了现在，都差不多巴掌高了。 嗡嗡…… 手机又来信息了。 华玲玲不太想看。 她之前就是嫌铃声太吵，又怕静音会错过重要的事情，所以才会调成振动模式。 没想到，她现在连振动的嗡嗡声都开始厌烦了，总觉得手机一嗡嗡就是有事，是打扰她的平静生活，每次手机一嗡嗡，她就心里一咯噔。 东边的玻璃房里浇完了，又去西边的玻璃房里浇水，正浇着呢，手机又嗡嗡了两声，华玲玲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还是认命的拿出手机，打开看了一眼。 哼！果然不是好事！竟然要她去干活！ 不去不去！坚决不去！ 华玲玲把手机关上，就当自己没有看到过，弯下腰继续浇水。 没想到，那家伙竟然锲而不舍的还给她打起了电话，手机一直嗡嗡嗡的，闹得她烦，随手摁了下关机键，嗡嗡声终于消失了，可她心里还是压抑的慌。 都说了，没事不要联系她，有事自己想办法解决，这突然联系她干啥？厂里的事情又能有什么是经理解决不了而要麻烦她一个挂名厂长的？好像她就能解决的了一样。 电话自动挂掉，华玲玲烦躁的把手机又放回口袋里，希望那个没事找事的经理能够识趣，别再给她打电话了。 再打的话，她肯定把她的号码关进黑名单里！ “老板呀！你搬家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你不是说你不想住这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我找你找了一大圈啊！但凡你住过的院子我都找过了，累死我了！”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时尚丽人，进了堂屋后就非常自觉的把高跟鞋一蹬，趿拉上拖鞋就往二楼找人去了。 ------------ 267.一不小心当厂长 这个女人，就是华玲玲从前在一座房子里开起来的服装小作坊，早在七年前就成了一个员工二百多人的服装厂的厂长吴惠莹。 她大学毕业后是在县里的高中当老师的，可每次看到学生不好好学习，她就忍不住着急上火，怕有一天自己会压不住脾气爆发了，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了，当时的她觉得，既然这老师当的不自在，那她就试试其他工作好了，没想到一不小心面上厂长了。 这女人，当高中老师的时候就是一副禁欲系的打扮，明明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偏偏把自己打扮的跟三十多岁似的，就为了让自己显得成熟些，好能压得住班里的那群调皮捣蛋的熊学生。 自从她当了服装厂的厂长以后，直接变成了摩登女郎，瞧瞧那烈焰红唇，瞧瞧那大波浪卷发，瞧瞧那黑丝西装裙，啧啧啧，简直就是个勾人的妖精！ “你来干嘛？” 华玲玲没好气的看着她，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个人。 “当然是找大老板汇报工作啦！” 吴慧莹往华玲玲的懒人沙发上一躺，眯着眼睛，四肢摊开，就一动不动了。 “有什么好汇报的，你按时把钱转我卡里就行了。” 华玲玲见她那样儿，把果盘往她那个方向推了推，至于别的就没了，想喝水就自己倒，想喝果汁就自己榨，想喝饮料就自己下楼拿。 吴慧莹倒也没客气，听到桌子上呲呲的声音，眼睛睁开一道缝瞅了下，就伸手拿了个大油桃啃了一口，嘎嘣脆，嘎嘎甜。 “嗯，回去就打。” 又咬了一口桃子，吴慧莹羡慕的问道： “老板，你这儿怎么还有这么新鲜的桃儿？我看超市、菜市场里都没卖的了，怎么就你这里有？你是不是吃独食呢？” 她倒也不是想打听什么，纯粹就是好奇。 她这个老板，平时看着懒懒散散的万事不管，可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挑的人竟然都没有出现过问题，就算不像她似的跟老板的关系处的这么好，也都没有生过二心的，别的老板挖人都挖不走的那种，奇怪不奇怪？ 而且，她老板这里新鲜的水果蔬菜似乎一年四季都没断过，尝一口就知道这不是大棚里种出来的，也不是冷藏的，就是那种应季水果，刚摘下来的样子。 蔬菜也是。 所以她隔三差五的就会来老板家里一趟，打着汇报工作的名头，实则是过来打包的，毕竟她老板是不会做饭给她吃的，那女人半点儿不懂待客之道。 嗯，也不是不懂，她刚开始来老板家的时候，老板还会客气的给她宣茶倒水，热情的留她吃顿便饭。 后来……不提也罢。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华玲玲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书，她是看不下去了，索性打开手机玩了会儿地主，这次她运气不佳，一局就把豆豆输光了，气的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又瞪了对面那妖娆的女人一眼。 一定是因为这女人来了，她才会输的这么干净利落。 看她吃的那么香，华玲玲忍不住也拿起一颗桃子来，嘎嘣嘎嘣的啃着。 嗨，又脆又甜的，真好吃！ 果然呀，吃东西的时候，身边就得有个吃的香的人在，这样才能调动起她不太好的胃口来。 想她以前在家干农活的时候，脸大的馒头一顿都得炫两个，现在，顶多半个，偶尔连着两顿没吃的时候，说不定能塞进去一个。 那些吃播，她也看过，看着人家主播吃的那么香，她也跟着吃，当然了，肯定不能跟主播吃一样的，什么肥肉大肠火鸡面的，她不喜欢，太辣太油腻的东西她也吃不了，就算吃的是自己平时比较喜欢吃的，也是吃不了太多，所以她羡慕死吴慧莹这样的人了，吃什么都香！ “哇！老板！你这儿整的真不错哎！竟然还有这么多的书！哟哟哟！还都是爱情呢！没想到老板你喜欢看这样的书啊？我也喜欢看！你借我几本呗？等看完了我再给你送回来！” 顺便再顺点儿水果啊蔬菜什么的回家去。 华玲玲嫌弃的摆摆手，随便她爱拿什么拿什么。 她是挺羡慕这女人的吃相的，可她也不喜欢她那张嘴，叭叭叭叭叭的真是忒能说了，一个人就能抵得上一千只鸭子，太吵了。 “嗯，就先挑这几本吧，太多了提溜着沉。” 吴慧莹挑出来十本书，然后找了根绳子捆好了，放在桌子上，她就笑容灿烂的拿起刚刚没吃完的桃子，啃了一口后呲着大牙凑到华玲玲面前，问： “老板，我难得来一趟，你不分我点儿水果蔬菜？吃独食可不是好习惯哈！” 华玲玲连白眼都懒得翻了，挥手撵她： “走走走，赶紧走，今天没有，你明天再来吧。” 几个月没见了，她倒是忘了这个女人每次来她家都是又吃又拿的，这次没有提前准备，就只能让她明天再跑一趟了，反正她也是开车，累不着她。 吴慧莹也没说什么，自觉的下楼找了个方便袋，上来就把桌上的水果全都打包了，利索的一手提着书一手提着水果，冲着华玲玲摆了两下腿说拜拜后，就下楼穿上她的高跟鞋哒哒哒的离开了。 走到院子里，还赠送了华玲玲一个“木马”，让华玲玲哭笑不得。 这女人，又是诓她的。 什么汇报工作，吓得她连电话都不敢接，信息当没看到，竟然还是过来蹭吃的。 华玲玲又咬了一口桃子，总觉得没有刚才吴慧莹在的时候吃起来脆甜了，也不知道她这嘴巴是不是出问题了，吃啥都不香。 吃完了一个桃子，华玲玲的肚子又撑了，这让她不得不起来走两步。 都说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她这每天吃撑好几次，每天都走好多步，也不知道能活到多少岁。 华玲玲边走边绕着书架做着伸展运动，她看着书架上的各种书名，打算再换一本看。 这次不看恐怖的了，她也想看看吴慧莹喜欢的甜腻腻的小言情。 ------------ 268.仗着岁大不讲理 头疼！ 这是华玲玲醒来的第一感受。 她昨天看小言情，一不小心把一本给一口气看完了，她看书比较慢，要看完一本书得费好多时间，所以就不知不觉的通了个宵。 看到天光大亮，华玲玲都蒙圈了，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这么大年纪了，竟然还被小言情给迷了心智。 不过，不可置信也得信，有什么事也得等她睡醒以后再说。 这一觉，华玲玲睡的很沉，手机嗡嗡响她听不到，大门被拍的砰砰响她也听不到，想来打包蔬菜水果的吴慧莹白跑一趟，想来洗澡的高中生们也是同样。 华玲玲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而且她还会儿是没睡够，一是她心里还惦记着今天有事要做，二是她饿了。 早上那会儿实在是太困了，好不容易挣扎着看完了一本，实在是没有精力爬起来吃东西了，就那么直接睡了过去，她本来还以为自己睡到十二点就差不多该醒了，没想到一觉睡到了下午。 赶紧的洗漱完了，华玲玲先喝了一碗小米粥，才拿出空间里的饭菜开始吃。 她吃饭的速度挺快，温度刚好的饭菜，十来分钟就吃完了，半点儿不带磨叽的。 这都是以前在家务农练出来的，以前家里的地就她一个人忙活，除了人口地还有租的那些在外打工的同村人的地，关系近的一年一百块钱租一亩地，关系稍微远点儿的一亩地二百块钱，那时候真的是从天不亮忙到了天黑，不然那么多的地就白种了，一年到头也就冬天的时候才能稍微轻松些。 现在虽然每天都挺清闲的，可她除了跟闺女一起吃饭的时候能稍微降低一下吃饭的速度，或者有人一起的时候也吃的比较慢，独自一人吃饭的话，她都是不会压制吃饭速度的，刷的一下吃饱了完事儿。 就好像，填饱了肚子能继续活着就行了，食物的味道如何，只要不是她不喜欢吃的都无所谓。 她不喜欢吃什么？ 好像也没有太具体的，从那个时期过来的人，好像都不挑食，除了什么臭豆腐啊、榴莲呀、螺蛳粉啊这种太超过她味觉认知的食物，其他的她好像都可以。 甚至，要是有人说吃那些臭烘烘的食物能给钱的话，她都能强忍着自己的不适去吃。 她华玲玲就是这么的好养活。 填饱了肚子，华玲玲靠在沙发上就懒得动了。 可能是她醒来后太饿，吃饭的速度又太快了，等她觉得吃饱了的时候，其实肚子已经吃撑了，加上她本来就没睡饱，现在人就有些迷瞪。 任由自己靠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等再次醒过来时，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时间已经是六点多了。 她其实觉得自己就眯了十分钟的样子，没想到时间过的这么快。 就跟早上赖床一样，华玲玲靠在沙发上没动弹，等真的精神了，她才起来把茶几上的碗筷收拾了去洗干净，放进碗柜里后，就又往沙发上一坐，打开手机开始扒拉。 电话未接二十多个，有吴慧莹的，也有朝明花的，她没有给她们回电话，而是打开了短信，除了电话公司发的一条短信外，还有朝明花发的两条，说是她闺女毕知艳相了一个青年，这个周末要订婚。 华玲玲没有回复，又打开了球球。 球球里面，消息就爆炸了，吴慧莹99+，洗澡群99+，华玲玲闲着没事，饶有兴趣的打开，从上到下一条一条的看下来，吴慧莹说她放她鸽子，不在家也不提前说一声，害她白跑一趟，怨念很深，让她多准备一些水果蔬菜补偿她才行。 至于群里，都是那群学生之间的聊天，刚开始自然是跟她说一声他们要来洗澡了，可能人已经过来了，发现大门关着后又问了几句，没得到她的回复后就离开了，一群人猜测着她去干什么了，又苦大仇深的说着身上黏糊糊的受不了等等，后来就又说起了刚考完的数学，一个个悲痛欲绝的。 华玲玲在群里发了个对号，又给吴慧莹回复了个尴尬的表情，就放下手机继续瘫着了。 她现在不困，就是没精打采的，半点儿不想动。 嗡嗡嗡嗡嗡…… 夺命连环考，不用看，华玲玲都能知道来电的是谁，除了吴慧莹也没有别人了。 她不接，就是不接，气死那个女人。 叫她昨天忽悠她！ 当然了，也有一部分是心虚，毕竟她这无意中也坑了那女人一回，虽然她不是故意的，可坑了就是坑了，她能不心虚嘛。 电话一直嗡嗡嗡的响，自动挂断后又继续嗡嗡嗡，心虚归心虚，华玲玲猜测着这个女人可能正在杀过来的路上，便赶紧的准备好多一些的水果蔬菜，好让那个女人能看在这些东西的份上，不要再说什么汇报工作之类的让她闹心的话，哪怕知道是假的，听到这种话她也觉得心情压抑。 果然，不到二十分钟，她家的大门就被人拍的砰砰响，然后就是那个女人的大嗓门。 “华玲玲！开门！赶紧的！” 华玲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光顾着准备果蔬了，竟然忘了把门打开，这下子是直接面对那个女人愤怒的臭脸了，失策失策。 门一打开，华玲玲就噌的一下转身往回跑，早就猜到情况的吴慧莹赶紧打开门就伸出胳膊抓人，结果慢了一步。 她这次可没有特意换鞋子，穿的还是开车时候的平底鞋，不等华玲玲跑到屋子里，就被她给抓住了。 “好啊你华玲玲，你就是这么当老板的？竟然对你亲爱的经理放鸽子？你这样言而无信，是打算叫我这个衷心的下属有样学样吗？” 吴慧莹拽着华玲玲的胳膊，叭叭叭就是一通指责。 华玲玲无话可说。 想了想，她还是为自己辩解道： “其实吧，这事儿真不怪我，要怪也该怪你自己。” 华玲玲话刚说一半，吴慧莹就听不下去了。 “什么叫怪我自己？华玲玲你别仗着身份比我高，仗着年纪比我大就不讲理哈！” ------------ 269.你家做生意倒贴 华玲玲理直气壮的反驳道： “什么叫我不讲理？明明就是因为你，我才一不小心通了个宵，然后就一觉睡到了大下午，这才无意中放了你鸽子的。” 说到这个，华玲玲半点儿不心虚，因为这就是铁一样的事实。 “哈？什么叫因为我你才通宵的？我又没把厂里的工作推给你，你怎么就因为我通宵了呢？你就算推卸责任你也选个靠谱点儿的理由好嘛！” 吴慧莹直接气笑了，她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不讲理的老板呀！ “怎么就不是因为你了？要不是你昨天抱着那么多的言情走了，我能因为好奇去看这种吗？我本来是看恐怖的好不！结果倒好，一不小心看完了一整本，然后发现天亮了，你知道熬通宵对我这个年纪的女人多么不友好吗？我都怕我一不小心猝死了！” 她好不容易调节的差不多了的生物钟啊！可千万别又乱的她继续头晕头疼了，那滋味儿，只有品尝过的才知道，简直生不如死啊！ 因为担心自己是不是要噶了，加上身体上的不舒服，这种滋味说是生不如死半点不夸张。 “呃……” 听到华玲玲这么说，吴慧莹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个事吧，说跟她没关系，那也确实没关系，说跟她有关系吧，那也确实有些关系，毕竟她老板是因为她才起了好奇心，这才导致了后面的一切事情。 所以，她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 这么说好像也不大对…… 算了，都已经这样了说再多也没用了，人家是她老板，本来就是可以随便任性的存在，她还要靠着老板赏饭吃呢，平时叭叭几句就算了，真要顺着杆子往上爬的得理不饶人，那她这经理还要不要继续干下去了？ “呵呵，老板呀，怎么样，这言情是不是很上头？” 说着，她还冲着华玲玲挑了挑眉。 华玲玲被她的表情油腻到了，撇着嘴离她远远的。 “吃饭了没？我这儿还有些剩饭剩菜，你要不要将就着吃点儿？” 华玲玲说着，人就瘫在了沙发上，继续躺尸。 “吃！” 吴慧莹白了华玲玲一眼，毫不客气的自己去锅里找吃的。 这女人就是不会好好说话，明明是猜到了她这会儿过来，才特意给她留出来的饭菜，偏偏说什么剩饭剩菜的隔应她，怎么着，当她没吃过剩饭剩菜是怎么着？她小时候也是从苦日子过过来的好嘛！ 把温热的饭菜端上桌，吴慧莹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洗手，赶紧的出去把手洗了，然后就开始干饭。 她每天在厂子里忙成了狗，吃饭都不能按时按点的，别说这是华玲玲特意给她留的，就算真的是剩饭剩菜，她也不可能嫌弃的，照样大口大口吃的香。 正吃着呢，突然听到外面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声音，而且，似乎离她越来越近？ 吴慧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胡同里说话的声音有这么清晰吗？ 抬头一看，稀罕了，竟然是一群十七八的小姑娘和小伙子们，而且，他们人人手里提着个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似乎还不少东西，这群孩子难道都是来找她老板的？为什么？ 她吃惊的看看院子里的一大群高中生，又僵硬的转过脑袋看向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老板，这女人怎么无动于衷呢？ “阿姨，我们来了！红包记得收一下哈！一共是二十一个！” 其中一个小伙子冲着屋里喊了一嗓子，其他小伙子小姑娘都齐齐喊了一声“阿姨好”，惊的吴慧莹瞪大了眼珠子。 这群孩子竟然还给她老板发红包？！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她转过头去使劲打量她这个懒到没边儿的老板，都快四十的年纪了，看起来也没比她大几岁的样子，一眼看去就是她的同龄人，这让她瞬间就心理不平衡了。 肯定是因为她天天操心的缘故，所以她才会显得老成，竟然都跟比她大十岁的老板差不多年纪的样子，看来，她也该学着老板这样，不能事事操心了，不然，再过两年，怕是她都能比老板更显老了！ 这可不行！ 她得好好考虑，手底下有几个能用的，她也得向老板学着偷偷懒了。 等她考虑完这个问题，再扭头看向院子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却又能听到男孩女孩们的嬉笑吵闹的声音，没有刚才那么清晰，甚至还隐隐有水流的声音？ 吴慧莹都怀疑她是不是这些日子太累了，所以出现幻听了，不然怎么会听到哗啦啦的水流声呢？总不能这群孩子都是过来洗澡的吧？ 洗澡？ 想到这里，吴慧莹又扭过头去，问华玲玲： “老板，您这是在家里开澡堂子了？” 完全的不可置信，她老板竟然连这点儿蚊子腿都不放过吗？果然不愧是资本家！ “是啊。” 华玲玲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解释道： “之前本来想着是要帮助一下街上的流浪狗流浪猫的，可听了一位大爷的话，就换成了帮帮这群孩子。 以前听小虞提起过，在学校里住校的学生们，宿舍里是没有洗澡间的，他们平时洗澡都不方便，夏天还能在洗漱间里凑合一下，冬天却没办法的，而去一次澡堂就要两块钱，很多人都舍不得花这个钱。 正好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就把两边的平屋改了改，能帮一点儿是一点儿吧。” “您确定您这不是做生意？” 吴慧莹饭都不吃了，皱眉听着华玲玲解释。 “做生意？你家做生意开澡堂子洗一次澡两毛五？我改装这四间房子不花钱？我买那热水器不花钱？洗衣机不花钱？电费不花钱？两三毛钱够干什么的？电费够不够？ 还做生意！真要把生意做成这样，别说本钱赚不回来了，我还得一直倒贴，就这样的生意，你做吗？” 华玲玲没想到，吴慧莹竟然会这么想她，立马就憋不住了，直接开喷。 她的这个经理，看来是真的把她当成了没有人性只知道赚钱的资本家了！ ------------ 270.不请自来小东西 听得这些话，吴慧莹呐呐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还以为，她老板开这么澡堂子，就算是为了这群学生着想，怎么也得收个一块五或者一块钱的，没想到她竟然只收两毛五。 两毛五是什么鬼？为什么不是三毛？不是两毛？而是两毛五呢？ 吴慧莹纠结起来，难道不是两毛三毛的更好算账吗？ 总不能是五毛两个人吧？ 吴慧莹觉得自己可能真相了。 老板都突突突的冲她开机关锵了，吴慧莹自然不会没颜色的再去叭叭什么，嘿嘿一笑后赶紧的低头继续干饭，就怕华玲玲再看她不顺眼，万一等会儿不给她新鲜的蔬菜水果了怎么办？ 老板家的蔬菜水果，那是嘎嘎好吃，外面再新鲜的蔬果都比不上，她可是天天惦记着呢。 她又扒拉了几口饭菜，没想到院子里又有动静了，她歪着脑袋看过去，竟然是那群高中生。 这么快就洗完了？！ 吴慧莹不得不感叹，男生洗澡或者够效率的，三五分钟就出来了！ 然后，她就听到有男生冲着东平屋喊道： “你们快点儿！马上就到上课时间了！” 说完，就冲着堂屋说了句： “阿姨再见！记得收红包啊！” 就陆陆续续的离开了。 女生们也很快，听到男生叫她们，应了一声后也一个接一个的出来了，吴慧莹还听她们嘟哝着，没洗头发，这次亏大了之类的话，她又转过脑袋去看华玲玲，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这些话，听到后是什么心情。 连她都觉得这些女孩子有些不识好歹了，如果是她的话，说不定都得撂脸子，然后把价格调到原本应该的价格，看她们还说不说亏了这种话了。 可她看到的华玲玲，竟然还是瘫在那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的样子。 她知道，华玲玲绝对没睡着，她刚睡了一天呢，哪里这么快就又睡着了的。 所以，她肯定也听到了那些话，那她为什么能做到无动于衷呢？ 难道，这就是资本家跟打工人之间的区别？ 或者是，格局？ 吴慧莹摇了摇脑袋，不准备继续想了，反正这事与她无关，多关注纯粹是浪费她剩余不多的精力。 她还是继续埋头干饭吧！ 听到吴慧莹去院子里洗碗去了，华玲玲睁开眼睛看着屋顶，脑海里不知道是想什么，还是只是在发呆，看了几秒钟后就再次闭上了。 她不是没听到那些话，可能确实有那么一丢丢的不舒服吧，仔细想想却也没什么，她本来不就是想着要做好事才整的这个澡堂子，至于别人的评价，只要不说她是黑心老板，故意坑孩子们的钱，别的也无所谓了。 吴慧莹安安静静的把碗筷刷干净放到碗柜里，又去沙发上瘫了会儿，本来是想以此度过这个尴尬的时间，没想到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外面亮如白昼。 是华玲玲开着院子里所有灯，在那找长虫。 农村嘛，总会有一些主人家不欢迎的特殊客人不请自来，耗子是最常见的，长虫、癞蛤蟆那也是时不时的登门拜访，主人见了绝对第一时间给请出去。 只是，有时候来家里的不速之客，眨眼间就把自己藏了起来，让人遍寻不着，只能着急上火的四处翻找，就怕这次找不到，下次被咬到或者被吓到，还怕它霍霍家里的东西。 “老板，你这找什么呢？” 吴慧莹打着哈欠出来问道。 “哦，也没什么，就是我上厕所的时候旁边呲溜窜过去一只小长虫，我明明看到它是往这跑的，这里连个窟窿都没有，怎么就没见影儿呢？” 院子里也是干干净净的没有到处放着东西，地面都是水泥地，小东西能去哪儿藏着？ 可她偏偏就是看见了，然后怎么也找不着，这不是搞人心态、给她找麻烦吗？ “啥？长虫？！” 吴慧莹被吓得直接跑回屋里躲着了，堂屋门关上后，就趴在玻璃上小心翼翼的看着华玲玲在那里翻天倒地的到处扒拉。 这个女人太恐怖了！她竟然都不怕长虫！ 吴慧莹第一次这么清晰的意识到了她跟自家老板之间的差距。 “胆小鬼。” 华玲玲小声地嘟哝了一句，眼皮都不抬一下的继续寻找着小东西。 她知道，很多人，尤其是女孩子会非常的怕这种软乎乎的小动物，她其实也怕的，只是一个人当爸又当妈了十几年，遇到事情她总不能叫闺女上吧？所以她在这十几年间练就了如今的铜皮铁骨，别说区区一条小长虫了，就是来了小臂粗的长虫，她也能淡定的拿着铁掀一点点的把它挪出去。 嗯，前提是无毒的。 当然，她也不认识长虫都是是什么品种，到底有没有毒。 “咦？找到了！” 华玲玲看着压水井的水泥台子下面的空隙里，跟个断绳、断枝似的容易被人一眼忽略的小东西，拿起夹剪就把它夹了起来，任它如何扭曲、挣扎，华玲玲都拿稳了夹剪，把它送出大门外，让它继续流浪去吧。 目送着小长虫远离她家，华玲玲才放心的转身回去，关门，锁门，动作一气呵成。 她，还是做不到那么平静啊。 缓了缓神，把灯挨个关掉，看着还趴在门玻璃上吓得嘶嘶吸冷气的吴慧莹，华玲玲笑话她： “怎么，这是吓得尿都憋回去了？” 她以为吴慧莹是被尿憋醒的，要去上厕所的时候发现她在找长虫，就吓得厕所都不敢去了。 “瞎说什么呢，我就是醒了，发现外面天光大亮的，以为是天亮了。” 她才没有憋尿呢！小仙女是喝露水的，不用上厕所的。 “呵！” 华玲玲无语，觉得吴慧莹的脑子有包，或者是有坑，不然怎么会在屋子里乌漆麻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单纯的因为外面亮堂就以为天亮了，绝对有点那啥的。 “呵！” 吴慧莹同样无语，她这个老板说不上哪里好，可这种丝毫不给人留面子的行为，让她也很无奈呀！ ------------ 271.就怕碰到小可爱 “老板，开灯，我要上厕所！” 吴慧莹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个老女人，既然都猜到了，为什么还要把所有灯都关掉了？ 在家里刚发现了一条长虫的时刻，哪怕长虫已经被华玲玲送出去了，她现在也还是担心害怕的，毕竟有一就有二，万一再突然穿出来一条怎么办？她最怕这东西了！ “嘁！” 华玲玲优雅的翻了个白眼，暗暗的给自己加油打气，然后若无其事的出去把院子里的灯又挨个打开了。 其实，在院子里来回走动的时候，她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就怕又碰到个小可爱。 “老板，你别回去啊！你能在厕所门口陪着我吗？我怕！” 眼看华玲玲要回去了，吴慧莹终于嘴软的认怂了。 “滚蛋！我才不要在这里闻味儿呢！” 华玲玲表示拒绝。 “老板呀！你不能见死不救呀！我明天还要上班的！” 吴慧莹拿出了杀手锏。 华玲玲：…… 好吧，她赢了！ “我就在这等着你，你动作麻利点。” 为了不上班，华玲玲妥协的站在了院子中间。 “也行。” 吴慧莹咽了口口水，小心的打开了厕所门。 “老板。” 华玲玲没应。 “老板？” 华玲玲还是没应。 “老板！你在吗！你别不是回去了吧？” 吴慧莹都要哭了，怎么能留她自己一个人在外头呢？不是说好了在院子里陪着她的吗？ 想到这里，她赶紧的出去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原地没动的华玲玲，她立马破防了。 “呜呜呜！老板，你在这里呀！你怎么不出声呢？我还以为你回屋了！” 华玲玲想说，她要是出声的话，谁知道得在院子里站多久，不知道她也心慌慌的吗？鸡皮疙瘩到现在都没消下去。 “哦，我都答应你了，怎么可能会回去，就是不想吱声。” 她撒了个小小的善意的谎言。 “哦。” 吴慧莹赶紧洗了手，抹了抹脸，然后呲溜一下就窜回了屋里。 站在院子里的华玲玲磨了磨后槽牙，带着一身的鸡皮疙瘩又去挨个关灯，然后咣当一声把堂屋门关上，插上插销，又咣当一声把卧室门关上，再插上插销，爬上炕，躺被窝里开始睡觉。 这一下，吴慧莹给看傻了，她老板这么无情无义的吗？就让她一个客人睡沙发？ 平时的话，她倒也不介意，可今天不是跟往常不一样嘛，今天院子里来过不速之客啊！ 可让她敲老板的卧室门，她又不敢，刚刚自己的行为她是一清二楚的，老板没对她阴阳怪气大概是因为天太晚了懒得搭理她，她可不敢往呛口上撞。 算了，将就一晚吧，免得真把老板惹怒了，万一扣她小钱钱怎么办？ 吴慧莹蜷缩在沙发上，脑袋都被毛毯蒙住了，人在里面瑟瑟发抖。 第二天，她是顶着一双黑眼圈，就那么直挺挺的坐在堂屋的沙发上，目光直愣愣的盯着卧室门的方向，一直等到了日上三竿，都没有等到她老板起床。 最后，她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怨气与委屈，可怜巴巴的开了堂屋门，然后从东平屋那儿的楼梯，爬墙过去，借东边邻居的门离开的。 她可没有华玲玲家里的钥匙，又不能一直等到华玲玲醒来，厂子里虽然不用事事要她这个经理操心，却也没那么多的时间叫她任性妄为，她可没有老板的福气，在家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就能月月收钱，她就算不用按时打卡上班，却也不能缺勤。 最后看一眼紧锁的大门，吴慧莹都快要羡慕的哭出来了。 什么时候，她也能过上老板这样的咸鱼生活啊！ 等忙了半天的工作，终于可以缓一口气的时候，吴慧莹突然想起来，她昨天去老板家的目的，那些蔬果她都忘了拿！ 欲哭无泪ing…… 华玲玲向来都是要睡到自然醒的，或者是被身体需求唤醒，大多数都是因为饿了。 早起先干饭，然后，就收到了来自朝明花的电话连环考，以及信息轰炸。 又提醒她别忘了参加她闺女的订婚宴。 华玲玲其实并不愿意参加这活动，倒不是不舍得那个份子钱，单纯的就是不想去朝明花家，不想看到那一家四口。 上辈子的事情，终究都是因为毕侯泽而起的，要是没有毕侯泽卷钱跑路，朝明岳也不会再回来的路上出意外，那样的话，就算后来的日子不会像现在这样，也不会过的太差，她也不会心里有怨，而那样对待闺女。 就因为毕侯泽，他们一家人的命运全都截然不同了。 有时候，华玲玲都会觉得自己有些圣母了，就算朝明岳做不到硬着心肠不管他大姐一家又如何，她能硬下心肠就可以了，随便朝明岳折腾就是。 可是，朝明岳一年到头不在家，他们闹腾的就只有她华玲玲。 唉！到底还是叫这家子过上了好日子，有时候她都会心生恶念，想要让他们再穷一次试试，想看他们在泥泞里挣扎。 华玲玲在关掉信息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一条昨天的短信，发信人竟然是她大姐华红红。 因为好奇心使然，华玲玲打开了。 啧！ 竟然是邀请她去参加汪守信的婚礼的。 汪守礼当年是大学一毕业就娶了媳妇，然后借着老丈人家的条件，考公，上岸，后来就把没考上高中而出去打工供他上学的弟弟接了过去，托老丈人家的关系，把他送去了一家厂子里坐办公室。 后来听说又换了几个工作，可能因为年轻吧，现在又有了靠山，汪守信工作起来就非常的任性，每个工作都干不长久，不是这儿不满意，就是那儿不可以，很是闹腾。 没想到，那小子竟然也要娶媳妇儿了。 这个，华玲玲肯定是必须要去的，这可是她亲外甥，是头婚，而且还是结婚，哪怕不是跟毕知艳订婚在同一天，也不耽误华玲玲用来做借口拒绝参加订婚宴。 “喂，大姐，我才看到你给我发的短信，你说老二要结婚了？外甥媳妇儿是哪的人啊？干什么工作的？多大了？” ------------ 272.听说dl很赚钱的 “啊，我在上班呢，等我下班了再给你回电话说哈！” 对方说完，利索的挂了电话。 华红红，如今在儿媳妇所在的城市找了一份酒店打扫卫生的活儿，一个月也能挣个两三千块钱，而汪大林却在另一个厂子给人家看大门，一个月的收入比她少了几百块钱，这些钱她要把大部分交给汪大林管理，自己留下仅够日常花销的钱，几年下来也从嘴巴里省了两万多。 对于能攒下这么多钱，华红红很是知足，觉得自己都已经有了两个万元户的存款了，等到干不动了怎么也还有个十年八年的，到时候不得攒下五六个万元户，那时再回村子里，日子就能好过了。 她倒是从未想过要在儿子家里养老，两个儿媳妇都嫌弃他们老两口，她又不是看不出来，为了两个儿子的日子能安稳的过，她跟汪大林早都商量好了，再干几年就回去。 至于回去以后还会不会又变成从前那样，华红红暂时没空想那么多，她还要工作，还要帮着大儿子家接送大孙女上下学，有时候还要帮着大儿子家打扫卫生、洗衣做饭，这马上二儿子也要娶媳妇了，之后她会更加忙碌，只盼着儿子们不会让她辞职在家帮忙，不然，总觉得往后的日子就没什么盼头了。 挂断电话后，华红红就忍不住考虑起了从前华玲玲跟她说的那些赚钱方法，其实，如果不是大儿子汪守礼不支持她卖小吃，说她以前没一次折腾成功的，让她不要再瞎折腾浪费钱了，她这个时候肯定是推着小车在街上卖煎饼果子或者菜煎饼呢。 农家闺女，就没有不会干家务活、不会干农活的，尤其家务活，就算做识字班时不能在村里数一数二的好，那也没有太差劲的，什么洗衣做饭那都是最基本的，针线活儿才是最最要紧的，毕竟那个时候家家都穷，吃的也仅够填饱肚子，能把饭做熟了就差不多了。 她比老幺差的，也就是针线活儿这一点了。 因为，她不会刺绣。 而华玲玲会。 当然了，华玲玲会的也是最基本的那种，也就绣个枕套了。 她也是在出来以后才知道，缝枕套的手法叫做“绣”。 又跑偏了。 如今老二汪守信也要娶媳妇了，他们老两口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以后是不是可以只过他们老两口自己的小日子，然后她再去试试做小吃呢？ 她现在手里有两万多，买个二手的三轮自行车，加上一套煤气灶，还有鏊子，再买些蔬菜跟油盐酱醋什么的，总共也花不了几百块钱，她是不是可以悄咪咪的试一试？ 可，买东西简单，晚上的时候东西又要放哪里呢？ 所以，还是得离着两个儿子远远的，省的被他们念叨她瞎折腾！浪费钱！ 钱都是她自己从嘴巴里省出来的，她就想试一试又碍着谁了？偏偏老的少的就没一个支持她的。 “华大姐，308退房，308退房。”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前台小姑娘的声音，华红红赶紧收回思绪，摁着对讲机回道： “308收到，308收到。” 然后她就拿着房卡，去了308检查房间。 这边，华玲玲的兴奋劲儿被华红红突然挂断电话这盆冷水泼的瞬间消散殆尽，可能是她最近太闲了，难得有件能勾起她一点儿好奇心的事情，没想到还得不到满足不说，直接挂断这种行为都称得上是泼她冰水了，把她噎的都忍不住直翻白眼。 华红红在上班，要挂电话她理解，可她就不能多说一句吗，最起码别这么硬邦邦的叫她难受。 显然，华红红就不是一个会为别人考虑的人，至少她不在华红红能为之多考虑一番的名单上，但凡姓华的都不在。 趴在沙发上砰砰砰的捶了几下发泄情绪，待情绪稳定后，华玲玲便去洗了一盘子水果、蔬菜，又提着一壶热水，上了二楼的书屋里。 先啃了个西红柿，然后去找了一本言情出来，再拿起一根黄瓜，华玲玲边看边吃。 “嘿嘿嘿！” “呵呵呵呵～” “噗噗噗—” “哈哈哈哈！” “咯咯咯……” 看着，华玲玲发出了各种各样奇怪的声音。 “阿姨，你这是看的什么呀？很好看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群高中生竟然来了楼上，有的自觉的去找自己上次没看完的去了，有的则是去找新的看，还有几个女孩子都是头一次上来，有些拘谨的对着华玲玲问好，然后小跑着去找自己喜欢的去了。 当然，也有那么几个显眼包，每次不管华玲玲在干什么，都会热情的跑到她跟前打招呼，除非他自己时间不够来不及。 “呃——你不去看你的，管我看什么干嘛？难道你还打算跟我看一样的？” 华玲玲没好气的回道，对于这个显眼包是很无奈的，毕竟这有异于常人的孩子，不懂得什么叫知难而退。 “哦，也不是不可以，书名叫什么？我去找找看一看。” 显眼包同学说着，就掀开看了一眼书名，然后还真的去找去了。 “这，别说，还真有那么点儿意思哈！” 这是显眼包同学看了几章后给予的评价。 他不止跟华玲玲看同一本，他还跟华玲玲一样边看边吃黄瓜，典型的不知道客气为何物。 华玲玲连眼皮都不带掀一下的，继续看着她面前的，时不时的啃一口黄瓜，就当作自己选择性耳背没听到。 “阿姨，你说，如果我不读书不参加高考了，而去选择打游戏，当DL怎么样？听说当DL很赚钱的，一个月轻松过万，比上了几年大学，毕业后只能拿三五千的工资可强太多了。” 显眼包同学也不看了，一边儿啃着黄瓜，一边儿盯着华玲玲，显然是要听一听华玲玲的意见。 “我不知道。” 华玲玲摇头。 她不玩那些亡者、吃鸭之类的游戏，也从没听说过“DL”这个职业，不了解，就不予置评，最关键的是，这可关乎一个孩子的未来，她哪里敢随便乱说。 ------------ 273.未来自由且快乐 “阿姨是没听过DL吧？DL，就是帮着别人游戏升级，帮着提高玩家游戏人物的能力或者属性。阿姨玩消消乐吧？这游戏是不是一关比一关难过？ 如果把你的号交给DL的话，DL可以帮你把这游戏直接通关了，而且关关都是满星，这就是DL要做的事情，当然了，前提是你得付钱。” 显眼包同学了解长辈们对于DL这种新职业没接触过，所以不懂，他就耐心的跟华玲玲解释了一遍，不确定华玲玲能不能听得懂。 “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你该回去跟你家长商量才对。” 华玲玲无语死了，她都说不知道了，为啥还要跟她解释的这么详细，她又不是她的家长，哪里敢随便给他支招？ 她连自己闺女的未来都不敢随便言语，就怕扰乱了闺女的想法，就更不可能对着其他人胡乱叭叭了。 别到时候这显眼包真的去当DL了，人家长再听说是因为她对着人孩子胡咧咧，那她不得被人家长乱棍打亖啊！ 反正，如果她闺女被人三言两语的挑拨着说工作比上学好，她非得上门去把那人的家给拆了不可！ “阿姨，我之前有委婉的跟我爸妈他们提过，可他们都不同意，非说学习考大学才是我唯一的出路，到时候好考公，以后进体制内端铁饭碗。 可是，那并不是我想要的未来。 我想要的未来，是自由且快乐的，而不是像我爸爸妈妈一样，每天朝九晚五的工作，生活如同一潭死水，除了孩子不听话而折腾出来一些波澜外，真的就是一潭死水了。” 他想要的未来，就是想工作的时候就工作，不想工作的时候就在家躺着或者在家玩游戏、出去吃喝玩乐都可以，他对铁饭碗没兴趣，也不想什么娶妻生子，对于车房也没有什么执念，反正只有给他一间屋子，有床有网就可以。 当然，想要这样的生活，当一个作家也是非常适合的，他记得自己有一个初中同学，心血来潮的在假期开了一本，没想到直接让他血赚了十几万，那还只是一个月的假期。 他听说后，当然也尝试过，没想到第一本一个月就赚了六百块钱。 这差距，让他明白了，自己不是写作的那块料。 可他，喜欢玩游戏，且游戏玩的还挺不错的，之前偶尔在周末的时候，他也会偷偷的帮人代玩升级，赚点儿零花钱，客户对他的评价都是五星好评。 也是因此，他才生出了这种当DL的心思，就是没人支持他，他心里很是憋屈。 “那就没办法了。不过，你可以等到上大学以后再试试啊，到时候，只要你不耽误学习，干点儿兼职赚钱应该没人会不同意了吧？” 她那个端了铁饭碗的大外甥汪守礼，当初上大学的时候不就是经常做兼职的么，还说给小孩当家教，一个小时就血赚二三百，两个小时下来，一个月的生活费都绰绰有余了。 而现在她闺女也去上大学了，虽然闺女生活费肯定不会缺，可如果她想要去尝试着体验一下社会的毒打，华玲玲当然不会阻拦的，甚至还会给她加油打气，免得她被打击一次就一蹶不振了，这样可不行。 “咦？也是哈！果然，有问题就得来找阿姨聊聊，我就觉得阿姨肯定会有办法的！” 显眼包同学满意了，虽然上大学距离他还挺遥远的，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考上大学。 当然，如果考不上大学的话，他的想法肯定更加不会通过了，估计到时候就只有复读这一个选项了。 所以，剩下的日子里，他必须要好好学习才行了。 有了盼头，就有了动力，显眼包同学快速的翻完了这本，将书放回了书架原来的位置后，他乐呵呵的跟着华玲玲说再见。 华玲玲不知道，这是这位显眼包同学最后一次进她的书屋了，以后他虽然还跟从前一样每天都过来洗澡，却再也没有上来翻看过，平时学习那都是争分夺秒的。 这些，都是华玲玲从来书屋里的同学嘴里听来的，他们大部分都在吐槽显眼包同学是在做无用功，毕竟之前的两年多他们都是混日子过来的，剩下的半年多时间，就算再努力，又能改变什么？ 华玲玲听的直摇头。 这些孩子呀，真的就是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所以才会在上学的时候不想吃苦。 这样的人，很多很多，华玲玲以前也是其中之一。 所以，她才会在重生之后，珍惜难得的机会，跟着闺女学习了不少知识，还能因此督促闺女更加努力的学习，不然怎么回家后再教华玲玲呢？ 嗡嗡嗡的手机振动声音，把华玲玲跑飞的思绪扯了回来。 来电，是华红红。 那天，说好了等下班以后华红红就给华玲玲来电话的，结果后来的好几天，华玲玲都没等到华红红的电话，她本来想打给汪大林问一问的，又觉得自己这样太上赶着了，反正又不是她闺女结婚，她着什么急？ 就这样，她等了好几天，等到她都忘了汪守信这个外甥马上要结婚了。 “喂，老幺啊，我是你大姐。” 华红红的声音里，难掩喜悦之情，好像家里发生了什么好事一样。 “嗯，怎么了大姐？” 华玲玲其实在看到来电显示是华红红的时候，就已经想起来汪守信快要结婚的事情，只是她对华红红的态度不满，所以才假装自己忘记了。 “我不是前几天给你发短信告诉你老二要结婚的事情了嘛，这不是他要商量订婚宴的事儿，就想着问问老家的人能不能过来，我们也好定桌子不是，你到时候能过来吗？正巧是十一假期呢，小虞也一起来吗？” 华红红本是不想打这个电话的，因为如果老家来人参加婚礼的话，他们这边肯定是要管吃管住的，那就是要多花出去一大笔钱，她心疼呀！ 而且，老家人给的份子钱，肯定没多少，一桌人凑不出几个菜钱，还不如不来的好！ ------------ 274.酸溜溜的小心情 “你这语气，你到底是想让我去？还是不想让我去？” 华玲玲觉得，这通电话，可能不是华红红本人愿意打的，听那说话的语气就知道华红红此时有多么的不情愿。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不想让你来，我这不是问你跟小虞来不来么！” 华红红赶紧笑着解释，老家的人，她谁都不欢迎，可华玲玲一家除外。 主要是时代的改变是巨大的，曾经，老大汪守礼结婚的时候，人女方连彩礼都没要，房子也是女方准备的，车子倒是儿子自己D款买的，那个时候，老家随的份子钱都是几块、几十块，一两百块钱那都是多的了。 这个份子钱，都是她曾经随的别人家的，可曾经的五块钱能跟现在的五块钱比吗？ 有那些比较有良心的人，会多给一些；那些没良心的就是她给多人，人家还礼多少，真是无语亖了。 那现在轮到老大汪守信的婚礼了，光来回车费加上住酒店的钱，一个人就得好几百块，到时候一个个的随礼只有几十块钱，那可就闹笑话了。 是在女方的面前闹笑话。 到时候，份子钱可都是要给小两口的，等他们看到南方随礼不是几块钱，就是几十块钱，上百块钱的没几个，到时候会怎么想他们？ 最重要的是，这会不会影响她儿子在老丈人一家的印象？会不会影响小两口的感情？ 花多少钱倒是其次，华红红最担心的就是这两点。 “你给大哥二哥打电话了吗？他们去我就去，他们不去我就不去了。” 当妹妹的，要严格跟着家里的哥哥姐姐们走。 “打过了，老大老二都说来，还要让我带着他们到处玩玩儿，我这还要上班呢，哪里有时间，正好你来了，叫小虞他们表姊妹几个带着你们几个老的去玩吧，这样我也就不用担心你们不认识路走丢了。” 华红红这就开始推脱了，惹得华玲玲又要忍不住翻白眼了。 “你这都不尽尽地主之谊？” “什么地主之谊？我又不是地主。” 华红红才不上当呢，当初她刚来的时候，也是被大儿子大儿媳妇儿带着到处玩过的，回家以后那两条腿就是她自己的了，这出去玩一天比在家种一天的地还要累人，她才不要再经历第二次了呢。 “行了，这个到时候再说，这会儿正是农忙的时候，还不知道十一假期他们能抽出几天的空来呢。” 挂断电话，华玲玲不由得感叹，又到了中秋节啦。 今年就她自己一个人过中秋节，说真的，她还真的不知道有没有必要自己烙月饼了，毕竟闺女不在家，她自己也不是特别喜欢吃月饼，街上到处都有卖月饼的，好像没有必须做的必要。 这么想着，华玲玲就不准备动手了，反正仪式感她到时候肯定是有所准备的，只是不需要再亲手做月饼了而已，节日又不是也不准备过了。 一个人，也得继续好好的过日子呀，就是这个日子怎么过，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毕知艳的订婚，华玲玲没去参加，第二天便收到了朝明花的一长串的语音信息，都是说男方怎么怎么滴。 比如，男方比她闺女小了六岁，人长的挺高的，她闺女都一米六五还高了，那小伙子竟然有一米八，比上一任那个一米七都不到的可好了太多了。 比如，男方家里是种蔬菜大棚的，除了冬天，平时都不咋挣钱，人家就想叫毕知艳也开店卖衣服，毕竟她朝明花都给这是买上楼房了，总不能闺女半点儿不管吧？这话直接把朝明花给架起来了，她要敢说什么不同意的话，估计毕知艳以后就敢大不孝。 比如，男方也是有孩子的，是个儿子，俩人正好凑了个“好”字，毕知艳的闺女也可以帮着照顾弟弟了，以后再生一个，无论是闺女还是儿子，毕知艳在那个家里就算是站稳脚跟了。 吧啦吧啦…… 闲来无事，华玲玲全都听了一遍，却半个字都没回复，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毕知艳结婚的话，她大概可能会去参加，毕竟是小辈，就算是不疼，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尤其她还是二婚，带个孩子，而男方家里还有个男孩，如果家里人都不去参加的话，男方若是以为她没后盾好欺负，那就不好了。 总而言之，华玲玲只会参加家里小辈们的婚礼，却不愿意去参加他们的订婚宴，哦，还有他们生了孩子的满月酒，在他们这里用方言说就是出竹米，这个她也肯定会去的， 想到这里，华玲玲突然觉察出一些不对劲来，怎么以前觉得一米七的男人就已经算是高个子了，啥时候突然冒出来那么多的一米八的大高个儿？似乎街上的人都比前几年高了很多，无论男女。 这就是生活条件好了以后的改变吗？人均拔高十厘米？羡慕了！ “阿姨好！阿姨记得收红包啊！” 听着院子里的喊声，华玲玲难得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这群孩子果然是都挺高的，只有两个女孩子差不多一米半的身高，有个男生不知道有没有一米六，其余的女生看起来都在一米六以上，还有两个大概一米七多，而其他男生都在一米七以上，甚至有个男生差不多都有一米九了。 果然啊，身高都比上一代人高了很多。 华玲玲点开球球群，把红包一个一个全都领了。 没办法，心态不稳，羡慕的不行又没有解决办法，只能通过领红包来平复这酸溜溜的小心情了。 再次听着澡堂子里叽叽喳喳、嘻嘻哈哈的嬉闹声，华玲玲心里的羡慕之情都没法用语言来表达了。 想她当年这么大的时候，早就成了家里干农活的主力军了，她可是村里少数能拿满工分的女人之一！ 那个时候，能拿满工分的她骄傲的不行，却在二十年后羡慕这些无忧无虑、生活条件简直是当初的她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优越，虽然心里泛酸，却又忍不住觉得骄傲。 ------------ 275.就喜欢看甜宠文 十一假期，中秋节，朝书虞都不回来了。 收到闺女的这条信息的时候，华玲玲有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果然啊，当闺女飞出去以后，就像是那脱了僵的野马，不会愿意再回来了，甚至如果不是因为有过年这个节日，估计她连新年都不愿意回来的吧？ 过年不回家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应该不大，毕竟他们国家的人都是无比重视新年这个节日的，哪怕买不上回家的车票，都有人能提前规划好回家的路线，然后一路坐公交车回家，或者是拼车、骑摩托车回家，还有骑共享单车的。 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闺女在过年那几天是肯定会回来的，至于说一整个寒假，华玲玲是不指望闺女一直都待在家里的，说真的，就连她在过年的时候都不愿意回老家，所以闺女的心情她也能理解。 就是，会想念。 话说，她怎么突然想到这么远了？现在离着过年可还有好几个月呢。 呼出一口气，尽量摒弃外界的声音，华玲玲将心思放在了面前桌上的里。 毕竟她还有想要写的心思，不多看一看别人的，她又怎么可能写出自己的呢？ 看看这，一会儿壁咚，一会儿床咚的，又是喉结又是腹肌的，真的是想方设法的勾着读者继续看下去啊。 华玲玲一直是个俗人，她觉得这样的挺好看的，如果全甜无虐就好了。 年纪大了，曾经的日子也是过得挺苦的，生活中也难免会碰到一些磕磕绊绊，她现在就喜欢看甜甜的宠文，还有那种一路虐渣的爽文，以及搞笑的沙雕文。 可惜，霸总文里怎么可能不虐女主呢？甚至还要在玻璃渣里找糖吃，当然了，遇到这样的情节，华玲玲一向是跳着看的，坚决不给自己喂玻璃渣渣。 在华玲玲因为闺女的一条信息胡思乱想的时候，远在羊城的朝明岳正纠结着孩子到底要不要带回家上户口的问题。 是的，朝明岳又有了一个孩子，而且还是个男孩。 当然了，他没有让自己的弟弟到处乱窜，浪费精力，出来的这十多年，他一直都安分守己，从来没有乱来过。 至于孩子，是他前几天捡到的。 本来这孩子当时就被他送去了J察局里，只是一直没有找到这孩子的家长，也没有人寻找孩子，这孩子最后可能会进孤儿院，所以他才起了收养的心思，只是还没敢跟他媳妇儿说。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媳妇儿解释。 说这孩子是他捡来的？ 如果他媳妇儿不信，完全可以去做亲子鉴定，是不是谎言一鉴便知。 可是，他又该怎么和他媳妇儿说他领养孩子的原因呢？ 就因为他媳妇儿没能给他生个儿子？ 那他媳妇儿不得直接气爆了，然后跟他闹腾，甚至可能会离婚。 朝明岳犹豫不决，最后把电话打给了自己的堂弟，因为他这个堂弟当初就只生了一个儿子，后来想要女儿，可堂弟媳妇儿却不愿意生，最后还是领养了一个女孩。 那个堂弟比他小一岁，家里的情况也跟他家差不多，就是他们一家三口，哦，现在是一家四口了，他们一家人一直都是住在一起的时候听说当初为了领养那个女孩，两口子也是狠狠地闹了一通。 朝明岳有些拿不稳，因为他媳妇儿可没有堂弟媳妇儿好说话，他总觉得，如果自己真的把这个孩子领养了，他就没家了。 可是，怎么说呢，就当是他大男人的劣根性吧，就当他是个传统的封建老男人，他确确实实的想要一个儿子，年纪越大，这种念头就越重，让他有种非要试一试的想法，哪怕最后的结果是这个家可能会四分五裂。 这十多年下来，他怎么可能毫无怨言呢？ 谁家好好的两口子，一直都是分居两地生活的？这样下去，他媳妇儿随时都可以提离婚，而且还有现成的理由。 他可是当了十几年的和尚啊！！！ 有没有天理了！！！ 朝明岳怨念很深，可他之前一直都在内疚当中，加上他又是个疼爱媳妇儿和闺女的男人，就把委屈生生的往肚子里咽。 一点一滴，积少成多。 当委屈积攒多了，人就叛逆了，无所畏惧了，就想要超脱一下自我了。 朝明岳给自己加油打气，然后抱着不到半岁的孩子，提着准备好的奶粉奶瓶尿不湿之类的东西，坐上了回家的飞的。 他要回家跟他媳妇儿摊牌，讲道理。 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相信他媳妇儿是可以理解他的做法的，毕竟是她不顾他的想法不想生，而他是一个人不能生，所以最后他才不得不领养个儿子嘛。 至于两个哥哥家的侄子，他是从来都没有过想法的，哪怕每次过年回家，两个嫂子都说什么可以过继的话，他也向来都是左耳朵听右耳朵冒的，他的东西，他想给谁就给谁，他们越是惦记，他就越不想让他们如意。 那时候他甚至都想，如果最后还是不能有个儿子，那他亖了以后，就算是把所有的家产都捐出去了，也不会让两个侄子坐享其成的。 半岁的小孩儿很折腾人，一会儿拉了，一会儿尿了，换完了尿不湿，一会儿又要喂奶粉，朝明岳一直就没闲着。 也是因为这次回家要做的事情不光彩，所以他没好意思带秘书或者保姆一起，当然也有怕解释不清的原因在，小孩子的一切就只能他亲力亲为，这一路让他很是疲惫，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着，要不就算了。 可再想想自己奋斗了十几年的诺大的家业，以后真要给了外人，他心里就难受的不行。 下了飞的后，朝明岳打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就给华玲玲去了一个电话。 “喂？啥事儿？” 电话里清清冷冷的女音，让他激情上头的情绪刷的就凉了下来。 十九年的夫妻了，他真要因为一个儿子的问题，而闹得这个家分崩离析吗？ ------------ 276.又不是真出家了 可是，他是真的不愿意把自己辛苦奋斗的诺大家业拱手送给外人啊！ 朝明岳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便问道： “媳妇儿，你在哪儿呢？” “在家啊，干啥？” 华玲玲觉得这人莫名其妙的，这个时候打电话问她在哪儿，难不成是要准备回来陪她过中秋节？还是大姐华红红给他打电话了，准备要参加汪守信的婚礼？ “嗯，我回来了，你现在在哪儿？” “哼哼～” 睡觉中的小宝宝不舒服的哼唧一声，吓得朝明岳的手机差点儿掉了。 “什么动静？朝明岳，你不会是带着谁一块儿回来的吧？” 华玲玲的敏感神经突然就捕捉到了这个微弱的声音，脑子里突然就想到了什么，心里有种“果然如此”的念头。 她就说嘛，男人怎么可能会老老实实的当十几年的和尚，又不是真的出家了。 “那个，等我回家后再跟你解释，你现在在哪儿啊？” 朝明岳慌了，赶紧的又问了一遍，就怕说的晚了他媳妇儿气的把电话挂了，然后他就找不着人了，那他想要收养这个孩子的想法该怎么实现？ “不知道！” 华玲玲气的把电话挂了，手机往桌子上一扔，人往后头一靠，仰着脑袋闭上了眼睛。 虽然在最开始重生的那段时间，她经常会想到“离婚”这个词，后来也会时不时的温习一下，可她到底是想要给闺女一个完整的家，加上朝明岳表面上是老实本分的，没有给她整出来什么幺蛾子，再加上她的时间可能不多了，所以她就想着，要不，就这么将就着过下去吧。 却没想到，终究是躲不过啊！ 华玲玲的眼睛有些湿润了，倒不是因为失恋，她这辈子对朝明岳又没有爱情了，有的只是一纸婚书以及身为夫妻的身份，可能是这段时间一个人太孤独了吧，才会在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有些失态。 缓了会儿情绪，听着桌子上一直振动个不停的嗡嗡嗡，华玲玲拿起手机挂断电话，然后给朝明岳发了个地址，自己收拾了一下后，就把除了东西平屋之外其他的门都上了锁，虚掩着大门，人就骑上电动自行车离开了。 这里是L市D区跟县城搭边的位置，华玲玲买的山头就在这里，且还在这个村子买了一块地基建了一栋房子，不是给员工住的，那时候本来是想把山头种上各种果树花草的，这样闲暇时间还能过来农家乐。 只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弄的，竟然逐渐发展成了养殖场，员工的宿舍就建在山头上，还建了几间库房和与动物对应的窝棚，员工也都是雇的山下村里五十来岁的老人，毕竟孩子都在上学，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年纪太大的她也不敢雇佣啊。 山头放在了她的名下，可房子却是放在了闺女的名下，当初都是中介小哥帮忙办理的，所以村里人并不知道房子和山头的买家是一家人，也不认识华玲玲她们。 因此，华玲玲进村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因着山上有养殖场，还种着不少果树，蔬菜粮食也种了不少，所以每天都会有人来买东西，他们早已经习惯了看到陌生人，不会再跟刚开始那样一惊一乍的，甚至都想把来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打听清楚了，那都是年轻时候的后遗症，绝对不是因为他们闲的要八卦。 朝书虞的房子在村子的最边上，华玲玲去的时候没有惊扰任何人，打开门，华玲玲也没心情收拾卫生，从屋子里拿出来一个马扎子背对着太阳坐在院子里，脑袋放空的坐在那里等着。 吱呀一声，门开了。 华玲玲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肯定是朝明岳无疑了。 她没有去看他，保持着原先的动作，目光都不知道放在了哪里。 “啊！啊！啊！” 突然，一连串小孩子的声音，那近在耳边的婴语让华玲玲瞬间回过神来，忍不住抬头望了过去。 果然，朝明岳的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这个时候，华玲玲忍不住在心里庆幸自己的安排，幸好她的第六感让她把见面地点安排在了这里，不然，被住处附近的人看到这样的朝明岳，就算闺女没回来，现在的网络这么发达，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到闺女的耳朵里，到时候闺女又会怎么想？她该多么难过伤心？ “你……他……” 华玲玲突然觉得嗓子有些干，眼睛有些热，鼻子有些酸。 “媳妇儿，你别误会，这不是我的孩子，我可以做亲子鉴定的！” 朝明岳赶紧的表明自身的清白，就怕晚了一步，就不可挽回了。 “他是我前段时间在路上捡到的，J察一直没找到他的家人，说要送他去孤儿院，我觉得这个孩子跟我有缘，反正他的爸妈也找不到了，不如，咱们就领养他吧，这样小虞就多了个弟弟，以后就算咱们老了，她也还有娘家可回。” 说道亲子鉴定，倒是叫华玲玲信了他五分，至于剩下的话，每一句是她想听的，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要一个儿子嘛！ 自己没能生，也要领养一个，华玲玲都闹不懂这人的奇葩脑回路了。 “我不同意。” 看看那些领养孩子的家庭，以前通讯不发达，找人很难，可现在不照样有丢了十几二十多年的人把孩子找回去了吗？ 这万一到时候孩子的亲人找了过来，又怎么办？ 虽说生恩不及养恩大，可到底是孩子的亲生爸妈，万一孩子就想跟着亲生的亲人呢？ 反正，她是不愿意的，坚决不给别人养孩子！ 如果朝明岳实在舍不得，她倒是愿意给那家孤儿院提供一些生活物品跟学习用品，让这孩子可以生活无忧，学习无难。 如果朝明岳实在是太想要这个孩子了，死活非要领养，那他们的家庭关系大概就要到此为止了。 “媳妇儿，你看他，多可爱啊！多稀罕人啊！你要是不愿意带孩子，咱们可以雇保姆照顾的，只要让他上咱家的户口本就行，别的都不用你操心。” ------------ 277.还把王炸留最后 “呵！” 男人啊！真的狗！ 这大饼画的，真的耳熟的很，就像她当初结婚的时候，老人们说的那些，什么“结了婚就赶紧要个孩子，到时候有婆婆帮着带，什么都不用你们小两口操心”。 后来就变成了“你婆婆年纪大了，该享福了！再说了，她有三个孙辈儿呢，她也看不过来，你就劳累两年，等孩子能走会跳了就好了”、“等孩子上了学前班就好了”…… 现在，竟然轮到朝明岳给她这种大饼了。 看着一脸开心、笑得满脸褶子的朝明岳，华玲玲都想不起来当初相亲时候的他的模样了，那个时候的他，肯定是有什么特别吸引她的地方，才让她愿意那么老远的嫁给他。 到底是什么呢？ 好看？ 笑起来很甜？ 现在，他确实还喜欢笑，却早已经没以前那么好看了，而且他的笑，早已经不是因为她而笑。 所以，就算舍弃了，也没什么的。 “朝明岳，如果我说，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你会怎么选呢？” 华玲玲到底还是又给了朝明岳一次机会，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这算是给上辈子自己的爱情一次机会，证明自己当初的眼光……有没有错。 “媳妇儿，你能别闹吗？不就是一个小孩子嘛，那至于像你说的这么夸张，还有你没他！” 朝明岳无奈极了，同样都是领养孩子，怎么堂弟办起来轻轻松松，到他这里就成了这样呢？ “看来，你是舍不得这个孩子了。” 华玲玲在心里耻笑自己，一边儿不爱人家了，一边儿还想着让人家选自己，真的是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都有点儿不要脸了。 “行吧，既然这样，那咱们就离婚吧。” 朝明岳心里一咯噔。 虽然他猜到了可能会遇到这种情况，可真听到他媳妇儿说“离婚”这两个字，朝明岳心里不得劲儿极了。 可想到堂弟当初用的办法，朝明岳还是硬着头皮道： “离婚就离婚，反正这个孩子我是一定要领养的。” 说完，他抱着孩子就离开了。 他时间宝贵，没功夫像堂弟一样先用孩子打温情牌，打不动了再出绝招。 又不是斗地主，还把王炸留到最后用。 他心里虽然不平静，却还是坚信他媳妇儿是不会离婚的，会愿意为了闺女而接受这个孩子。 至于爱情，别扯淡了，都多大年纪的人了，还相信什么爱情，顶多就是相处久了的亲情，以及各自的责任心和自我约束，还有对闺女的疼爱。不然，这个家早散了。 如果没有遇到这个孩子，他这辈子大概就认命了，对于只有一个闺女的事实认命了。 可他既然遇到了，那就是缘分，是他和这个孩子的缘分，说明他朝明岳这辈子注定有这么一个儿子。 虽然有些担心，可他更多的事笃定，笃定华玲玲不会真的跟他离婚。 所以，当他准备回羊城办理收养手续而打车去临市机场的路上接到华玲玲的电话时，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这是准备闹真格的？ 朝明岳无奈，只能让司机掉头回去。 这次不再是去刚才的地方，而是直接去了老家平安镇的所里。 “不是，媳妇儿，你就算闹腾也有个限度吧？这可不是你能胡来的地方，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闹吗？” 朝明岳心里慌得没底了，可他还是希望华玲玲只是要跟他闹一闹，而不是来真的。 这要是真的，他不知道自己承不承受的了。 他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拽着华玲玲的胳膊，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很不耐烦的样子。 “大哥！这些都是你的东西，我给放这儿了啊，车费九十八，麻烦付一下，是现金还是付钱宝？” 出租车的司机提溜的一大兜的东西过来放在朝明岳的脚边，手中还拿着收款码。 “给，不用找了。” 朝明岳艰难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钱包来，从中抽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了出租车司机。 “好嘞！谢谢啦！” 虽然只是两块钱，可这是白得的，一分钱也是好的，而且两块钱能干的事情也不少呢，馒头能买四个，铅笔能买二十支，或者能买两瓶矿泉水…… 出租车司机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既然来了，就赶紧都办了吧，你应该带户口本、身份证了吧？” 两本结婚证，华玲玲已经带来了。 自从搬家到市里后，家里所有的证件的都是华玲玲收着，后来买房子才把她的户口迁了出来，跟闺女的户口一起落到了京城，只有朝明岳的户口还在老家，后来说要用户口本，就带走了。 “你来真的？” 朝明岳皱眉，觉得华玲玲现在纯属于无理取闹了。 他这十多年一直守身如玉，哪怕心里再想要个儿子，华玲玲不愿意，他也就没多说什么，挣得钱照样上交，房子照样给买，怎么到现在竟然落到现在这步田地？ 不就是多养一个孩子吗？又不用她管，她要不愿意看见，当这孩子不存在不就行了，大不了这孩子他就放在羊城养着不让回来就是了，至于闹成这样吗？ “都到这儿了，难不成还假的？” 华玲玲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催促道： “赶紧的吧，一会儿人家就要下班了。” 说完，华玲玲自己就先进去了。 朝明岳站在原地看着华玲玲的背影，她的步伐没有从家在家务农时的干练与洒脱，看起来带着股慢悠悠的慵懒劲儿，跟他印象中的人儿大相径庭。 感觉，更加吸引他的目光了是怎么回事？ 他已经有很久很久不曾这样注视过华玲玲了，每年他就回来几天，那时候不是在喝酒就是在喝酒的路上，哪天不喝到醉醺醺的回家那就是酒没喝到位。 刚开始那两年华玲玲还会关心他，叮嘱他少喝点儿，然后还帮他擦洗换衣服。后来就直接目不斜视当他不存在了。 没想到，一个不注意，他媳妇儿都已经大变样了，变得都让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 278.把家作没了可行 “身份证、户口本和结婚证都带齐了吗？” 工作人员一板一眼的问道。 “带齐了。” 说着，华玲玲就把自己的身份证和户口本以及两个人的结婚证都拿了出来。 朝明岳抱着孩子坐在旁边，看到两个人都齐齐看着他，立马伸手往提着的大包里翻来翻去的找户口本，又从钱包里拿出来身份证，啪的一声的拍在了桌子上。 “结婚都十几年了，还有个十八岁的大姑娘，这孩子还这么小，有什么矛盾不能解决的，你们确定要离婚？” 工作人员表情淡淡的问道。 华玲玲解释了一句： “这孩子不是我的。” 工作人员立马表情鄙夷的看向了朝明岳。 朝明岳一听华玲玲的的话，再看到工作人员的表情，连忙解释了一句： “也不是我的。” 对面工作人员立马瞪大了眼睛，怀疑的看着朝明岳，总不会是…… 朝明岳被那眼神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又为自己辩解道： “这孩子是我在羊城那捡的，J察没有找到孩子的亲生父母，说要送去孤儿院，我觉得我跟着孩子有缘，就准备办理领养手续，可我媳妇儿这不是不同意嘛，非要跟我闹离婚！” 说完，朝明岳还有些委屈的瞟了一眼华玲玲。 他委屈了自己十几年，如今不过是领养一个孩子，华玲玲都不同意，还跟他闹离婚，实在是太过分了！ “嗯，那两位确定是要离婚了是吗？” 工作人员的话音刚落，华玲玲就说了句“离”。 朝明岳也不甘示弱的同样说了一句。 “那，财产是怎么分割的？” 这个问题，华玲玲已经提前设想过了，她转过头去问朝明岳： “我名下的东西，有什么是你想要的？你送我的羊城的房子？或者我买的哪里的房子你喜欢？家里存款你想要多少？” 朝明岳一扭头， “我什么都不要！” 华玲玲便转过头去对着工作人员说道： “那就谁名下的东西归谁吧。” 工作人员问朝明岳： “你同意这个财产分割方案吗？” 朝明岳说同意，这离婚证便喀喀两下办好了。 拿着新鲜出炉的离婚证，朝明岳还觉得这不现实，把东西随手往大包里一放，一手提着包一手抱着孩子，冲着华玲玲又追了上去，叭叭叭的开始指责她： “华玲玲！你过分了啊！你竟然真的跟我离婚了？我不就是想要领养这个孩子吗？你竟然就跟我离婚！你让我当了十几年的和尚我都半句怨言没有，为什么我只是想给这个无辜的孩子一个家你都不同意？我都说了，这孩子不用你管！不用你管！你怎么还非要跟我闹呢！” 朝明岳说着说着，就见走在他前面的华玲玲头也不回的出去以后，立马拦了一辆出租车上去了，他情绪瞬间就有些绷不住了，要不是怀里还抱着的是个孩子，他都能气的把东西全都扔了，然后再狠狠地跺上几脚。 现在这种情况，他又不好回村里，免得村里的那些长舌妇们真误以为他在外面乱来，连孩子都有了，这个可是解释不清的，哪怕他把亲子鉴定拿出来都不管用。 所以，他才要先跟华玲玲商量，等办好了领养手续以后，今年过年再带孩子回来过年。如果到时候华玲玲不多说，那这个孩子就没人知道是领养来的；如果华玲玲说了，那也有华玲玲陪他一起承担村子里的风言风语…… 两口子，不就是要共同承担一切的么。 现在，这个孩子，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办好了，如果还要继续领养，那村里的老娘们儿们不得都以为是因为他不检点，连孩子都生了，所以华玲玲才非要跟他离婚的啊！ 愁！ 朝明岳看看怀里抱着的孩子，突然就觉得像个烫手山芋，领养的心思都淡了不少。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去了县城。 堂弟家里，朝明岳把孩子放在了客房的床上，给他换好了尿不湿以后，用枕头、被子、抱枕把床围了一圈，又去给他冲了杯温度适宜的奶粉，床上也放了几个磨牙玩具，见孩子没闹腾，他便放心的去了客厅。 客厅里，朝明傲已经冲好了茶水，把其中一杯递给朝明岳后，问他： “怎么回事？你不是要跟嫂子商量领养这孩子吗？怎么还有空往我这儿跑？难道是嫂子把你撵出来了？” 问完，朝明傲就哈哈哈的笑起来，那是明晃晃的嘲笑。 朝明傲如今也是在县城数得上的公司老板，他的公司虽然没有朝明岳的房地产公司赚钱，平日的生活却很悠闲，公司的事情都有下面的人去忙，他只要每天过去瞅两眼就差不多了。 他没有朝明岳那么大的野心，他喜欢现在这样偏安一隅的生活，老婆脾气好，儿女双全，父母身体安康，一切都刚刚好。 朝明岳听得堂弟的嘲笑，忍不住沉沉的叹了口气。 喝了口茶后，他便开始了吐槽大法。 “你说，我也只不过是想要领养一个男孩儿，想要凑个好字罢了，你嫂子她为什么就死活不同意？我都跟她说了，孩子不用她操心，到时候交给保姆管就行。 结果，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 她竟然跟我离婚了！” 朝明傲直接惊的“窝靠”了一声，口里的茶水都忘了咽下去，直接顺着下巴滴在了身上，茶杯里的水洒了他一手，烫的他嗷嗷叫。 好不容易从洗手间出来，手背上红了一片，他一边儿涂抹着烫伤膏一边儿好奇的问他： “三哥，真离了啊？” 朝明岳哼了一声，回屋去掏吧掏吧，把离婚证直接甩在了朝明傲面前。 朝明傲打开一看，又卧靠了一句，不可置信的看着朝明岳，突然也闹不懂他这个三哥了。 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养子，把家作没了？ 离婚证都拿到手了，他竟然到现在没觉得自己有错，还有空在这里跟他叨逼叨，不是应该赶紧的把孩子送走了，然后赶紧的把嫂子追回来才是正经的吗？ ------------ 279.她又恢复了单身 朝明傲伸出手，手背贴着朝明岳的额头，眉心紧紧的皱着。 “你干嘛？” 朝明岳疑惑的看向朝明傲，不明白他这是要干啥，他又没感冒发烧。 “我试试你是不是发烧了？要是没烧坏了脑子，你怎么能办出这么炸裂的事情来。” 朝明傲话音未落，朝明岳就把他的手拍掉了，理直气壮的说道： “我不过是想要个儿子，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哪个男人不想要个儿子？尤其是咱们这种闯出一份家业的男人，总不能以后都给了外人吧？” “外人？” 朝明傲更加不懂朝明岳的脑回路了。 “你说的外人，是侄女婿？” 朝明岳昂了一声，又不忿的继续说着： “我这想法很正常是吧？闺女以后嫁出去了，那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我要是没儿子，以后的家业不都给了外人？要这样的话，我还不如分给两个侄子呢！” 说完，朝明岳一口闷了一杯茶水，烫的他嘶嘶的吸冷气。 朝明傲顺手给他一瓶水，摇着头不赞同他的说法，想了想，他便问道： “三哥，你真的宁愿不要老婆孩子了，也非要那个捡来的孩子吗？还是，你真的愿意把你的公司给你的两个亲侄子，也不愿意给小虞？” 朝明岳下意识回了一句： “怎么可能？！” 他那些话都是气话好不好？他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家业给侄子不给闺女？又怎么可能为了个捡来的孩子不要老婆和闺女了！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还闹腾到跟嫂子离婚的地步？” 朝明岳：…… 他也不知道啊！他也还懵着呢好吧！ “你说侄女婿是外人，那那个孩子就不是外人了吗？侄女婿好歹还是你闺女的老公，是你女婿。那孩子，以后要是他的家人找来了，你的公司可真的就跟你没了半点儿关系了。” 说完，朝明傲又端起茶杯呲溜了一小口，颇有点儿人生导师的高人架势。 “这……” 好像，还真是？ 所以，他今天为了个外人，把老婆孩子都弄丢了？ “不行，我得赶紧家去找你嫂子去！” 说完，朝明岳抬腿就要往外跑。 朝明傲晃着二郎腿，喝着茶水，看着三堂哥狼狈的背影，悠然自得。 突的，他听着客房里隐隐传出来的哼唧声，立马趿拉着拖鞋追了出去，冲着早就看不到人影的路口大声喊道： “唉！你儿子呢！你把你儿子落下了！” 结果，只有路人跟看傻子似的纷纷看着他，朝明岳早就跑的没影了。 他只能回去找手机，然后给朝明岳打电话。 “干啥？我不是说了我要回去找你嫂子么，你还有什么事儿？赶紧说！” 另一边儿的朝明岳，说话语气并不好，一听就知道自己被对方嫌弃了。 朝明傲都被气笑了，可惜他的皮笑肉不笑没人看见。 “你儿子落在我这儿了。” “什么儿子？我哪有儿子！” 下意识的回怼了一句，朝明岳才反应过来，朝明傲说的是谁。 “那个，那孩子先放你那吧，你先帮着照看两天，等我把你嫂子哄好了再说哈！” 说完，朝明岳快速的挂了电话，就怕慢一步，对方就顺着信号追了过来。 “我去！” 望着被挂断电话的手机，朝明傲气的都无语了。 怎么会有这么不靠谱的人呢？都三四十岁的人了还办事不牢，关键这人还是他堂哥！ 朝明傲都无力吐槽了，可客房里还有个半岁的娃娃在那儿哼哼着喝奶粉，等老婆孩子回来看到后会怎么想？ 不行，他得先给老婆打个电话报备一声，省的老婆一进门看到后就生了误会，到时候解释起来更麻烦。 “喂！老婆，我跟你说哈，我那个不靠谱的三哥，就是朝明岳那家伙，他今天竟然为了领养个儿子跟三嫂离婚了！然后刚才把孩子落在咱家了，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 华玲玲坐上出租车后，并没有回L市，而是选择了去B市，她现在就是在躲着朝明岳，怕他闹腾着要复婚。 都已经为了个捡来的男孩儿闹腾着离了婚了，离婚证都在手里了，还闹腾着复婚的话，华玲玲绝对没那个好脾气忍着他继续闹的。 到时候只有一个结果，只会闹腾的更加难看。 人尽皆知的后果，就是她以后肯定都不愿意回L市了。 B市距离L市，走高速的话要两个多小时，她是从平安镇出发的，一个多小时就能到，单看她要去B市的哪个区、哪个县了。 她现在就想一个人静静，自然是去某座山上或者海边某地了。 二选一，她选择了一个既有山又有海的位置。 山下海边的一栋别墅，是在她名下的，她的所有重要物品都在空间里，钥匙自然更是收的好好的，她过去后收拾收拾就能住人了。 打扫完卫生，天已经乌漆麻黑的了，今天竟然没有月亮，是个阴天。 洗完澡后，华玲玲就坐在落地窗前，靠着玻璃发着呆，手里捏着的是今天新鲜出炉的离婚证。 时隔将近二十年，她又恢复了单身。 这件事肯定是要跟闺女说一声的，只是她现在没有心情，就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着，手机连振动都关了，只有静音。 在这里，能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华玲玲觉得这声音挺吵的，却又让她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离婚了…… 低头看一眼手中的离婚证，她竟然生出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就像是既定的命运，终究是挣脱不了。 像上辈子，他们二人就是有缘无分。 有缘成为夫妻，却无缘相守到白头。 也是因为这件事，让她对于自己的既定命运更加信了三分，她大概真的就剩下不到四年的时间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她真的就要好好的规划一下自己剩余的时间要做些什么了。 哪怕只是找个无人认识的地方继续当咸鱼呢，她也不要再在L市了。 这里，就是无人认识的地方，家里没人知道她在这里有处房产，不会有人找到她的。 ------------ 280.都在静静等后续 L市，朝明岳先是去了华玲玲母女两个住了三年的高中附近的家，发现家里的大门竟然是开着的，心里不免松了口气。 还好，她是在家的，不用他满世界的找人。 朝明岳站在门口深呼吸，几次过后，又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笑着推开门走了进去。 乌漆麻黑。 院子里半点儿灯光都没有，甚至每间屋子的门都是关着的，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对劲。 可一心想着要求老婆原谅的朝明岳，哪怕觉得不对劲，也只以为是他的错觉，当门只是被关起来了，没注意到门都是上了锁的。 一推，推不动。 二推，还是推不动。 他这才发现门上的锁。 “这什么情况？” 朝明岳闹不明白了，大门开着，屋门锁着，总不能是华玲玲接到他的电话，出去的时候因为着急而忘了锁大门吧？ 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可能。 可是，如今华玲玲的人呢？她人去哪里了啊？ 朝明岳锁上大门，去外面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开始在这个城市里乱窜。 柏祥村，没有。 度假村，没有。 民宿，也没有。 …… 朝明岳把自己知道的房子全都找了一遍，结果就是找不到人。 一个晚上，朝明岳就急得上火，嘴角起了好几个燎泡，嘴巴里也起了口腔溃疡，整个人眼见着憔悴的跟老了好几岁似的。 他瘫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双目无神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他立马将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都没看是谁的来电就立马接了。 “老板，今天下午有个会……” 朝明岳哑着声音回道： “推到明天下午吧，我今天有其他的事。” 秘书应了，朝明岳挂断电话后，又打开通讯录，打给了华玲玲。 一如之前，不接。 想着这个时间，闺女应该醒了，他便又给朝书虞去了个电话。 “喂？爸？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朝书虞又瞅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刚刚六点，她昨晚跟舍友老三一起玩游戏到凌晨两点，现在困的都睁不开眼。 “小虞，你知道你妈妈在哪里吗？她昨天有没有给你打电话？” 听着闺女的声音，朝明岳都快要哭了。 如果老婆找不回来的话，这个闺女是不是也不跟他了？ 难道他真的要在这人生即将度过一半的时候，妻离子散？ “我妈？没给我打电话啊，我就跟她发了个消息，说我十一跟中秋节都不回去了，怎么了？你回家了？我妈没在家？她应该是去别的地方住了吧，前段时间还在民宿住了差不多一个月呢，你可以去别的地方找找，不行就给她打电话啊！” 朝书虞倒是没往爸妈吵架这儿想，她从小到大，就几乎没见过两个人吵架的样子，顶多就是她妈妈因为某件事而对她爸说几句不满，然后她爸死不认错的时候就当耳旁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的时候就板正的听，然后立马就改，两个人是没吵过架的。 “小虞，我，我跟你妈离婚了。” 朝明岳哽咽着说道。 “什么？！你说什么？！离婚？！真的假的！！！” 朝明岳的话，就像那惊天之雷，直接把朝书虞给炸醒了。 而寝室里，本来因为朝书虞突然提高音量而吵醒了的几个同学，听到“离婚”二字后，差点儿脱口而出的指责与埋怨的话语，立马都吞回了肚子里。 人家老幺儿的爸妈都闹离婚了，她们被吵醒算什么，老幺儿的家都要没了。 一个个的也睡不着了，都闭着眼睛装睡，或者直接爬起来担心的看着朝书虞，都在静静的等后续。 “是真的。” 朝明岳赶紧解释道： “我就是在羊城那儿捡了个孩子，那孩子也没找到家人，我就想领养，昨天回来跟你妈商量，结果你妈不同意，然后二话不说就去了M政局，我们当时就办了离婚。” “领养？” 听到这个词，对于其他的话，朝书虞就听不进去了。 领养孩子，不用问，她也知道那肯定是个男孩儿。 她爸一直想要个儿子，她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缘故，一直没同意，这个事情她是知道的。 现在的她，不知道有没有后悔小时候因为二舅一家的事情，抵触弟弟妹妹，而告诉她妈妈她害怕，她不想跟两个表姐一样。 大概在听到爸爸妈妈离婚的消息之前，她都是不后悔的。 现在，她后悔了。 因为是她年幼时的一句话，让她妈妈放弃了生二胎的打算，这才有了今天的一切。 朝书虞陷入了深深地自责当中。 “是，不过，这个是可以商量的啊，我没想到你妈竟然二话不说就离婚，现在我都找不到她了，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朝明岳擤了一把鼻涕，望着街上越来越多的行人和车辆，心里的不安愈发的浓郁了。 他好怕！ 怕他媳妇儿会想不开…… “我也不知道我妈在哪里，这样吧，我给我妈打个电话问一问。” 不知道朝书虞听没听到对方“嗯”了一声，她说完就挂了电话，然后给华玲玲打了过去。 五十多秒，无人接听，她继续打，一直无人接听。 朝书虞忍不住哭了。 怪不得她妈妈昨天没有给她回复消息呢，原来竟然是因为她爸带着个捡来的男孩儿要领养，又闹离婚。 她妈妈那个时候该多么难过？多么的孤立无援？ 她有没有害怕？有没有因为她的信息而觉得人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她会不会是压倒她妈妈的最后一棵稻草？ 朝书虞呜呜呜的哭，寝室里的其他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劝。 她们倒是在网上看到过，有一些当爸妈的会在孩子高考结束以后办理离婚的，也见过因为感情不和闹离婚的，却没有见过因为领养孩子而闹离婚的。 朝书虞的爸妈都有了朝书虞就，就证明他们是能生孩子的，为什么还要领养孩子呢？ 难道是为了要儿子？ 这，她们倒是可以理解了，毕竟老一辈儿的人大多数都是重男轻女的。 ------------ 281.现在要稳住道心 华玲玲不知道自己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她习惯性的从枕头底下捞出手机来，摁了好几下都没打开，这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关机了。 给手机充上电，她侧躺在床上看着床头柜上的钟表，秒针滴滴答答的转着，一圈又一圈…… 忍不住的，她又开始回忆当年，回忆跟朝明岳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相亲，订婚，结婚，生子。 其余的，都是生活。 生活中的鸡零狗碎、鸡毛蒜皮，逐渐的消磨掉了曾经的热情，有的只是为了生活而不断奔波，一个在外面奋斗，一个顾着家里和孩子、以及田地，两人都忙的不可开交，连见面都不多，回家后都累的恨不能倒头就睡，哪里还有心情亲亲我我。 后来直接就分居两地，一年才能见一面，两个人本就被生活磋磨的剩余不多的感情，最后真的剩不下什么了。 所以，离婚才会这么的嘎嘣脆，利索的两个人拿到离婚证了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闭上眼睛，不想再想这些了，只是脑子里想法乱飞，她控制不住，只能尽量的把关注点放在其他东西上。 窗外，有山上的雀儿在叽叽喳喳的叫着，海风呼呼的吹，也可能是山风，不知道哪扇窗户关的不严实，风哨声呜呜呜的跟鬼哭狼嚎似的，比恐怖电影里的配音还要吓人，这也就是在白天，晚上要是这样子，绝对能吓得人睡不踏实。 如果是小时候的小虞，绝对吓得她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想到这里，华玲玲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时候的朝书虞是很可爱的，虽然在有些时候老实的过分，在某些时候又调皮的让她头疼，华玲玲还是觉得她闺女天下第一好！ 这大概是每个当妈妈的对于未上学前的孩子的真切感受吧。 等到孩子上学了，或者被老师喊家长，或者看到那一眼就能令人爆发的成绩单，点点滴滴的加起来，在“望子成龙”的迫切心情下，曾经自家孩子天下第一好的感觉早就忘到了犄角旮旯里，每天都恨不能拿着笤帚疙瘩把熊孩子狠狠揍一顿，好让孩子能长长记性。 她曾经也拿着磨棍吓唬过小虞，原因早已经忘记了，只记得小虞吓得嗷嗷哭也不知道跑，还是被提醒了才磕磕绊绊的跑了出去，然后摔了个大马趴。 当时，她是又好笑又心疼的，后悔自己不该这么吓唬闺女，也是从那往后，她再也不拿“武器”吓唬闺女了，因为，只言语上的恐吓，闺女就怕的不行了，哭起来就哄不好的那种。 她曾经捧在手心里的闺女啊，这辈子被她稳稳的捧在手心里养大了，不知道这样长大的她，以后又会成长到什么样子呢？ 丰姿卓约、优雅大方、自信独立、雷厉风行的御姐？ 还是笑容甜美、性格温和、善解人意、单纯又可爱的乖乖女？ 有没有可能变成死绿茶或者白莲花？ 或者黑心莲？芝麻汤圆？ 想到这里，华玲玲都笑开了花。 这辈子，她能做到的也就这些了，闺女在大学里会蜕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以后又会变成什么样子，那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也都是她自己的人生。 哎哟喂！怎么突然有了一种临亖前的走马观花般的感觉？ 听说，人死前会回顾自己的一生，像是在看电影，人生中的一幕幕画面如走马灯般浮现，甚至一些之前从未记起过的事情也可能会重新忆起来。 她这提前都不知道回忆多少遍了，也不知道到死的时候还能不能看场小电影，其实她觉得这些就够了，关于别人的回忆她不太需要，她的人生不用圆满，也圆满不了的。 而且，她并不想要下辈子，当人太痛苦了，什么七情六欲、为生活奔波，她觉得如果还有下辈子的话，当一个无知无觉的石头也挺不错的，不会疼也不会难过。 “咕噜噜～～” 华玲玲的肚子抗议了。 又躺了两分钟，华玲玲就认命的起来了，洗漱过后喝完一碗小米粥就开吃。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她这好像都三顿还是四顿没吃了，胃都开始疼了。 吃完饭，刷完碗筷收进空间，华玲玲拿出来一些水果蔬菜清洗干净后放在果盘里，摆在落地玻璃前的桌子上，一边儿看着外面的风景，一边儿吃着。 她现在没有看手机的想法，开机后说不定就是认识的、不认识的通通给她打电话、发信息，问她在哪里？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商量，非要离家出走，又不是三岁小孩吧啦吧啦…… 不过，想到小虞也可能已经知道了，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要给她回复一下，免得闺女担心，别在耽误了学习。 她是用电脑上的球球回复的，球球她习惯隐身，没人知道她在线，悄悄回复闺女刚刚好。 球球上，消息爆满。 光小虞给她发的就99+了，全都是担心她、问她在哪儿的话，有语音，有文字，有视频未接。 ［小虞，安心，妈妈没事，就是想一个人静静，你好好学习，我们的事情你也不用太担心，他还是你爸，我还是你妈，我现在在外边玩呢，电话信息太多，太吵，我就不开机了。］ 发完，华玲玲也不管朝书虞给她回的什么消息，直接关掉球球。 她连那99+的信息都没有仔细看，就看到最后的那几条信息，她怕翻上去会看到自己不想看的话，索性就不看了。 她并不是一个心理强大的人，她的性格早就在小时候定下了，跟上辈子的闺女差不了多少，耳根子很软，尤其听别人说一件事说的多了，哪怕本来觉得很不好，后来都能变成还不错。 所以，现在的她想要稳住道心，就必须远离那些劝阻她的话语和各种消息，就像当初她妈王红英劝她生二胎、生儿子一样，她不回娘家，就听不到那些话，主意就不会变。 ------------ 282.异父异母的妹妹 别墅里，家具家电一应齐全，为了家里有些人气，也为了让她不再胡思乱想，华玲玲打开了客厅的电视机，全天二十四小时播放。 她倒是没有失眠的症状，就是突然觉得屋子空荡荡的有些孤单，而且还不想找人陪伴。 别墅离着海边是真的不远，也就一百多米，旁边就是一座矮矮的山，白天的时候其实是很热闹的，尤其假期到了，简直人山人海，华玲玲本来早上的时候还有心情出去看看日出，踩着海边柔软的沙子走一走，后来直接就不愿意出去了。 那哪儿是看风景啊，出去了就是挤油子，摩肩接踵的，真怕出去一趟就被人流带着不知道去了哪儿。 可能是因为之后的几个月不适合来这里看海了，所以这个假期的人格外的多，华玲玲连早上看日出的外出机会都被动剥夺了，直接在家窝了整整一周。 幸好，她之前买书的时候，每本书都往空间里塞了两本，让她可以悠闲的坐在阳台上，咬一口羊角蜜看一眼人山人海，吃着菠萝蜜看着里的各样人生，然后再幻想一下，如果自己穿越到其他世界，又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生呢？ 反正，她这次的重生，基本上算是达到了自己曾经的幻想，包租婆的梦想已经实现，闺女也已经有了截然不同的人生，唯一的缺憾，就是上一辈子的人生经历让她再也回不到二十多岁的心理，对于朝明岳已经没了曾经的感情，导致现在离婚的后果。 可是，谁的人生能毫无遗憾呢？ 到现在这样，华玲玲已经非常知足了。 假期过后，海边的人流刷的一下就少了一大半，华玲玲也再次出来溜达着玩，她除了夏天，其他季节都不会脱鞋子玩水，就是单纯的走走，顺便看看其他的人玩。 别说，现在的海水虽然不是很凉，光着脚丫子玩可能不会觉得冷，可游泳就不一样了，在里面游来游去的时候挺好的，出来的时候那海风呼呼一吹，绝对会冻出大鼻涕泡来。 华玲玲看着那些大老爷们儿，真心敬佩他们，他们这些人在冬天都还要冬泳的，华玲玲见过不止一次，当然，她不确定是不是曾经的看到的那些人，身材倒是都大差不差。 个个膀大腰圆，人人挺着啤酒肚。 华玲玲不往人多的地方去，她是往山的地方走，山附近的沙子没有那么细软，礁石都是奇形怪状的，说不定掀起的一块小石头底下就躲着小小个儿的蟹，还有海浪带来的海带可以捡，都是免费的！ “姐姐你好！你是住在那儿的吗？我们衣服都湿透了，穿身上黏黏糊糊的不得劲儿，方不方便去你家换下衣服啊？阿嚏！阿嚏！” 有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突然跑到华玲玲面前，提出了让华玲玲有些为难的要求。 她如今正是调节心情的时候，哪怕现在已经看开了，可心情还是没有完全调节好的，她任由着负面情绪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变好，反正她现在也无事可做，一个人在海边待着的感觉也挺好。 她并不想让人踏足现在的住处，可是，这个小姑娘看上去确实惨兮兮的，浑身都湿透了，不知道是掉海里了还是怎么着的，头发、衣服都在往下滴水，她看着都觉得冷，让她忍不住有些心软。 她再看向另外几个，虽然没这个小姑娘这么惨，却也都差不多，都是二十出头的年岁，一个个都一脸哀求的望着她。 “那，行吧，你们跟我来。” 说着，华玲玲就转身往家走。 六个人惊喜的相互对视一眼，赶忙跟了上去，一路上直对着华玲玲拍彩虹屁。 “谢谢姐姐！姐姐你太好了！” “姐姐你也太厉害了吧！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姐姐竟然都住上海边别墅了！我们一个个的却还为了填饱肚子苦哈哈的工作，一个月只能拿三千块的工资。” “姐姐，你缺妹妹吗？异父异母的妹妹，会自己吃饭自己穿衣服，下雨了也知道自己往家跑。” “哈哈哈！那我是不是可以给姐姐当异父异母的弟弟了？我比你强，我还会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可比你有用多了！姐姐选我当弟弟吧！” 几个人叽叽喳喳的说着话，都不用华玲玲回应，他们自己就能一句一句的接下去，气氛看上去挺欢快的，反正华玲玲被那句“差不多年纪”给取悦到了，心情颇好。 “这两个房间，你们随意。” 她本想说让他们洗个澡再换的，可她觉得这样不太好，倒不是她嫌弃客房被弄脏了，主要还是大家都不熟悉，应该也没几个人敢在陌生人家里洗澡吧？这万一要是被看到了什么，或者家里到处都装着摄像头，或者浴巾什么的被人用过的，总归是有很多担心的。 “啊！好的好的！谢谢姐姐了！” 感谢完华玲玲，他们就商量着去换衣服，并没有六个人一起去，而是分批次的，这样外面还有人看着门。 ‘还挺有防备心的。’ 华玲玲感叹了一句，本来想要烧热水给他们喝的想法也被自己摁下了。 她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已经换了好几天的电视机，开始看电视。 这样，大家都能相互看到彼此，也都能放心。 女孩子换完以后就轮到男孩子，看着最初跟她询问的那个小姑娘，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华玲玲便找出吹风机，问道： “你要不要吹一下？” 小姑娘惊喜的瞪大了眼睛，连连说着要。 “要要要！太谢谢你了姐姐！” 姑娘是真感动，她是逮螃蟹的时候不小心摔进了海里，其他人身上的水大部分都是被她溅起的浪花打湿的，她还以为就这样顶着一头湿发回去呢，还担心这样回去以后肯定会感冒。 没想到啊没想到，她真的是遇到了好人了！ 也不知道这位姐姐是干什么的，她是不是得弄个锦旗给姐姐的单位送去？这样姐姐是不是就能多发点儿奖金了？ ------------ 283.很多年没工作了 嗡嗡嗡的吹风机响声中，小姑娘的脑子里已经想了很多很多。 而且，她也真的付诸行动了。 “啊？我暂时没工作。” 说到这个问题，华玲玲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都已经好多年没工作了，前些年房价没那么离谱的时候，她的工作就是买房买铺子，后来啥也不买了，就每个月坐等着收钱。 收房租和厂子、铺子挣得钱。 她是不可能对着陌生人把实话全都吐露出去的，却可以说出去一小半。 “啊？姐姐是在休年假吗？” 另一个姑娘好奇的问。 “不是，就是暂时不打算工作了。” 其实，已经很多年没工作了，以前算是个家庭主妇，全职妈妈，现在么，闺女都已经上大学了，她也该过过自己的小日子了，比如天天咸鱼躺。 “哦，姐姐是辞职了啊！不过，姐姐这么有钱，不想工作的时候辞职在家休息一段时间也是可以的，不像我们，一天不工作全勤奖就没了，二百块钱都够我一周的生活费了。” “啊？你一周才花二百吗？” “是啊，我们那管中午饭，早饭五块钱，晚饭十块钱，再买些水果、零食什么的，一周差不多就是二百块钱的生活费。” “哇！那你一个月能攒下不少钱了呢，真羡慕你！我就不行，我光房租就要花掉一半的工资了，平时吃喝都尽量节省，每个月也还是不够花的，还得我爸妈补贴。” “唉！大家都一样。” 三个姑娘说起了自己的心酸事，一下子就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心情了。 至于三个男孩子，出来以后就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等着，也没了刚才过来路上的活泼劲儿，一个个看上去倒是挺拘谨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难不成刚才在客房里发生了什么？ 华玲玲没问他们，又聊了几句后他们便离开了。 双方都松了一口气。 华玲玲是怕这些人存着什么不好的心思，什么绑匪啊、劫匪啊、拍花子啊，她当时可是通通都想了一遍。 另外几个人呢，也怕会遇到拍花子或者别的坏人，毕竟坏人也不会把坏字写在脸上，拍花子不都是人面兽心的吗，不然怎么会用迷路了、摔倒了、饿了等等借口寻求帮助，很容易就骗到人？ 送走了几个年轻人，华玲玲又回客厅看了会儿电视，觉得无聊了就去把客房收拾干净了，洗手间清理一遍，地板也拖了，因为他们并没有动房间里的其他东西。 忙活完了，华玲玲还是觉得有些不得劲儿，觉得可能是自己今天还没溜达够的缘故，她便锁上门又往海边走去。 还是往山的那边走，那里人少，只有零星的几个，还都隔的大老远。 这次出来，华玲玲也是提着桶的，不过，她提的不是小孩子玩沙的玩具塑料桶，而是那种黄色的油漆桶。 一路走着，华玲玲低着头看着脚下，有时候捡起来一块鹅卵石，有时候捡起一个完整的贝壳，因为这里并没有禁止带走贝壳，所以华玲玲可以放心的捡。 再往前去，就是可以掀石头找小螃蟹的地方了，这附近的海带早已经被其他人捡走了，华玲玲捡的最多的还是石头。 等到太阳落山，华玲玲总共捉到了两只小螃蟹。 螃蟹放在桶里大概会养不活的吧？ 华玲玲担心一个晚上过去，第二天起来就只能面对小螃蟹的尸体了，便去了那边的店铺里买了一个稍微大点儿的鱼缸，把海水、鹅卵石、小螃蟹和海草都放了进去。 至于能不能活，就看小螃蟹自己的了，她不会养这种水里生活的小动物，连乌龟都能养死的那种。 不过，乌龟吃肉，螃蟹吃什么？ 华玲玲赶紧的打开电脑开始搜索。 小鱼、海藻、小虾、水草、海带等。 巧了，鱼缸里的海草正好给小螃蟹吃，看来不用她多管了。 这么想着，华玲玲就放心的把鱼缸放在了厨房的窗户旁。 大概是接触了人群，她这会儿竟然不想再吃空间里储存的那些饭菜了，拿出来一些新鲜的食材，该清洗的清洗，该处理的处理，手脚利索的做好了四菜一汤。 留下够自己吃的分量，其他的又全部分盒装好了放在空间里，华玲玲便端着饭菜去了客厅，坐在地毯上边看电视边吃饭。 现在看电视还可以随便看，好像明年就需要开会员了？ 华玲玲有些记不太清了，她只记得后来看电视基本上都是用手机投屏看的，因为闺女开了teng讯视频的会员。 电视剧具体演的什么，华玲玲因为从半截道上看的，并没有看进去，甚至现在正在看着，她都不知道男女主分别是谁，连名字都没记住。 饭菜吃完，碗筷洗刷干净，围着屋子饶了两圈消食后，再去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这一天就过去了。 这样的生活，很轻松。 只要她的脑子里不去想朝明岳，不去想离婚证，不去想家里人知道她离婚后会有的各种行为，她的心情就会很好很好的。 连梦里，都是轻轻松松的，不会再做各种稀奇古怪的噩梦。 这样又过了几天后，华玲玲觉得没有手机的日子太不方便了，可她不想开机面对那些人的各种劝慰，或者各种指责，便打算去买一部手机，顺便再办一张手机卡。 手机就买个两千多的H为，再多了她就舍不得了，手机卡也没有特意去选数字，随便办了一张用着，顺便还申请了一个新的球球号。 闺女的球球必须要加上，中介经理赵家荣的球球也要加上，其他的就随缘吧！ 最主要的是，她要登录球球阅读。 她是球球阅读的忠实粉丝，虽然每次都是从限时免费文开始看的，可若是真看到自己喜欢的，她也是能一直追下去的，虽然大部分她都是看到一半就看不下去了，追文的耐心她比较欠缺。 所以，她还是更喜欢看完结的，这样的看起来才痛快，不用一直拿着小皮鞭催更。 ------------ 284.捂着脸扭头跑了 华玲玲看的废寝忘食，每次都是肚子饿的咕噜咕噜叫了，她才发现自己又错过吃饭时间了，然后看到后半夜睡着，早上醒来都是中午了。 一天只吃两顿饭，可还行？ 等到这本她觉得合胃口的看完了，华玲玲这种不分昼夜的状态就消失了。 她看书比较慢，在手机上就更加的慢了，要不然一本百万字的也不会看了一周。 一周后，华玲玲觉得自己的视力好像变差了些，远处本来能看清的东西都变得有些模糊了。 初时，她还吓了一跳，后来一想她所剩不多的时间，就释然了。 近视就近视吧，视力变差那也是早晚的事儿，就算她活到年纪一大把，难不成视力还能一直5.0？ 这么一想，就算不能完全释然的，也全都释然了。 换了身衣服，华玲玲打算再去海边走走，在这里能让她尽情的溜达，没有人认识她，不会有人跟她叭叭叭叭，让她干啥干啥，应该怎么怎么，真的是有些乐不思蜀了。 再待一段时间吧，等过年的时候再去陪闺女一起过个年，无论是在京城还是回L城过都可以，就是在L城过年的话，肯定会发生一些糟心的事儿，这都是不可避免的，早晚得经历。 她总不能不回去看看她妈王红英吧？ 如果她真的命不久矣，那她一定要陪闺女过剩下的三个新年，然后每年最起码去看她妈一次，虽然因为王红英爱唠叨让她从刚开始的逢年过节回去一趟，变成了后来的每年初二回去一趟。 她其实挺想多陪陪她妈，想要跟她妈好好聊一聊，说一说心里话。 可想到她妈那性子，她就望而却步。 因为她们的思想是不一样的，就跟她和闺女的想法也是截然不同的。 三年一代沟，十七年都快六个代沟了，她是不指望她妈能理解她的想法了。 锁上门，华玲玲就慢悠悠的往海边走去，柔软的沙子光脚踩着很舒服，可穿着鞋子的话就没那么得劲儿了，容易把沙子带进鞋子里。 这又过去了一周，天气比之前更冷了几分，尤其是海边，比市内温度低了好几度，有些比较怕冷的人已经早早的穿上了棉衣、羽绒服。 华玲玲就是其中之一。 她穿的是自己缝的棉袄，薄款的，就适合这个刚刚变冷的天气穿。 下身穿的是加绒的牛仔裤，高腰的，能隐藏起来肚子上的赘肉。 等到天气更冷了，零下十几度的时候，她再穿上厚棉袄厚棉裤，不行还有羽绒袄羽绒裤，都是自家厂子里做的，绝对保暖。 想起这个，华玲玲不免得就想起了经理吴慧莹，都快一个月没联系到她了，估计又在厂子里气的跳脚了吧？ 想来，她也应该习惯了才是，毕竟她三不五时的就要玩一次消失，曾经是为了偷懒，现在还是为了偷懒，却成为了次要的。 也不知道闺女的十一是怎么过的，是按照原计划继续呢？还是因为担心她回了L城？或者去参加她二表哥汪守信的婚礼去了？ 对了，婚礼！ 她竟然忘记了！ 算了，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就算是道歉都晚了，想来家里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她离婚的事情，她消失不见应该也会理解的吧？ 就算不理解也没关系，反正她打定主意等到过年的时候再回去了，如果闺女想在京城过年，她就去京城；如果闺女愿意在L城过年，她就回L城。大年初二总是要回娘家一趟的。 就是，到时候肯定不会好过了，估计全部的人都会劝她复婚，亲近的、疏远的，大概全都会去劝她，说着什么“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都已经过了半辈子了，孩子都能结婚生子了，还折腾什么”之类的，她不用想也能猜到那些人会说什么。 想到这里，华玲玲赶紧的打断了这想法，心里已经开始压抑了。 噗通！ 有个人突然在华玲玲面前对着她跪下了。 刚回过神来的华玲玲吓得不轻，连忙后退好几步，然后警惕的看向周围的人群，总觉得这人还有同伙在人群中，随时会扑上来。 看到地上跪着的那个要动弹，华玲玲又忍不住后退了几步，觉得这人肯定是要开始表演了。 结果…… 结果，人家麻溜的爬了起来，然后连看华玲玲一眼都没有，捂着脸就扭头跑了。 然后，他的“同伙”嘻嘻哈哈的追了上去，对着那人就是一通嘲笑。 华玲玲：…… 是她想太多了，也许外面真没有那么多的坏人。 “哎哟！你这女人走路不看路的？你没事后退着走干啥？在海边还穿着鞋子，幸好不是高跟鞋。” 身后，一个壮汉单脚站着，摸了自己的脚丫子几下轻轻的拍掉沙子，看到没破皮，只是红了，还是瞪了华玲玲这个踩他脚的女人一眼。 华玲玲尴尬的赔笑道歉： “对不起啊帅哥，我刚才也是被人吓了一跳，你脚没事吧？” “算了，我没事。” 说完，壮汉就转身离开了，可能是被华玲玲一句帅哥给取悦到了，可能是他也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也可能是对方不想跟华玲玲多做计较。 看着壮汉的背影，华玲玲忍不住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刚刚明明看着人不多的，怎么突然就又是被跪又是踩到别人的脚，让她瞬间想要远离。 还是回去吧，在家待着才更安全，不会担心遇到坏人，也不用担心再碰到什么事。 华玲玲转身就往家走，她最近有点社恐，总是想要远离人群，可在家待久了总得出来转转，不然人就废了，这简直就是个死结。 倒不是她懒得不愿意爬山，那座山叫什么华玲玲还真没注意过，可山头不大，附近又只这一座山，山上的人可比海边的人密度更大，她上去那不纯粹是挑战自己的社恐心理嘛。 “姐姐？真的是你？” 突然，有个女孩子的声音传来，华玲玲并不认为那是叫的自己，继续埋头大步往家走。 ------------ 285.男孩跟她表白了 “唉！姐姐！” 那女孩子追了上来，跑到华玲玲的前头，甜甜的笑着。 “姐姐，我们前几天过来一次，本来是想着登门感谢你一下的，结果敲门一直都没人应，我们还以为姐姐是离开了呢，没想到姐姐还在这里啊！” 女孩子解释了一句。 那时候他们六人衣服都湿透了，她更是在海水里泡了，还是这个好心的姐姐同意他们去他家换衣服，姐姐还给她吹风机用。 她看得出来，姐姐当初对他们是有防备心的，只是因为她的哀求才同意的。 当然了，他们当时也一样。 可过后，心里剩下的就只有感动与感谢了。 还以为这份感谢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表达了，没想到这突然间又碰倒了姐姐。 华玲玲却又尴尬了，这几个人来敲门的时候，她肯定是因为到后半夜才睡着，所以才没听到的。 而她又没有看监控的习惯，所以才会什么都不知道。 华玲玲不知道说什么，就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小姑娘继续说。 “姐姐，你平时很少待在这里吗？姐姐是开始工作了吗？我们本来想着送姐姐一面锦旗的，觉得如果送去姐姐公司的话，说不定姐姐还会有奖金呢，之前姐姐说辞职了，我们就想着等姐姐工作以后再说，没想到姐姐这么快就找到工作了，姐姐好厉害呀！” 每句话里都带着姐姐二字，华玲玲耳朵里全都是姐姐姐姐，都没注意到小姑娘具体说了什么。 哦，锦旗。 是要送她锦旗吧？ 她其实不需要这东西的，不过是让几个年轻人进家里换了身衣服而已，她配不上。 “不用了。” 华玲玲冲着小姑娘点了点头，就继续往家走。 她发现好多人都望着这个方向，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小姑娘说的话，反正她心里怪别扭的，就想回家。 “唉？姐姐！” 小姑娘还想追上去再说什么，却被朋友+同事的一个女孩子还拦住了。 “这个大姐明显是着急回家，我之前看到她刚从那房子里出来，这才几分钟就回去了，可能是有什么事吧，你要是想感谢人家，也得人家有空啊！” 姑娘听后也觉得自己太着急了，而且她现在是空着手过来的，总不能就这样上门表示感谢吧？是她心急了。 感觉到身后没人跟上来，华玲玲的步伐就没有那么急切了，又恢复了慢悠悠的模样，看上去有一股慵懒的氛围感，整个画面看上去有些唯美。 嗯，就是她身上的花棉袄有些抢镜。 咔嚓一下，华玲玲成为了某人镜头下的主角。 当然，更多的，她只是别人镜头下的背景板。 回到家后，华玲玲就上了二楼，脱掉花棉袄，换上了居家服，坐在落地窗前往外看。 虽然隔着一层玻璃，吹不到冷冷的海风，听不清外面的嬉闹，感受不到海边的人气，可这里让她有安全感。 她今天刷视频了。 不知道大数据是不是脑抽了，今天给她推的视频全都是拍花子、诈片一类的。 有老太太跟五六岁的孩子问路，然后孩子就乖乖给指路了，老太太就说听不懂，非要小孩儿给她领路，然后孩子就不见了。 有老头儿说自己好几天没吃饭了，又累又饿，求着年轻的小姑娘帮他在前面的一个饭店里买份饭菜，小姑娘看看人家可怜，就去了店里，有去无回。 有陌生电话打来，说是快递出了问题，需要发个验证码过去验证一下才行，结果手机里的所有小钱钱都不翼而飞了。 …… 全都是防诈防骗的小视频，所以华玲玲刚才才会反应那么大。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个月都是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她觉得自己的心理应该是出现了一点儿小问题，她从前虽然也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却没有到社恐的地步，突然就这样了，她觉得自己可能得了什么心理疾病。 对于心理问题，她讳疾忌医。 心理有问题，对于她家里人来说她就是神经有问题，那就相当于是一个精神病了。 不想被人当成精神病，所以她打开了手机，打算买一本关于心理学的书籍，自己在家研究研究。 下了单后，她就放心了，觉得心理问题都减轻了不少。 拿出一根黄瓜，她咔嚓咔嚓的开始啃，眼睛不离手机。 其实，这些小视频多看看也不错，虽然会让她对着陌生人有了很重的防备心，却也能让她多涨涨见识，省的被人给忽悠了。 防备心重没关系，大不了以后她遇到事就开始录像。 可若是被骗了，那就是实实在在的损失了。 刷视频的时候，时间过得那是嗖嗖嗖的快，一不小心半天就过去了，然后一不小心半天又过去了，这一天的时间就这么消磨没了。 而且，看完视频后脑子会有些许的晕眩感，很适合闭眼睡觉。 这一晚上，睡眠不要太好，就是容易做梦这一点，华玲玲也没辙。 有时候明知道自己在做梦，却还是醒不过来，然后早上醒来又忘了自己昨晚做了什么梦。 这对华玲玲来说都属于常态了。 心血来潮，华玲玲打开了球球，想看看闺女又没有给她发信息。 一看，嘿，又是99+。 这个球球号上，只有两个认识的人，一个是闺女朝书虞，另一个就是中介经理赵家荣，不用看都知道，空间说说肯定被赵家荣给屠了。 打开闺女的聊天框，华玲玲翻看着闺女给她发的消息，前面还问她参不参加汪守信的婚礼，后来应该是没等到她的回复，就说她也不去了，也不回来了，还按照原计划出去玩。 再后来的消息，可能是朝书虞想起来就给她发一条，又是一天能收到好几条信息，有时候好几天没有一条信息，信息内容也是日常的，或者问她的近况，或者说她自己的近况。 嗯？有个男孩子跟她表白了？ 哎哟喂！竟然还捧着玫瑰花单膝下跪了！ 这到底是在表白啊？还是在求婚啊？电视剧里不是只有求婚才有这个动作的吗？ ------------ 286.想来你家洗个澡 看到闺女被男孩子表白了，华玲玲并没有那种自家的白菜要被猪拱了的焦虑，只觉得那个男孩子太逗了，也不知道这主意是他自己琢磨的，还是被人忽悠的。 可能是上辈子经历过闺女结婚生子了，看到这条消息后她心里很淡定，唯一担心的就是怕闺女遇到的男孩子人品会不会有问题，她希望自己的闺女能幸福一生，如果她要恋爱结婚，对象自然也该是个很好的人才行。 再往下看，就没有再提过那个男孩子了，都是些日常，比如她们寝室里的几个女孩子现在分成了三波，比如有个女孩子为了当班长，问了班上每个同学投票给谁了，比如班上出现了几对恋人，比如食堂里的饭菜跟外面饭馆是差不多的价格…… 看完以后，华玲玲又退了球球，靠在懒人沙发上看着外面。 今年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这三个月她该干点儿什么呢？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看海吧？ 现在还行，过几天再降温，到时候她可就冻的不愿意出门了。 去市里住的话，生活会更加方便一些，只是她好像不怎么需要，毕竟她的空间里什么都不缺，就是怕万一哪天她要是穿越到异世界了，最起码不用担心会饿死，就是没有武力值这一点，她挺担心的。 咳咳，谁叫她有了这次重生的经历了呢，对于穿越神马的，她充满了期待。 万一，下一次去的是异世界，异世界里有异能啊、精神力啊，或者直接穿去修仙界，说不定她也能活个千儿八百年的，当一个不死的老妖怪呢。 幻想，幻想，都是幻想。 当冬天的第一场雨落下，华玲玲利索的打开了空调。 这里本就是海边，平时都潮的不行，再一下雨，她风湿病、风湿类关节炎都犯了。 当然，这些病都是她自己瞧出来的，平时哪里有什么不舒服，就上摆渡搜一下，总体都是大差不差的，虽然有时候她也被摆渡上搜出来的一个个的答案告诉她，她将命不久矣。 别说，最初的时候，她还真被吓得不轻，乖乖的去医院领号排队，然后听从医生的话，做各种检查，拍各种片。 好在，结果都是小问题，吃点药儿就好了。 这也让华玲玲清楚了，摆渡上的答案不能信，至少不能全信。 后来，华玲玲再看到那一个个说她可能得了绝症的答案，就心态放平了，自己的身体她自己知道，虽然有些大部分农村妇女都有的那些小毛病，这疼那痛的，却还不到严重的地步，而且她每年都会做全面体检，全家人她都送了体检券，就是不清楚都去了没有。 呼呼的暖风很快就把卧室里变得暖暖的，然后慢慢的把整栋别墅都变暖了，华玲玲舒服的瘫在床上，高兴的时候就滚两圈，舒服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砰砰砰！” “大姐！大姐在家吗？我们是隔壁的租户，我们家里没水没电了，能来你家借用一下洗个澡吗？” “砰砰砰！” “大姐！大姐你听见了吗？我们是隔壁的，家里断水断电了，想来你家洗个澡！” 门外，几个女人锲而不舍的敲着门，嗓门大的把睡的正香的华玲玲都给吵醒了。 对比一下之前来家里换衣服的小姑娘，还以为华玲玲早已经离开了，就知道这几个人敲门声跟嗓门都有多大声了。 华玲玲揉了揉眼睛，睁开一道缝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是下午两点半多点。 这个时间洗澡？ 她打开门口的监控看了一眼，门外好几个女人正在那哐哐哐的敲门呢，后面好像还有几个打着伞的男人。 这么多的人，华玲玲肯定不敢开门的，索性就假装自己没听到，闭上眼睛接着睡。 可门外的人还是锲而不舍的继续敲门、继续吆喝，一副不敲开门不罢休的架势，就更让华玲玲觉得害怕，也就更加的不敢开门了。 谁家好人是一群人大白天的一起去邻居家里借地方洗澡的？ 敲了半天，见华玲玲死活不开门，气的几个女人一人踹了大门好几脚，这才骂骂咧咧的去了后面几个男人的伞下，一起离开了。 至于是不是住在隔壁的，华玲玲不清楚，她这儿的摄像头就只能拍到门口的那一块儿。 窗帘打开一点儿，华玲玲顺着缝隙往外看去，见到他们是往左侧的那栋别墅走去，看着他们走了进去，却看不到他们有没有进房子里，又等了一会儿发现那些人没出来，华玲玲才放心的回了床上。 虽说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可她还是不敢放那么多的人来家里。 把这件事抛在脑后，华玲玲便去了厨房里，开始做今天的午饭，迟到的中午饭。 她最近比较有做饭的兴致，几乎每天都会抽个空做顿饭，最少也是四菜一汤。 今天，华玲玲想吃火锅，所以准备起来就比较麻烦，光切肉片这道程序就能让华玲玲忙活好几个小时，也幸好她不爱吃丸子，不然更有的忙了。 肉要放在冰箱里动一下才更好切，只是这个冻肉也是有讲究的，太硬了肯定切不动，太软了肯定不好切，具体时间华玲玲也没有专门盯着计时过，就只能过一会儿去瞅一眼。 华玲玲吃火锅，一般就是肉+菜的简单模式，如果有虾滑，她也不会拒绝，若是自己做的话，就要看她爱不爱动弹了。 今天显然是挺爱动弹的，虾滑自然是要准备的。 虾滑做起来并不是很麻烦，首先需要将虾去头去壳，并抽去虾线，留下虾仁；然后将虾仁放入搅拌器中搅打成虾泥，或者用刀切碎后再慢慢剁成泥；再然后将虾泥倒入大碗中，加入蛋清、料酒、盐等辅料，顺着一个方向搅拌直到虾泥上劲；最后就是将搅拌好的虾泥放进冰箱冷藏定型了。 华玲玲一步一步慢慢做着，不着不急的，反正午饭已经迟了，饿过头的她现在也不饿了，直接准备着吃晚饭行了。 ------------ 287.水电都给掐了吧 等华玲玲搅拌好了虾泥放进了冰箱里冷藏，之前放进冰柜里冻着的肉也差不多了，华玲玲拿出来开始切肉片，一下一下的切的很慢，毕竟她现在没有曾经干农活练出来的大力气了。 猪肉切完了切牛肉，牛肉切好了切羊肉，一盘一盘的放在冰柜里继续冻着，华玲玲又接着洗菜切菜，最后是准备过火锅蘸料。 为了吃一顿火锅，华玲玲直接忙到了天黑。 汤是大骨汤，她不喜欢锅里放辣椒，夹菜的时候不是辣椒皮就是麻椒的，还不如调蘸料的时候放一些辣椒。 等锅里的汤沸了，华玲玲便倒进去一盘肉，每样菜都倒进去半盘，虾滑也整进去一些，然后就盖上了锅盖，等着再次开锅。 蘸料就是花生酱+米醋+花生碎+葱花+香菜+老抽+韭菜花+耗油+辣椒油，如果是在火锅店里吃，蘸料的种类可能会更多，在家就是这样了，甚至只要有花生酱、米醋、葱花、香菜这些都可以。 华玲玲爱吃香菜，吃火锅的蘸料必须加香菜才行。 吃的时候，一片肉配适量的青菜一起吃，若是光吃肉，她很快就吃饱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这顿饭，准备的时间很久，吃起来却用不了半个小时就结束了，华玲玲还有心情来了一瓶果啤，是她喜欢的蓝莓味儿的，今年夏天的存货。 有时候吧，越是天冷了，就越想吃一些冰冰凉的东西，比如冰淇淋，比如喝一杯加冰的可乐，当然也可以是冰镇的鲜啤果啤。 没吃完的肉和青菜，华玲玲都放进了空间里，她正惬意的喝着蓝莓果啤呢，自家的大门又被敲响了。 听那动静，跟下午的时候很像，华玲玲觉得大概可能是隔壁的那群人又来了。 下午的时候，她可以假装不在，现在屋里开着灯呢，可假装不了了。 不过，看了眼监控后，她还是决定当做自己没听到。 那么多人堵在门口，哪个独自在家的女人看了会不害怕？ 不知道这种情况她可不可以报J？ 算了吧，反正那群人也进不来，这大下雨天的，就不麻烦他们了。 华玲玲刚想到这里，就听到外面噼里啪啦的响，刚开始她还以为是那群人朝着她家扔石头呢，差点儿没忍不住拨打幺幺洞了。 幸好她去窗户那看了一眼，发现砸在玻璃上的不是石头，而像是冰块，应该是下冰雹了。 门外的人嗷嗷叫着离开了，听到那群人又是喊疼，又是吆喝着雨伞破了，声音越来越远，华玲玲也是真的放下了心。 这样的天气，那群人应该放弃了吧？ 下雨天还一而再的要来她家借地方洗澡，而且还是那么一大群人，华玲玲怎么想怎么觉得对方不是好人，思来想去的，她还是决定要关注一下对方。 都说再一再二不再三，如果这群人真的还有第三次的话，她就报警J。 对于白天睡了个午觉的华玲玲来说，晚上熬个夜那真是简简单单，直到夜里零点了，她都还没犯困，就坐在窗前，开着灯，用电脑看电影、电视剧。 不爱看归不爱看，偶尔看上那么一回也行，虽然看完了都记不住自己看的什么。 这个晚上，华玲玲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怎么跑到床上睡的，反正她醒来的时候人在被窝里。 一觉睡到了上午八点二十。 她，还是被外面的敲门声给吵醒的。 下了床，脚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她走到窗户那里掀开一角窗帘往外看了一眼，还是昨天的那群人。 不过，因为今天阴天，没有下雨，那群人没有打伞，倒是叫华玲玲看清楚了。 他们好像，不是坏人？ 前面的几个女人在拍门，后面的几个男人中，又两个拿着摄影器材。 所以，这是有人在直播？ 直播？ 华玲玲突然想起来，她在L城高中附近的家里，电脑上的直播可是一直都开着呢！ 不过，都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了，没交水电费，水电是不是都给掐了？ 想到这里，华玲玲就不慌了，继续看着楼下的那群人，想要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毕竟，对方的态度是真的不好，如果是直播的话，这么差的态度不大合适吧？不怕被人骂吗？ 或者，现在他们并不是在直播，而是录了视频以后剪辑？ 敲不开门那群人就又去了下一家，这次没有踹门的行为，嘴上却一个个的都不怎么干净，不过今天他们的方向跟昨天晚上的不同，昨晚他们是往左去的，这次竟然是往右走的。 还有，昨天他们敲门不是想借地方洗澡吗？怎么今天就变成了想要蹭饭？ 华玲玲摇了摇头，没再继续关注。 她还是洗漱一下，然后吃个难得准时的早饭吧。 豆浆+油条，再配上一碟子咸菜，这就是华玲玲的早饭。 华玲玲属于那种“早饭吃得少，午饭晚饭十分饱”的人，所以吃完早饭后，她就立马为午饭做准备了。 中午，她想吃熬豆面菜吃。 萝卜缨子清洗干净后切成碎，黄豆碾成面粉状，然后把切碎的萝卜缨子焯水，攥成团控干水后，再将萝卜缨子和豆面一起放入烧开的热水里，加入适量的盐就可以了。 超级简单，华玲玲也超级爱吃，就是不常做，因为闺女不爱吃。 豆面菜是可以直接当饭吃的，做好后也才上午十点多，华玲玲直接干了两碗，剩下的自然是要放在空间里，这样想吃的时候随时可以吃。 却不料，她家的门又被砰砰砰的敲响了。 从监控里一看，还是那些人。 她昨晚想着，再一再二不再三，今早上却因为看到他们扛着拍摄器材而改变了主意，却没想到这群人没完没了了。 华玲玲直接拨打了幺幺洞。 “喂！你好！J察叔……美女好，是这样的，我住在某某海边的某别墅区的某栋别墅，昨天下午就有几个人来我家敲门说要借地方洗澡，我没敢开门，没想到他们晚上又来了一次，今天这又来了两次……” ------------ 288.你们两个心连心 华玲玲只当这是一个被人打扰的小插曲，也许那些人就是为了做视频赚钱才会一次次的敲门的。 没想到，还真有些东西。 因为，她得了一笔奖金！ 钱虽然不多，却是她身为好市民的证明，这笔奖金她直接放在了空间里，单独摆在了一个木架格子里，以后什么时候想到了就可以拿出来瞅两眼，甚至还可以拿出来跟人家显摆显摆。 虽然，她并不是这种性格的人。 不对，她就是这种人！ 华玲玲拍了张照片，又把J察局的官方通告截了张图，直接打包给闺女发了过去，然后三两句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可能朝书虞正在上课吧，华玲玲并没有收到回复，她也不再退出球球登录，放一边儿随时等着闺女的消息。 华玲玲这是怕闺女太过担心，到时候可以及时的解释几句，好让闺女安心学习。 在华玲玲悠闲的在家里每日做做饭，吃吃吃的时候，远在羊城的朝明岳正焦头烂额着。 从去年开始，公司就市场出现了下跌趋势，今年情况愈发的严重了。 他回家那一趟，因为找华玲玲而耽误了好几天的时间，原本谈好的项目也黄了，他回公司的第一感觉就是，公司是不是要倒闭了？ 朝明岳这个老总不在，闹得公司里人心惶惶，好多人甚至都已经找好了下家，他为了公司能正常运转，可是没日没夜的忙活了一个多月，等他终于有了能休息一下喘口气的空闲时间，才发现那孩子早就被别人领养了。 朝明岳只能感叹，这就是命啊！ 他命里大概就是无子了，连领养的儿子都没有。 事实如此，他也想开了，就是可惜了他跟华玲玲的这段婚姻，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挽回的可能，毕竟是少年夫妻，除了没有儿子这一点儿，他们两口子之间并没有任何矛盾，他是期望他们能相携到白头的。 公司就算步入了正轨，他这个老大也不能随意缺席，要是再黄一个项目，他这间公司绝对会倒闭的，这可不是说假的。 商场如战场，一个不小心的漏洞，若是被对家公司给注意到了，若是不能吞噬殆尽，也会扒一层皮肉下来。 就像这次一样。 也是因此，朝明岳不能再去华玲玲买房子的城市去找人，只能每天想起来就打个电话、发个信息，虽然一直都没有打通过，也没有回复过他的信息，可他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一些，除非这公司他不要了。 不要了？ 如果是在离婚之前，朝明岳绝对不会考虑这个选项的。 公司可是他奋斗了十多年的事业，这代表着他的成功，哪怕公司最后真的倒闭了，那时候他只会怪自己技差一招，经营不善。 现在么，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要了。 他媳妇儿，不是，他前妻，她如今手里的钱绝对不是他能预估的到的，所以，他完全可以扒着华玲玲吃软饭的。 唉！ 可惜他想通的晚了些，现在连媳妇儿都没了，一把年纪反而成了老光棍儿。 不过，现在还不晚。 等到一切都解决了，一无所有的他不就有了更多的时间去找华玲玲，然后把人再追回来了嘛！ 想得很美，所以朝明岳决定要实施一下。 他并没有找他的对家，而是找了对家的另一个对家，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么，虽然他以后就没有资格跟人家做朋友了。 等一切尘埃落定，他带着奋斗了十二年的公司换来的一张小小的储蓄卡，咧着快到了耳朵根的嘴，满心激动的踏上了回家的飞的。 终于再次回到了L城，朝明岳重新鼓起了斗志，只是这次不再是想闯出一番事业的斗志，而是想要把前任媳妇儿追回来的斗志。 再婚是必须的，他朝明岳是不可能打一辈子光棍儿的。 至于媳妇儿，除了华玲玲，他不做他想。 哪怕是比闺女大两岁的黄花大闺女，也比不上华玲玲在他心里的地位。 他就非华玲玲不娶了！ 回去后，他的第一站自然还是上次那个华玲玲忘了锁门的院子。 结果，自然是没见到人影儿。 他又再次去了华玲玲跟朝书虞母女两个当初住了快八年的那个院子，也还是没见到人。 店铺里、厂子里、超市里、民宿里，他都一一去问过了，都没人在那天以后见过华玲玲，也没有跟华玲玲联系上过。 他又去找当初的那个中介小哥、如今的中介经理赵家荣，想问问他有没有跟华玲玲联系过，再问问华玲玲买的房子都在哪儿，结果竟然也是一问三不知。 对方连华玲玲买的房子、铺子的地址都不告诉他，敬业是真敬业，气人也是真气人。 就这样，还是在赵经理不知道他们夫妻两个已经离婚的前提下，如果知道了，估计连好声好气的说话态度也没有了吧？ 朝明岳回头看了一眼赵老板的中介公司，这已经是全L市的南波万了，其他的中介公司都只能喝点儿剩汤、吃点儿剩菜，不然就只能去下边的县城里混。 想当初，他媳妇儿的那辆车换的钱、买的房子，可是这小子的头一单，当初的那个热情劲儿，对比如今的态度，朝明岳都觉得梦幻。 “喂，小虞，你方便说会儿话吗？ 我就是想要问问你，知不知道你妈在市里买的房子都在什么位置？ 什么？你竟然不知道？这怎么可能呢？你妈买房子不都是跟你一起买、平半分的吗？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那你把你的房子的地址告诉我。 嘿！你自己的房子在哪儿你还不知道？你是不是忽悠我呢？ 别闹了，赶紧的把地址告诉我！ 你总不能院子看着我跟你妈就这么分开吧？ 对了，你妈这段时间联系过你吧？她有没有跟你说她在哪里？ 算了算了，我也不逼你了，知道你们母女两个心连心，我就是个外人，你不想说就不说，大不了我每个城市都去转一转，我就不信了，你妈还能神消了！ 你继续学你的习吧！挂了！” ------------ 289.果断拨打幺幺洞 朝明岳挂断电话后，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闺女什么都不告诉他，看来是支持他们离婚了。 脑阔疼。 都说闺女是小棉袄，那他家的这个是什么？漏风棉袄？ 朝明岳没有办法，他是真不清楚自己家到底还在什么地方有房子和铺子，最后他只能选择嘴笨的办法，他要先坐公交车在这个城市里走一遍，然后再骑着共享单车走街串巷，就不相信这双管齐下，还会找不到华玲玲这个大活人。 随机上了一辆出租车，朝明岳一边儿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边儿拿出手机来给亲戚朋友们打电话、发信息，寻妻。 反正亲戚朋友们都知道他因为想要领养儿子而离了婚的事实，索性他就不要脸了，就跟他们打听，让他们帮忙打听。 哪怕闹得人尽皆知，全都一起笑话他呢，他也要找到华玲玲。 不然，下一步该怎么进行？ …… “什么？拍摄节目？” 难不成又是那伙人？ 华玲玲忍不住把门口的这群人也往坏处想，实在是刚刚经历了一波儿，这又来一波儿，怎么看都不像是真的，反倒像是两拨人没有分工明确，所以才撞到一处了。 不过，那帮人已经被华玲玲送进去了。 不会是，这帮人来寻仇的吧？ 华玲玲腿有些软。 她现在被这群人堵在门外了，她进不去家门啊！ 早知道她今天就不出去溜达了，不就是好几天没出去了么，她待在家里整整一个月都没问题，怎么就想不开非要大冷天的出去吹那拿着锤子的海风呢？ “这位美女，我们真的是来录节目的，我们是直播综艺《走哪儿算哪儿》（没有这个综艺吧？），今天刚好走到了这里，我们发现这里好像只有这一栋别墅住了人，就想问一下，方不方便让我们去您家里坐坐？聊聊天？外面实在是太冷了！” 华玲玲想说不方便，可她不敢说。 她也不敢跑，因为她穿着棉拖出来的，这鞋子不跟脚，跑不快，估计她刚转身，不等抬腿迈步的，就得被这群人逮回来。 当然，前提是这群人都不是好人。 看来，就只能进去了。 如果，她能在打开门的瞬间立马进屋然后锁上门，那她就是绝对安全的。 她不确定自己能做到，这要是不能行，万一惹火了这群人，等待她的将是什么，她都不敢想。 可是，总要试一试才知道不是吗？ 不然，就算她老老实实的请这些人进去了，若他们还是为难她，她无力反抗的后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所以，拼一把吧！ 华玲玲深呼吸一口气，假装淡定的走到门口，伸出手指摁在了指纹锁上。 咔哒一声，锁开了。 华玲玲开门关门一气呵成，然后靠在门上直喘气。 她，做到了！ 门外录节目的一群人：……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有些不知所措。 说真的，录节目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其他人一听他们是在录节目，就高兴的把他们迎进了家里，然后好饭好菜的招呼他们。 哪怕遇到了那些不愿意露面的人，人家顶多是不出现在镜头里，不会出现撵人的情况。 像华玲玲这样的，连门都不让进，甚至怀疑他们不是好人的，还真是头一个。 “肯定是因为咱们都捂的太严实了，看不到脸，所以这个美女才会害怕。” 有人猜测着华玲玲这么做的缘由。 “可能吧，咱们这么一大群人堵在人家美女的家门口，一个个的看上去真不像好人，美女害怕也是情有可原的。” 有人表示理解。 “确实！如果我是美女的话，突然看到家门口站着一群蒙面人，除非我会武术，不然我保准第一时间就打幺幺洞报J了。” 有人表示感同身受。 “那，咱们怎么办？那个美女肯定不会给咱们开门的了，咱们总不能还要继续走下去吧？都走了半天了，我现在又累又饿又冷困，半步都不想挪了！” 有个女明星撒娇卖萌，想说的话也不明说，非要别人理解她，并且当她的代言人。 “你娇娇弱弱的，累了很正常，看我的吧，板正让你一会儿坐在沙发上舒服的看着电视、吃些水果零食！” 一个男明星把胸膛拍的邦邦响，然后大义凛然的站到门前，砰砰砰的开始敲门。 “喂！美女姐姐！我们真的不是坏人，我们是明星，不信你从猫眼里看看我们，然后去网上搜一搜我们的节目。” 华玲玲早就搜过了，别说，还真的有这个综艺呢。 只是，外面的人，真的是这个综艺的明星吗？ 她凑到猫眼上往外看，前面的几个人全都乖乖的摘下了眼镜、围巾、口罩，一个个的看上去确实有些眼熟，跟她刚刚在手机里搜到的综艺节目的明星们很像。 至于后面的那些人，虽然同样露出了整张脸，她却一个都没见过，估计是这个综艺的工作人员。 所以，是她误会了吗？ 所以，她果断的拨打了幺幺洞。 误不误会的，让J察同志帮她确认吧，就算有人像明星，她也不信，长的相似的人多了去了，没看到只是娱乐圈里，就有好多人长相相似，那整个世界长的相似的人只会更多。 “喂，你好，我要报J，我家在某某地某某栋别墅，我家门口堵着一堆人，有二三十个……” 华玲玲没有一直背靠着大门站在那儿，她脱掉棉拖窝在沙发里，盖着毛茸茸的毯子，家里的电视没有打开，她在一边儿吃着水果，一边儿伸长了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 终于，她隐隐约约的听到了J车到来，立马把毛毯一扔，趿拉着棉拖就往门口走去，一只眼睛对准了猫眼看着外面。 那群人被突然到来的J察吓了一跳一跳，再也不咋咋呼呼的敲门吆喝了，一个个都乖的跟小学生似的听话，排好队一一确认身份。 “嗯？这是你的身份证？” 一位J察疑惑的低头看一眼身份证，再抬头看一眼面前的帅哥，怎么看都不像是本人。 ------------ 290.冒痘卡粉长皱纹 不止男生，女生也一样，也就大部分男性工作人员和少部分女性工作人员能一眼认出来，其他的越看越不像本人。 J察敲门，华玲玲打开。 “女士，你好，请问方便借用一下你家的洗手间吗？” 这还用问？ 必须方便！ 然后华玲玲就亲眼见证了美丽帅气的明星们，现场换脸。 看完后，她只有一个感受。 幸好她不追星。 不然，这算不算是塌房了？ 虽然只是在她面前。 而且，明星们跟她看到的普通人化妆后没什么差别，也就是在电视里看着好像永远都处于十八岁的状态，其实好些电视剧里怼脸拍的画面就能看出来，明星跟普通人都一样的，同样会冒痘、会卡粉、会长皱纹、有雀斑。 与华玲玲的感叹不同，这些工作人员可是全程都开着直播的，所有的明星都是同款待遇，卸妆的时候全程怼脸拍，把所有人的素颜都对着直播间的观众们呈现出来，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脱粉了，不清楚这些明星会不会破防？ 反正直播间的好多明星粉丝已经破大防了，嗷嗷叫着不相信他们的哥哥/姐姐，卸妆后竟然还没有粉丝帅/美。 有人破防，就有人幸灾乐祸，直播间的弹幕内容头一回这么和谐，基本上没有一句好话。 这些，华玲玲都不知道，在对比完本人和身份证之后，她千恩万谢又万分抱歉的送走了J察，现下她是放心了，直播节目却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进行下去，毕竟这些明星的素颜不是每个人都扛得住镜头的，有些人直接当场爆哭，崩溃的哭喊着要找经纪人。 华玲玲在一旁看着这场因她而起的闹剧，其实心里还挺怕这些人会上来找她麻烦的，警是她报的，所以才有了后来的卸妆。 所以，才有了几个明星当场破防，客厅里乱成了一锅粥。 她觉得刚才不应该送J察离开的，怎么也该先把客厅里的这些人送走了再说，这弄得她现在非常的没有安全感。 她悄咪咪的上了二楼，用九牛二虎之力推着落地窗那的两个懒人沙发，堆在了二楼的楼梯口，自己就回了卧室，甚至把门锁上了。 反正她家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真要是被那群人损坏了什么，到时候直接拿着监控去报J就是了，她更加在乎的还是自己的人身安全。 不过，接连出了两次事故，华玲玲觉得这里不能让她安心了，琢磨着该订张票离开这里了，就是还没想好要去哪里。 L城是不可能回的，北方的海边到处都又湿又冷，南方她也不想去，那里同样湿冷还没有暖气，再往北又冷的她出不了门，数来数去，还是不想出省了。 那不如，去A市？或者H市？ 那还是A市吧，十大火炉之一，这个冬天应该不是那么难过了吧？ 既然确定了，下一步就是订机票。 华玲玲打开手机给付宝，订了明天下午的机票。 至于上午，她还要赖会儿床，中午还要吃个午饭、收拾收拾东西，下午的时间刚刚好。 华玲玲刚订好机票，就听到楼下“啪”的一声，然后她茶几上的几个陶瓷杯子就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粉身碎骨了。 她赶紧出去，扒着栏杆往下看去，只见有个女孩子歪着身子趴在了茶几上，看那动作，似乎是被推倒了、还是扇巴掌倒了，她现实里没见过这种场面，都是在电视剧里长的见识。 至于谁动的手，看那群人拦着谁，就差不多了。 华玲玲无意掺和，躲在懒人沙发后面往下看着，闹了半个多小时，才有人敲门进来，把其中一个明星和助理领走了。 后来，陆陆续续的又来了几个人，把明星以及助理带走了，只留下几个工作人员无助着看着对方，商量了一下后，便打算离开。 其中，有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把地上的碎瓷渣清扫干净后，又转来转去的好像在找什么，最后仰头看向了二楼，惊的瞪大了眼睛。 哦豁！一个不注意，二楼竟然都被堵住了么？ 视线侧移，就看到了华玲玲的小半截身子，她礼貌而大声的问道： “大姐，我们这不小心把你茶几上的杯子盘子砸碎了，真不好意思啊！我这也没办法给您买同款，也没时间去买，要不这样吧，这杯子和果盘您多少钱买的，我们照原价赔偿，这个办法可以吗？” “行。那就是从市场卖碗筷的摊子上买的，一个杯子八块钱，一个果盘二十块钱，我没要谎。” 就是因为杯子上面的图案好看，可可爱爱的，让华玲玲忍不住想起了闺女的小时候，所以才忍不住停下脚步挑选物品。 当然，别的杯子也有，都是顺便买的，跟那对可爱小女孩的杯子待遇不同，那对杯子到现在都还在她的空间里放着呢。 至于果盘，看的就是形状了，奇形怪状的各种果盘，华玲玲空间里存放了好多。 “哦，我信您！大姐，这是五十六块钱，刚刚好，我给您放茶几上了啊，今天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我们就先离开了，再见！” “再见。” 华玲玲心说，她其实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要不是之前那群人给她整出阴影来了，她今天也不会闹这么一出，给那些明星整的一个个都卸了妆，也不知道他们以后还能不能当明星了。 总觉得她做了个大孽，功德-1-1-1…… 把两个懒人沙发再次费九牛二虎之力拖回了落地窗前，华玲玲瘫在沙发上是半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累。 今天经历的这一出可比之前那次刺激多了，刚刚她还真怕那些人把她房子的屋顶给掀了，实在是太能闹了。 不就是卸了个妆在直播间里露出了素颜么，至于这么要死要活的？ 她打开了手机，开始搜索综艺名字，想看看他们这么一闹，到底会有什么后果。 结果，那些人竟然不是明星？ 那综艺也只是一群网红组织起来的，而不是她偶尔在电视上看到的那种综艺。 啧！ 这就是代沟？ 公主们，祝大家母亲节快乐～ ------------ 291.那是天然的美颜 华玲玲对网红挺好奇的，毕竟她也是尝试过做直播的，结果却比不得山上养的一群牲畜的监控视频，后来离开了L市就再也没有尝试过了。 那些网红都能一起做直播综艺了，想来一个个的就算不是最厉害的那些顶级网红，怎么也该是百万粉丝的大网红了吧？没想到竟然因为露出了素颜，一个个的就掉粉严重到快要混不下去了。 好可怕啊！ 华玲玲决定了，直播这条路，她以后坚决不会走的。 歇息够了，华玲玲便下了楼，又把地面仔仔细细的拖了几遍，茶几下面、沙发下面也都挪开清理了，确认没有半点儿瓷渣才终于放下了心。 然后就是去厨房做饭了。 上车饺子下车面，虽然明天才走，可她明天不一定有心情、有时间包水饺，正好她现在忙活忙活压压惊。 她从小到大吃的最多的肉就是猪肉了，吃的最多的水饺就是白菜猪肉馅的，所以她每次包水饺，如果只包一种馅的水饺，那绝对就是白菜猪肉馅水饺，如果有几种，其中一种也定然是白菜猪肉馅。 包水饺，第一件事就是剁肉馅。 她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尝出来，这种用刀剁的肉馅跟绞肉机搅碎的肉馅是不一样的，就跟刀切的土豆丝比擦床擦的土豆丝好吃一样的。 肉馅剁好了再剁大白菜，剁的时候加一点儿盐沙沙水，这样就不会有很多水了。 然后就是加入各种调味料搅拌饺子馅，还要和面、擀饺子皮。 最后就是包饺子、煮饺子。 今天，华玲玲包的不止白菜猪肉馅的水饺，还有白菜豆腐粉条馅的、韭菜鸡蛋馅的、芹菜肉馅的、韭菜鸡蛋海米馅的、猪肉大葱馅的。 其实鲅鱼馅的饺子也很好吃，只是她今天不想弄鱼，就只好下次再说了。 哦，对了，其实空间里还有很多水饺，有已经包好的，有已经煮好的，还有冻的硬邦邦的，什么馅儿的都有。 六锅水饺，华玲玲忙活到了天黑，只煮了一锅白菜猪肉馅的饺子吃了一盘，其余的又放进了空间里。 看着忙活一下午包出来的满满当当的饺子，要不是她刚刚决定了以后再也不碰直播，她突然好想把自己包水饺时的样子给喜欢看直播的人看看，也许那些不会做饭的人都能跟着一起学呢，直播间里不还有教人家折纸的吗，她这样也算是一门手艺吧。 虽然没人能看到，可她自己能看到啊，满满的都是她的劳动成果，满满的都是成就感。 饭后，华玲玲还有心情在空间里忙活到了后半夜，这个空间，除了最开始那几年她像是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后来就直接摆烂了。 干不动，真的干不动！ 忙不完，真的忙不完！ 她就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带在空间里干活，那也是干不完的，除了想吃新鲜的蔬菜水果地瓜玉米的时候她会进空间一趟，对于空间里种植养殖的所有东西，她都处于随缘的状态。 就比如今天，突然就干劲儿满满的，然后就干到了后半夜。 而之前的好几个月，她也就摘黄瓜和西红柿、羊角蜜的时候，才会进一次空间，且摘完了就走。 下午一点，华玲玲睁开眼睛的时候，看着床头柜上钟表显示的时间，整个人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她的生物钟呢？ 她平时不都是八九点钟醒来的吗？怎么偏偏今天要赶飞机的时候，这生物钟就不管了呢？ 幸好，她比较有先见之明的订的是下午六点的机票，还有四个多小时让她吃饭、整理物品。 刚起来，胃口不佳，华玲玲并没有如昨天想的那样吃水饺，而是煮了一锅大杂烩，麻辣烫不像是麻辣烫，火锅不像是火锅的，吃完了就开始整理东西。 她过来的时间不长，用的东西都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这个时候再一件一件的收好就行。 家具家电都要盖上防尘罩，门窗都要关好锁好。 最后整理出来一个斜挎包，里面装着钱包和手机、移动电源，换上棉靴后再把棉拖收进空间，华玲玲就出门，把大门锁上了。 她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一双眼睛，被海风一吹就冻的流眼泪，让她都想去眼睛店里配一副眼镜戴着了。 眼镜是不可能戴的，除非她连手机上的字都看不清了。 至于看不清人，这跟她有什么关系？看不清还省的跟人打交道了。 而且，近视眼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天然的美颜，无论是看别人还是看自己，小瑕疵通通都入不了她的眼，每天照镜子的时候心情都是美美哒。 往后走到大路上，没多久华玲玲就等到了一辆出租车，这让她的心情更加的好了几分。 可能是乐极生悲？ 华玲玲跟出租车司机因为上高速的过路费而争执了起来。 “我说，你不能这么坑人吧？明明有别的路，你非要上高速，怎么能让我出这个钱呢？” 华玲玲虽然不缺那几块钱，却不想当傻子一样被坑。 可司机来来回回就那么一句话： “你打车，当然是得你出钱了！” “我打车，我也没让你上高速啊？你上高速都不提前跟我商量一下，这个钱我是不会出的。” “你要是不出这个钱，那你就下车吧，我不拉你了。” 出租车司机笑着斜了华玲玲一眼，笃定华玲玲绝对不可能下车的，这里可是高速。 华玲玲从后视镜里看到司机的笑脸，嗤笑一声。 “嘁！我的目的地还没到呢，你这车上是有监控的吧？你要不把我拉到机场，我现在就打幺幺洞！” 华玲玲可是打过两次幺幺洞的人了，现如今对于J察不会再有民见官的恐惧心理，手机拨打电话的界面已经摁上了幺幺洞三个数字，她冲着出租车司机晃了晃，确保对方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挑了挑眉毛，等着对方的后续应对。 “呵！算你狠！”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华玲玲一眼后，脚下猛踩油门，卡着一百二的时速疯狂超车。 ------------ 292.她想来点刺激的 华玲玲是头一回晕小车。 可为了面子，她就硬生生的挺着，直到司机掉头离开，她才捂着胸口干哕。 距离飞的起飞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华玲玲不想在机场干坐着，有些冷，便打算去附近的奶茶店或者咖啡店坐坐，主要是蹭暖气的。 在她刚想踏入奶茶店的时候，她突然发现旁边竟然有一家啤酒店，出于好奇，她便走了进去。 “您好，要买酒吗？我们这里有鲜啤也有熟啤，还有果啤，美女想要什么酒？” 店老板是个有些啤酒肚的青年，他此时正在给别人打啤酒，看到华玲玲进店后，例行差事般的问着。 “我就看看。” 华玲玲不好意思的说道，她过不多久就要上飞的了，还真没打算要喝酒。 “好啊，美女随便看，那边还有饮料，有冰的也有常温的。” 华玲玲就走向了饮料区，这里的饮料比超市里的种类少多了，华玲玲挑了一瓶橘子汁，便打算付钱离开了。 “我说老板，你这怎么又少了我一口酒？这都已经是第四，不对，是第三次了！我们挣个钱也不容易，你怎么连一口酒都坑我们呢？我都是你们店的老顾客了，你就算不能给我便宜点儿，也不能这样做吧？每次都少一口酒！” 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人，对店老板依依不饶的。 店老板叹了口气，指着瓶子里那距离瓶口约么有一二厘米的泡沫，无奈的解释着： “美女啊，这些泡沫也是酒！我是没有本事给你把酒打到齐着瓶口的，这些就已经二斤多了，不信你可以用秤称一下，绝对在二斤二两多！ 而且，上次没有了二斤瓶子，我用三斤瓶子给你打的酒，少说也有二斤半了吧？那按照你说的，我是不是下次可以给你打一斤半了？ 你也是做生意的，怎么能张口就败坏我们店的名声呢？我这里的啤酒绝对没有缺斤少两的情况，你要信不过我家的秤，你可以去旁边超市里称一称，你看看到底是多了还是少了！ 看你是个女的，我都忍了你三次了，你怎么还没完没了的了？怎么，你挣钱不容易，我挣钱就容易了？把我家店的名声败坏了，要是我家的啤酒卖不出去，我是不是可以上你家要赔偿？” 店老板的语气一直都是正常说话的口气，并没有气急败坏或者火冒三丈，倒是那个女人恼羞成怒了，把啤酒扔下不买了，脸色涨红的跑了。 华玲玲：…… 又是长见识的一天。 “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 店老板随意的把啤酒放在了冰箱里，对着华玲玲笑了笑。 华玲玲咧了咧嘴，笑不出来，直接问了饮料的价格，付钱离开了。 橘子味的果汁，真甜！跟十年前的一个味！ —— 一下飞的，华玲玲就感觉到A市的温度确实要高很多，原本穿着羽绒服+羽绒裤的她都觉得热了，赶紧打车去了她在飞机上想好的住处。 郊区的步行街。 那附近有几所专科大学，最西边那所大学的西侧还有一条小吃街，对于学生们来说，吃喝玩乐买买买就可方便了。 华玲玲觉得这地方也挺方便自己的，因为有学校有学生，这附近的店铺卖的都是平价商品，不会出现学生买不起的情况，适合华玲玲这样的非高消费之人。 其实，她在小吃街那儿也有一套二层的沿街店铺，只是人家干的好好的，又没有到期，华玲玲就没去那边。 至于步行街这里，正巧是一家在十字路口的三层店铺，三楼到期后还没有租出去，二楼开的美容美甲店，一楼则是一家花店。 华玲玲直接上了三楼，开了锁打开门一看，里面干干净净的，除了一层灰尘，和一些虫子的尸体，啥都没有，连窗帘都没。 房间约莫有二十平，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进门的左边是迷你型洗手间，在里面洗漱的时候，稍微倒退半步就能掉坑里！到时候买一台热水器挂墙上就能洗澡了屋里清扫干净，到时候买张双人床和衣柜，窗帘挂上，阳台上放厨具和洗衣机，就差不多可以住人了。 看完了房间，华玲玲就锁上门，找了一家旅馆住下了。 现在的步行街虽然灯火通明，却已经是晚上八点了，街上的行人没有多少，毕竟是冬天，天黑的早，人睡得也早。 第二天，华玲玲去包子铺吃过早饭后，就去郊区最大的超市里订了热水器、空调、冰箱、洗衣机、电锅、勺碗瓢盆、油盐酱醋和床、床垫、衣柜、被褥、窗帘等，自己回家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就等着下午超市把东西送过来了。 回宾馆里洗了个澡，又在床上躺了会儿，定的十二点的闹钟响了以后，华玲玲就去办理了退房，然后去一家朝鲜面馆里吃了一份小碗的朝鲜面，想了想，又去一家电动车行买了一辆电动三轮车。 她有了个新的想法，而且很刺激！ 如果生命只剩下最后的三年半，她想玩点儿刺激的试试。 不知道是因为她是个大客户，还是因为她距离最近，竟然刚两点，她买的东西就全都送过来了。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华玲玲便骑上她的电动三轮车，朝着那边的大学城去了。 车上，是她刚从空间里剪的玫瑰花，她也没来得及去买包装纸，直接拉着这一车的花就停在了最西边那所大学的北门门口。 车上的喇叭尽职尽责的吆喝着： “卖玫瑰花啦！卖玫瑰花啦！一朵只要一块钱！送女朋友！送闺蜜！送男神！送女神！就是放在自己的书桌上，心情都能好上好几天！” 可见她确实没什么文化，没有半点儿的诗情画意，就是邦邦硬的卖东西瞎吆喝。 “阿姨，你这玫瑰花真的一块钱一支啊？” “我要两支！可以自己挑吗？” “呐，我的好闺蜜！好姐妹！咱们一人一支！” “哇哦！谢谢！” 两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手拉手就开心的回了学校。 ------------ 293.忙碌了一个通宵 学生们你一支我两支的，车斗里的玫瑰花很快就卖出去了一半。 “老板，我要五十七支，能不能给便宜些？” 有个男生跑到华玲玲面前讲价。 “不行不行，我这玫瑰花本来就卖的很便宜了，你去别的地方问问，谁家不是两块钱一支？我这真不赚你们的钱！” 华玲玲收着一枚枚钢镚，没多久包就沉甸甸的了，让她有了一种创业成功的感觉。 她现在的所有一切，起点虽然是她中了一辆车开始的，可事业却是朝明岳给起的头，与现在这样单纯就是自己从无到有的努力是完全不一样的。 “老板！我就是个穷学生，要花五十多块钱买花，我这个月的生活费就不够了，你就给便宜点儿呗？” 男同学卖惨，华玲玲心里嘀咕‘没钱还买那么多花干啥’，嘴上却没说出来得罪人，只是死鸭子嘴硬的就是不同意。 眼看着车斗里的玫瑰花越来越少，而华玲玲却死活不同意便宜卖给他，男同学最后只能无奈的掏出五十七块钱买了花，临走之前还鄙视的对华玲玲说道： “你这样做生意是不行的，太死板！不懂变通！连两块钱都不给便宜，早晚会做不下去的！” 说完，人家就抱着花傲然离去。 华玲玲嘴角抽抽了两下，觉得这孩子可能病得不轻。 白眼一翻，与我无关。 花儿卖完了，华玲玲就骑上她心爱的电动三轮车，往她看到的一片没监控的地方去，等再次回来的时候，她又拉上了一车的玫瑰。 “唉！老板！你怎么走了啊？” 华玲玲刚才卖花的那个学校门口，好多闻讯而来正失望自己来迟了的学生，对着华玲玲骑车载花离开的背影伸出了尔康手。 没办法，谁让华玲玲是第一次来，他们又不认识华玲玲，只听说一辆电动三轮车和一车斗的花，不然就能早一步拦下车了。 这次，华玲玲去的是另一所学校的北门门口，同样是大喇叭卖力的吆喝着，华玲玲站在一旁乐呵呵的收钱。 这次，没有学生再磨着华玲玲便宜点儿，也没有学生不屑的说她生意做不下去，卖完了花儿以后，华玲玲故技重施，又拉着一车玫瑰花去了另一所学校的北门门口。 她对每一所学校的爱都是一样的，完全做到了雨露均沾。 回去以后，华玲玲把包包里的钱全部倒在了刚顺手扔在床上的床单上，硬币居多，华玲玲先数的纸币，一张张捋平了叠放在一起，然后用一把硬币压着，又开始数硬币。 纸币一百七十九，硬币三百六十四。 哦，不对，还有压着纸币的硬币没算上，硬币是三百七十七。 啧！就光卖个花，半个下午就赚了五百多块钱，该说学生的钱好赚呢？还是说她抓到了风口，成了那头猪？ 不管因为什么，反正华玲玲是赚到钱了，她把其中的五百块装起来，趁着银行还没下班，准备去办一张新卡，专门存她往后赚的钱。 她目前只有两张卡，一张是专门用来收租的卡，一张是所有铺子厂子给她发钱的工资卡，里面的钱对华玲玲来说都只是一串串冰冷的数字。 现在的这张卡是不一样的，这是华玲玲奋斗的目标，她要努力把这张卡里的数字一点点积攒到跟另外两张卡肩并肩的程度，虽然难度有些大，可有志者，事竟成，她相信自己。 回去以后，华玲玲把晒了一下午的被褥铺在了床上，又从空间里拿出来干净的床单和被套、枕套，终于可以在床上躺着了。 她最依恋的，就是床了。 而且，她不认床，只要环境不是太糟糕，她睡眠质量还是挺不错的。 这里虽然是步行街，小吃却不多，半夜逛街买衣服的绝对没有，因为没有店家半夜还开门卖衣服的，所以华玲玲夜里不会被热闹的人群吵醒，倒是容易被楼下的租客给惊醒了。 楼下不是美容美甲店吗？ 也许人家是小两口呢！ 华玲玲翻了个身，决定明天给自己网购一副耳塞，这样以后就不会听到一些不该听的声音了。 迷迷糊糊的，华玲玲听到了楼下开门关门的声音，她以为终于要结束了，没想到这竟然只是一个开始。 他们竟然忙碌了一整晚！ 这倒是让华玲玲好奇了，楼下的那人男朋友太猛了！是不是得有三十二块腹肌、八个腰子？正常人能劳动一整晚？ 顶着黑眼圈的华玲玲，好奇的打开了二楼门口处的监控。 她连洗漱、吃饭的时间都在看，直到九点，也没有看到有人出来。 难不成人家早就走了？ 忙碌了一个通宵，大早上还能早起上班，确实是个牛人啊！ 华玲玲感叹着，关上监控，拿着手机钻进了被窝。 看了会儿，手机就自动滑落，华玲玲已经睡的人事不知。 这一觉，华玲玲直接睡到了下午六点，不但省了一顿午饭，连今日份的钱都没时间去赚了。 反正，她是不会夜里出去的，冬天本来就冷，白天好歹还有太阳晒着。 就是有些心疼今天没赚到的五百多块钱。 吃完饭后，华玲玲自然是要继续打发时间的，她睡了一天，现在又不困，这么冷的天打亖也不会出去瞎溜达的，连赚钱都不能让她出门接受西北风，无聊就更不会了。 看着看着，华玲玲就看到了夜里十点，不期然的，又听到了楼下的动静。 华玲玲除了感叹，不知道还有情绪了。 过了一会儿，听到楼下开门关门的声音，华玲玲又忍不住拿出了笔记本打开了监控，结果什么也没看到。 她无聊的盯着监控看了一会儿，发现监控里出现了一个男的，然后华玲玲就听到了楼下开门的声音，监控里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 然后，就是…… 华玲玲托着下巴有些发愁，她属实没有想到，楼下住着的竟然是两口子，而且人家恩爱异常，明显是在热恋期的男女，就是对她这个大龄单身狗有些不尊重了。 ------------ 294.现在就想卖咸蛋 总不能，她以后都要陪着熬通宵，然后白天补觉吧？ 这尊重吗？ 华玲玲考虑着自己是不是要换个地方住的时候，楼下的门又开了，华玲玲抬头看了一眼笔记本，视频里，男人的身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华玲玲觉得这人有些奇怪，怎么每一次都要出去一趟？这是什么奇怪的嗜好？ 然后，不到十分钟，华玲玲就明白了。 又一个他来了。 她就说呢，怎么会有人熬完了通宵还能大清早去上班的，原来是个接力赛啊！ 拿出手机，华玲玲拨出了那个她最近挺喜欢的号码幺幺洞。 “喂，你好！我要举报楼下扰民……” 终于清净了！ 不过，十天半个月后楼下的就出来了，到时候她还要不要继续把房子租给那个女人呢？ 而且，对方还被罚款了，出来以后会不会找她麻烦？ 纠结了这么一下，华玲玲就放弃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事儿等半个月以后再说吧。 她关掉笔记本，再次拿出手机，随手打开一本，看了一眼简介，便开始翻看。 直到手机滑落，这间屋子里只剩下了均匀的呼吸声。 第二天，华玲玲醒来的时间就比较正常了，七点一刻醒的，吃完早饭后就立马出门了。 她要把昨天没赚的钱赚回来！ 前天卖的玫瑰花，今天她打算卖百合花。 至于销量，她这不是在一一尝试嘛，准备把所有的花花都卖一遍后，以后再确定卖哪几种。 当然了，偶尔的，她也可以卖卖煮地瓜、煮玉米、煮蛋，还有腌的咸鸡蛋、咸鸭蛋、咸鹅蛋，至于水果和蔬菜，那就再考虑吧，反正她还有三年半的时间呢。 “百合花！百合花！一块钱一支！一块钱一支！” 学校的北门门口，华玲玲买来的喇叭卖力的吆喝着。 这个时间，有课的学生还没下课，没课的学生还在宿舍睡懒觉，往外走的学生属实不多，原本不到半个小时就能卖完一车斗的花，现在却要等着学生们下课以后才能有客人。 最主要的是，天冷啊！哪怕羽绒裤里套着棉裤+秋裤，羽绒服里是棉袄+毛衣+秋衣，她也被北风吹的耳朵通红，寒气冻的流鼻涕，这是围巾挡不住的冷。 等到第一堂大课结束后，有学生外出，看到华玲玲在卖花，有人兴冲冲的跑上前，掏出钱就买了好几朵。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只喜欢玫瑰花的。 “老板，你今天怎么不卖玫瑰花了？我还想着今天多买几朵呢！” 有个喜欢玫瑰花的女同学，看着百合花，有些遗憾的说着。 华玲玲可不管这孩子这话说的是真心还是假意，立马上杆子爬。 “哎，那我下午给你带，你要几朵啊？到时候怎么联系你？” “那给我带六朵吧！我们加个球球，到时候你给我发个信息，我就过来了。” 华玲玲说“好”，掏出手机加了小姑娘好友后，不等收起来，就有其他的学生吵着也要加球球。 华玲玲来者不拒，这可都是她的财神爷啊！ 上午，华玲玲骑着电动三轮车载着百合花在学校的北门门口卖了一波儿，下午，她又骑着电动三轮车载着向日葵卖了一波儿，当然了，她还特意带了几个同学提前订好的玫瑰花和其他的花，到了学校门口就给人家发信息，有过来的拿的，有说不要了的，最后华玲玲还是空着车斗离开的。 断断续续买了十多天的花，华玲玲就开始卖咸蛋了，鸡蛋鸭蛋都是一块钱一个，鹅蛋两块钱一个，就这样，鹅蛋也是卖的最快的，可能是因为现如今很少能见到大鹅的缘故，烧鸡烤鸭的倒是挺常见的。 华玲玲正开心的收着钱呢，就见一个男学生过来，问道： “老板，我要的花呢？” 这倒是叫华玲玲纳闷了，她记得跟她订了花的学生，都已经把花拿走了，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一个，难道是她记错了？ 她拿出手机扒拉一遍，发现自己没弄错，确实是全都已经拿走了。 “这位同学，之前约好了的同学，都已经把花拿走了，你是不是叫你同学帮你拿的？” 男同学皱眉说道： “不可能！我没有让别人帮我拿。” 华玲玲也皱起了眉头，把手机怼到男同学面前，问他： “你看看，这都是跟我订了今天拿花的同学，这里头哪个是你啊？” 男同学的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这里面没我。” “那你什么时候定的？说要哪天拿？” 华玲玲还就不信了，自己竟然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她每次都把订花的同学拖到拿花日期的分组里好嘛，每天要带什么花、带多少花都是根据预订来的，毕竟她现在就想卖咸蛋，卖花已经成了次要的了。 “我，我是定的昨天拿花，可我昨天有事没出来，看到信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会给我带来呢。” 男同学有些底气不足的解释着。 “哦，那你要什么花，我到下午给你带来？” 听到这话，男同学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好像习惯性的皱眉，眉心都有两道竖着的细纹了。 “我怕我下午还出不来，你能在中午饭的时候帮我带过来吗？” 男生又皱眉了，他们社团这几天的下午都有活动，不是不能出来，而是不能出来的时间太长了，有时候他的手机也不在身边，如果不能调节一下时间的话，这花他就只能在附近的花店订了。 只是，花店里的花都太贵了，这位老板卖的花统一一块钱一支，他早已经买好了包装纸了，只等着花儿到位，他再学着如何包装，到时候就能捧着花束给社团里表演节目的优秀团员贺喜了。 “可以，这里面哪个是你？你给我发条消息，把你要的花都标明了，等中午我过来给你送。” “行，我一会儿给你发，麻烦你了老板！” 男同学终于不是皱着眉头了，笑起来的样子还有几分帅气，就是眉心的两道细纹让人看着有些不顺眼。 ------------ 295.当她的卖花孃孃 因为说好了中午要给那个男同学送花，午饭就提前吃了，赶早不赶晚嘛，万一晚了会儿，人家又没空了呢？ “哎呀！老板！太感谢你了！太麻烦你了！还好你现在来了，不然我一会儿又出不来了！” 男同学跑的一头的汗，对于华玲玲早早的到来表示惊喜。 “没耽误你事儿就行。” 华玲玲目送着男同学离开，看着到手的一百多块钱，心里美滋滋的。 虽然吧，她骑电动三轮车拉的花就没有卖不完的时候，可是这样刷的一下就卖完了一百多支的情况真的不多，她收的钱最多的还是一元的，连十元、二十元的都不多。 这次出来，华玲玲自然不可能只载着一百多朵花，咸蛋是必须要带上的，还顺带捎了六十朵花，主要也是为了增加些人气，毕竟花儿更加能诱惑客人前来购买嘛。 “老板，你这只有单支的，没有包装纸包好的吗？” 有个二十多岁的男士向着华玲玲这里走过来，不知道是学校里的老师，还是住在附近的人。 “是呀，我就是卖咸蛋的时候顺便捎带几支花来卖，这样好招客。” 华玲玲一副胆小老实人的样子，就怕这人是来找茬的，她可打不过对方。 男人拿起一支玫瑰花闻了闻，放下后又拿起一支百合花闻了一下，再放下后又扒拉盆里的蛋，一副挑剔的样子问道： “哦，你这花儿怎么卖的？咸蛋都是什么蛋？多少钱一个？” 华玲玲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人难道是耳朵不好使？也不像啊，她说话的声音可比喇叭喊的声音小多了，没道理能听到她说话，听不到喇叭声吧？ 可她还是非常敬业的回复对方： “花都是一块钱一支，鸡蛋鸭蛋一块钱一个，鹅蛋两块钱一个。” “哦，给我拿十三支红玫瑰，十四支白玫瑰，付你二十五块钱行吧？” 说着，男人就从兜里掏出个钱包来，捏着两张十元一张五元的纸币就递给了华玲玲。 “帅哥，我这花可都已经是最便宜的价格了，你去其他地方问问，玫瑰花最少也要两块钱一支的，真的不能再便宜了！” 华玲玲烦得慌，这种已经步入社会的人是她最不愿意打交道的，还是学校里的学生最可爱，就算是生气了她都不会觉得害怕。 “两块钱都不给便宜，老板你真是，这个！” 说着，就给华玲玲竖起了大拇指。 华玲玲见他并没有生气，心里着实是松了一口气的，她刚才都已经把手放在了钱包里握着钥匙的，如果这男人有什么不对劲，她一定第一时间上车逃跑。 至于能不能跑得了，华玲玲还真没有信心，可总比站在原地挨揍强吧。 收了两张一块的，华玲玲就给拿了二十七支玫瑰花，上头的刺都还支棱着呢，她只能拿个方便袋给装着了。 这方便袋还是为了卖咸蛋特意去批发的。 目送着男人离开的背影，直到对方拐个弯儿看不到人了，华玲玲就赶紧上车骑着走人了，完全不顾还有学生因为听说她来了而快速的跑过来，结果却只能伸着尔康手目送她离开。 没办法，那个男人太吓人了！ 虽然看起来对方好像是个斯斯文文的老师，可她就是觉得对方很危险，她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哪怕错了也没关系，她只是换了个地方卖东西罢了，不打紧。 利用午饭+午休时间又卖了一波儿东西，下午的时候华玲玲就不打算出去了，她不是被那个男人吓到了，纯粹就是因为跑了大半天又累又冷，她也该窝在温暖的被窝里好好的休息休息了。 钱，是赚不完的。 这天下午，华玲玲就收到了楼下退租的消息，这些都是中介公司管理的，用不着她操心，她担心的被找茬的事件也没发生，对方走的静悄悄的，她都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搬的东西。 新的租客什么时候来，是个什么样的人，华玲玲其实并不在意，她的要求不高，只要对方不会打扰她晚上睡觉就可以了。 而且，她相信，经过楼下前任租客这一事，中介公司应该会对新租客的情况稍微了解一些，应该不会再发生需要华玲玲拨打幺幺洞的情况了。 看着球球里又有同学订花、订咸蛋，华玲玲将同一天的人拉到同一个分组里，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她洗漱完毕，吃过早饭就要去当她的卖花孃孃，打开门才发现，竟然下雪了。 雪肯定是夜里就开始下的，目测积雪都有二三厘米厚了，而且还在下着。 这样的天气，如果是平时，华玲玲肯定是窝在被窝里哪里也不去的，可她还要给订货的学生把东西送去，就算是下冰雹，她也必然是要去送货的，这样的敬业精神，华玲玲自己都感动不已。 想她华玲玲，已经有十年不会在冷天热天的到处忙碌了，下雨下雪天就更不可能为了赚钱到处跑，没想到临到了生命倒计时的时候，她反而有了拼搏精神，只能感叹人生无常。 下雪，并不耽误赚钱，路边的店铺就没有一家不开的，华玲玲的自我感动一下子就少了一小半。 之所以不是一半，是因为那些人都是在店里，风吹不着雪淋不着的，还有暖气或者小太阳、暖水袋保暖，让她都升起了一股羡慕的情绪。 把装满了咸蛋的盆放在底下，再把学生定的花儿放在隔着咸蛋的木板上，上面是一床比车斗大一点儿的棉被，最上面是厚的塑料膜。 华玲玲全副武装的骑上三轮车，一路上比蜗牛爬快不了多少的速度缓慢前行着，她这人胆小，所以没有考驾照，连摩托车都不敢骑，以前顶多就骑和电动自行车，现在能骑三轮车上路就是她最大的突破了。 到了校门口，华玲玲就拿出手机一个个的通知。 她是卡着点儿来的，从宿舍或者教学楼过来，最快也要好几分钟，所以她并不焦急，浑身上下她都贴满了暖宝宝贴，就连鞋垫都是，她等得起。 ------------ 296.没素质还是轻的 “嗯？老板也太辛苦了吧！这个天气还来卖东西。” 斯斯文文的男老师突然出现，径直走向了华玲玲。 听到这个耳熟的声音，华玲玲下意识的就瞪大了眼睛望过去，要不是还在等着学生们，她能在听到这男人的声音的那一刻，就立马开车走人的。 这人昨天不是刚买了一三+一四朵玫瑰花吗？总不能今天还要继续买吧？ “呵呵，就是为了挣口饭吃。” 华玲玲庆幸的是自己包裹的严实，只露出了一双眼睛，脸上那害怕又尴尬的表情这人看不到。 “唉！都不容易！” 男人像是无人倾诉一样，在这一刻，把华玲玲这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当成了可以倾诉的树洞，吧啦吧啦的说着他的不容易。 “我跟我老婆是闪婚，她因为生产的时候我妈不同意刨腹产，结果最后她顺转刨，所以对我妈意见很大，我妈伺候她坐月子两个月，虽然因为她生的闺女念叨了几句，可我妈还是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了她两个月，就是因为不让她开空调，她竟然跟我妈吵了一架，非要住学校的教师宿舍。 我妈也是担心浪费电，老人家都是这样节省的，她怎么就不知道理解呢？如今我们两个人的工资要养四口人，肯定要省吃俭用的才可以，毕竟还有房贷车贷要还呢！ 大姐你说是吧？ 况且，我妈也知道自己错了，前几天每天都跑过来求她回家，她一定给她开空调，连学校里的老师们、领导们都跟着劝，可她死活不愿意，犟的跟死驴似的，她以前明明是个温柔的性子，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不讲道理了！ 唉！我妈昨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踩到路上结的冰不小心摔倒了，胯骨轴子都骨裂了，我这平时工作也没功夫照顾我妈，好说歹说的求她回家照顾我妈，她也跟没听见一样，你说，谁家的媳妇儿不照顾生病了婆婆？这传出去不是得说我这个当儿子的不孝顺？ 我妈年轻时候受了那么多的苦，平时不舍得吃不舍得喝的，一心一意就是为了我，我上大学也是他们砸锅卖铁供的，我爸累的都病在床上起不来，怕耽误我上学死活都不同意去医院治病，没等我大学毕业就走了。 你说，这么好的妈，我老婆怎么就非要跟她对着干呢？就为一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得家里不得安宁！要不是还需要她回家照顾我妈，这样的女人，这要是在古代，我早就把她给休了！ 还是古代好啊！男人可以三妻四妾的，这样我也就不用天天来求着她回去了。 一个老婆真的……” 说到这儿，男人就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对着华玲玲说道： “老板，你能理解我的苦恼吧？ 真的，像我老婆这样不懂事的女人，如果不是她婚前装的好，我是绝对绝对不可能娶进家门的！ 看看现在家里被她折腾的！ 唉！ 老板，给我来五十二朵红玫瑰吧！ 跟你说了这么多，我的心情总算是没那么压抑了，祝我今天能够把老婆孩子都成功接回家吧！” 说着，男人还做了个加油打气的动作给他自己鼓励，看的华玲玲都不想卖花给他了。 “不好意思啊，我这今天带的花都是学校里的学生们昨天预订的，不然这种下雪天我也不可能出来是不，这路上出溜滑，容易出现事故的。” 男人的表情裂了。 他说了那么多，没有得到华玲玲一句附和不说，连买花都买不了了？她这是有钱都不赚啊！ “老板！你就看在我是为了送老婆花的份上，先把花匀给我吧！” 这么冷的天，他可不想为了一束花而东跑西跑，万一把他冻感冒了怎么办？ “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我都已经通知过那些学生了，你要是想买花，那边的小吃街好像就有一家，不远的，步行十多分钟就到了。” 华玲玲好心的给他指了路。 男人烦躁的不行，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附近有花店呢？当初追求他老婆的时候，他就去附近的花店里问过，一支玫瑰花都要两块钱，加个包装纸就成了七块！抢钱都没有那么离谱的！ 他昨天本来就因为他妈不小心摔倒后住院而烦躁着，又因为需要他老婆回家照顾他妈而不知道怎么哄人回去，正巧碰到了华玲玲在这儿卖花，还卖的那么便宜，正好省了他想办法哄人，玫瑰花不就是送给女人最好的礼物么！ 他本来也没想到今天这个时间还能碰到卖花的大妈，因为他特意打听过了，这个卖花的，每天就上午一趟，下午一趟，中午从来没出摊过。 他本来也想上午或者下午来的，买了花就直接进去找人，可他工作脱不开身，就只能趁着中午吃饭的这个时间出来了，没想到还是碰到了卖花的大妈，可见他还是幸运的。 就是他老婆太犟了，三请四请的一直不同意，他就不信了，他天天来，每次还捧着玫瑰花，哀求她回家照顾婆婆，她还能一直硬抗着不同意。 真要这样，估计她这份工作也得黄了，到时候看她除了回家还能去哪里。 唉！就是这卖花的大妈也太死板了！他都倾诉了那么多了，竟然都不体谅他的不容易，这样的人，活该寒冬腊月的还要淋着雪出来摆摊！ 倒是可怜了他啊！本来能买一大捧花的钱，现在最多能买九朵？ 原本在看到华玲玲后的好心情，吧唧一下没了。 “真是晦气！呸！” 男人斜了华玲玲一眼，朝着地上吐了一口痰，扬长而去。 “唉！这是哪个老师的对象啊？怎么这么没素质！” “没素质还是轻的，你没听到他刚才跟老板吐槽的那些，简直了！” 几个学生小声地开始八卦起来。 华玲玲嘘出一口长气，觉得这人表里不一，必须要远离。 下一次，无论有没有学生在，她都必须要骑上车子立马走人的。 总觉得，这次如果不是旁边还有学生，她不一定还能全须全尾的站在这。 ------------ 297.第六感是很准的 “唉！你们听说了吗？大二礼仪课的那个方老师，他对象昨天竟然在教师宿舍楼下跪求原谅哎！还有蜡烛和鲜花，怪浪漫的！” “是啊是啊，听说张老师的对象还很帅呢！又是端铁饭碗的，吃国库粮的人旱涝保收，又这么温柔浪漫！好想找一个同款男朋友啊！” “我也是！我也是！” 几个女孩子就着今早听到的流言蜚语热切的讨论着，一个个跟小花痴一样，看的华玲玲会心一笑。 花季雨季的少女们啊！总是憧憬着唯美又浪漫的爱情。 没想到，那个学校老师的浪漫故事，不过一个晚上，竟然连附近的那几所学校全都知道了。 华玲玲听着女孩子们的艳羡声，摇头失笑。 因为，她突然想到了那个买花求哄老婆回家照顾老人的斯文男人。 如果不是那个男人跟她吐槽过，只听他说买花是为了给老婆，第一观感肯定是觉得这个男人好好啊！ 华玲玲本也没把那故事跟那斯文男人联系起来，这不是学生们讨论的多了嘛，她又除了收钱没别的事儿，闲来无事脑子里就像那咕嘟咕嘟冒泡的开水，开始胡思乱想起来，突然的就把人与事联系在了一起。 当然，她并不知道那个男人跟那个老师的浪漫对象是不是同一个人，纯粹就是无聊的时候脑子发散思维想到的。 结果，到了下午，这事她还真就联系到一起了。 “你们知道吗？方老师的对象竟然不是第一次来捧着玫瑰花求方老师原谅他了，你们说，到底是有什么天大的矛盾，才让方老师觉得她对象不可饶恕，都过去那么久了，竟然连面都不愿意见？” “我还听说，之前是方老师的婆婆来劝人回家呢，连学校的领导都惊动了，好多老师也跟着劝，可方老师就是死活不愿意回去，她婆婆都因为劝她回家在路上摔了，听人家说老奶奶都住院了！就这样，方老师还是不愿意回去，不知道是她心太狠，还是真的发生了让她不能原谅的事情。” “想象不出来。” “也可能是方老师不愿意回去照顾老奶奶呢，毕竟她还要照顾刚出生的孩子，哪里有那么多的精力再去照顾一个老人。” “按理来说，女人既然结婚了，说明她已经准备好当一个妻子和儿媳妇了，如果方老师真的不愿意回家照顾她婆婆的话，我宁愿相信是她婆婆做了什么什么不好的事情，才让她不得不离开自己的家，毕竟她带着个孩子呢，住宿舍哪有住在家里舒坦。” “我也相信方老师不是那种人！听说她生孩子的时候是顺转刨的，也就是说她经历了一次生死大考验，差点儿就要下去报道了。都已经经历过生死了，这样的人应该更加珍惜身边的一切，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她不可能有家不回的！” …… 学生们都热切的讨论的，比上午的时候只有女同学羡慕那浪漫的爱情讨论多多了。 有几个女生路过，听到他们的讨论后，立马加入了进来。 “你们的消息也太落伍了吧！现在谁还不知道，那个男的就是个渣男！方老师当初生孩子的时候想要听从医生的建议刨腹产，可她婆婆死活不同意，害的方老师差点儿一尸两命！ 方老师也因此元气大伤，想要亲妈过来伺候她坐月子，结果那渣男先一步把自己亲妈接过来了，结果那个老太婆忒不是东西了，做饭都只做自己的，方老师天天就吃挂面，孩子自己照顾，她婆婆不搭把手帮着不说，还总骂方老师让他们家断了香火！ 如果就这样，方老师还会一直忍着，可这天不是冷了么，前段时间还没开始供暖，方老师就想开空调，结果不但那老太婆骂她，方老师的对象也跟着骂，整天生活在这样的家里谁受得了啊？！所以方老师才带着孩子回了学校的教师宿舍。 而且，你们也别羡慕什么浪漫爱情了，那男的一次次的过来，主要就是为了哄方老师回家照顾他妈，听说雇个保姆要好几千呢，那男的是为了省那几千块钱才会一趟一趟过来的，不然为啥他以前不来？” “这些话绝对保真！听说是那男的亲口说的，还是对着老板说的，老板，是真的吗？” 学生们一听那学生的话，立马将华玲玲围了起来，七嘴八舌的问是真是假。 华玲玲想不到，这吃瓜呢，还有让她回答问题的一环。 她笑笑没说话，本来就怕那个男人会找她麻烦，要是这些话从她口里说出来，相信大部分学生是不会帮她遮掩的，反而会像这些学生一样跟她求证，到时候她是不是得背黑锅？ 当然了，她也不会否认的，这些话确实大部分都是那男人自己说的，那男人当时说那些话的时候可是没有避着人的，好几个学生都听见了。 要不是觉得这男人不行，她当时也不会拒绝卖花给他了。 学生们见从她这打听不出什么来，一个个的觉得没意思，便又跟周围的同学继续讨论起来。 华玲玲心里觉得不大妙，见学生们光顾着讨论没人买东西，便骑上车子就赶紧跑路了。 要不说，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准的。 在华玲玲连人带车消失不久后，话题中的男主角便出现了，那些同学只是听说了这事，大部分同学连故事中的男女主角都不认识，这下子面对面了也不知道，男人听着那些学生肆无忌惮的说着他跟他妈的种种不好，说着他老婆多么多么可怜，让他直接就拳头硬了。 他昨天晚上刚硬着头皮在众目睽睽之下演了一出求原谅的戏，还以为今天过来能收货学生们站在他这边指责他老婆的言论，没想到竟然跟他预计的一切完全相反！ 是谁？竟然敢坏他好事！ 思来想去，他好像只对着那个连脸都看不清的卖咸蛋的老板吐槽了几句，现如今的言论歪成这样，大概率就跟那个大妈有关了。 ------------ 298.天天吃瓜吃到撑 男人见计划失败，也不打算再去学校里丢人现眼，转过身便直接离开了。 关于方老师和她对象的爱恨情仇，在附近流传了十天八天的就淡下去了，学校人多，各种各样的小故事每天都有新的，虽然没有方老师的火爆，耐不住那都是新鲜事儿啊。 华玲玲每天在学校门口卖东西，天天吃瓜吃到撑，什么美女校花坐豪车出去周末两日游、什么山沟沟里来帅哥校草追到了豪门大小姐、什么系花的男朋友竟然是个黄毛、什么系草竟然是女朋友一天打八份工供着上学的…… 她倒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别人吃的瓜里的主角之一。 “大妈！你这样扰乱市场不好吧？我们开店的都是一样的价格，玫瑰花一支两块钱，百合花那价格都是根据花苞多少定价的，你倒好，不管三七二十一，通通定价一块钱一支，你知道你这样做，我们店里的生意都做不下去了吗？ 我们也不是反对你卖花，可你不能扰乱市场啊！你要以后还继续卖花的话，价格必须跟我们一样，不然，我可就报J了啊！” 开花店的小姑娘大概是怨气积攒很久了，对着华玲玲说话倒是还算客气，就是那小眉头皱的，看的华玲玲都觉得心疼。 “好的好的，是我不懂事，那能麻烦老板你把价格告诉我一下不？我也是头一回卖东西，真不知道价格都是多少。” 唉！本来还想着薄利多销的，现在看来是不行咯！ 华玲玲感叹着，要不是现在是大冬天，路上不是冰就是雪的不安全，她都想要离开这里换一个城市了。 到时候，万一再被找上门来，她就再换一个城市，全国这么大，她就算一两个月换一个地方，三年半也跑不完啊！ “那行吧，大妈懂球球是什么吗？” 华玲玲说懂，打开手机球球，两个互加了好友，小姑娘说回去后就把价格给她发过来。 华玲玲解决了麻烦，周围的同学看完了热闹后，有个女同学突然觉得哪里不对，赶紧的挤上前问道： “老板，现在的花还没涨价吧？” 华玲玲摆摆手，说道： “没有没有，花店老板还没给我发价格呢。” “老板，我要十一支红玫瑰！” “老板，我要……” 挤在车子一周里三层外三层的全都是抢着要买花的，那些想要买咸蛋的是怎么也挤不进去。 等花都卖完了，有个机灵的男同学问道： “老板，那我们现在跟你订花，是不是还是按照一块钱一支算的啊？” 华玲玲倒是没想到这一点，不过，既然学生们问到了，那她只好同意了，总不能让孩子们失望啊。 “是是是，还是一块钱，都在球球上发哈，不然我也记不住。” 然后一群学生围着车子在那低头玩手机，不知道的看见了，还以为是搞什么活动呢，好奇的就上前看看、问两句，听到是花要涨价了，现在预订还是一块钱一支，立马也加入了低头一族。 虽说现在还没见到钱，都算是口头约定，到时候这些现在跟风订花的学生们不一定会全部都兑现，可她看着还是觉得欢乐，具体是为了什么，她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觉得开心。 把喇叭吆喝的内容改成明天涨价后，华玲玲就乐呵呵的站一旁收钱。 花卖完了，咸蛋还没有呢。 “嗨，你知道B特币吗？” “那是啥东西？” “那是一种虚拟货币，挖矿……” 听着两个男生在讨论比B特币，华玲玲觉得有些耳熟，她肯定是在上辈子听过的。 只是，她如今都重生了十三年了，好多上辈子的事情都已经记不清了，比特币有什么用，她虽然不知道，可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东西绝对有用！ 不然，她也不会有印象了。 忙完一整天，回到家后，华玲玲一边儿吃着饭，一边儿开始搜索B特币。 挖矿？ 买币？ 华玲玲想了想，还是决定要买一些，万一以后真的能赚钱呢？就跟茅台酒的股份一样，因为自己当时不敢多买，现在不说后悔吧，却也还是有点儿小遗憾的。 当然，就算后悔，她也还是坚持曾经的决定，因为她就是个小平民老百姓，承担不了大风险，能跟着喝口热汤就不错了。 饭吃完了，华玲玲耍了会手机后，冲了澡就睡下了。 鬼哭狼嚎的西北风，又带来了一场雪，本来还感叹着银装素裹的雪白世界，下一秒想到自己还要去给学生们送花，立马就蔫巴了。 前两天刚经历了一次，那多冷啊！哪怕贴满了暖宝宝贴，照样冻出大鼻涕来，主要是潮气重。 不过，她是言而有信的好老板，自然是要遵守约定的，吃完饭后给自己鼓气加油，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便出门了。 楼下的花店并不知道她每天进进出出的在瞎忙活什么，因为她每次出门都只露出一双眼睛，穿的衣服也都是耐脏的，以为她是个老太太，专门出去捡瓶子、纸壳子卖的，看到她出来了，立马站在门口冲她吆喝着： “大娘！大娘！我这里有纸壳子，送你的！不要钱！” 华玲玲：…… 虽然有些尴尬，可人家小姑娘这完全是好心肠，她只能硬着头皮接了。 “谢谢了啊，老板！” 抱着纸壳子往车斗里装的时候，她还听到那花店老板站在门口嘀咕着什么“听这大娘的声音还怪年轻的”之类的话。 叫她大妈、大娘，确实也没错，她闺女都快二十岁了，二十几岁的姑娘这么喊她很正常。 当然了，也有那奔三的女人会客气的喊她一声大姐，再让她自己的孩子喊她大姨，别说，那个时候把华玲玲可比现在还要尴尬的。 怎么说呢，可能因为以前跟着朝明岳的时候，别人顶多喊她一声“婶子”的关系吧，总觉得“大娘”、“大妈”一类的称呼，听上去就跟和“婶子”差了辈似的。 用绳子把纸壳捆好了，华玲玲骑上车子、迎着风雪就往前冲。 ------------ 299.有情人终成眷属 “啊！花的价格怎么突然就涨了啊？我还心思今天买花明天送给我女朋友呢！老板，看在我是个穷学生的份上，你就给便宜便宜吧！” 一个男学生搞怪的样子，吸引的路过的学生们忍不住吃吃笑出声。 “这个，人家花店的老板前段时间都找我了，说我扰乱市场价格，我以前那是不懂，现在既然知道了，那自然是不能再乱来的。 而且，当天我就把花要涨价的事情发了空间说说，好多人都给我点赞了，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咋就你没看见呢？” 自从有了手机以后，哪个人不是天天抱着手机扒拉来扒拉去的，华玲玲是不信对方不知道的，哪怕对方没加她球球，也该听同学提起过才是。 “嘿嘿！这不是想让老板给我便宜点儿么，我当时不是不知道嘛，不然怎么也会跟老板提前订的，毕竟这连着好几个节日，总得给女朋友送一束玫瑰花啊。” 最最关键的是，送女朋友的礼物里，也就玫瑰花是不用多花心思且价格最优惠的礼物了，别的，一件衣服几百上千、一支口红几百上千、一套护肤品几百上千…… 而且，身为男人，哪里愿意陪着女朋友逛一整天的街啊，有那功夫，不如在宿舍里突突两局游戏呢。 倒也不是他不爱自己的女朋友，是他真真的受不了逛一天的累！ 这一点，就挺玄学的，明明女孩子娇娇弱弱的，却能逛一整天的街而丝毫不觉得累；而男人，明明一个个力大如牛，嗯，有些夸张了，但男人的力气大部分都比女孩子大吧？却在逛街这一点上，只能自愧不如。 “行了，别搞怪了，五十二朵花收你九十九块钱，祝你跟你女朋友长长久久！” “哎！老板，你这祝福我就收下了，等我跟我女朋友结婚的时候，肯定给你来送喜糖！” 小伙子高兴的眉眼弯弯，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哈哈哈哈，那我可就等着你们的喜糖了！” “一定！一定！” 两人就这么口头约好了，这个时候的两个人，一个是真心的祝福这一对有情人能终成眷属，一个是真心的期盼能有步入婚姻殿堂的那一天。 “老板，也给我五十二朵花九十九块钱呗？我也跟着讨老板一个好彩头！” 有那精明的小伙子，也跟着询问。 “好好好，祝你跟你女朋友也长长久久的！” 华玲玲笑的一脸的慈祥。 男孩子脸上轰的一下子就红透了，他挠着后脑勺，支支吾吾的说道： “我，我这还没追上呢。” “哈哈，那就祝你心想事成！” 华玲玲这祝福，男孩子就算脸红成了猴子屁股，也还是厚着脸皮收下了。 “谢谢老板的祝福！” 今天是平安夜，明天是圣诞节，六天后又是元旦，最近这段时间她的生意是真不错，尤其今天，一个苹果就能卖上两块四毛钱，连旁边的装着好看包装盒的卖苹果老板都比不上她只卖苹果卖的多，这全都是因为她的苹果卖相极好，而且口感也是真的好，又脆又甜！ 苹果不止有脆甜口的，还有面甜口的、酸甜口的，华玲玲这几天都因为切开苹果让学生们品尝，自己跟着吃了不少。 这个时候的学生，大部分还是追求实惠的，有好吃又好看的苹果，谁愿意买不好吃又不好看的包装好的苹果？ 包装盒，精品店里都有卖的，人家可不止卖包装好的平安果。 今天，华玲玲收的最多的就是一毛钱的硬币，这也不知道什么传说还是别的，还要集齐二十四个姓氏的硬币，若有那稀有的姓氏，今天是不是得送出去一顿饭？ 想想就觉得这些孩子们太可爱了，为了一个所谓的平安果，不止要厚脸皮的跟人家要钱，还要冤大头的用两块四买一个苹果，虽然这钱不是本人出的，可还是有些离谱了。 就像那玫瑰花，今天在花店里买，那就没有低于九十九块钱的，那还只是九朵玫瑰+一两朵百合或者满天星。 不过，人家是开店的，租店、装修都是要花钱的，进花也要本钱，不像她，出的本钱就是买了这辆电动三轮车，本钱没几天就赚回来了。 要不那些穿越者，几乎人手一个空间呢，这金手指的作用真的是太大了！简直就是人生作弊器！ 有了它，不用担心自己的东西会丢了；有了它，不用担心自己会饿着渴着；有了它，连赚钱都变得容易了，因为不需要几毛钱的本钱…… 金手指嘛，反正是好处多多的。 至于坏处，目前还没发现，不知道亖了以后能不能发现坏处，而且那时候都已经亖了，谁还管那么多。 元旦的前一天，是学生们过元旦晚会的日子，因为后边几天都是假期，他们是要提前过的。 就那一天，华玲玲的花卖的格外的好，比平安夜卖出去的苹果还要多，甚至华玲玲都来不及去下一所学校就被拦住了，都这么熟了，华玲玲真不好视而不见的溜了，只能尽力照顾好一所学校的学生，让他们满意了，再去下一所学校。 甚至有学生等不及的，还坐公交车或者骑着共享单车到处找她，谁叫她这儿的花在过节的时候不涨价呢，那时候花店的老板可没想到这么远，给的价格就是平时的价格。 学生们自己表演节目过节，说真的，华玲玲还真想亲眼见识一下。 只是，她到底没好意思进学校去，总觉得那里太神圣了。 虽然没进去，校外的华玲玲也能听到麦克风的声音，和着呼呼的西北风，听得并不真切，却让人心情激荡。 果然啊，大家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了，孩子们都能买得起两块四一个的苹果了，也能买的起上百块的花束了，还能在学习之余有精力搞这种娱乐活动，太让人羡慕了。 骑着车子，顶着西北风往家走的华玲玲，忍不住又想着，如果她上辈子知道学校生活竟然是这么多姿多彩的，那时候的她会不会好好学习？ ------------ 300.大妈她就是大妈 【妈，元旦假期我就不回去了，等放寒假的时候再回去，到时候你也回L城过年吧？】 这是华玲玲回家以后看到的。 不知道从哪一天起，朝书虞喊她不再是“妈妈”，而是只有一个“妈”字，可能是只有一行冷冰冰的字的关系，看不到人，也听不到声音，让她觉得这个称呼有些冷冰冰的。 像上辈子的朝书虞，也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只喊她“妈”。 华玲玲没有回复，因为她还没想好。 距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呢，这事儿不着急。 元旦假期，学生们大部分都离校了，有的学生会回家了，有的学生是出去玩了，也有学生出去做兼职了。 学校突然就安静下来了，华玲玲也给自己放几天假，每天睡觉睡到自然醒，一整天都不带出屋的，就窝在床上的被窝里玩手机。 “大娘！大娘！你在家吗？” 突然，家门被人敲响了，华玲玲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趿拉着脱鞋就开了门。 “老板呀，有什么事儿吗？” 来人，是一楼花店的老板，不说前两天她刚给了华玲玲一大摞纸壳子，就天天进进出出的，她对这花店老板的声音也算熟悉了，所以听到对方敲门，她立马就开了。 “大娘……大姐，原来你这么年轻啊！每次看你都包的严严实实的，穿的也那个……我还以为你是个大娘呢，不好意思啊！” 对方看到华玲玲的脸后，第一件事竟然是道歉。 别说，被人叫大妈、大娘，她都已经习惯了，毕竟她闺女都十八了。 为了个称呼的事情道歉，在她看来真没必要，虽然她也会因为别人夸她年轻而觉得高兴，可她的真实年纪摆在这里，大妈就是大妈。 “没事没事，我也确实不年轻了，都四十好几的人了。 对了，你过来是……” 华玲玲还是好奇对方的来意，毕竟她们二人唯一的交集就是上次的纸壳子事件，至于房东和租客的关系，对方绝对是不清楚的。 “还，真看不出来，大姐看上去就像是三十出头的样子，大姐保养的真好！ 我过来，就是两天没见着大姐出门了，怕大姐，那个啥。 以往大姐每天中午都要回来吃午饭的，午饭后会出去一趟，下午也能见到大姐回来，这都两天没看到你了，就有些担心。” 说完，小姑娘还不好意思了。 “哎哟！谢谢老板了！老板你是个好人啊！ 看我，光顾着说话了，来，进来坐坐吧，我屋里还算干净，我也有健康证，咱们进屋坐着说话。” 说着，华玲玲就退开一步，想让花店老板进来坐会儿。 “不用了，不用了！你没事就好！我这还得下去看着店呢，就不进去了，难得假期，大姐也好好休息休息吧！” 花店老板连连摆手，话说完后就想要离开。 “哎！你等等哈！” 说着，华玲玲就转身去桌子上拿了几个火龙果，直接塞给了花店老板。 “你拿去吃，他们都说这水果挺有营养的，吃第一口的时候，有些人不太喜欢，多吃两口就越吃越好吃！” 这东西在北方，现在还没有普及到水果小摊，也就大型超市里才有卖的，且都是白心的，红心火龙果也是在白心火龙果普及以后才顺带着被水果小贩一起卖的，因为比白心火龙果甜，后来直接超越了。 反正华玲玲和朝书虞母女两个都爱吃红心的火龙果。 送出去的，自然不会太过分，华玲玲还没在A市见过红心的火龙果，自然给花店老板的白心火龙果。 “哎哟！大姐，我不要！我哪能要你的东西呢！快收回去！留着你自己吃吧！” 这么奇形怪状的水果，花店老板还真没见过，看上去就知道挺贵的，她也不敢乱吃别人给的东西，哪怕这个人看上去是挺温柔和善的一个大姐。 “给你你就拿着，就当是那天你给我的纸壳子换的！就这样吧，你先忙，有空可以上来坐坐。” 华玲玲一时还怎么想那么多，好歹人家是怀揣着善意来的，哪会想到人家心里还是怕呀。 “那，那谢谢大姐了！” 花店老板抱着几个火龙果就下去了，时不时瞅一眼那奇形怪状的样子就叹一口气，后来还是突然想起来有摆渡，这才网上搜了一下，看到跟图片一模一样，而且火龙果上也没有什么针眼啊、坏掉的地方，实在没忍住好奇心，还是扒开皮尝了一口。 别说，第一口果然跟楼上大姐说的那样，吃着觉得不大好吃。 可这都已经打开了，她又不愿意浪费，就慢悠悠的吃着，顺便玩起了手机，不知不觉的就把一大个给吃完了。 花店老板：…… 这味道，好像还真不错？ 三楼的华玲玲，关上门后又钻进了被窝里，有时候看累了，就打会儿牌，或者去趴在窗户上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要不就坐在懒人沙发上啃水果。 出门是不可能出门的，这么冷的天，刚刚只是开了一小会儿门，屋里的热气就消散了大半，站在门口的她更是睡衣都冻透了，脚丫子更是冰凉冰凉的，好不容易能休息几天，她是打死都不会外出的。 学生们都放假回来了，华玲玲也没有当即就出去卖卖卖，她清楚，刚回来的学生大多数都带着家长给准备的大包小包的好吃的，就是那些出去旅游的学生，也会带着一些当地的特产回来，华玲玲现在去肯定卖不出去多少东西的，平白在寒风里受冻。 华玲玲在家又休息了五天，直到周六那天才不情不愿的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出了门。 她出门的时间不早，花店开着，却没看到花店老板的身影，她便也没了要打个招呼的心思，骑上车子就慢悠悠的向着学校的方向驶去。 太快了不行，风大迷眼，也冻的眼睛淌眼泪，她这车子可没装棚子，只有车把手绑了防寒手套，虽然还是冷，却还是有些作用的，至少不会冻麻了。 ------------ 301.学姐别跑等等我 “老板！你怎么才来啊！急等着你救急呢！” “老板，我们给你发的球球你都没看到吗？是家里网不好吗？” “老板，快快快！我订的花呢？九十九朵玫瑰哈！再晚了，估计我女朋友都要把我给踹了，我省这两个烟钱可不容易哇！” …… 一群学生围上来，七嘴八舌的说着，尤其那个要九十九朵玫瑰花的学生，华玲玲印象最深刻了。 头一回，那个学生是要的十一朵玫瑰，还让华玲玲看着给他带朵百合花或者满天星。 第二天，又改成了二十一朵玫瑰花，附带条件是一样的。 一天多一点儿，一天多一点儿，今天是第六天，直接增加到了九十九朵玫瑰，然后确定的是要满天星点缀。 这倒是跟华玲玲没有太大的关系，毕竟她只是不想出去一趟卖不动东西，光受冻了。 就没想到那学生，宁愿每天加几朵花，也不去旁边的花店里买，这让华玲玲都有了一种超级加倍的感觉。 事情只有这一例，不然华玲玲还真有拖日子的打算，毕竟拖六天变九倍的钱啊！休息六天后拿九倍的钱不香吗？ 还有些小遗憾呢。 先围上来的，自然是提前跟华玲玲订了东西的，或者是花，或者咸蛋，或者是水果。 等把订货的学生们要的东西结了，华玲玲的车斗里也剩不下什么了，好多学生凑上前想买东西都没得买，只能遗憾的等下次了。 有些人就是不喜欢预订这种交易方式，可能是怕自己或者对方不能按时到货取货，不如顺其自然来的好，反正也不是什么必需品。 送了一上午，下午华玲玲就不打算再去了，天儿越来越冷了，如果没有太多人订货的话，她都不愿意出门了。 可能是华玲玲给自己放的假期太长了，导致她的生物钟又有了变化，天天早上九点都起不来，越来越懒的她还真就做不到天天外出了，也就使得那些学生不能随时在她这里买东西了，一个个的都学会了预订。 而华玲玲，就把时间定在了周六的上午，或者说中午比较贴切，因为她出门的时候都已经十点半了，回去的时候一般是下午两点多，就瞅着中午最暖和的时间行动。 “啊！老板！你现在怎么一周才过来一次啊？我要是哪天突然想买什么了，也得等到一周后，万一定了以后等你送的时候又不愿意要了怎么办？” 这，也是曾经那些不愿意预订的同学的想法，只是那时候订的是第二天或者某一天，现在订的是固定时间周六。 “不想要了就不要，本来你们要这么多我也带不了，有时候都要跑两趟的。” 华玲玲才不会为难别人为难自己的，卖的了就卖，卖不了就收起来。 “真的可以吗？那我之前订的花可以不要了吗？” 有个男同学语气急切的问道。 “可以的，你在球球上说一声就行了，这样我就不用一直等着了。” 华玲玲说完，就见那男孩拿出手机低着头在那戳戳戳，男孩旁边的一个男孩却好奇的问他： “不是，你什么情况啊？之前不还好好的吗？这怎么连订的花都不要了，难道你们已经……” 二号男同学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不是，之前准备买花，是想让她开心。 后来闹矛盾了，就想着可以表达一下我的歉意。 结果昨天我才发现，一切都是我想多了，人家是有男朋友的。” 一号男生关掉手机，冲着华玲玲说了声“谢谢”，转身就离开了。 “我曹！” 二号男生反应有些迟钝的，见状连忙跟上去安慰同伴了。 其他听到这个消息的同学，包括华玲玲，那都是瞪大了眼睛的八卦表情，当然，他们还是很同情那位退花的男同学的。 这个时候，不知道哪个女生吐槽了一句： “唉！怎么跟我们宿舍老六一样啊！她男朋友就是，有女朋友了，不是本校的，就在本校跟别的女生搞暧昧，不过，我们全宿舍的人一起把他女朋友给骂了一顿！谁叫她不看好自己的男朋友的！” 围观的众人：…… 震惊了！ 这，还有三观吗？ 有问题的明明是那个男同学，为什么她们不找男童学的要说法，偏偏去骂男同学那个无辜的女朋友呢？ “唉？你们是怎么知道那个男的女朋友的电话的？” 有好奇的人忍不住问道。 “这有什么难的，现在的情侣不都弄情侣号嘛，两个号打着试试呗，开口就问认不认识某某某，说认识的，肯定就是他女朋友啦！” 说完，那女生还一脸鄙夷的斜了一眼问问题的同学，好像在看什么蠢得无可救药的人。 那位同学没注意到女生的眼神，不然，华玲玲觉得这家人能撕起头花来，毕竟一个不怕惹事，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都是不怕事的主。 “你们可真都是些大聪明！” 那位同学给女生竖了个大拇指，这话也听不出来是真心夸赞还是隐含讽刺之意，还真叫那女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她刚要说什么，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大喊： “学姐！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也没有想过能跟你有什么！我只是想要送你一封情书而已，可你为什么连我的情书都不收？！” 这一声喊，撕心裂肺、歇斯底里，仿佛他的学姐背叛了他一样。 “我不要！你不要再缠着我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学姐害怕的紧，丢下一句话就要小跑着离开。 可男生怎么会愿意？他的情书还没有送出去呢！ “学姐！你别跑！你等等我！我没有想要纠缠你，只要你收下我的情书，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纠缠你！” 可他的学姐好像更加害怕了，看到校门口的一堆人，赶紧的跑过来求助。 “求求你们帮帮我！我真的不认识那个男的！” 娇美可人的学姐求助，众人内心的英雄救美之情立马被点燃了，一个个的站在学姐身前，阻挡着执着于送情书的学弟靠近。 ------------ 302.还是单身最快乐 学弟看到现场这么多人全都在看他，忍不住后退了几步，看着躲在人群背后的学姐欲言又止，抿了抿唇，最后还是选择了离开。 “呜呜……” 学姐看到学弟离开后，立马就崩溃的大哭起来。 女孩子们最见不得漂亮女孩子掉眼泪了，赶紧都凑过去安慰她。 “别怕别怕～～” “那个男生已经走了，你以后出来最好是有个一起的，别再自己一个人了。” “这事还是告诉导员一声吧，让导员找找那男生的导员说一下。” “有谁认识那个男生吗？我们可以直接找他导员的！” …… 学生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等学姐哭够了，情绪发泄的差不多了，对着周围的校友们感谢了一通，便快步向学校里跑去。 虽说那个学弟也是回了学校，可她现在也没有勇气待在学校外面，更安全的还是学校内，至少到处都是热情助人的学生，她随时可以求助。 华玲玲感叹着，闹不懂现在的年轻人的恋爱观，等东西卖的差不多了，就又去弄了一车东西，往下一所学校去了。 她现在觉得，自己这个月每周末来学校附近卖一次东西，顺便再听听八卦，这种小日子挺滋润的，可比今年夏天赖在家里不出门爽多了，就是吧，这天儿太冷了！ 当然了，夏天的时候是太热了，春秋天的时间又太短了，好像无论哪个季节都不能完美的，总会有些小小的遗憾。 这个月，懒懒散散的华玲玲就忙碌了五天，本来应该是四天的，可她听说学生们要放寒假了，就在假期前最后一个周六跟学生们约好了，在假期前一天再去学校门口送一回东西，学生们回家也是要带些东西的，空着手回家总觉得有些尴尬。 这，可能就是年龄大了以后的烦恼之一吧。 放假了，不代表学校里就没有学生了，还真有学生申请假期留校的，也有学生是没有买到票，暂时不走的，所以华玲玲还能继续在A市待一段时间，而且是有正当理由的。 她不想早回L市，回去早了不说朝明岳又没有还在找她，就是村里人看见了，她二哥二嫂就会知道，然后整个娘家就全都知道了，说不定他们就会去市里劝她复婚，或者是再婚。 在老一辈的看来，一个女人独自一人是无法生活下去一样，非得找一个男人、找一个依靠才行，不管那个男人人品如何、挣钱几许，只要性别对了好像就真的可以顶天立地了。 华玲玲改变不了自家亲妈的想法，也不想面对她的碎碎念，就想着能晚一天回去就晚一天回去，逃避是她最常用的应对手段。 【妈妈，我放寒假了，这几天我还有事，就晚回去几天，我订的腊月二十八的票，妈妈你在哪儿？今年过年你会在家吧？】 收到朝书虞信息的时候，为着那个称呼，华玲玲傻乎乎的笑了半天。 再看看，上次闺女发的信息她还没有回复呢，不过，这次她还是不想回复。 因为她不清楚闺女跟朝明岳有没有联系，怕她把消息告诉了她爸。 虽说这十多年来，都是她一年三比百六十五天的陪着闺女慢慢长大，可朝明岳到底是朝书虞的亲爸，就算她向着朝明岳她都不会觉得有什么，有时候感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离婚这两个多月，华玲玲觉得自己挺轻松的，闺女已经成年了，不再需要她为她操心，如今的闺女正是自信心爆棚的时候，觉得自己毕业以后就可以征服世界，随便找份月入过万的工作那都是委屈了自己。 而没有了“妻子”这层身份，虽说华玲玲的生活跟从前也没差多少，可心里到底是轻松的，不用背负另一个家庭的所有一切，娘家的一切也都用不着她一个外嫁女操心，她怎么可能不轻松呢？ 比如，朝明岳那边的亲戚再有什么活动，就不用通知她了，她既少了一部分社交，又减少了人际往来，好像整个世界她只要顾好自己就行了，不用担心自己说的话、做的事会不会有不好的影响，不用挂念着家里任何事情，这简直就是“世外桃源”般的生活。 反正，现在的生活状态，华玲玲是不想改变的，而且她本人也不缺钱花，凭什么要找个老爷们又重新开始操心一切？ 至于说什么不会让她操心的话，华玲玲是半个字都不信的。 既然已经结果，那就是两个家庭的事，自己家的事儿还好说，婆家的事情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除非跟朝明岳一家子一样，已经折腾的没什么情分了。 而就算是朝明岳的家人，有些事儿她也不能完全的置身事外的，所以，横说竖说，还是单身最快乐。 关掉球球，华玲玲继续看手机球球阅读里的免费，不再胡思乱想。 别说，现在的也挺有意思的，虐女主那是真狠！比宝钏姐姐吃野菜还要感人，什么绿茶表妹需要王妃女主的血做药引啊、什么绿茶情人需要霸总老婆的心脏啊…… 当然了，里么，难免会写到带油菜花颜色的情节，别看华玲玲已经一把年纪了，每到这个时候她都会忍不住脸热，然后自己尴尬的抠脚，还忍不住想要继续看下去，最后不等看完就赶紧换下一本。 “唔……” 隔壁突然传来了意外的动静，吓得华玲玲差点儿把手机给扔了。 这条街上好像就她自己一个人是住的，其他人都是开店做生意，怎么会突然听到那种那声音？ 华玲玲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侧着耳朵又听了一会儿，然后就又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晃动声，倒是没有再听到人的声音了。 可能是隔壁在搬动家具的时候不小心磕到哪里了吧。 华玲玲这么想着，也就不再关注隔壁，换本继续看。 “唉！你轻点儿！” 女孩子生气的说话声很大，最重要的是，华玲玲好像还听到了“啪”的一声巴掌声？ 打人？ ------------ 303.脑子一抽就点头 “咚”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然后华玲玲就听到了男声的呻吟声。 看来摔得不轻。 她隐约猜到了什么，自己偷着乐了一会儿，就不再关注隔壁，无论又听到了什么动静，她都自动过滤，后来受不了了，就带上了耳机。 年纪大了，她其实不太喜欢用耳机，总觉得用完以后脑子就跟着嗡嗡嗡的，可这个时候她又不困，又不想污了耳朵，只能暂时这么着，等会儿再保持安静状态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华玲玲觉得这个时长应该够了，没想到她确实听不到不该听的声音了，却又听到了那女生的声声抱怨，什么这个不长那个不长的。 知道墙不隔音，华玲玲没敢笑出声，憋笑憋的好辛苦的，都不觉得脑瓜子嗡嗡的难受了，还听得挺有劲头的。 “这不是来的突然，我没有准备玩具么，等明天我去买几个玩具，咱们一起玩呀！” 男生的话刚结束，华玲玲就听到了“咚”的一声，感觉床都跟着颤了一下，然后就是男生哎哟哎哟的声音，不知道真疼还是假疼。 “哎哟！不行了，我站不起来了！大腿是不是摔断了？媳妇儿！快！拨幺两洞！哎哟！疼死我了！” 这喊声，华玲玲下意识就蹬上拖鞋想要去帮忙。 可她刚握住门把手，突然想到隔壁刚才的行为，觉得自己现在过去不合适，这不明摆着让隔壁的邻居知道她在那什么么！ 她可是光明正大的行为！ 不过，到底是不太好的，她真要出去了，估计就是三个人的尴尬了，索性她就假装自己不存在，反正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别说什么她吃的盐比人家吃的饭还多，这话她是不承认的，小时候盐多贵啊！她才吃上碘盐几年？以前她家都是吃大盐粒子碾碎的盐，每顿饭加多少盐都是有数的，有时候都尝不出咸味来。 现在那种盐都用来腌咸菜了。 只能说，这个世界变化的太快了！快到她有些怀疑人生！ 谁能想到，她小的时候竟然还吃不饱饭，穿的衣服都是哥哥姐姐们穿的别人不要的衣服穿不上后，补丁摞补丁的呢？ 这才过去二三十年，整个世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好像她小时候的经历都是上辈子一样。 太不真实了。 又墨迹了几天，直到腊月二十八，华玲玲才跟人拼了一辆车回的L市，没办法，她没经历过抢票，不知道年底的各种票有多么难买，要不是问了学生了解到还有拼车一说，估计她这个年就只能在A市过了。 到了L市，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四十了。 既然是坐的别人的车，她也不好意思要求坐什么副驾驶，而且人家副驾驶坐的是家里人。 她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提前吃了晕车药，可车里人多，加上人人都带了不少东西，车里气味儿熏的人难受，却又因为开窗太冷只能受着，华玲玲没吐，那也是因为她坐车多了锻炼出来了。 下车以后，华玲玲站在路边不知道要往那儿去。 从前住的房子，她肯定是不会去的，不怕自己自作多情觉得朝明岳会守株待人，就怕自己没有多想而被人真的待到了。 她不想看到不想看到的人。 可能是因为可能会遇到朝明岳，她对这个城市竟然有了些些的排斥，心里甚至想着，等这个年过去了，以后她再也不来了。 “叮叮咚咚”的声音突然想起，华玲玲拿出手机，竟然是朝书虞给她打的视频通话。 说真的，华玲玲不太想接。 这一刻，她竟然对闺女都产生了排斥情绪，在她察觉到的时候，她自己都有些发懵，怀疑人生。 明明，她刚重生的时候就决定要给闺女能给的一切，想让闺女有一个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明明，她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跟闺女一起过个年，因为她觉得自己时日无多，想要每个节日都陪闺女一起过，却也知道这不可能，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产生了排斥呢？ 华玲玲闹不懂，却下意识的接了视频。 对面，闺女戴着羽绒服上的毛茸茸的帽子，呲着大牙朝着视频这头的华玲玲笑得灿烂。 “妈！我回来了！你在哪呢？咱们今年准备在哪里过？是高中那边吗？” 华玲玲刚刚还在犹豫呢，这一刻脑子一抽就点头了。 “对对对，就是那里，你直接打车过去吧。” “好！那我挂了哦！一会儿就回去了！妈妈拜拜！” “哎！拜拜！” 挂了视频，华玲玲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就这么同意去那座房子过年了？ 想想，华玲玲也释然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座房子好歹也承载了她跟闺女三年的生活与回忆，回去过个年也没什么的。 至于其他人，如果朝书虞愿意，大不了一起过个年，反正她就只能过三个年了，也不是不能忍一忍的。 这么想着，华玲玲就打车去了高中附近的房子。 她到的时候，朝书虞已经早一步到了，这会儿正在挨个房间查看，听到大门开关的声音，她便下了楼，对着刚到的华玲玲说道： “妈，家里到处都脏兮兮的，家具家电也没有盖上防尘布，现在打扰估计也忙不完，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过年吧？” 华玲玲有些怀疑的看着闺女，她怀疑闺女是想去某个地方，之前是不方便说，而现在等于是她给了闺女一个合适的理由。 “可以。” 华玲玲点头了。 她都已经想清楚了，哪怕这个年是跟朝明岳一起过，她都认了，现在还有什么不能同意的，大不了就是怀疑变成现实呗。 “那，咱们打车过去？” 朝书虞这态度就有些小心翼翼了，甚至还有些隐隐的开心。 华玲玲再次点头。 朝书虞赶紧上楼把所有的房间都上了锁，大门锁上后就快步走向村口，正好有一辆出租车停在那里。 朝书虞上车后就热情的跟司机师傅说道： “老师好，到某某路某某小区，嗯，可以把车门锁一下吗？” ------------ 304.实在没有家底啊 见朝书虞这表现，华玲玲真说不出自己此时是什么感受。 十几年的贴心小棉袄终于漏风了？ 还是十几年的亲情终究被辜负了？ 总之，现在的华玲玲，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跟着朝书虞下了车，然后一起走向华玲玲刚来L市时买的两套房子的第二套，第一套是写了华玲玲的名字，也就是她们母女两个住了约十年的地方。第二套华玲玲后来给租出去了，朝书虞名下房子的房租一直都是单独一张存折收着的，后来等朝书虞十六岁时自己去办了张银行卡，华玲玲也就没再关注过。 这座房子，华玲玲是真的不熟悉，要不是朝书虞带她过来，她都忘记了这里还有房子了。 听说这一片快要拆迁了，原本就等着这一天的华玲玲却并没有多么的开心。 “妈……” 朝书虞看着华玲玲欲言又止，她知道她妈妈离婚后就没有复婚的打算，所以连手机号、球球号都换了，就为了躲着她爸，为了不让亲戚们想方设法的劝阻她。 她理解妈妈不想要养子的心情，她自己也不愿意要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家里有她一个孩子就已经足够了，而且他们家又不穷，她也没有养老压力，一家三口刚刚好。 如果，她爸妈没有真的离婚就更好了。 听爸爸说，为了回来挽回妈妈，他都把自己奋斗了十年的事业扔下了，她觉得爸爸这样的行为足以证明他是多么的爱妈妈，在乎妈妈，妈妈如果错过了爸爸，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也是因此，她终究还是选择了帮助爸爸追妈妈，妈妈现在只是在气头上，等妈妈看到爸爸的表现以后绝对会消气的，说不定还要感谢她的助攻呢。 而且，哪有当女儿的，希望自己爸妈离异呢？ 只是，她到底违背了妈妈现在的意愿，心里终究是觉得对不起妈妈的。 “嗯。” 华玲玲冲着朝书虞笑了笑，最终还是步入了门内。 “媳妇儿！你回来啦！” 朝明岳听到大门口有声音，猜测着可能是闺女和前妻回来了，立刻激动的跑出来迎接。 “朝明岳，我是你前妻。” 她不理对方霎那间变的难看的脸色，又解释了一句： “我是送闺女过来的。既然已经送到了，那我就回去了。” 说完，也不顾两人都是什么表情，自顾自的离开了。 父女两个相互对视了一眼，朝明岳赶紧的跑出去追人了。 他们实在没有想到，华玲玲会是这种反应。 在他们看来，华玲玲如果不想来，那在一开始的时候就会出声反对的，哪怕被朝书虞忽悠着上了车，到了目的地以后也不会下车的。 可她既然选择了下车，而且都已经进了家门了，为什么又会选择离开呢？ 想不通归想不通，朝明岳追人去了，朝书虞也在家待不住，又背着背包锁上大门出去了。 她倒不是不想去追，她现在是不敢往她妈妈的跟前凑。 朝书虞以为，妈妈为了她，是什么都可以做的，而刚刚华玲玲跟着她到家的一路，就证明了这是真的。 可转折来的太快，她心慌了。 也许，妈妈并不能为了她做任何事，而复婚，就是妈妈不愿意为了她去做的事情。 可是，她却因为妈妈对她的疼爱而使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妈妈以后还会不会像从前一样爱她宠她？会不会对她失望？ 她背着包，说着街道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她生活了十年的那个“家”。 现在，这个“家”早已经改头换面成了楼房，她看到的只是一栋六层的楼房，而分给她家的两套房子都在另一个位置。 突然，她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家”了。 村子里的“家”，在她爸不在意的时候，早已经被她奶奶还是她大爷或者二大爷给卖掉了，这是她爸回老家后才发现的，就是今年刚卖的，那是她爸妈的婚房，也是她出生的地方，现在却已经成了陌生人的家。 这里的“家”，她们住了将近十年，却早已经拆迁。 高中附近的那个“家”，被她妈妈改成了澡堂子？和书屋？除了楼上楼下的两间卧室，哪里还有她们曾经生活过的影子？ 尤其是她爸妈已经离婚了，无论住在哪儿，都不再是“家”。 越想越心酸，朝书虞一时忍不住，躲在路边嗷嗷大哭。 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却没有一个人上前询问、安慰，现在的人们经受了很多善良行为引发的不良后果，每次想要发散善心的时候，都会思虑再三，大部分考虑过后还是选择无视。 没办法，遭受的毒打太让人印象深刻，且不能承受了，没人敢再去当好心人了，实在是没有那个家底啊。 朝书虞哭了好久，直到没有眼泪再淌出来，她擦干净脸上的眼泪，顶着红肿的双眼，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打了出去。 …… 另一边的华玲玲，在出门以后，下意识的就选择了往东边的胡同口走，因为东边的那条路不是村里的主路，比较窄，刚才华玲玲和朝书虞一起过来的时候，走的就是胡同西边的主路。 也是因为这灵机一动，她躲过了朝明岳的追逐。 她也没有往村口去，就怕正巧会跟朝明岳碰到，所以她选择了往后边走，然后从隔壁村子穿过去。 正巧路过了一辆出租车，她摆摆手，车停了她就坐上去，都没注意自己说了什么地址，眼神呆滞的看着车窗，其实她脑子里乱成了浆糊。 虽然早就知道，既然回了L城，就不可能不见朝明岳，她早就做好了准备，甚至都想过自己如何如何的云淡风轻，却还是在见到的一霎那，心里涌上了一股莫名的委屈。 她做不到坦然面对对方，所以，就离开吧。 只是，本想着满足闺女一家三口一起过年的想法，这下子是实现不了了，也不知道他们爷俩过年的东西有没有准备妥当，反正她就光棍一个，这个年是怎么过都可以的。 ------------ 305.深夜街上耍酒疯 “妈。” 她把手机放到腿上，都能清楚的听到电话里她妈的大嗓门，看来老太太的小体格子还是很不错的。 “我听小虞说，你现在已经回L城了？怎么，你难道还真不打算跟小虞她爸过了？都老夫老妻的了，一起过了快二十年的夫妻，有什么事情是翻不过去的？不就是不愿意他养别人的儿子么，那你就给他生一个就是了，不能生你就别拦着人家，谁叫你能生的时候不生的！ 我早就在十几年前劝过你了，这么多年下来，你就硬扛着死活不生二胎，现在好了吧？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你都四十了，也别任性了，再过个十年二十年的这辈子就到头了，还有什么好折腾的？ 小虞她爸已经说了，不会再领养儿子了，这话他既然说出口了，你就放一百个心，如果他做不到，到时候叫你两个兄弟去锤他！ 赶紧回去吧！都当姥姥的年纪了，还在那瞎折腾，连个年都不叫人过安生了，你就算不心疼小虞她爸，你还不心疼心疼你闺女？你不就是为了她才不要二胎的吗？怎么着，养大了以后就不管了？你不知道她刚才哭着给我打电话，那哭唧唧的声音，听的我都怪心疼的！ 唉！我真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这辈子养出你们姐妹俩这两个让我操不完心的完蛋玩意儿！” 说骂完，王红英就挂了电话，都没给华玲玲狡辩的机会。 华玲玲把手机往包包里一扔，人往后一仰，歪着脑袋看向窗外。 路上，不是卖春联的就是卖糖葫芦的，看上去热热闹闹的样子，却都跟她没有丝毫的关系。 她突然有些后悔回来了。 只是，现在离开，也不知道能不能买到车票，拼车的司机她可以问一下，也许人家认识的人就有要回A市的呢。 是的，华玲玲又想躲避起来，而且这次想连闺女都排除在外。 她觉得，闺女这样不跟她商量一下就把她带去了朝明岳的面前，是对她信任的背叛。 在她跟着闺女一路走的时候，她的心里是期盼着自己多想了的，可事实证明，闺女就是辜负了她的信任。 还有刚接的这个电话，又是一次辜负与背叛的证明。 虽说她就算是七老八十了，在她妈的面前也还是个孩子。 可她真的不愿意被她妈这样的管着，连自己做好的决定都要硬逼着她改变，让她觉得自己没有半点儿自主权，活得不像个人，心情变得很压抑。 “大妹子，到了，车费是十七块钱。” 出租车司机提醒道。 华玲玲回过神来，从包里拿出十七个钢镚递了过去，提着包下了车。 这是哪儿？ 华玲玲看着陌生的街道，心里有些方。 才十七块钱的车费，应该没去到很远的地方吧？ 她抓紧了背包带，慢慢的在街道上溜达着，只要不遇到坏人，其实在哪里对她来说都一样。 “快捷酒店？” 这下子，华玲玲就很不会管自己身在何处了，进了酒店订了一间房就把自己扔床上了。 至于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因为她想静静。 脑子里乱糟糟的，华玲玲也没有具体去想什么，就任由思绪乱飞，飞着飞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房间里亮的她都睁不开眼睛，屋里的灯还一直开着。 打开手机看一眼，如今正是凌晨两点十六。 她这是睡了十二个小时？ 华玲玲觉得不可思议，她近段时间天天都窝在三楼没出门，每天都是吃了睡睡了吃的，是怎么做到今天还能睡到十二个小时的？总不能是手机坏了吧？ 拉开窗帘，外面竟然是一片雪白的世界。 看来，在她睡觉的这十二个小时里，雪不期然的就落下来了。 瑞雪兆丰年。 这可是个好兆头啊！ 就是她现在的户口不在农村，没有人口地，没办法种地了。 把飞行模式改了，华玲玲看着99+的未接来电，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 看吧，这就是她回来的后果，这就是她的手机号被泄露出去的结果！ 她做不到坦然面对所有人，所以躲在这家小小的酒店里过年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闺女又该怎么办呢？ 这辈子重生的那一刻，她就决定要好好的对待闺女，却没想到有一天，她还是让闺女伤心了。 可她真的做不到跟朝明岳面对面，更何况是一起过年了。 拿出另一个关机好几个月的手机，放到一边儿充电，华玲玲又拿出一个西红柿，去洗手间洗了洗便开吃。 她中午饭跟晚饭都没吃，这会儿早就饿过头了，已经不觉得饿了，就是想吃点儿东西。 吃完了一个西红柿，再来一个羊角蜜，肚子撑得圆滚滚的了，华玲玲便打开窗户，伸出手想要接一粒雪花。 刚吃完水果并用凉水洗了手的她，手心温度并不高，却还是接不住一粒雪花，手心只剩下一个个小水滴，那都是雪花留下的印记。 玩了一会儿，手冻的冰凉，华玲玲关上窗户回过头，就发现手机又有来电了。 “小虞。” 华玲玲接通电话，声音很是平静。 “妈妈！你在哪里啊？不是说好了一起过年的吗？你去哪了啊？你怎么不带着我一起走啊？ 妈妈！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没跟你商量就把你带去找我爸，可我爸已经改正错误了，他把羊城的公司卖了，说以后就守着咱们娘俩过日子，我看他认错态度很好，就想着给他一个机会。 妈妈！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呜呜呜！我一个人在大街上，我好害怕呀妈妈！妈妈你在哪里呀？你把我一起带走好不好？” 朝书虞觉得稀里哗啦的，眼泪鼻涕糊一脸，身旁的姐妹几个拦不住也抱不动，就只能看着她在深夜的街道上耍酒疯。 “你旁边有人吧？是女孩子吗？如果都是女孩子，那你就乖乖跟她们回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今天的她，还要继续逃避，其他的一切都等到大年三十那晚再说吧。 ------------ 306.他成了孤家寡人 华玲玲有心想要再拖两天，可她挂断电话后，在床上翻滚了几下后，还是认命的爬了起来。 她还是放心不下把闺女交给别人，哪怕对方是一群女孩子。 穿好了衣服，华玲玲一边儿围着围巾，锁上门后就快步下楼出了酒店，可惜这个时间真不容易见到车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在L市待的时间够久，认识的人不少。 “吴经理，来某某路的某某某酒店接我一下。” 不管对方是什么反应，她说完话后就立马挂断了电话，然后又给朝书虞打了过去。 “喂，小虞……” “阿姨好，我是小虞的同学潘晓莉，小虞喝多了，现在正在厕所里吐着呢，不方便接电话。” 手机响了快半分钟才被接起，接电话的虽然是朝书虞的同学，且她也听到了有女孩子呕吐的声音，可她身为朝书虞的妈妈，还是不能完全放心，便问道： “你好，麻烦你照顾小虞了！真是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你们现在在什么位置啊？我这就过去把小虞接回来。” “哦，没什么的阿姨，我们都是朋友。我家在某某路的某小区……” 挂了电话，华玲玲在记事本上记住了刚才的地址，焦急的在路边来回走动着，时不时看一眼道路两侧有没有来车。 “滴滴——” 喇叭声老远就传过来了，华玲玲抬头看去，车虽然不认识，可这是她站在这儿看到的第一辆车，也许就是吴慧莹的呢？除了她还有谁这个点儿了还到处乱跑。 果然。 “我说大老板呀！有你这么不顾别人死活的吗？我这才刚忙活完，好不容易放个假打算好好的睡个大懒觉，结果这睡了不到一半就被你一个电话给轰起来了，你是真不怕我会猝死啊！” 车子还没停稳当呢，吴慧莹就降下车窗开始疯狂吐槽华玲玲的不人道行为。 “别贫了，赶紧去这个地址，小虞在她同学家里喝醉了，我得把她接回来。” 华玲玲上了副驾驶后把她记录的地址给吴慧莹发了过去，系好了安全带就催着吴慧莹赶紧的开车。 “我的亲姐姐唉！我不得先输入导航目的地啊！你还真当我是L市的百事通了？” 吴慧莹输入目的地，竟然有三十多里的距离，当初是怎么成为同一个学校的同学的？ 因为心存疑惑，吴慧莹把车速开到了六十。 —— 这个晚上，难受的不止朝书虞一个。 说起朝明岳，明明就比华玲玲晚出去两步，结果就追不到人了，他顺着出村的路一直追到了村口，又在那等了半个小时，确认等不到人后，他还是不信邪的满村子找人，结果当然是没找到。 回到家，看到被锁上的大门，他颓然的坐在门口的水泥地上，满心茫然。 如果，他真的追不回来他老婆了怎么办？ 眼眶忍不住红了，不知道是因为没穿羽绒服冻的，还是因为心里太难受了。 他就坐在水泥地上，不管不顾的任由眼泪滴落在衣服上，这一刻他觉得，他的人生好像已经走到了尽头。 “唉！老朝！你这是干嘛呢？钥匙忘家里了？” 一个住在这条胡同另一头的邻居，在路过时看到只穿着毛衣的朝明岳，又看了一眼上了锁的门，随意的问了一句。 华玲玲和朝书虞过来的时间正好是家家户户做午饭的时间，加上这马上就要过年了，无论是出门工作还是学习的孩子们都回家了，连出门聚堆八卦的婆婆妈妈们都没空聚会了，就没人注意到她们母女两个回来。 当然了，就算看到了华玲玲母女两个，村里人也是认不出来的，她们母女俩就没有在这儿住过，之所以认识朝明岳，那是因为他在这儿住了好几个月了，都把他当新租户呢。 “是啊，出来的急，啥都忘了。” 朝明岳声音沙哑的回答。 他当初因为去羊城进衣服，慢慢的了解着羊城，在觉得自己了解的差不多后，便一头钻了进去。 那个时候，他并没有顾忌留着老婆孩子在L市有什么不对，只一心想要成就一番事业，刚开始是真的忙的没空跟家里联系，后来是习惯了觉得没必要，反正家里就她们母女两个人，就算遇到了什么还有二舅哥两口子帮忙，他是完完全全放心的。 事业有了，他又想要个能继承家业的儿子。 可那时候的华玲玲拒绝了，说有朝书虞一个孩子便够了，如果他觉得闺女以后嫁人就是别人家的了，大不了就给闺女招赘，或者以后让闺女的儿子姓朝。 总之，他当时是被华玲玲劝住了。 至于今年秋天他为什么突然又起了领养个儿子的念头，他只能说，那只是他的一时兴起。 如果当时华玲玲同意，那皆大欢喜。 当华玲玲不同意且跟他说要离婚的时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乱了套了。 他倒是从未问过朝书虞的意见，因为在他的心里，朝书虞只是个孩子，在这个家里是没有发言权的，就算说了反对他也不会在意。 导致现在，他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可不就是因为出去的急了，钥匙忘家里了么。 “唉！你说说你这狗记性！这天寒地冻的，你坐地上干啥？穿的这么少还不赶紧的想办法家去，不怕冻感冒啊？走！老哥儿送你回家！” 那邻居说着就一把拽起朝明岳，然后背着双手去了朝明岳的邻居家里，指了指那道两米多高的院墙对着朝明岳说道： “呐，赶紧的爬过去吧，我也得赶紧家去了，这天儿也太冷了！” 就这样，朝明岳从邻居家借道而过，没有在大门口冻成冰雕。 要说，他从前回家都是不走寻常路的，这大门被锁对他来说真不是什么事儿，都不用动脑子，随随便便什么法子他都能回家。 还是心里压着事儿，让他觉得生无可恋了。 他躺在沙发上，一直躺到了太阳西斜、落下去，天慢慢的黑到了伸手不见五指，又不知什么时候亮堂的好像到了黎明。 夏花半开，麦半转熟，小满已至， 愿我的公主们在漫长的岁月里， 朝朝暮暮，溢满幸福。 ------------ 307.有个三四五六七 王红英没想到，她会接到外孙女的电话，这是从前除了大年初一早上打电话拜年，从未有过的。 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外孙女打这个电话的时候一直在哭。 想当初，在朝明岳这个小女婿给她打电话问她闺女华玲玲在哪儿的时候，得知他们两口子离婚了，也知道外孙女也知晓他们离婚的事情，那个时候，她可没听朝明岳说外孙女有表现出难过。 外孙女这一哭，吓得她心里一咯噔，还以为她闺女怎么着了呢！ 原来就是闺女回来了，却不愿意跟朝明岳一起过年，把她送到朝明岳那里，就扭头走了这么点儿小事。 真是叫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把外孙女哄到不哭了，她就要了闺女的手机号码，打过去把华玲玲狠狠地斥责了一通。 其实，过后想想，她又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些不妥当。 不是劝闺女复婚不妥当，而是时机不对。 马上要过年了，这个时候闺女好不容易愿意回来，这万一因为她多说几句而又离开了，以后人都找不见半个影儿，还谈什么复婚啊！ 对于朝明岳这个女婿，其实她刚开始是不愿意的，虽说还是同一个市，却是两个县，且那个时候交通不便利，回一趟娘家要翻山越岭的骑车一两个小时，太远了！ 每个当父母的，都是希望儿女能近在身边的，这样，等以后年纪大了，就算儿子不孝顺，闺女总不会不管亲娘的，万一哪天瘫在炕上生活不能自理了，也不怕被嫌弃的不给饭吃。 却没想到，大闺女嫁了隔壁县去了，小闺女长大后也嫁过去了。 大闺女生活不如意，她就想着叫小闺女过去帮衬一把，没想到小闺女这就一去不回了。 唯一让她觉得安慰的是，小闺女婿是个孝顺的，不会等到逢年过节的才过来看他们老两口，那是一有空就往丈母娘家跑，比小闺女都跑的勤，可把村里的老娘们儿们给羡慕坏了，那些碎嘴子，当初可没少因为两个闺女远嫁而阴阳怪气。 听大儿子说，这小女婿在外头的产业最少也得几百万、上千万了！ 就这样一个好女婿，以后都不是她的女婿了，这她怎么可能会同意闺女任性胡来！ 小闺女这辈子算是顺风顺水的了，没有经历过太大的坎儿，所以想事情就顺着自己的心意，却不知道她现在是舒坦了，以后她保准会后悔死的！ 她有心想要再劝劝闺女，可这电话却再也没有被接通过，要不是手机是大儿子花了好几百块给她买的，说不得她就气的扔出去了。 这个手机，大儿子说了，不怕摔，不怕砸，就算掉水里也没关系，晒干了照样能用，比闺女买的什么触屏手机可心多了！ 固然，她也不可能舍得又砸又摔的，可这样的手机她就不怕不小心磕碰坏了心疼。 她如今都六十多岁了，儿子闺女家里都过的不错，都在大城市里买楼房了，她不但不为自己的晚年担心了，就是现在，年货都不用她自己准备，连年夜饭都是大孙子给她送过来的，唯一缺的就是春晚了。 前几年电费贵，她舍不得花那个钱，反正家里就她一个人，她便把电掐了。 后来，儿子孙子偶尔过来，见她黑天了就只点根蜡烛，便强硬的又给她把电扯上了，还是她强烈要求的，儿子才同意只安装一个电灯泡。 而闺女呢？ 大闺女都四十好几了，她到现在还没见到回头钱，她倒也不指望闺女能给她多少，她能把自己的日子过明白了就不孬了。 小闺女的日子一直过得不差，可她嫁的远啊！哪怕女婿孝顺，那也不能跟同一个村的儿子一样，随时可以过来看她，随时能给她送点儿好吃的，或者给她送点蔬菜蔬果。 所以，还是儿子更顶用啊！ 王红英不得不发出了总结后的感慨。 心里压着事儿，这个觉她就睡得不安稳，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因为下雪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的她就容易胡思乱想。 想已经没了的老头子，想他们年轻时候也是有过甜蜜时光的。 想孩子们小的时候，一个个的都不听话，没有一个把学习放在心上的，他们家学历最高的竟然还是两个儿子，都是初中毕业。 如果算上女婿跟儿媳妇的话，那就是小女婿的学历最高了，听说当时就差了几分就能上大学了，真是可惜了！ 她的孙子孙女们，最高的学历就是跟小女婿一样的高中毕业，以后家里能不能出个大学生，就要看小儿子家的小孙子了。 倒是外孙，竟然一个比一个学习好！ 如今两个儿子家，她是不用操心的，两个儿媳妇也不会给她操心的机会。 两个闺女，大闺女家她不清楚具体情况，听说比之前好多了，也算是苦尽甘来。 小闺女就是乱来，年纪都快四十岁了还闹离婚，这要是前些年，她保准打断她的狗腿！ 唉！ 没想到临了了，最让她操心的竟然是当初最叫她放心的小闺女。 这都已经二十九了，明天大年三十，等到初二，闺女怎么也要回娘家的，到时候她可得好好劝劝那头倔驴！ 腰缠千万的女婿啊！这样的男人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别说只是想要领养个男孩，就算他在外头胡来，只要他还愿意把钱交给家里，心里还装着自己的家，那在外头有个什么三四五六七都是无所谓的，玩累了不还是要回家的嘛。 可惜啊，闺女就是不懂这个理！ 不行，她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闺女继续作下去，真把朝明岳给作的烦了厌了，闺女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对了，闺女的手机号多少来着？ 王红英摸索着打开了电灯，找出藏在鞋盒子里的手机，眯缝着眼睛打开手机，搜出打了半天没打通的那个手机号，摁了一下绿色的键，听着手机发出的嘟——嘟——声，等着闺女接通。 ------------ 308.任意识离家出走 “阿姨好！阿姨赶紧进来，小虞吐完了就睡着了，身上的衣服都脏了，我这正准备给她擦洗一下换件睡衣呢。” 小虞的同学听到敲门声就赶紧开门把华玲玲两人迎了进屋，怕华玲玲误会什么，就赶紧的解释了一下。 华玲玲确实被朝书虞同学的这番话给吓了一跳。 在同学家里，不省人事的被脱到果着的地步，华玲玲没被吓死那是她心脏强大。 吴慧莹和女同学帮着华玲玲一起给朝书虞穿好了衣服，再三感谢过女同学后，两人架着朝书虞就下楼，费劲巴拉的把人扔在后座上，累的吴慧莹都瘫在驾驶座上，半个字都不想说。 华玲玲同样，只能庆幸，还好她不用开车。 她也没有催促吴慧莹，本来就是大半夜的把人喊起来的，这会儿多喘口气歇歇，省的疲劳驾驶了。 回到酒店，吴慧莹又帮着把朝书虞架着进到了华玲玲的那间房里，这下累的狗都不如了，直接赖在华玲玲的床上，跟朝书虞并排躺着。 她本来是想休息一下就起来回家的，结果不小心就睡着了，睁开眼睛看到身旁多了个年轻小姑娘，而且还有一股子酒味儿，吓得她还以为自己犯错误了，“嗷”了一嗓子就后退的掉地上了。 朝书虞脑瓜子被震的嗡嗡响，她抬手揉着太阳穴，眼睛眯起了一道缝，没看出有什么异常，也没有人，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便翻了个身继续睡。 而掉到地上的吴慧莹，早已经回过神来了。 屁股、胳膊肘儿摔疼了，她也想起来了，昨夜她被甩手掌柜千里传音，然后凌晨三四点就陪着无良老板一起，不远二三十里去接喝多了的老板闺女。 她本想着缓一下就走的，可这段时间工作实在是太累了，一时没抗住周公的召唤，就那么睡了过去。 而，跟她同床共枕的小姑娘，就是老板她亲闺女了。 也不知道老板怎么就放心她们俩人睡一个被窝的。 腹诽归腹诽，听到床上有轻微的声音，她爬起来瞅了一眼，见朝书虞正好翻身背对着她，便踮着脚悄咪咪的往洗手间走去。 二十分钟后，穿戴整齐的吴慧莹出现在了酒店餐厅。 如今是下午三点，午饭太晚，晚饭太早，她给自己点了个蛋炒饭，便拿起勺子大口往嘴里塞。 半盘子下去，肚子里没有那么饿了，她便拿出手机给华玲玲打了过去。 “老板呀，你老人家在哪呢？闺女不打算要了？” “我在隔壁。” 华玲玲说完就挂了电话。 她虽然昨晚已经睡过一觉了，却在待闺女回来后，心情放松下来，困意来袭，没多久就梦会周公去了。 虽然那时候天都已经亮了。 她以为吴慧莹是醒来后给她发的，还留了一丝意识注意门口的动静，就是等着等着，没等到吴惠莹，人就又睡了过去。 吴惠莹出去自然是带着房卡的，吃饱喝足以后她也没去打扰无良老板的睡眠，更没有选择直接离去，而是原路返回到她跟朝书虞的房间，坐在桌前啃着泡椒凤爪玩手机。 听老板的嘟嘟哝哝的说话声，就知道老板人还没有睡醒。 这一点，她是挺理解老板的，毕竟后半夜才把不听话的熊孩子带回来，又是喝醉酒、又是夜不归宿的，夜里能睡得安稳才怪了。 她之所以留下来，当然是身为老板手下的打工人的自觉性，主动为老板分忧解难，免得老板的闺女醒来后看到自己身在酒店，且床上好像还有一个人睡过的样子，别到时候自己脑补太多再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那她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反正今天还不是大年三十，家里的一切也不用她去张罗，就就在这儿守着小女孩儿刚刚好，既能刷老板的好感度，又能为明年的加薪打一个好基础。 “嘶——” 朝书虞狠劲儿的揉着爆炸般疼痛的脑袋，嘶嘶抽气。 她怎么都想不到，喝醉酒的后果竟然是这样的，又想起昨天经历的一切，总觉得昨天哪哪儿都不顺，人就委屈的呜呜哭了起来。 吴慧莹本想过去关切两句，听到哭声后自觉的当起了隐形人。 小姑娘十八九岁，正是自尊心超强的时候，若不是这个时候无处躲藏，她真的想离开这间房，假装自己从未来过。 “嗝！” 正哭的带劲的朝书虞，突然发现好像哪里不对。 她不是在同学家的吗？ 这白色被子白色枕头的，谁家好人会用白色的床上用品！ 还有那台灯，电话，一看就不是家里用的款式。 所以，她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酒店里？ 好在，身上的衣服都在，不然，朝书虞估计得疯。 坐起身来，就看到床尾处的桌子那有个人坐着，吓得她又狠狠地打了个嗝。 “嘿嘿，小虞醒了啊！” 吴慧莹干巴巴的冲着朝书虞打了个招呼。 “吴总？” 朝书虞怎么都想不到，她去的是同学家，醒来却是跟她妈妈服装厂的那个经理在同一间房里。 “呵呵，是我。” 吴慧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解释一下，或者是等老板醒来后自己跟这叛逆的丫头解释，毕竟闺女不是她的，她说了，这处在叛逆期的丫头说不定还会嫌她烦，就不多嘴多舌了，省的好心办坏事。 朝书虞本想问问她妈去哪儿了，又怕吴慧莹给出的答案是她不愿意听的，便皱着眉头去了洗手间。 坐在马桶上，她努力会想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给姥姥打完电话后，她就后悔了，自知自己再次做错事的她，破罐子破摔的给高中的同桌打去了电话，约着一起吃饭。 她本来没想喝酒的，是同桌带着的几个同村人起哄，加上她正巧心情不好，就跟着喝了一杯。 白酒，很辣，却很对她的心情。 一杯白酒下去，她就醉的不行了，在脑子没有彻底混沌之前，她催着同学带她回家。 她是确认同学真的带她离开了饭馆，然后好像确实也回了同学家，才放心的任由意识离家出走。 ------------ 309.如果是她该多好 她敲了敲脑袋，除了一如既往的疼，再也敲不出其他记忆。 她，断片了。 要不是醒来看到的人是吴慧莹，她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自处。 倒不是她信不过高中的同桌，却也不是完全的信任，那个同桌也只是上高一的时候同桌了一段时间，后来分班后几乎就没什么联系了，她也不知道昨天怎么就突然联系人家了，关键那个同学还真愿意出来跟她吃饭，让她挺意外的。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可这样的经历，也让朝书虞心里暗暗给自己加了一条规矩：以后，万万不能再醉酒了，至少不能在外面喝醉。 在家的话就随便了，而且她也确实需要练练酒量，打工人哪有不会喝酒的？不喝酒怎么谈业务？不喝酒怎么跟领导在酒桌上拉近关系？ 这些都是她在学校里宿舍的舍友们都说过的，只是那个时候她仅仅是一笑置之，却不料在回家的第一天就翻了。 酒，她可以不喝，却不能不会喝。 不然，以后再遇到必须喝酒的情况，她若是再喝醉了、断片了，怎么办？ “吴总，有空吗？咱们喝酒聊聊天？” 朝书虞的行动力绝对是杠杠的，想到就立马去做，决不含糊。 “这个，不大好吧？你这昨晚刚喝醉了，这会儿头不疼吗？” 吴慧莹可不敢跟朝书虞喝，不说她是她老板的亲闺女，就是不是，她也不会的，好不容易放个假让她休养生息几天，她干啥想不开还要把自己泡在酒缸里？又不能给她增加业绩、增加钱包的厚度，这种酒不喝也罢。 哪怕是老板的亲闺女，这种酒她也不可能喝的，除非老板点头同意并且在场。 想到这里，敲门声响起，吴慧莹赶紧的过去开门。 “客人您好，请问房间需要打扫吗？有没有需要补充的酒水或者洗护用品？” 门外站着的并不是她以为的华玲玲，而是酒店的员工。 “那，给我两瓶矿泉水吧。” 吴慧莹想着朝书虞刚起来，应该是要喝水的，可酒店里的热水壶她是不敢用的，只能委屈老板家的闺女喝凉水了。 从布草车上拿出两瓶矿泉水递给了吴慧莹，服务员又问道： “客人您还需要续房吗？我们酒店是下午两点前退房算前一天的，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如果退房，到时候是需要交两天的费用的。如果要续房，还请客人抽个时间去前台交一下费用。” 这才是服务员敲门的主要目的。 没办法，他们这里管理的比较松散，经常会出现客人离开而前台都不知道的情况，所以后来就会让服务员以客房服务的名义敲门确认，若是房间里没有人应声，她们便用房卡开门查看。 比如今天，这两间房她都是看过的，三个女人都挺能睡的，而且还睡得挺沉的。 “好的，我一会儿就去。” 吴慧莹笑了笑，拿着两瓶水就要关门，然后就听到了刚才那个服务员，又去了隔壁敲门。 隔壁，好像是她的老板。 “那个，房间里的人是我朋友，一会儿我一块儿下去续房。” “好的。” 服务员应了一声，便推着布草车去了下一间客房。 把水递给朝书虞，吴慧莹又坐在椅子上开始看手机，幸好她习惯性的出门就会带着充电器、数据线和充电宝，这会儿还能一边儿充电一边儿玩消消乐。 不是不想玩其他游戏，这休假了，人就懒散了，没有上班时候那样的又冲劲儿，现在她是半点儿精神都提不起来，也就只能玩个消消乐了，连地主都打不动。 朝书虞道了声谢，就拧开瓶盖喝了半瓶。 冰凉的水下肚，真的是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爽翻了，连头都不疼了。 “吴总，这里有餐厅吗？” “有，在一楼，我带你过去。” 吴慧莹说着就直接起来，走到门口等着朝书虞换衣服。 朝书虞身上的衣服，是华玲玲给她换的她带回来的两套衣服中的其中一套，所以朝书虞洗漱的时候也没觉出哪里不对。 “麻烦吴总了。” 朝书虞对吴慧莹表达着内心的感谢。 她是真心的感谢吴慧莹，因为，如果不是吴慧莹把她带到酒店里，她真不知道昨天晚上的自己会不会遭遇什么。 至于她为什么喊吴慧莹吴总，完全是因为吴慧莹的年纪，比她妈妈小了十岁，却比她大了十岁，喊阿姨不合适，喊姐姐更不合适，最后她就只能折中的喊吴总了。 “吃什么，自己点，我刚吃过了。” 不是吴慧莹想请客，这顿饭本就挂在房间的账上，最后付钱的肯定是老板，她说这话只是习惯性的客套一下。 “嗯，就要一碗小米粥，然后一份青椒炒肉，一份酸辣土豆丝，再来个冬瓜蛤蜊汤。” “吴总再吃点儿吧，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而且，她现在无家可归，就算打包了也没地方热，总不能下一顿吃凉的吧？ “行，那我就再吃点儿。” 吴慧莹笑了笑，问她： “要不要喊老板起来一起吃？她好像已经一天没吃饭了，到现在还在睡着呢。” 朝书虞听的眼睛都瞪大了。 她妈妈，竟然也在？ 她还以为，她之所以跟吴慧莹睡在同一个房间里，可能是昨晚碰巧偶遇到了，吴总也是看在她妈妈的面子上才会带她走的。 没想到，带她走的，竟然是她妈妈吗？ 她妈是怎么知道她在哪儿的？ 总不会是她同桌告的密吧？ 她觉得，她同桌告的这个密真好！ 看来，这个同桌还是很可以继续交往下去的。 “那就喊吧。” 朝书虞内心嗷嗷叫着，盼着妈妈赶紧下来陪她一起吃饭，面上却端的是稳如老狗，好像根本就不在意她妈妈下不下来、吃不吃饭一样。 反正，朝书虞的这个表现，让吴慧莹看的直皱眉。 叛逆期的孩子是这样的吗？连自己妈妈都不会心疼？只关注自己的情绪、自己的需要？ 突然就觉得，老板这闺女白养了！ 如果她是老板的闺女该多好？她保证绝对不会有什么狗屁叛逆期的！ ------------ 310.掉馅饼都遇不到 有个这么好的妈，还创造这么好的家庭条件，家里啥啥都不缺，什么都跟闺女一人一半，简直是天上掉馅饼都遇不到的好妈妈好嘛！ 可她面前就有这么一个人，明明拥有了别人求都求不到、想都不敢想的一切，却不知道珍惜，还闹什么叛逆期，简直不可理喻！ 吴慧莹羡慕的都要哭了，也为老板有这样不懂事的闺女而觉得心里堵得慌。 怎么有这样好妈妈的人不是自己呢？ 如果她是老板的闺女，她绝对不会有什么叛逆期，不会夜不归宿，更不会出去跟人喝酒到不省人事！而且她绝对会乖乖的听妈妈的话，绝对不惹妈妈生气，也不会让妈妈伤心，好好学习，毕业后想工作就随便找一份可心的工作，不想工作就自己做点什么，或者直接在家躺尸坐等收租，这样的生活不美好吗？为什么还要瞎折腾？ 吴慧莹泡在柠檬缸里出不来了。 华玲玲接到电话后洗漱完就下来了，正好饭菜都端上桌，坐下直接开吃。 虽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可除了一开始华玲玲跟吴慧莹打了个招呼，朝书虞喊了声“妈”华玲玲应了，接下来就是三人沉默着干饭。 “你老看我干啥？咋滴，我脸上有花啊！” 华玲玲饿的不行不行的了，所以坐下后就直接来吃。 可是，旁边有个不好好吃饭，只拿眼睛一个劲儿的瞅她的吴慧莹，她哪里还能继续下去，这好歹是她慧眼识珠从茫茫人海里好不容易扒拉到的经理，万一是有什么事不好开口呢？怎么也得问清楚咯。 “没，没。” 吴慧莹低头喝粥，又夹了一筷子的青椒炒肉，忍不住又抬头瞅了两眼朝书虞。 这母女两个，不对劲啊！ 看来，老板这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叛逆期的闺女吧？ 也是，钱努努力可能就会多挣到一些，可孩子却不是努努力就能教育好的。 不过，人家母女两个的事情，她是不会掺和的，免得好心办坏事，反倒把母女俩的关系闹得更僵了，那她往后都不好意思往老板面前凑了。 “老板，我吃好了，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这就先回家了。” 吴慧莹呼噜呼噜的喝完了碗里的粥，擦擦嘴就跟华玲玲道别。 “行，昨晚上谢谢你了，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来个信息。” 二十九了，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要不是自己不会开车又打不到出租车，华玲玲也不会在这种时候麻烦吴慧莹。 “好的好的，老板再见！小虞再见！” 吴慧莹麻溜的离开了，给母女两个留下了充分的的时间和空间去好好的解决问题。 华玲玲可不知道吴慧莹离开的主要目的，还以为她就是着急回家准备过年，这是人之常情啊，她不也是回来过年的么。 回到房间里，母女两个干巴巴的坐着，就在华玲玲受不了了想要说几句的时候，朝书虞忍不住先开口了。 “妈，昨晚上，是你接我回来的吗？” 朝书虞小小声的问道。 “嗯，你给我打电话，听你声音话都说不清楚了，你同学说你喝多了，我就问她要了地址，找吴经理开车去接的你。” 华玲玲没觉得这有什么，昨天晚上的担忧早就把之前的那点儿难过给灭了，她现在倒是觉得有几句话想要叮嘱的话不好开口了，实在是闺女大了，心思难猜，而她一般也不会管闺女跟同学之间的相处，这要是突然开口说什么，总觉得自己是在打破什么。 可不说几句，她这心里总也放不下。 最后，她还是选择唠叨几句，就当是为了自己心安吧，至于闺女能不能听得进去，她也不清楚。 “我昨晚去你同学家里的时候，你同学说你吐身上了，衣服都给你脱了，我看到的是你果着在被子里睡觉的。 小虞，不说我当时看到这样的你是什么心情，你自己想一想，这样好吗？真要是出了什么事，你……” 她有些说不下去了。 “妈……” 朝书虞没想到，她昨晚上竟然是果着的！ 她醒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明明都穿的好好的！ 不对，她的这身衣服，不是昨天穿的那套！ 所以，她妈妈说的都是真的，她竟然在同学家里果着…… 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一个好消息，一个女孩子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危险了！ 她的眼眶蓄满了眼泪，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害怕？” 华玲玲坐过去，伸手把朝书虞揽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嗯！妈妈，我真没想到会那样，我昨天就是心情不好，想要找个人吃吃饭说说话，我同学她姐妹说想要喝酒，我就没拦着，没想到他们非得劝我酒，我就没抗住，喝了一杯。 我同学说没事，就算喝醉了我也可以住她家，我就放心了。 我，妈妈，我，我没出什么事吧？我，我还好好的吧？” 朝书虞泪眼汪汪的看着华玲玲，眼睛里盛着的全都是恐惧与后怕。 “没事，就是一股子吐了后的异味，昨晚上我给你擦了一下，你好好的，我就是觉得那样的事以后最好是不要再有了，真的，小虞，喝醉酒后你都人事不知了，这种情况太危险了！ 也幸好你同学把你照顾的不错，明天是大年三十，咱们不方便登门拜访，等年后吧，到时候可得好好的谢谢你这个同学。” 朝书虞连连点头，觉得这个同桌是个可以交付后背的朋友，以后一定要经常联系才行。 华玲玲说出来后，见闺女态度良好，整个人也放松下来了，想起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她问道： “小虞，明天就是年三十了，你打算怎么过？” 朝书虞抬头小心的瞥了一眼华玲玲，然后低头说着她本来的安排。 “我本来想着，这个年咱们一家三口在一起过，还想着如果爸爸能把你追回来，我们以后就还是完完整整的一家人。 我没有提前跟你商量，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最后……” ------------ 311.蹭了不少的红包 “我爸这几个月一直有跟我联系，他说他知道错了，以后也不会再起什么领养孩子的念头，就跟你一起守着我过。 他说他把羊城的公司卖了，他现在就一心想要挽回你，说以后再也不会到处乱跑了，要待在家里守着你过养老生活，每天给你做一日三餐，然后陪你到处溜达溜达，逛逛街、去海边看看日出什么的。 我觉得他是真的改好了，就想着给你们制造个机会，我以为你跟他离婚是因为他领养孩子，既然他都说了不再领养了，还准备在L市生活，我以为我能原谅他，你也会原谅他的，所以就直接带你过去了。 对不起啊妈妈！我应该提前问一问你的想法的。” 朝书虞真诚的跟华玲玲道歉，她也知道，就算她不道歉，在妈妈的心里她还是妈妈的大宝贝，就算她道歉了，妈妈哪怕心里再不舒坦也会选择原谅她。 看，她明明就站在了不败之地，所以才会肆无忌惮的去伤害。 “哦，下次，别在有下次了，我选择离婚不只是因为他要领养儿子，那只是个导火索，你只要知道，我没想过跟他复婚就是了，以后也不要再做类似的事情。” 不然，她以后就只能选择远离闺女了。 “好的妈妈，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朝书虞高兴的搂着华玲玲的胳膊，脑袋枕在华玲玲的肩膀上，脸上是幸福的笑容。 她这些年的成长与生活，爸爸朝明岳的参与很少很少，她跟妈妈虽说不至于朝夕相处，可华玲玲却从未缺少过一天半日的。 所以，她的生活里可以没有爸爸，却不能没有妈妈。 她如今都已经十八岁了，早就过了需要父爱母爱紧紧包围才会觉得幸福的年纪，且她早已经习惯了家里没有爸爸只有她和妈妈的日子，如今这样跟从前也没什么两样，她之前也是被她爸爸劝的失去了理智，如果她爸爸真的想要追回她妈妈，那就靠他自己努力吧！ 而她，一定还是原来的她，她要当的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而不是爸爸的。 母女两个这算是和好了，华玲玲记得市里很多店铺都是开到年三十下午的，便出去给朝书虞买衣服去了，而朝书虞则是去洗澡了。 之前没注意的时候也没觉得身上怎么样，听华玲玲说她吐得浑身都是，她就受不了了，必须要赶紧洗干净才行。 这附近。华玲玲没见到有自家开的服装店，便直接去了一家小众的品牌专卖店，二三百块钱一件衣服，羽绒服要小一千，她直接买了整整齐齐的两套，又送去干洗店洗了一遍。 回房间的时候，华玲玲看到朝书虞穿的是自己带回来的睡衣，心里倒是不着急了。 干洗店洗衣服可不像在家里那样，随时可以洗了烘干，她要的加急的，都还要等好几个小时才能好，真怕闺女衣服带不够，咳咳，也没多大事，大不了她拿套自己的衣服先穿着。 这个晚上，母女两个还是各睡各的，只是朝书虞找服务员收拾了一下房间，主要是把床单被套都换了，上面总能闻到醉酒后的那种难闻的味儿，熏的她都睡不着觉了。 华玲玲已经睡了一天了，这个晚上是真的不困了，这也是她为什么不同意跟闺女睡一个房间的缘故，怕打扰闺女晚上的睡眠。 闺女虽然对昨晚的事情没有任何的印象，可听了华玲玲说的那些话后，是有些后怕的，就想要华玲玲陪着她睡。 如果是在家里，华玲玲就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在酒店里，那床就那么大，万一两个人不小心掉地上了怎么办？这里可没有家里暖和，冻个半晚上指定会感冒。 当然了，华玲玲睡觉很老实，绝对不会滚到地上去的，至于朝书虞，她们娘俩儿很久没有同一张床睡过觉了，她印象里，闺女睡觉可是很不老实的，乱拳+无影脚，还有满床打滚，是闺女睡觉的必备技能。 大年三十。 昨天华玲玲问朝书虞，今年这个年想要怎么过，朝书虞支支吾吾的说了句“跟妈妈一起过”。 华玲玲这次没有太感动的感觉，可能是被之前闺女的骚操作给伤到了。 她在后半夜的时候眯了会儿，早上定的七点半的闹钟，想着闺女如果醒了的话就一起吃早饭，结果等到了十一点，才终于等到敲门声响起。 这次不是服务员，就是华玲玲要等的人。 “妈，去吃饭啊？” 说完，朝书虞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她昨晚本来什么也没想的就很快睡着了，可半夜的时候突然做梦，什么喝醉酒后被卖了、被欺负了等等等等，吓得她后半夜就睡不着了。 “等我一下哈，我刷个牙，洗把脸。” 华玲玲赶紧的去了洗手间。 “今天准备怎么过啊？” 饭后，华玲玲忍不住又提出了这个问题。 “妈妈，只要跟你一起过，在哪儿都行。” 朝书虞现在觉得只有妈妈最好，只要有妈妈就好，对于其他的，根本就不在意。 她并不觉得过年不团圆有什么大不了的，大年三十还在上班的人多了去了，特意在这天去酒店吃饭的人也越来越多了，还有很多人选择趁着这个假期跟家人或者朋友一起出去旅游的，她跟妈妈在酒店过年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那，你是想在酒店里过年，还是愿意在家里过年？” 华玲玲给出了一道选择题，其实她本来想问朝书虞想不想跟朝明岳一起过年，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朝明岳这个名字，让她觉得有些不能说出口，总觉得这个名字让她有些压抑。 “在哪儿都一样的，妈妈，其实在酒店过更方便，都不需要我们自己准备年夜饭了，不过，这个酒店会有活动吗？我都没参加过酒店的年夜晚会什么的，听说有些大酒店的老板会在这两天到处送红包呢。” 她也是听舍友说的八卦才知道的，听说是班里有个同学以前就是在酒店过年，然后特意偶遇人老板，蹭了不少的红包。 ------------ 312.海边真的太冷了 “那不然，咱们换个酒店？” 华玲玲的提议，朝书虞举双手赞成。 “看看去哪个酒店，咱们得提前问好有没有空房。” 说着，娘俩儿就各自开始扒拉手机。 朝书虞是在找酒店，华玲玲本来也是要一起找的，结果看到个挺戳她八卦点的标题，就忍不住点了进去，然后就出不来了，看完了一个忍不住又看下一个。 “妈妈，这几家酒店都很好，这四家能看到市里的万家灯火，这三家都是靠近海边的，咱们是要住市里还是住海边啊？” 朝书虞挑出了七家酒店，觉得每家都有每家的好，犹豫不决。 “去海边的吧，你看看你喜欢哪家，还有空房的话，咱们这就去。” 华玲玲头也不抬的回答。 “那咱们去喜都海景大酒店吧，就是好房间不多了，剩下的都是背对着大海的位置。” 住海边的酒店，当然都喜欢能抬眼就看到大海的房间，这种背对着大海的房间，跟住市里的酒店也没多大区别了，大概就是想去海边玩比较方便？ “你觉得可以咱就去，我还从来没有在酒店里过过年呢，如果这次感觉不错的话，咱们明年继续这么过。” 以前的每一年，都是从小年那天祭灶王爷开始，为过年做准备，扫房子、做豆腐、蒸面食、做炸货……每天都不得闲。 如今，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过个开心年，华玲玲觉得很好，虽然少了些人情味儿和家里的烟火气，可她自己轻松了啊。 娘俩收拾收拾东西退了房间，打了辆出租车就去了喜都大酒店。 “妈，你恐高吗？” 朝书虞想住高一点儿的楼层，至于顶层，她是不敢想的，总统套房太贵了！而且有的人还有保镖在门口守着，她还是住在下边的安稳些。 “不知道啊，我也没去过太高的地方。” 这个时候的她倒是忘记了，她们可是爬过不少山的，就是两个人很少能坚持着爬到山顶，多数都是坐索道上去的。 “那咱们今晚就住二十六层好不好？可惜没有面朝大海的房间了。” 对于这一点儿，朝书虞是有些不开心的，毕竟她还想闲着没事坐在窗前看看大海，或者早上起来看看日出。 “这次我们来的晚了，要不你这几天多关注一下又没有人退房，或者跟人家服务员说一声，有的话我们再换房间就是了。” “只能这样了。” 朝书虞叹气。 办好入住后，娘俩一起坐电梯上了二十六层，各自打开自己的房间，复制动作一般，齐齐把行李随手一放，人就往后一倒躺在床上，没两分钟后就站到窗前俯视整座城市。 别说，站在这么老高的地方往下看，还真有些眩晕感。 不过，看着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华玲玲的心里便涌上了一股幸福的满足感，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这座城市里她现在已经没了归属感，不过是因为朝书虞才会在这里暂时停留。 如果可以，明年她是真的不想回来了，既然已经不需要在家里过年了，那在哪里过年又有什么区别呢？ 下午，华玲玲在房间里睡了个午觉，而朝书虞却选择去了海边，那里有很多人搭起了帐篷，想要在这里放烟花庆祝新年，还要迎接新年的第一个日出。 别说，听的朝书虞心情澎湃，差点儿不理智的要跟着一起了。 幸好，她住的酒店就在附近，这让她的不理智都没有了发挥的余地。 从海边回酒店，她唯一带回去的礼物就是流鼻涕。 海边，真的太冷了！ 那小风刮的，反正人是被冻的挺精神的。 “妈妈，我们去吃自助餐吧。” 回到房间后，朝书虞问服务员要了消毒液，把浴缸好好的消了几遍毒后，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 觉得自己身上没有那么冷了，便去隔壁房间找华玲玲，想要一起去吃自助餐。 她有钱，想吃什么都能吃到，一顿饭花费几万块钱也是消费的起的。 可她跟华玲玲一样，都只是普通人的心理，不舍得那样大手大脚的花钱，一顿饭花个三百五百的都少有。 从小到大，她的衣食住行都是华玲玲在解决，直到高中毕业后，华玲玲才把卡给了她，她每个月从银行卡里往给付宝里转账三千，除了一日三餐，花钱最多的地方就是买衣服，吃饭花钱最多的就是去年过生日那天的两百多。 也幸好那时候刚开学，舍友都不熟悉，看后来老四、老大过生日就知道了，她绝对算是个幸运儿，不然的话，她的生活费在头一个月就得超了。 虽然她不会出现生活费不够的情况，可计划被打破了，总是会让人有些郁闷的。 大家都是学生，所以能有合理的借口出去疯玩一回的机会不多，宿舍里的人过生日就是个最佳时机，后来老四跟老大过生日，起步就是五十多一位的自助餐，然后还要去游乐场、去看电影、晚饭后还要去KTV唱歌、喝酒，一千块钱真的止不住。 “行啊，那咱们下去？” 华玲玲换了衣服，就跟闺女一起去了餐厅。 别说，她一眼就看中了自助餐台上摆放着的各类小点心了，看上去就很好吃的样子，让她再也看不到其他吃食了。 “妈，这个冰虾不错，你尝尝？” 朝书虞扒了虾壳递过去，华玲玲却并不领情。 “你自己吃吧，我先吃几块小蛋糕着。” 其实，她以前对于这种甜点并不觉得有多么喜爱，可今天竟然是这种反应，华玲玲下意识的就觉得，自己肯定是缺了甜点里的某种营养了，比如她以前偶尔会想吃肉，连着吃了十好几天那种念头才会消失，老人都说那是因为身体缺了肉里面的营养。 她现在，肯定就是这种情况。 所以，华玲玲遵循心里的想法，想吃点心就吃个够，反正钱已经花了，她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她是不会在意别人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的，反正她在这里也就住个一两天。 ------------ 313.她觉得吃回本了 朝书虞已经有半年没吃过海鲜了，所以她就在疯狂的炫海鲜，什么虾啊蟹的，不管是外国的还是本地的，她就只管吃吃吃。 她旁边又有一个疯狂炫各种甜点的华玲玲，两个人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吃相，不被人嘲笑那绝对不可能的。 当然，也没人会真的那么没品的直接上去对着两人说些不中听的话，顶多就是指着她们两人对身边的人小声地说几句，毕竟母女俩这样的人，对习惯出入大酒店的人来说，确实很少见。 把肚子炫饱了，母女俩就开始慢悠悠的继续挑选一些饭后水果吃，最后是一人端着一杯果酒离开的。 其实，后来根本就没人再关注她们母女俩了，两个人对这次的自助餐还是比较满意的，都觉得自己吃回本了，毕竟海鲜不便宜，甜点也都不便宜的。 当然，那看的都是售价，真要细算起来，谁都不可能吃的回本钱的。 饭后，母女俩便回房间加了厚衣裳，打算一起去海边溜达溜达消消食，顺便近距离看大家放烟花。 别说，这两天两人不是在闹情绪，就是在睡觉补觉，都已经做好了不在家过年的准备，所以就真的什么都没买，连烟花鞭炮也没有，从前住的房子也不会记得去贴春联。 “要不要放烟花？” 看到海边有人在售卖烟花，华玲玲拉着朝书虞到摊子前看有没有新的烟花，看到别人在放，自己不放好像差了点儿什么。 “好呀好呀！” 朝书虞欣然同意，蹲下身就开始挑选，一样一样的放在老板递给她的方便袋里，直接装了大半袋。 “妈妈，就先这些吧，放完了我们再买。” 其实，还有挺大个的她挺想看看放出来什么样的，只是她不敢放，只敢放仙女棒一类的。 华玲玲付了钱，两人便跑到人稍微少一些的地方，等想点燃烟花的时候，才发现她们身上没有火。 还好，有好心人看到了，主动帮她们点燃了。 烟花还没放完，两人的手就冻僵了，这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退货，两个人也不想折腾，随手把烟花分给了附近的几个小朋友，看的是惊呆了的小朋友和满眼惊喜的家长。 双手插兜，母女俩在海边走出去很远，又慢悠悠的走回来，沙滩上的人已经少了很多，却还是非常的热闹，只是这热闹过后就显得冷清，尤其母女俩还是各住各的。 不知道朝书虞是什么感受，反正回到房间里的华玲玲，感受到的就是热闹过后的极度冷清，在沙滩上时还能有些过节的氛围，在房间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华玲玲冲了个澡，吹干头发后就半躺在床上，打开电视看春晚。 看看小品，听听歌，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华玲玲醒来的时候，人还有些懵，她觉得自己这两天实在是太能睡了，有些不大正常。 “妈妈！妈妈！起来吃饭啦！” 这就是华玲玲为什么醒来的原因。 朝书虞大清早的就来敲门了，也不知道昨晚几点睡的，睡眠足不足。 她先是从空间里找出来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红包，然后拿出两千块钱塞里头，这才趿拉着脱鞋去开门。 “妈妈过年好！” “小虞过年好！” 把压岁钱给了朝书虞，华玲玲得到闺女一个大大的拥抱和一个响亮的亲亲。 “谢谢妈妈！” “你先坐一坐，我先去洗漱。” 朝书虞高兴的坐在华玲玲床尾那，看一眼开着的电视，然后就打开红包数钱。 两千块，她如果不买衣服的话，都够她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把钱放进大大的口袋里，朝书虞就拿出手机，挨个打电话、发信息拜年。 亲戚自然是要打电话的，同学发个信息就可以。 她其实昨晚上刚00：00的时候就已经群发信息拜过年了，这个时候收到的都是兄弟姐妹和同学的回复，刚在过来之前也给大舅大爷他们去过电话了，只是有长辈没接，她得再打一遍。 “嘟——嘟——嘟——” 还是没人接，朝书虞便不准备再打了。 跟同学聊了会天，等华玲玲洗漱好了，她们便下楼一起吃早餐。 “妈妈，我本来也想着看看新年的第一个日出的，可惜我睡过头了，定的闹钟也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被我关了，反正是没管用，唉！” 朝书虞有些遗憾，她还想着看看新年的第一个日出，然后许个愿呢。 “那，咱们明早再看？” 对于日出什么的，华玲玲以前虽然没有从头看到，却也看到过很多次，毕竟以前干活都是早起的，尤其是夏天，中午太晒都是不会在田里干活的，平时都是早去晚归。 “啊？” 朝书虞只是想要跟华玲玲抱怨两句，没想到华玲玲还当真了，还约她明天一起看日出，朝书虞都麻了。 她起不了那么早呀！ “不用了妈妈，最有意义的是今天的日出，已经错过了。” 华玲玲不理解，不都是日出么，怎么还有这么大的区别？ 孩子的想法她不懂，既然不想看那就不看，反正太阳除了阴雨天都会出现，随时可以想看就看，明天不看就不看呗，正好她也不愿意四五点就起床。 “妈妈，明天我们要去姥姥家吗？” 这个，是朝书虞目前最关心的问题了。 “你想去吗？” 华玲玲也正犹豫着呢，她知道自己如果回去的话，会面对什么。 “都无所谓吧。” 朝书虞说的有气无力的。 她也明白，她妈妈回姥姥家会面对什么，可她也知道，她妈妈肯定是要回去的，毕竟姥姥是妈妈的妈妈呀。 “我得回去一趟，你要不愿意，就在市里玩，或者去找你同学玩。” 华玲玲还想说，就算她想回学校也可以。 可这话，好像有点伤人，太冷血了，所以她就没说出来。 “我可以不去吗？” 这对朝书虞来说，是个惊喜。 无论爸爸这边的亲人，还是妈妈这边的亲人，她都感受不到太亲近的关系，甚至还有些不喜欢。 ------------ 314.忒会算计忒小气 不只是平常联系不多的缘故，还因为他们总是来家里找她妈妈帮忙这那的，不帮忙就各种闹腾，尤其他们刚搬来L市的那两年，家里就没有消停过。 爸爸那边闹腾的最厉害的就是大姑一家，妈妈那边最闹腾的是大姨一家，加上两边的奶奶跟姥姥都是那种不太靠谱的大家长，也幸亏了不住在一起，不常来往，不然，她都怕自己会受到影响长歪了。 往年逢年过节的回村一趟，对她来说就跟点卯一样，虽然有时候也会碰到糟心事儿，比如她奶奶念叨儿女不孝啥的，她姥姥催着她妈妈多帮衬大姨一把什么的，听得多了她就烦的慌。 如今，竟然连应应景都不用她了，朝书虞自然是很开心的，哪怕明天哪儿也不去她都开心。 初一，对于不用出门拜年的母女俩来说，跟平时也没什么两样，就当跟从前朝书虞放假后两人出去旅游住酒店了，爱逛逛就逛逛，不爱逛就待在酒店里休息。 华玲玲能在屋里待的住，朝书虞却做不到，出去瞎溜达的时候还收到了酒店老总给的新年红包，虽然只有五块钱，朝书虞却非常开心。 第二天，华玲玲起了个大早，去买了一后备箱的各种节礼，租了辆车便往娘家去了。 如今她也不缺那点儿钱，没必要为了省那几百块去跟老多人挤客车，运气不好还要站一路，说不定带的礼品都能被早下车的给顺走了。 这种情况她也遇到过，还亲眼看到过。 可见这种情况发生的还不少。 这次回娘家，华玲玲特意带了从前的那个手机。把前夫一家人拉黑以后，她就揣兜里了，可能大家还以为她这个号关机不用了，竟然没有一个给她打电话的，倒是叫她清净不少。 这种清净，也就维持到进王红英家门之前。 进了王红英家里，面对的就是亲妈亲哥亲嫂子和几个外甥，个个眼睛里都闪烁着八卦之光。 大姐一家如今都在外地，好几年不回来一趟，说是等二儿子结了婚就回来种地，结果人家生了孩子不照样得去给人家看孩子，还要给家里打扫卫生、做一家人要吃的饭菜，手里没钱还会被儿孙嫌弃，大姐夫又去给厂子看大门去了。 至于两个哥哥家，就还从前那样吧，几个侄子侄女目前都还是未婚状态，至于有没有对象，华玲玲就不清楚了。 “妈！过年好！”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过年好！” 相互问候着过年好，一家人亲亲热热的到了屋子里坐着，华玲玲都没喝上一口热茶水呢，就被亲妈扯着去了里屋开始絮叨。 老话长谈，不过是埋汰闺女都四十的人了，不跟朝明岳复婚也没人要了，老了以后就孤身一人，亖了臭了说不定都没人知道…… 华玲玲不想大过年的跟王红英吵吵，而且她这次来也是存着自己的小心思的，万一以后没机会了呢？ 她心里有种这样的预感，总觉得今年的自己可能会遇到什么事。 老实听着，却一直不点头答应，气的老太太对着华玲玲又是拍打又是掐拧的，反正冬天穿的厚，华玲玲也不觉得疼，就是听多了败坏心情，让她觉得来一次后悔一次。 “妈，饭菜都做好了，咱们赶紧吃饭吧！” 季招娣出声解救了被亲妈唠叨了两个小时的华玲玲，而且还被丢了一个同情的眼神。 饭桌上，大家免不得又就着华玲玲离婚的问题进行了一场深刻的讨论，大家的意见都是一样的，人人都在劝华玲玲复婚，也不知道他们的脑子是怎么做到这么统一的，明明以前矛盾不断的。 华玲玲不吱声，心里再次涌上了后悔的情绪。 眼见着华玲玲的问题怎么也讨论不出个一二三来，这午饭马上就要结束了，华小芳赶紧用胳膊肘儿捣鼓了两下季招娣，皱着眉无声地提醒着什么。 季招娣垂了垂眸，觉得这不是个好时机，却又不得不开口。 “妈，二弟，他二婶，还有小妹，那个，小芳去年在厂子里处了个对象，青年也是咱们这边儿的，村子就在镇子附近，年纪比小芳大了四岁，家里就上头三个姐姐，都已经出嫁了，他们家想今年就把两个人的婚事办了，打算在上班前先把婚事定了。” 季招娣觉得自己的脸皮滚烫滚烫的，可这青年是闺女自己看中的，还非嫁不可，在家作了好几天了，非要订婚后再去工作，人男方还啥也没表示呢，这么着急上赶着，也就是自己亲闺女了。 “小芳工作就初六初七的吧？这还几天了？这家人怎么办事这么不靠谱呢？” 刘文花吃饱了饭就在一旁嗑瓜子，磕磕磕的声音听的季招娣心烦意乱的，狠狠瞪了对方一眼，结果人家正好低头喝茶水，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人家的嘴却嘚吧嘚个没完。 “年前回来怎么不提订婚的事？怕不是想要节省这一道给老丈人家的年礼吧？这家人也忒会算计、忒小气了吧！ 大侄女啊！我跟你说，这样抠门会算计的婆家，可千万不能要！” “二婶，你可不能乱说！我对象家对我可好了呢！” 华小芳不高兴的反驳着。 “我去他家，他妈妈就整了四个菜，走的时候，他奶奶还给我包了二百块钱的红包，要不是我们回来的太突然了，他的三个姐姐肯定也会在场的！” 刘文花听的直撇嘴。 “现在家家户户的条件都不差，你这个准儿媳妇第一次上门，他妈就给整四个菜，这是磕碜谁呢？怎么着不得整个八菜一汤？ 他奶给你包的红包？那他妈呢？别什么表示都没有吧？ 还有他三个姐姐，什么你们回来的太突然？你回家之前都不跟大哥大嫂打电话说一声的？你对象也不跟家里提前说？ 我看啊，这明显就是人男方的亲妈看不上你！不然，人家会这么磕碜你？ 就这样的人家，你还想着订婚呢？别到时候被人欺负的天天回娘家哭！” ------------ 315.未经老丈人毒打 “不是这样的！我对象对我很好的！他爸妈也很满意我！” 华小芳除了这句话，再也找不到其他能反驳的点，都快要被刘文花气哭了。 “你对象怎么对你好了？他爸妈满意你为啥都不给你多做俩菜？给你塞个红包？” 刘文花嗑瓜子就一直没停过，怼起自己侄女来也是毫不嘴软。 华小芳求救的看向亲妈季招娣，可季招娣本来就对这门亲事不满意，又怎么可能去帮她呢？季招娣还是头一次觉得这个弟媳妇还是有些用处的，最起码她就说不通闺女，现在就指望着刘文花了。 “小芳，咱先不说你对象他爸妈的问题，我就问你，你跟你对象处了多久了？平时对你怎么样啊？他平常舍得花钱请你吃饭不？舍得花钱给你买衣服、买零嘴不？舍得请你出去玩不？你呢？你舍得给他花钱不？” 华小芳看了眼亲妈，见亲妈没有示意什么，便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我们处了大半年了，他平时对我挺好的，每天下班后都关心我累不累，每次我生病都会发信息让我好好休息、多喝热水，每次回家的时候都会提前给我抢座位，他还会回家骑车把我送到咱们村口。 他也不是不舍得为我花钱，因为我们说好了，要攒钱结婚的！婚后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他得给我攒彩礼钱，办婚礼也要花钱，以后生了孩子的花销就更大了，所以我们才更加要省吃俭用才对！ 至于我，我是个闺女嘛，嫁妆都是我爸妈给我准备，我又没有他那么重的压力，所以平常出去玩啊逛街啊什么的，当然是我花钱啦！ 这样，我们既能好好的约会，他又不耽误攒钱娶我……” “嘭！” 华家宝狠狠地拍了下桌子，打断了华小芳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也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的闺女竟然这么傻，这么轻易地就被一个混小子给骗了，关键这死丫头看上去还一副很幸福的样子，简直叫人没眼看。 “她对象就这样，你也同意她订婚？” 华家宝瞪着季招娣，想看看她这个当亲妈的到底是怎么想的，又准备怎么滴。 “我没说同意啊！可你闺女见天的在家跟我又哭又闹的，你是天天上班没见着，我都被她哭的脑仁疼！ 本来想着等初六着见见，万一那青年不错呢？我也想她找个好人家啊！可她就愿意往人家那坑里跳，我能怎么着？” 季招娣也委屈啊，她这不就是想着先稳住闺女，等看看人再说嘛，万一青年是个好的，到时候他们老两口补贴点儿钱，让小两口单独起房子或者在市里买房子，不就可以了么。 只是这话她现在不能说，更不能让闺女知道她的这个想法，不然，闺女肯定闹腾的更加厉害了。 华家宝还想再说什么，华小芳不愿意了，哭着就开始一个个指责起来。 “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都见不得我好？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喜欢我、我也喜欢的男朋友，我就是想要跟他好好的过一辈子，你们为啥一个个的都不同意呢？你们连他的人都没见过，就这样的态度，你们这是对我对象有偏见！” 华小薇和华小莲见她这样，两人撇了撇嘴，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继续低头吃菜，吃瓜。 真没想到啊！她们堂姐竟然这么恨嫁！明明那个男人一听就不是个好的，光嘴上说，实际上啥也没干，这样的男人她还一门心思非要嫁，这是多想不开啊！ “反正，这样的人家咱不能嫁！” 华家宝一锤定音，华小芳呜呜呜的哭着跑走了。 “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追上去看着！” 刘文花胳膊肘儿捣了捣身旁光顾着吃的大闺女，抬起下巴朝着门口示意了一下。 华小薇认命的站起来，把小莲也拽着一起，出去找人去了。 “不是我说，小芳那对象，一听就是不靠谱的，光会动嘴皮子！ 就咱们那时候，想处对象还得先去未来老丈人家帮着种地呢！就这样都不一定能成，那小子竟然凭着一张嘴皮子就想把咱家小芳骗到手？我看他是没经过老丈人的毒打！” 说完，刘文花冲着地上呸的一口吐出了瓜子壳。 现在都讲究什么自由恋爱，让这些当长辈的来看，那是半点儿都不靠谱。 男人怎么样？那个家庭怎么样？为什处事如何？有没有什么外人不知道的秘密？ 这些，如果是相亲的话，那肯定都能了解的大差不差，可这自由恋爱的，让家人怎么去打听？就算打听了，又做不做的准？ 而且，像华小芳这么突然的，真的是想打听也打听不到什么，哪有这样处对象的，连老丈人家门都没踏过呢，就想着把人家的白菜连盆都端走了？ 反正，这作为，华家没人瞅的上。 “唉！” 饭桌上，一家人齐齐叹气。 “爸，你管我姐那么多干啥，没得让我姐记你的仇，万一这个闹掰了，以后处的对象不和睦，她指定会埋怨你跟我妈的。” 华鹏程是真的不愿多管他姐的闲事，这段时间在家里，光靠着她闹腾了，白天闹了晚上闹，还专门瞅着他们爸不在家的时间闹，让他想睡个懒觉都睡不成，想跟村里的小伙伴们玩都没法玩，烦死他了！ “那是你姐！既然知道那小子不是个好的，我跟你妈能眼睁睁的看着跳火坑？以后埋怨我们老两口，也省的我们现在就看她被人忽悠了强，她也才二十四，又不大，结婚的事不用着急，慢慢找就是了。” 华家宝气不过儿子说的那些话，却又因为对方已经长大了不好再动手敲脑瓜崩了，只能言语上进行教育，有些失了他大家长的威风，还真有点儿小遗憾。 “嘁！那也得她听啊！你没看她跟走火入魔了似的，就认准了那个男人了么。” 知道自己爸妈说不通，华鹏程也不跟他爸掰扯了，反正他姐要初六订婚，他就等着看结果到底怎么样。 ------------ 316.以后更是够呛了 华家宝有些头疼。 他就这一儿一女，什么时候姐弟关系闹得这么僵了？他们以后可是要相互扶持的，这万一哪天他们老两口没了，这姐弟俩还能相互走动吗？ 别说他们姐弟俩了，就现在，他们妈还在呢，大姐就已经不往娘家走了，以后更是够呛了。 人情淡漠了啊！ 因为华小芳一事，华玲玲倒是成功隐身了，之后再也没人提起关于她复婚的事情，收拾完饭菜，把碗筷洗干净了，又坐了会儿，华玲玲就给司机发信息准备走了。 这个时候，王红英又想起闺女的事儿了，拉着她的手抓紧时间叮嘱闺女别胡闹、必须复婚，然后依依不舍的看着华玲玲上车离开。 华玲玲转过头看着还站在门口目送她的亲人，心里在这一刻也是不舍得，却也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真的，每次回家她都觉得气氛很压抑，她以为家里的生活条件都变好了以后，就没有什么烦心事了，毕竟钱能解决大部分的烦恼。 可她家有个扶不起的大姐，又有个操不完心的妈，每次回来都会有各种问题等着她，她都忘记了她妈对待其他兄姐是什么样的了，只记得她每次回来，王红英都要左叮咛又嘱咐的叫她帮扶她大姐。 现在好了，她成了最叫王红英的操心的那个了，才发现原来母爱这么沉重，也不知道以前的大姐是怎么承受得住的，她反正是差点儿喘不过气了。 因为司机不熟悉，这一路华玲玲都没敢闭眼休息，一直瞪着眼珠子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虽然也没什么好看的。 有一点儿是跟市里不一样的，这里年前下雪了。 在农村住的是，无论是在娘家还是婆家，好像每年都会下一场兆丰年的瑞雪，而市里，很少有。 不止是雪，平时连下雨的时间都很少会一样，且市里下雨的次数、降雨量都是不同的。 什么温带什么海洋气候什么对流层的，华玲玲闹不清楚，她就帮着闺女检查背诵的时候看过那么一眼。 路上的车辆相对于平时少了很多，车子一路顺风的到了市里，华玲玲并没有直接回酒店，而是一个人去了海边，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对着大海“啊——啊——”喊了好几声。 这一趟娘家回的，她就光记得她妈说的那些关于“复婚”的话了，脑瓜子这会儿都还嗡嗡的回响着那些话。 喊的脑子都有些缺氧了，嗓子也被海风呛得直咳嗽，华玲玲才坐在一块礁石上，看着海浪起起伏伏，一下一下的拍打着礁石，偶尔还会有海水溅到她的身上、脸上。 其实，她挺能理解她妈的想法的，毕竟从前的她就充分学到了她妈的思想，还对着自己的闺女实施了一遍，如果不是闺女最后的结果给了她当头棒喝，哪怕她重生了，也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 她知道自己的做法没有错，可身边反对的声音多了，虽然目前还不至于让她动摇自己的想法，却让心情变得糟糕。 她其实很怕自己听多了以后就忍不住随波逐流了，就像上辈子的闺女最终还是认命了，她知道，闺女在学校的时候其实谈过一个对象的，可惜的是，毕业就分手了，大概是失望透顶、万念俱灰了，所以才会愿意相亲，同意结婚。 这辈子，她不怕闺女还会碰到那个男生，大不了就分手呗，她自己不会再强迫闺女必须结婚了，闺女如今的性格也是开朗活泼的，完全不用担心她失恋后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 等身上的衣服被风吹透了，华玲玲受不住冷便回去了。 人啊，抽个空伤春悲秋那么一下子就行了，生活还得继续，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多愁善感，就算躺被窝里睡懒觉也比忧思重重的强。 华玲玲回酒店后就给朝书虞发了个信息，然后喝了杯热水后就钻进被子里准备捂汗，她刚才真的冻坏了，要是不发发汗，不用等明天，今晚上铁定会感冒的。 “咚咚咚！咚咚咚！” 锲而不舍的敲门声终于把华玲玲给吵醒了，她摸出枕头旁的手机一看，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抬手抹了抹脑门，不烫，她就放心了。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朝书虞。 “妈，睡好了吗？咱们下去吃晚饭呀！” 朝书虞对酒店的餐厅很满意，一日三餐顿顿不落都要去，而且她最爱吃的就是自助餐了。 “行，等我一下。” 华玲玲今洗手间洗漱了一番，用凉水洗脸精神精神，便换了衣服跟朝书虞一起去了餐厅。 今晚上，餐厅的人比早上少了很多，比昨晚更是少了不少，这倒是让娘俩吃的更顺心了，毕竟耳旁那些嘲讽的话语，以及不远处有人在对着自己指指点点，是很影响胃口的。 “妈～你别光吃甜点跟烤肉啊！快来多吃点儿海鲜！你不知道，我在学校这半年就没吃过新鲜的海鲜，学校附近的餐厅，海鲜都死贵死贵的，我都没舍得吃过，可馋死我了！” 朝书虞费劲巴拉的撬着螃蟹壳，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你要想吃海鲜就跟我说，我到时候给你快递过去，你花点儿钱让学校的餐厅或者外面的餐厅给你清蒸一下。” 华玲玲没有上手帮忙，她觉得吃这件事儿吧，还是自己动手吃起来最香。 而且，她挺看不惯闺女这一点儿的，又不是没钱，怎么可以亏着自己的嘴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以前穷的饭都吃不起的缘故，反正华玲玲对于穿衣这点儿不是太在意，除了鞋子的质量必须要好一点儿，不然容易脚臭，衣服裤子什么的，几块、十几块的她都一样穿。 可有一点儿，她对于吃的上面，一般是不会亏待自己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免得以后年纪大了，牙掉光了，到时候就算是后悔都没用了。 当然，如果她想吃的那东西太贵的话，她也会忍不住打退堂鼓的，比如那什么蓝旗金枪鱼、澳洲帝王蟹、野生大黄鱼的，她只听过。 ------------ 317.切身体会了一把 “哎呀，我也就半年吃不到，认真算起来，也就四五个月，忍忍就过去了。 以前在家的时候，一年不吃我都不馋，这也就是离得远了，才会馋的。 咱们这的海鲜有的就不便宜了，再运去那么老远，都翻了好几翻！我才不当那个冤大头呢！” 朝书虞一边儿吃着，还堵不上嘴，在那愤愤不平着。 “你也说了，人家运那么老远，费老大劲了，总不能不好好赚一笔吧，谁那么傻，就为了做好人好事，让内陆的人民群众也能品尝一口新鲜的海鲜？” 想想十年前，她都是L市这座沿海城市的一名普通村妇呢，那二十多年也也没见过活着的海鲜好吗？唯一见过的就是冻起来的带鱼，还有不知道是不是海虾的虾皮。 这十年，城市的变化太大了！也不知道她贡献了那些物品，有没有在其中起到什么作用呢？ 不说其他的，就手机这一点儿，她觉得自己是有起到作用的，因为她现在用的就是触屏手机，且几乎人手一台。而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她们用的最多的还是按键手机，最流行的就是翻盖手机和滑盖手机了。 “哎呀！我也没说啥啊，你看你怼我怼的，我要哪天想吃了就给你打电话发信息，到时候你给我快递，这总行了吧？” 朝书虞无语，她是真的不想因为一口吃的瞎折腾，有就吃，没有就不吃呗！她打小就没误了嘴巴，什么新鲜东西都吃过，当然，仅限于她看到的那些。 至于听说过的，那都是遥不可及的，而且很多东西她是真不舍得花那个钱，就指的是那些超级贵的东西，无论是吃的还是穿的，她都不舍得。 她是见过她妈赚钱的辛苦的，所以在花钱这一方面，她就有那么一点点的抠，毕竟她身上的所有钱都是妈妈给予的，这让她没有了后顾之忧，让她可以放心的在外面闯荡。 至于曾经那可耻的理想，她是实现不了了，又有什么工作比妈妈给她的这份“包租婆”的工作能更加的轻松又赚钱呢？ 反正她是找不到的。 所以，她现在也没什么理想了，就想着能在外面工作生活，看看不一样的城市，体验一下不一样的烟火。 至于她妈，她也不打算多管闲事了，这十多年，一直都是她妈带她生活，除了过年，家里根本就没有第三个人。 这样的生活都已经过了十多年了，如今不过是领了合法的证件而已，跟从前也没什么区别。 不对，区别还是有的，她已经长大了，要离开妈妈的羽翼下去独自飞翔了。 唉！她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妈妈一个人的，毕竟从前还有她陪着妈妈，往后却只有妈妈自己，她万一又闹脾气谁都不理，还真是谁都找不到人了。 华玲玲可不知道自己闺女心思都飘到爪哇国去了，她“嗯”了声后就专心的干饭，实在是中午那顿吃的太闹心了，她几乎就没怎么动筷子，就怕又惹得王红英注意到她，在饭桌上叨叨个没完，她怕自己忍不住摔筷子走人。 好歹是过年呢，闹脾气可不好，她成功的隐身了，少遭了些絮叨，全都是大侄女的功劳。 想起大侄女，她还真不太记得上辈子她的结婚对象叫啥名号了，只记得个子不高，黑胖黑胖的，嘴巴倒是挺能说会道的。 至于日子过得怎么样，这谁又能了解呢？都是冷暖自知罢了。 吃过晚饭，闲来无事的两个人，一起去了楼下的商场，准备逛逛。 买，是没想过的，这里的衣服就没有低于一千块的，一双袜子都上百，一件饰品都要一千多，衣服裤子却很少有低于两千的，倒不是买不起，只是不适合她们这种普通老百姓。 还好，母女俩的消费观都是大差不差的，逛起来很舒心，就算偶尔看到可心的物件，也会思虑再三后确定要不要买，不会看到好看的就想据为己有。 “妈妈，这件皮草倒是怪好看的，看起来雍容大气！你要不要试试？” 朝书虞指着一件“貂皮大衣”，想叫华玲玲试穿一下。 “不要。就跟你在学校吃海鲜贵的离谱一样，这儿的皮草真不真两说，贵是真的贵！” 一件皮草六位数起步，她买不起！ 五位数的衣服她都买不起，更何况六位数了，那一连串的数字，她看一眼都觉得心在滴血。 “好吧！” 这么比喻的话，她就不劝了，因为这种心情她完全理解。 娘俩就这样逛到了商场关门，除了一人一杯柠檬水外，其他什么也没买。 都能管的住自己的手，不愧是母女俩。 各回各的房间后，朝书虞这个夜猫子玩游戏去了，华玲玲却难得的想起来她的空间了，又进去忙碌了一波儿，把粮食蔬菜全都收了，然后又摘了点水果自己吃。 交易渠道她也翻过，没有什么新鲜东西，她把需要粮食的交易全部完成后，就不再管了，出了空间就去洗樱珠，边吃边寻摸新的免费。 手机打开后，华玲玲才发现，自己用的还是今天拿出来的那部老手机，里面的未接电话和未看信息都是去年秋天的，她今早清空后就再也没有新的电话和信息了。 倒是她的新手机里，未接电话99+，未看信息99+，也不知道都是谁这么无聊，大过年的这么锲而不舍的给她打电话、发信息，一家人坐在一起拉拉呱不好吗？ 嗯，催婚的除外。 她都年纪一大把了，又跟随潮流体验了一把被家人催婚的戏码，以前还不太了解被催婚的人的心情，现在直接都不用说什么感同身受了，她切身体会了一把，观后感就是，再也不想回家了。 可能，她比那些二十多岁的青年好一点儿的就是，她已经结过婚了，而且闺女的年纪都快到了法定婚龄了，所以村里人倒是没上门推销哪家的大龄老光棍或者离异带娃的男人，兵荒马乱的人只有她妈一个，虽然应付不来，却也还在承受范围之内。 ------------ 318.没能直接回住处 “妈，咱们今天干嘛去啊？” 初三的一大早，朝书虞喝着没有腥味的海鲜粥，问着亖也不喝海鲜粥的华玲玲。 “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倒是宁愿在酒店里睡一天。” 她好歹昨天忙活了大半个晚上，今天要不是朝书虞锲而不舍的一直敲门、一直打电话，她都不愿意离开温暖的被窝。 “你这也太没意思了！” 朝书虞不赞同华玲玲这样的生活方式，她更喜欢以前每到假期妈妈就带着她到处跑的生活，非常的有意思，非常的有期待感。 “嗯哼，要啥有意思，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呗，反正你妈我就这么点儿追求了。” 华玲玲摆烂。 朝书虞虽然理解不了她妈的想法，却也没有再说什么不赞同的话，也许就是因为她妈妈已经奋斗过了才会变成这样，而她是因为还没有奋斗过所以还想去尝试一下。 她相信自己是奋斗不来她妈妈这么大的家业了，却也没有想躺平的心思，她还没有尝试过工作赚钱，所以，她也只是想要体验一下工作而已。 这么一想，她就有些理解她妈妈了，反正手里有钱花，为什么还要去别人的地盘上听别人的规矩办事，关键工资还没多少，每月发的那点儿都不一定能养的活自己。 理解归理解，她还是想要尝试一下的，如果可以，每种能尝试的工作她都想试一试，这样才能知道自己最喜欢的工作是什么，以后就能安定下来了。 这么想着，朝书虞的心情变的美好起来，要不是说不出口，她真的想给她妈妈一个大大的亲亲，感谢她给了她可以任性的生活的资本。 她可是知道，同龄人好多都是要跟家长伸手要生活费的，不说开口、伸手的那瞬间心里是什么感受，就生活费不够的时候，那种家长认为是胡乱花钱然后不给生活费，只能自己出去干兼职的窘迫，她都无意间见过好几次了。 她也做过兼职，却不是因为生活所迫，只是同学邀请，她便跟着尝试了一番，就发传单，站那一天，笑脸相迎，还要不断的说“谢谢”之类的话，结果只有几十块钱，就这样的兼职工作都不好找，如果她不是体验版而是生活版的话，她估计得哭。 真的，生活真是太不容易了！ 朝书虞过了初五，初六就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华玲玲没有问。 而华玲玲，也是那一天离开的，她觉得在A市生活的那几个月感觉还不错，就想再去生活一段时间，等那里的日子觉得无聊了再离开。 这个时候，学校离开学还有十多天呢，华玲玲直接就在市里的大酒店里住下了，她觉得住酒店实在是太方便了，除了房间内的物品不敢乱用之外，其他没的说，尤其一日三餐，那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比拥有了空间的她还要方便。 没办法，她只会做一些家常菜，而且还不愿意折腾，也就偶尔有心情了才会做那些比较麻烦的饭菜，不然就是随便一炒或者随便一煮。 这次，没有一个爱往外窜的朝书虞一起，华玲玲哪儿都没去，就在酒店里住了十天，除了看手机就是进空间忙活。 第十一天，华玲玲就回了自己的住处，忙活着收拾了大半天，才累的腰酸背痛的躺在了床上。 其实，冬天的时候，她更愿意睡炕。 可惜酒店里没有，这个住处也没有。 就L市几个村子里的农家院儿，估计再过两年也要被拆了，到时候她还真就只有那处养殖场里能盖座房子，垒个炕了，其他地方就不用想了。 元宵节，华玲玲是在酒店过的，晚上也出去溜达着看花灯了，照片也拍了不少，全都传到了空间相册里，最喜欢的几张还去照相馆洗了出来。 十七，是大部分学校开学的日子。 这一天，华玲玲好心情的去了去往大学城的那个十字路口，就在那里发花。 是的，华玲玲今天不卖花，免费发花。 一车，又一车，一直从上午十点半发到了下午三点半。 再继续下去，天儿就冷了，华玲玲可不想冻的流鼻涕，觉得阳光没那么暖了，人就离开了。 又在家待了一周，她感觉学生们带的东西应该吃的差不多了，就在车斗里放了个烤地瓜炉，这次她准备卖烤地瓜。 至于鲜花，除了每天出去的时候待一些，其他的，她只接受预订。 “买烤地瓜嘞！卖烤地瓜嘞！又甜又糯的烤地瓜～～” 大喇叭尽职尽责的卖力吆喝着，华玲玲却悠闲的坐在车上，背对着北风啃烤地瓜。 她也许久没吃了，有些馋，不然也不会想起来要卖烤地瓜。 “老板，我要一个烤地瓜！” “老板，我要两个！” “老板，我要六个！” …… 生意，很火爆，在华玲玲的意料之内。 意料之外的是，比她意料当中的还要火爆，她都烤不出卖的来！ 这不，就有那心思灵活的同学找了上来。 “老板，你这烤炉是在哪儿买的啊？这个买一个多少啊？租一个月的话多少钱？一炉地瓜能烤多少个啊？这碳用的什么碳啊？烤一炉地瓜大概要用多少碳啊？碳是什么价格啊？” 问题好多，华玲玲一一回复后，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在计算成本和可能会有的收入，然后才抬起头来继续问道： “老板，你卖的那些花都是从哪里进的货啊？你进货价都是多少钱一支啊？如果进的少的话是多少钱啊？你方不方便在你进货的时候顺便帮我也进一些？” …… 华玲玲，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总觉得这孩子不但脸皮厚，还想得挺美。 这也就是东西全都是空间里的，几乎可以算是零成本了，而且她也不是靠这个挣钱的。 不然，就这位同学这样的，她估计少不了挨一顿社会的毒打！ 同学继续考虑中，华玲玲也不管他，卖完了东西就回去。 只是，她却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跟着两个同志去了一个地方，然后心惊胆战的回答了几个问题。 ------------ 319.十年前的月子仇 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因为华玲玲并没有刻意隐藏，就算查监控，都很明显能够看到。 一辆空车，在监控死角消失一段时间后，再出现在监控画面里，车里就是满满的。 她其实也是盼着有人能够抓紧时间发现她的异样的，这样，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剩下的三年多的时间里，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比如， 大家埋着头干活，差不多到了后世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才算收工，尽管很累，但是大家心里都非常高兴。 在一片区域之内这里是火焰的世界，任何生活在火焰山范围之内的村庄，村民乃至百姓每天都是汗流浃背，身上被晒得黝黑黝黑的，能躺着绝对不站着。 从蓝乾冰兽的记忆中，秦羽得知，蓝乾冰兽本就是雪域生灵，至于为何会来天域，现在还不得知。 波玄不愧是黑暗之殿的殿主，一瞬间就反应过来，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了。 这一天，凡尘停下了继续刷怪，因为，刷了那么久，凡尘也腻了。 多少次他和自己的父母辛辛苦苦的种着庄稼，好不容易有了收成卖了钱，结果却有一大部分竟然要送给所谓的铁扇公主夫人这令他真的非常的不理解。 在东海第一舰队的‘河北’号重型航母上，舰队总指挥王震背着双手左走走、右走走，神色看上去很着急。 一道道哀怨声不断响起，但李言此时却是没有心情去听那些声音，因为前方已经有十六尊强者要致他于死地。 听到他的话后，特战队员们一个惊心，暗道：难道是被发现了？于是一边给队员们相互使眼色，准备情况一不对，就立刻下死手，绝对不能放过这些人。 这下三人就开始有些怀疑了！同时，在外界大量的人等着第二次谈判的消息，可是迟迟没有动静，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国、人、先三方不想谈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当初第一个跟秦爷爷接触的人就是周振兴，他也是赌一把，没想到还真在他家的墙根下发现了这东西，这下惊喜有了，还多一份礼物。 坏了！这是许晓生最后的念头，没几秒，自己的队友身边已经升起了浓烟，敌方的情况是真的看不见了。 “你们怎么还不回家？”秦晚慢慢地走到奈何桥边，抱起了对自己伸出手的丸子头胖姑娘。 “走！我们去帮老李，大局为重！”另一名男子此事也渐渐不安了起来，当即两人就要向着楚烨他们所在的那个战圈而去，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了数道狂暴的灵力波动，而在下一秒，只听得数道厉喝声响起。 卫红笑的很尴尬：“还好。”还好个屁！她翻了一晚上身都没能睡着。 “蒋大大，好久不见。”秦晚似乎早就知道会有重聚的那一刻，却没想到秦广王会来的这么准时。 等了好半天，夏姳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范南舔了舔唇，‘千刀万剐’是他问看守地狱的一位鬼差朋友借过来把玩的，只可惜一直没有遇到可以实验的对象，现在想想还有点激动。 交了些银子，成功的入了城之后，慕晨就忍不住左右巡视了起来，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还有一个说法是天高皇帝远，他多年来困于京师之中，还从未如此细致的观看他份下的城池。 他们想要上前劝解，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毕竟，并不是他们自己的孩子。 ------------ 320.现在却懒得一批 想了想，华玲玲还是接了电话，没办法，在这里真的闲的要发霉长毛了，比当初闺女上学离家的那段时间还要难过。 她也不是不能出去，只是想想吧，出去了也没别的事，就是到处瞎逛，这还耽误人家干活呢，索性就忍耐了下来，反正她有经验，就玩手机呗，不行就把之前的想法捡起来，多给自己找点事儿忙活。 电话接通，华玲玲并没有出声。 “喂，老幺儿。” 对方看到电话竟然真的接通了，高兴的不得了，从上扬的声调就能听出来对方的开心。 “嗯，二哥有事吗？” 她不喜欢过多的寒暄，因为她跟华家福也没什么好说的。 “哦，是有事。就是小薇她谈了个对象，准备领家里看看，我心思着你不是已经回来了嘛，就想着请你过来一起看一看，那小伙子是外地的，咱也摸不清他的底，就只能多找几个人帮着看看了。” 华家福说话的语气一直都是高高扬起的腔调，听起来应该是对华小薇的对象挺满意的，至于说的“找人多看看”什么的，应该大部分都是客气话，至少华家福的语气里并没有那种拿不定主意的不确定感。 “二哥，我不在L市。恭喜小薇找到对象，如果什么时候结婚了，跟我说声，当姑姑的肯定给她包个大红包。” 至于去参加，那就不必了，想来她这种离婚的女人，在老家定然是非常不受欢迎的，她就不回去听那些闲言碎语了。 “啊？你又走啦！你去哪儿了啊？怎么离开之前也不说一声，我还想着哪天咱们聚聚呢。” 华家福的这些话，华玲玲是半个字都不带信的，如果真想聚聚，她之前在L市的时候、初二回娘家的时候，他怎么不提？ 亲兄妹走到这一步，华玲玲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种什么心情了，明明小时候那么要好的兄妹俩。 只能庆幸，俩人好歹没有反目成仇吧。 挂掉电话，华玲玲又往窗前凑。 外面，眼见着那些豆子啊、花生啊，都长的有巴掌高了，田地边上还种了这扁豆、芸豆、豆角之类的，这些都是表面上的，却也还是有人在照顾着，一人管好几亩地的那种。 不像空间里，那都是一队一队的，一个队十人，每队都有专门要负责的农作物以及划分好的田地，除了吃饭睡觉就一直都在忙忙忙，所以华玲玲才会在空间待不住了，实在是对比太显眼了，让她觉得自己太懒惰了！太不是东西了！太虚度光阴了！太该亖了！ 不知道是不是华家福把电话打通的事情告诉了其他人，她接下来又接到了王红英的电话。 华玲玲本是不想接的，毕竟华家福要说什么，她猜不到，可王红英要说什么，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她不想虐待自己的耳朵和小心灵，却又碍于她的身份而不得不接起来。 谁叫她是她的妈妈呢。 华玲玲先做了几次深呼吸，眼见着就要自动挂掉了，便赶紧的接了起来。 “妈。” 除了接电话喊的这声“妈”，后边华玲玲再也没能说出一个完整的字。 “你怎么又走了？” “要不是你二哥说你的电话能打通了，我是不是都找不着你这个闺女了？生你跟没生有什么区别！” “对了，你二哥说你不打算回来？小薇找对象这么要紧的事情，你这个当姑姑的怎么能不回来看一眼呢？你又不是忙的脱不开身，我听你二哥说，你都好久没管事儿了，天天就是到处耍，就这样我还一年到头的见不到你人影，你说我要你这个闺女还有什么用！” “你是这样，你大姐也是这样！怪不得老人都说‘养儿防老’，你看看你们姐妹俩！” “算了，不说这个了，反正我就算说再多，你们姐儿俩也不知道‘孝’字怎么写，我也不指望你们俩给我养老送终，幸亏我还有你两个哥哥，不然……罢了罢了，是我没有享闺女福的这个运道！” “对了，你跟明岳怎么样了？你们有没有联系？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去领结婚证？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这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四十豆腐渣，就你这样的，你说除了明岳，还有谁能要你？你就别犟了，作的差不多就行了，别等着明岳受够了，人家扭头娶个黄花大闺女，到时候你后悔都没地儿哭！” …… 王红英以前对华玲玲这个闺女是没有这么毒舌的，自从华玲玲离婚，王红英的慈母人设在华玲玲这里就崩了，每次打电话都是这种贬低华玲玲的各种话语，让华玲玲听了就抑郁，连接个她的电话都需要鼓足勇气以后才敢接。 华玲玲是没有回话的勇气的，如果王红英听到华玲玲的声音，就会跟拿了超级加倍卡一样疯狂输出，所以华玲玲学会了闭嘴。 而且，王红英也不需要华玲玲的回答，她自己就能一个人吧啦吧啦说两三个小时不带停的，就像年初二那天，如果不是要吃午饭了，王红英不知道要说到什么时候呢。 现在，华玲玲就把手机放在距离她最远的柜子上，然后托着下巴看着外面的忙碌景象。 浇水，除草，间苗。 她明明是在农村长大的，小时候也是勤快的不行的孩子，每次拿公分都是孩子里面最高的，后来分田包产到户，她还会独自去开荒，头一年就收了满满两大独轮车的黄豆，这事儿她妈跟人念叨了好多年。 就在她离婚之前，她每次回去都能听到她妈念叨他们几个小时候的趣事，而关于她的，都是与干活有关的。 却没有想到，小时候勤快无比的她，人到中年却懒得一批，就算有退伍的兵哥哥兵姐姐们做对比，她都能厚脸皮的坐在这儿，继续她的多愁善感。 “喂！喂！老幺儿！华玲玲！你个亖孩子干嘛去了？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柜子上的手机传来王红英的大嗓门，虽然在华玲玲听来声音不大，还是让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 321.买块豆腐撞两下 就算明知道华玲玲没在听电话，那头的王红英却还是骂骂咧咧了一个多小时，最后不知道是她手机没电、还是心疼话费、或者是骂够了，华玲玲也不知道电话是什么时候挂断的。 她妈王红英这人很神奇，对于生活的不幸的儿女，她可以给予一定的支持，还能温声软语一副慈母的模样。 可对于离婚的女儿华玲玲，她给予的只有雷霆暴击，且是一副夜叉后妈的形象。 这样的妈，华玲玲并不是头一回见，因为她小时候，妈妈跟奶奶闹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只是后来奶奶没了，她像是突然就变得温柔了，时间久了，大家也都忘记了她曾经的模样。 也不知道这黄豆到秋天会不会大丰收，能不能比得上她小时候种的那些，现在的她都不记得小时候是怎么种的了，不然她还可以去尝试一下。 现在么，不给人家捣乱添麻烦就不错了。 唔，到时候是不是可以煮毛豆当零嘴吃？她应该还是有这么点儿小权利的吧？ 还可以煮花生，如果能有烧烤和啤酒就更完美了。 还是把啤酒换成果啤吧，酸酸甜甜的滋味，可比啤酒那怪味好喝多了。 华玲玲胡思乱想着，又忍不住想到了自己那点子家业。 闺女朝书虞，只靠着收租，这辈子应该是不用愁了。 她妈王红英，好歹是她妈，哪怕她脾气再差，她一个当闺女的，该孝顺还是得孝顺的，如果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那她也该把给她妈的养老钱提前留出来，可是，该怎么给呢？她真怕自己一把给了，然后她妈一转身就全都给了两个大孙子。 其他的人就跟她没多大关系了，她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为其他任何人做什么，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服装厂、超市、服装店该怎么处理了。 全都捐了？ 她之前是这么想的。 可是，这都是她好不容易攒的家业，真怕被人不小心给霍霍没了。 算了，就算真的没了又能怎么着呢，反正她还能继续当她的包租婆。 想通了，华玲玲就拿出手机搜索怎么捐出去才不会被坑。 签订捐赠协议书，过户…… 她真的不想动啊，能不能有人帮她处理，她只负责签个名？ 麻烦的事情就往后放一放，反正最大的问题目前好像算是解决了，她以为的“切片”研究也没有，其实，当初她虽然挺怕的，却也有那么一丝的期待，只是最后她被安排在了这里。 如果，空间真的能够剥离就好了，余生的她，空间对她的用处并不大，除了能帮她藏好自己的小钱钱和小本本们。 “小华，我们要出去。” 空间的声音，只有华玲玲能够听到，她赶紧出去到附近的仓库里，把人全都放出来。 这是午饭时间。 虽然空间里一样能够做饭吃饭，可一队长他们还是每天在三餐时间出来吃饭，华玲玲是理解的，毕竟他们还要解决个人的生理问题不是，既然知道空间里的事情她都会知晓，他们又怎么好意思在空间里解决。 一队长出来以后就一直在打电话，又是车厢又是建厂的，连吃饭的时候都没闲着。 饭后没多久，一队长需要的东西便被一车一车的拉了过来，等所有物品全都卸下车，司机们开车走后，华玲玲便一样一样的收进空间里，等着一队长他们进空间后再整理。 车厢，是要放在四合院里的，这是几位队长商量出来的对策，既然建的仓库不管用，那就想办法扩大四合院的面积。 如果是在四合院内建仓库的话，那肯定是要动四合院内原本的东西的，万一不小心碰到了哪儿，让四合院失去了保鲜的作用怎么办？ 所以，数来数去，还是用铁皮车厢最好，既方便省事，又可以无限叠加。 二队长往四合院里的每个车厢里都放了一盘子草莓，这种水果是最容易坏的，且放的不多，坏了也不心疼。 接下来，一部分人继续忙活田里，一部分人就开始建厂。 其实，在庄园里建厂更加方便，可他们庄园目前没有任何产出，也不会买任何果蔬粮食，真要让厂子动起来，那这漏洞就太大了，只能等到庄园真的成为庄园以后才能启用。 哦，还没开始建呢，这个也不着急，怎么也得等空间里的厂房建好了以后，才能建庄园里的。 空间里、庄园里都忙的热火朝天的，只有华玲玲闲的快要发霉了，在王红英挂断电话后她就设置了飞行模式，现在属于她的专属工作已经忙完了，华玲玲便准备睡个午觉。 她夜里不习惯睡的太早，一般最早是十点左右，晚点也就零点多，让她通宵她是做不到的，毕竟年纪在这里摆着，她这小身板是真经不起折腾的。 往庄园送货的车是一辆又一辆，一趟又一趟，东西被放进仓库后，她就负责再把仓库内的东西收进空间，所以下午这一觉她并没有睡好，眯了会儿就听到外面有动静，没人叫她起床，她也非常自觉的该干啥干啥。 她自己够懒得了，自己份内的事情如果还干不好的话，她都该买块豆腐撞两下了。 庄园内的所有员工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所以华玲玲对于他们都是全然的信任，使用空间的时候都是大大方方的，让还没有进过空间的那些员工一个个的看一次，惊呆掉一次下巴。 这可都是里才有的情节啊！ “华姐，快说，你是不是穿越者？还是重生者？里这不都是穿越重生女主的标配么，话说，你到底是怎么拥有空间的？” 问华玲玲这话的，是她的贴身保镖之一雯雯，她是个活泼好动的小姐姐，平常也喜欢看各种网文，遇到好看的还会推给华玲玲一起看。 别叫她现在华姐华姐的叫着，华玲玲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人家可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那不屑的小表情，连华玲玲这种情商感人的都能看的一清二楚的。 ------------ 322.她好想去养猪啊 这也就是时间长了，两个人混熟了。加上华玲玲的小秘密，雯雯才会变换了态度，甚至有些狗腿。 没办法，她的任务就是保护华玲玲，不是种地养殖，一直都没有进空间的机会，每次看到其他人进进出出的，她就羡慕的流口水。 好想进去一次啊！ 华玲玲倒是不反对她进空间，可保镖队长的决定，她是不会打破的，就只能看着雯雯耍宝，看着她时不时问她一些稀奇古怪的、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保密协议嘛，她也同样签了。 如果不是保镖队长对雯雯他们严加约束，华玲玲其实很愿意带着雯雯这个小姑娘玩的，这样雯雯能够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她也能有个一起玩的小姑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把嘴巴闭严实了看她闹。 “唉！队长也是的，为什么就不同意咱们保镖队也进去参观一下呢？而且我们平时也是可以帮忙干活的啊，他也太死板了！老古董！” 雯雯继续碎碎念着，她是不指望华玲玲给她回答的，都几个月了，两个人已经混的很熟了，脾气性格什么的也了解的差不多了，华玲玲虽然只是个普通老百姓，在保密这一点儿，那是没的说。 “唉！我能不能调个职位啊？你整天的都待在庄园里不出去，我觉得我在你这儿挺没用的，这让我浑身的力气都没处使，好想去刨地瓜、摘苹果、养猪啊！” 雯雯的感叹，话音还没落地呢，就听一个严肃的声音说道： “想养猪还不简单，正好农场留出来一片荒地要建养殖场，这样吧，明天就先把养猪场建起来，以后你就去负责养猪吧。” 雯雯：…… 她要养的猪，可不是这里的猪！ 只是，队长的话，她不敢反驳啊，只能求饶： “队长！我错了！我再也不想着调职位了，干一行爱一行，我觉得给华姐当保镖很好！很适合我！” 反正她这样的小姑娘是不适合养猪的，她虽然什么都能做，却不代表她什么都愿意做啊！养猪什么的，如果不能进华姐的空间里养，那她就只是随便感慨一下，现实里的猪她只爱吃。 保镖队长没再多言语，敲打了雯雯后便转身离开了。 就像雯雯认为的那样，华玲玲每天都在庄园里，甚至多数时间都是待在房间里不出去，他们身为保镖真的没有用武之地，每天做的最多的就是锻炼、锻炼、锻炼。 养猪场是真的建起来了，两天时间建完，只等着水泥风干后，就可以养猪了，反正猪崽是已经买齐活了，目前还在笼子里暂住着。 雯雯看到猪崽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傻了。 她以为队长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人家行动力真的强，直接就安排上了。 她直接吓哭了，哭着拉着华玲玲的手说道： “华姐，你救救我啊！我是真的不想去养猪啊！我那天只是说着玩的，我就是想要进空间瞅一眼，我没想到我们队长竟然真的要把我派去养猪啊！他怎么这么狠心啊！让我一个小姑娘去养猪！ 早知道这样，我当初也不会求着我姑父调过来了，我只是想要执行任务升个级，怎么就这么难啊！怪不得我姑父这次答应的这么爽利，他这不是坑我这个大侄女么！ 呜呜呜！华姐啊！我真的不想去养猪啊！华姐！呜呜呜！” 雯雯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不知不觉间竟然还把自己的来路给吐露出来了，让华玲玲哭笑不得。 她就说呢，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严肃认真，怎么会多出这么一个性子跳脱的，原来是，有人啊。 华玲玲拍了拍雯雯的后背安抚着，其他的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毕竟她就是个摆设，说啥都不管用，庄园里的所有员工她都管不了。 或者说，这里的一切都已经规划好了，她并不想指手画脚的打乱别人的计划，无论什么事她都会乖乖配合，别的，她全都无能为力。 就算有力，她也不会多做什么、多说什么，她不愿给别人添麻烦。 雯雯已经习惯了华玲玲这样的沉默，自己哭够了就去洗手间里洗了把脸，然后继续默默的守在华玲玲的身边，在一旁哀叹自己即将遭遇的悲惨命运，连手机都没心情玩了，更不会去打开她喜欢的霸总小言情了。 华玲玲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却还是闭紧了自己的嘴巴。 她不了解这些人，所以不清楚雯雯的队长到底是认真的，还是随口一说，如果是认真的，她是不是该给对方多准备一些香皂、沐浴液之类的，或者送她一瓶香水？ 一直跟猪猪打交道，就算猪圈再干净，身上也总会沾染上独属于猪圈的味道，一个女孩子有这种味道确实不太好，她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当然，为了不浪费，还是等到结果出来以后，她再决定买不买吧，她个人的物品都已经准备齐全，够她用好几年的，且都是香味儿很淡的，不适合送给养猪专业户。 华玲玲的考量，也没有说出来，她就静静的等着结果。 最后，当然是让雯雯去养猪场了。 只是，不等华玲玲找人帮忙去买香味浓郁的洗护用品，雯雯就已经回来了。 这次，她是兴高采烈的，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一直呲着大牙傻乐。 “华姐，我不用去养猪了！ 你不知道，早上队长叫我去养猪场的时候，我还以为他真要安排我去养猪呢！ 没想到，他就是吓唬我来着，等把养猪场安排妥当了，他就叫我回来了，嘿嘿！” 华玲玲替她高兴，也替自己开心，好歹省下了一笔买礼物的钱不是。 因为难过而沉默了几天的雯雯，瞬间又鲜活起来，小嘴叭叭个不停，就算华玲玲没有回应，她早都已经习惯了，兀自说的开心。 “华姐，你没见那些小猪崽儿，一头头的吱吱乱叫，刺耳朵。” “华姐，咱们庄园里是不是还会往别的动物啊？比如牛啊羊啊驴啊的，鸡鸭鹅会不会养？到时候我们可以吃吗？” ------------ 323.突然又有斗志了 A市的大学城，没了华玲玲，花店老板着实是松了一口气，学生们却每日期盼着她能突然出现。 尤其那个准备从华玲玲这里进货的学生，再听到华玲玲可能以后再也不会来了的消息时，那叫一个悔不当初。 曾经，有一个赚钱的机会放在他的面前，他没有珍惜，直到失去以后他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的事莫过于此。 而被学生们惦记着的华玲玲，如今一日三餐都有食堂，住在庄园里新建的四合院里，平时也不会外出，顶多到仓库这样两点一线。穿的衣服都是自己从前买的，若是有什么需要，她是可以自己外出购买，却从没出去过，都是让采购顺带的。 一直待在一个地方，就算是宅女也会觉得无聊，况且她都待了四五个月了，从冬天待到了夏天。 她也曾想过，不然就直播吧，好歹还能跟陌生人聊聊天。 可想到自己签的协议，她就自觉的放弃了这个念头。 捡起来曾经学过的东西？比如针线活儿、做饭炒菜、种花种菜？ 四合院里倒是可以种些花草，可这里不比在农村，万一突然从花丛里窜出来个什么野生小动物，她不得吓一跳啊。 做饭炒菜也用不到她，庄园里有食堂，人家做的大锅菜都比她自己个儿做的好吃，而且一个人的饭菜也不好做，吃不完现在也没地儿放了。 数来数去，就剩下针线活儿了。 可她要做什么呢？ 如今已经到了夏天，高考都过去了，炎炎夏日，她难道还要给自己做两身裙子、背心+大裤衩睡衣？ 那还不如买来的穿着舒服呢。 织毛衣？缝棉袄棉裤？缝鞋垫？纳千层底布鞋？ 相对来说，还是织毛衣简单点儿。 于是，华玲玲就关门开空调，一个人忙活着织毛衣了。 她先顺着记忆中的针法，织起了毛衣。 现在流行的毛衣跟她那个年代的毛衣很不一样了，毛衣是又肥又大，还有短款到腰的、到肚脐的、到胃部的，长款的那直接就是裙子了，也不知道洗了以后会不会变形，会不会变的更加肥大。 不过，她倒是想要试一试毛衣裙，反正她现在闲得发慌，空间不用她管，闺女自己独立，挣钱的小买卖都有人管着，她的时间可以随便霍霍。 嗯，这话也不对，每个人的时间，自己都可以随便霍霍，她都已经霍霍了三十多年了，不过是中间努力了两年，其他时间全部摆烂。 想要摆烂当咸鱼，也要努力过后有那个摆烂的资本，或者是降低自己的各种需求，低成本的生活着。 三天织出来半截，华玲玲照着镜子比量了下，觉得不好看就拆了，准备重新织。 这次，她是照着采购给她带回来钩针、棒针等针织书籍织的，最后出来的效果怎么样，她现在也不知。 说真的，真动手织起毛衣了，她反而又没多大的兴致了，要不是毛线已经用过了，她觉得再缠回去不太好，她肯定又折腾别的去了，比如鞋垫，比如十字绣。 十字绣前几年开始突然爆火，还有人花好几千买，闹得很多人跟风绣十字绣，结果也没听说还有谁卖出去的，大多数不是挂在自家的墙上，就是送给了亲戚朋友。 她之前也试过，买了一副婚礼的、还有一对红色的抱枕，本来想着自家后辈那么多，到时候绣好了正好随礼了。 结果，到现在她也就绣了一个抱枕的枕套，另外两个都好好的待在某个橱子里压箱底了。 想想人家都能绣十几米的“清明上河图”，而她连个抱枕的枕套都磨磨唧唧好几年了没完成，突然又有点儿斗志了是怎么回事？ ———— 远在京城的朝书虞，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参加各种社团活动或者出去溜达，人是绝对不会闲在宿舍里的，哪怕出去上网吧里玩玩QX5或者AU，她也不爱在宿舍里待着。 可能是因为年龄小吧，象牙塔里的她还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对于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总会忍不住先探索一番。 如今已经夏天了，端午节没有打算回去的她，本想给她妈妈去个电话说一声，没想到竟然先收到了华玲玲发来的信息，让她过节的时候自己玩儿。 自己玩就自己玩，说真的，要不是A市还有她妈妈，她是真的不想回去了。 对于她妈华玲玲，她倒是没有什么想要逃避的心理，主要还是不想见那些亲戚们，上次过年就哪都没去，这次回去如果还是哪都不去，以后见面她铁定被骂。 “小虞，想什么呢？赶紧的收拾东西，咱们先去教室给她们占座。” 舍友拉了拉朝书虞腰部的裙子提醒道。 “哦，不着急，时间还早呢。要不要先去食堂吃个早饭？” 朝书虞则是服气了她的几个舍友，都经历过高中三年的摧残了，竟然还能做到卡点上课，甚至迟到，生物钟也不知道被调节成啥样了。 像她，虽然做不到跟高中时期一样四五点钟就起来背诵课文，却也能坚持着六点多起床，然后洗漱、去食堂吃早饭。 她是一日三餐顿顿不落的，虽然她打小就没有受过苦，却看到过别人过苦日子，她大姑和大姨家，尤其是她大姨一家，每个人都瘦的皮包骨头了，就连过节他们去做客，桌上的饭菜也是比较素的，每次去之前，她妈妈都要提醒她，只能夹面前的菜。 而她妈妈带去的礼物，不是酒、肉，就是点心和水果，送到大姨家就会不见的，都被大姨给收了起来。 还有桌上的肉菜，也都是被她妈妈特意放到两个表哥的面前，她的面前不是放着酸辣土豆丝就是放着凉拌黄瓜。 因为营养跟不上，两个哥哥经常喊腿疼，然后大姨就会越发的省吃俭用，胃就糟蹋坏了，有一次还进了医院。 也是自那之后，华玲玲就算再没胃口，也会多少吃一些东西，免得得胃病，最后遭罪的还是自己。 ------------ 324.体委是个八爪鱼 “我就不去了，刚起床，没胃口。不过，我可以陪你去，你得快点啊，不然好的位置都被别人占去了。” 舍友催促着。 要不是不想一个人走那么远的路去教学楼，她还真不远多拐个弯去食堂。 “行，我也没什么食欲，稍微吃两口就行了。” 朝书虞笑笑，赶紧将要带的课本、中性笔、笔记本都装进包包里，拿上手机，穿上凉鞋，就往外走。 “走啦！” “唉！我是真不想起啊！如果上午没课多好，什么时候学校能把课都安排到下午就好了。” 舍友一边儿下楼梯一边儿嘟哝着，对于这个点起床上课那是怨念深深。 他们宿舍都是排表去占座的，今天是朝书虞两人，明天是另外两人，后天是剩下的两人。 主打一个让寝室所有人都能有睡懒觉的机会，哪怕只是多睡半个小时。 她们寝室的氛围还是比较不错的，虽然一般情况下都是两两出行，却没有什么矛盾，顶多其他人不愿意借钱给老二的时候，都是朝书虞借给她，没办法，她虽然不会赖账，却不会及时还钱，只有朝书虞不会催账。 她们现在的生活费，普遍只有六百、八百、一千，她倒是听说有个同学家里很有钱，所以每周生活费两千，传的全校没人不知道。 而她们寝室，包括朝书虞自己，都说自己的生活都是六百或者八百，就没有一个一千+的。 而老二，追求小众牌子的衣服，一件就一两百块钱，鞋子甚至要三五百，生活费每每都不够用的。 朝书虞之所以一直有钱花，用的借口是，她带了半年的生活费。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老二总是找她借钱的缘故。 “唉，小虞，你知道吗？老二谈对象了！” 朝书虞刚端着点好的小米粥和香米火烧坐下开吃，舍友突然凑到她耳边小声地说道。 “嗯？” “你知道她男朋友是谁吗？就咱班的体育委员！” 舍友自顾自在那一惊一乍的，唾沫星子都喷到朝书虞耳朵上了，要不是座位都是固定的，她真想挪的离舍友远一点。 说话就说话，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为啥要凑的这么近！ “这有啥的，咱们班不是好几对么。” 朝书虞看着面前的粥和火烧，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吃，可这么扔了实在浪费！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她暗示自己，唾沫星子都喷她头上了，饭上肯定没有！肯定没有！肯定没有！ 她打开相机拍了张照片，然后发了一条只有自己才能看的说说，在舍友探过头来想要看的时候，咔嚓一下关上了。 吐槽的时候，差点儿被吐槽对象发现，刺激吧？ 三江口喝完小米粥，又拿起纸袋里的火烧，朝书虞催着舍友赶紧走。 “赶紧的赶紧的，不然占不到好位置了！” 这个时候的她们，还是有一腔努力学习的意志的，所谓的占位置都是去第二排或者第三排，每次上课都认真听讲划重点，绝对不会出现交头接耳甚至逃课的状况的。 “唉！我还想问藏着什么小秘密呢，怎么看都不让看？” 舍友跟上朝书虞的脚步，还是很好奇她刚才没有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知道是小秘密你还好奇？好奇心害死猫知不知道？赶紧的吧，不然真的没有好位置了。” 朝书虞才不会把内容说出来呢，虽然她的吐槽发的很隐晦，并没有指名道姓，可这就是她的小秘密啊，谁都不让知道的小秘密，怎么可以因为别人一句话就改变属性了呢。 “唉！上午第一节课，最讨厌了！” 嘴上说着讨厌，脚步却半点儿不慢，快到多媒体教室的时候她直接推开前面的人跑进去的。 就坐在第四排中间，呲着大牙乐呵呵的冲着朝书虞挥手。 “小虞，这儿！” 等到朝书虞坐下了，她又蔫巴了。 “唉！还是来晚了一步！总觉得第四排没有前边的两排坐着舒服。” 朝书虞吃完了火烧，起身把纸袋扔进垃圾桶里，没想到就看到了宿舍的另外四人一起来了，其中老大还冲着她挤眉弄眼的，她也没弄明白是什么意思。 直到大家都坐下了，老大才拿出手机给她发球球信息。 【老二失恋了。】 说真的，朝书虞是挺意外的，她今早刚听说老二谈恋爱，这过了还没半小时，就听到她失恋了的消息，真的挺不可思议的。 不等朝书虞问是怎么个情况，老大的第二条信息又来了。 【老二说，他是个花心大萝卜。】 所以，体委是条八爪鱼？ “唉，同学能让一下吗？谢谢！” 坐在过道旁边的两个室友站了起来。 “唉，朝书虞同学，我们能换一下位置吗？” 突然，一个班里的男同学朝着朝书虞问道。 朝书虞仰头看了对方一眼，皱眉想了下，没想起来这男生的名字，却知道他是自己班的同学，便站起身来方便他过去。 “不是，朝书虞，我说的是换位置，可以吗？拜托了！” 说着，他还可怜兮兮的双手合十在那拜了两拜，眼神还不断的看向坐在朝书虞另一边的老二。 朝书虞就有些不大理解了，舍友不是说，老二男朋友是体委吗？这个同学难道是想趁人之危？ 她低头看了一眼老二，老二背对着她趴在桌子上，好似没有听见一般。 可是，又怎么可能听不见呢？ 不过是默许了而已。 好吧，为了舍友的终身幸福。 “好。” 朝书虞收拾收拾桌上的课本跟中性笔，便提着包让了位置。 可这个时间，大部分位置都坐满了人，只有后头那两排还有空位，不是班里调皮的男生，就是一对一对的，朝书虞还真不愿意过去。 可，由不得她犹豫，马上就到上课时间了，她得赶紧找地方坐下才行，这节课的老师最爱提问问题了，她虽然学习不算差，却也不爱被老师提问。 随便找了个空位置坐下，朝书虞又把课本拿出来放在桌上，就听身旁有一道清脆温柔的声音跟她打招呼： “嗨！朝书虞同学。” ------------ 325.兴高采烈扔一雷 朝书虞扭头看向对方，好吧，又是一个脸熟而叫不出名字的男同学。 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冲着对方笑了笑，说了句“你好”，正好教室的门被打开，老师进来了，她着实是松了一口气。 朝书虞的交际圈不大，班级里也就跟舍友们的关系亲近，然后就是社团里的小姐妹，身旁一直都有舍友在，她也不愿意扩大社交圈，所以无论是班里的同学还是社团的社友，她几乎都处于面熟而叫不出名字的状态。 这还是她第一次离开舍友圈，要不是旁边位置不够，肯定不是她自己一个人坐这，也就不会这么尴尬了。 朝书虞呼出一口气，认真的听着老师讲课，该记笔记记笔记，该划重点划重点，倒是成为了最后两排的一道异样的风景。 身边、身后很多人会时不时的瞅她一眼，朝书虞都感觉到浑身刺挠的难受，以前身后坐了十几排同学的时候也没人关注过她啊，她也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大家都是一样的，有什么好看的？整的她坐立难安的。 这堂课，朝书虞听的有些不专心，偶尔被盯的烦了就会走下神，要不是怕成绩不好，挂科后还要补考，朝书虞真想趴桌子上把自己藏起来。 她是头一回觉得九十分钟竟然这么长的时间，切实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度秒如年。 “好，这节课就到这里，下课。” 考试收起自己的课本、笔记本等物品，第一个出了教室。 学生们跟在后面哗啦啦的吧往外跑，座位弹回去的声音嘭嘭响。 教室外，四个舍友都在等着她，唯独缺了老二。 其中一个室友用眼神示意朝书虞往拐角处看，是老二跟那个叫不出名字的男同学。 好吧，舍友们并不是为了等她才站在这儿的，大家都在等的人是老二，且这名头还方便吃瓜。 大家的目光都放在了拐角处，只见男生一把把老二搂在怀里，老二挣扎着却又没能挣脱男生的怀抱，也不知道男生说了什么，老二挣扎的力度眼见着一点点儿变小，最后竟然还伸出胳膊环住了男生的腰，仰着头不知道在对着男生说什么，而男生则是低头吻了下去…… 非礼勿视。 “咦——” 舍友们最终还是决定不要等老二了，有这个时间吃别人产的狗粮，还不如回宿舍躺着玩手机呢。 朝书虞跟舍友手挽着手往外走，因为这个时候大部分的学生的目光都放在了老二跟她男朋友的身上，所以朝书虞也没有感受到，有一道目光一直是放在她的身上的。 回到宿舍后，朝书虞就往床上一躺，打开手机球球就看到了几十条未读信息。 表姐华小薇发的是最多的，就是抱怨她端午不回去，她对象来家里都没几个亲戚在，弄得她面子上不好看之类的。 表姐华小莲则是跟她吐槽她未来姐夫的种种不好，什么个子矮啊、吃饭吧唧嘴、人挺傲之类的，好像除了是她姐看中的这一点，就没有其他优点了似的。 再就是华小芳，谈的那个对象最终家里都不同意，毕竟都是同一个县城的，就算镇子之间隔着其他镇，村子距离特别远，还是叫他们给打听到了，那个男的，有个闺女，虽然不是亲生的。 所以华小芳连工作都换了城市，不然家里人就不同意她外出打工了，她怎么可能愿意就在家里种地，所以表面上答应了，暗地里还是跟她对象一直联系着，这不端午节放假回家，俩人打电话的时候被家长逮到了，她已经被关在家里好几天了。 她现在每天都要跟朝书虞哭诉几句，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挑中她当树洞了，也可能她只是华小芳的树洞之一。 还有朝书香，她也考上大学了，就在A市，因为之前谈的那个A市对象黄了，如今又谈了一个同是L市的，她的吐槽都是甜的，直直的往朝书虞嘴里塞狗粮，让朝书虞感叹热恋中的女人啊，真是叫人退避三舍。 她妈妈没有再给她发信息，朝书虞犹豫了很久，打了几行字后又删除了，她虽然想要跟华玲玲联系，具体却又不知道聊什么，好像两个人只要不见面，就可以当对方不存在一样，只有真的面对面了，才会勾起她们之间的母女情。 老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午休时间了，夏天大家都习惯了睡午觉，突然门被打开了，哪怕声音是正常音量，大家还是被吵醒了，老大眼睛都没睁开就在那发泄不满。 “谁啊！大中午的不睡觉，乱跑什么？有事等午休结束了再说！” 说完，她倒是翻个身继续睡了，其他人本来只是迷迷糊糊的，现下也都精神了。 “老二回来了啊。” 老四嘟哝了一句，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哀怨道： “你就不能晚点儿或者早点儿回来吗？现在才一点十分！我刚睡！” 朝书虞也困，哪怕脑子已经被吵醒了，她也拒绝睁开眼睛，也许闭着闭着就又睡着了呢？ “昂，我没注意时间，不好意思啊！” 老二随意的道了个歉，把手中捧着的花放在她的桌子上，嘻嘻笑了两声，问斜对面的老三： “老三，你看这花儿好看吗？” 老三刚差点又睡过去，被点名后强撑着睁开一道缝，也不知道看清了没有，就口齿不清的夸赞着： “好看！真好看！” 老二听到后圆满了，兴高采烈的扔下一个雷： “你们快别睡了，我跟你们说，他跟我求婚了，我们这个暑假就要订婚了。” “老二，你说啥？你要订婚？！咱们才上大一啊！” “是啊，老二，你怎么想的啊？” “你们见过对方家长了么？” “你爸妈见过他了吗？” …… 大家瞬间精神了，坐起身来七嘴八舌的问着。 “我们还没见过家长。我就是觉得吧，他其实对我挺好的，下雨天会提醒我记得带雨伞，艳阳天还提醒我记得带太阳伞，肚子疼的时候会提醒我多喝热水、红糖水，再没有比他对我更好的了！” ------------ 326.成年人的校园恋 第一次谈恋爱，且对方是自己喜欢的男生，面对他的甜言蜜语，老二是真的举不起盾牌来抵挡，能做到的只有满含笑意的全盘接受，感觉全世界她就是最幸福的那个女人。 其实，老二曾经也是很理智的，可能就是因为恋爱了，所以才长出了恋爱脑，让自己成为了曾经自己最反感的那种人。 “他，为你做过什么吗？” 舍友们被老二的话惊掉了眼珠子，老大实在看不过去了，忍不住出生问了一句。 “唔，我们才在一起几天啊，他也没机会为我做什么呀，我身体健康、胃口倍儿棒，他也就只有在不上课的时候陪着我走走转转，我们说好了要一起把脚印留在校园的每个角落！让校园的每个地方都留下属于我们俩的回忆！” 五人：…… 救命！她真的变成恋爱脑了！ 算了，人家都打算订婚了，说不定不等毕业就领证结婚，如果是两口子了，恋爱脑就恋爱脑吧，总归是他们两家人的事。 而且，老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她们虽然对此嗤之以鼻，却也不想被恋爱脑上头的老二怨上。 舍友们大概率都是这么想的，相互看了眼对方，通通决定闭嘴。 而老二还在那显摆着他们多么恩爱，男朋友对她多么好，期待着两个人的未来多么幸福美满，丝毫没察觉到寝室内如今的氛围多么的糟糕。 “哎呀！两点了！该起床了，你们先聊着哈，我去洗个头。” 老大麻溜儿找了个由头想要遁了。 “老大先别去，我先去洗把脸。” “我去隔壁上个厕所。” “我，我也一起，你等等我！” “唉！还有我啊！” 一群人都想方设法遁了。 老二着急了。 “我也得洗，老大你快点啊！” 说完，还忍不住扯着裙子的衣领低下头闻了闻，很好，没有汗味儿，那就晚上再洗吧，下午两节课呢，时间真的不够。 这次因为老二的关系，导致她们都忘记了时间，没能再提前去教室占座。 老二还好，直接去了后排跟男朋友一起坐了。 另外的五个人，却再也找不到能一起坐的位置了，随便找个空位坐下，一路跑过来身上汗津津的难受，加上周围又都是不熟悉的人，朝书虞的眉头就一直没有松开过。 而且，因为走的急，她都没能去超市买两包冰块放水杯里，凉白开喝起来一点儿都不凉快，反而越喝汗越多。 糟心。 第二堂课，朝书虞她们还是没办法提前占座，去的时候倒是还有不少空座，成功跟舍友坐一起的她，心情终于放松了不少。 可是，她的左边坐着的却是一个比她高一个头还多的男同学，超级面熟的那种。 “朝书虞同学好！” 对方超级有礼貌。 “你好。” 朝书虞冲着对方点了点头，拿起水杯嫌弃的喝了口水润润嗓子，便拿出课本静等老师的到来。 嗯？纸条？ 都多大人了，竟然还有人写纸条？ 朝书虞好奇的从包里拿出叠的四四方方的小纸条，打开后上面只有一句话： 朝书虞同学，想不想趁着十八岁的尾巴，来一场属于成年人的校园爱情？ 呃…… 如果没有老二这个先锋军，朝书虞说不定会有那么点儿谈恋爱的心思，毕竟都已经上大学了嘛，好像一边儿恋爱一边儿学习也挺好的。 可是，有了老二这个前车之鉴在，朝书虞说什么都不会踏进那个深坑的，谁知道她恋爱后是不是跟老二一样失了智，万一她也那样，以后回想起来，不得恨不得捶亖恋爱脑的自己？ 乱扔纸屑是不对的，所以朝书虞又把纸条叠回原状，放进了包里。 而一旁一直看着朝书虞行为的男同学，对于朝书虞这操作有些看不懂了。 如果愿意，不是应该回复他个纸条的吗？ 如果不愿意，不是应该随手扔了或者撕碎了扔掉么？ 怎么还原样放回原处了？ 思考了一节课，男同学才闹明白，他忘了署名了！ 一定是因为这样，所以朝书虞同学才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或者给谁回复，不然，她为什么又把纸条放回包包里了呢？ 这么想着，他赶紧又写了一张纸条，然后在在往外挪动的人群中锁定了朝书虞的位置，快速的挤过去，将纸条再次扔进了她的包包里，这才没事人一样的走出去。 这个时候去食堂肯定没有位置，所以朝书虞几个人便朝着校外走去，打算去小吃街好好的吃一顿，压压惊。 当然，恋爱中的人儿是不在她们队伍中的，五个人商量好了吃什么，便一人去一个小吃店或者小吃摊上排着队，最后大家一起吃着东西往学校走去。 路上，她们还在讨论着老二那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个个都被吓得不敢谈恋爱了。 “算了，我还是回家以后相亲吧！” 老四感叹了一句，觉得这是最最保险的恋爱途径了。 “呃，相亲，也不大好吧？” 老三犹豫着，她还是崇尚自由恋爱的，对于相亲那是相当的抵触。 “总比老二那样靠谱，而且相亲的两个人相互间都不熟悉，不会一下子就陷进去，能保持理智。” “可，那样不就体会不到恋爱的甜蜜了么？” 朝书虞也觉得相亲不大好，老二那样是她自己恋爱脑，或者是因为她男朋友手段高，也不是每一对谈恋爱的男女都会变成那样的。 “也是，都是有利有弊啊！” 老五最后感叹了一句，又说道： “那就顺其自然吧！” 这句话，大家倒是都觉得挺对的，可不就是得顺其自然么。 回到寝室，朝书虞把包放在桌子上，去洗手间洗手漱口后，就开始收拾东西，要把明天用不到的课本拿出来，还要把明天要用的课本放进包里，突然掉出来一个小纸条，朝书虞才想起来，她今天好像被人表白了？ 刚想把纸条扔进垃圾桶，就被一旁正在卸妆的老三一把抓了过去。 “哟！这谁啊？什么年代了竟然还给你写小纸条？” ------------ 327.这个就写遗嘱里 说着，老三就打开了纸条，一字一顿着的念着： “朝书虞同学，要不要跟我来一场十八岁的成人校园恋？成。” “成？谁呀？咱班上谁的名字里带着‘成’字？” “哎呀！小虞这是又招桃花了啊！还‘要不要跟我来一场十八岁成年校园恋’？哎哟哟！酸死了！” 四个人抢着看完纸条上的内容，一个个的对着朝书虞搞怪调笑着。 朝书虞挑了挑眉，没想到这竟然不是她看到的那张纸条，是她之前没注意到？还是那人后来又趁她不注意放她包里的？ 是他身旁的男同学？还是身后的男同学？或者是擦肩而过的男同学？ 想不到，朝书虞就不想了，淡定的把包里的另外一张纸条拿出来，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老大第一个拿过去打开看，另外三人脑袋都凑了过去，异口同声的念道： “朝书虞同学，想不想趁着十八岁的尾巴，来一场属于成年人的校园爱情？” “我去！这人谁呀？竟然还连着给你塞了两张纸条？” “这不会是第一张吧？然后发现没署名就又写了第二张？” “很有可能！” “那他为啥不写全名？成，咱班男生名字里带着这个字的有好几个好嘛！” “肯定是怕被拒绝了丢人呗！不然他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跟小虞表白。” “呵！想的真多！” “呸！渣男！” 大家一起吐槽那个署名“成”的写纸条男生，然后老大拍了两张纸条给发班级群里面了。 【这是谁给我们家小虞写的纸条？这是表白吗？连小学生都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好嘛！就不能光明正大的来？】 然后班级群里又开启了新一轮的讨论。 朝书虞看了一眼就放下了手机，跟舍友们说了一声后就去洗澡了。 明天还有两个社团活动要参加，今天要早点儿上床休息。 至于感情，目前朝书虞是不考虑的，一切顺其自然。 ———— 华玲玲又收到闺女的信息了，说有个男生给她这小纸条，而且还把小纸条拍了下来给她发过来了。 别说，这个男生还挺逗的，竟然写了两张差不多的纸条表白，这样的，一看就知道不靠谱。 要表白，又不想花钱，最起码也得是一封情书吧？哪有用小纸条表白的！ 华玲玲感叹闺女的大学生活多姿多彩，放下手机后又继续织毛衣裙。 她的生活虽然看起来平淡如水，可这就像那平静的海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波涛汹涌，一个浪头就拍出去了。 裙子拆了又织织了又拆的，如今好歹也完成了一大半了，裙摆处也没有褶皱，也不缝蕾丝边，就是一条普通的黑白拼色水桶毛衣裙，等领口处收针锁边后，再把两只袖子织好，这条到膝盖上的中长款裙子也就完成了。 当然，这只是其中的一条，尝试款的，她还要继续织毛衣和毛衣裙，毛衣要宽松短版的，毛衣裙再要一条到脚踝处的长款，这就是她近段时间的计划。 就是吧，一直低着头，脖子疼。 难得的，华玲玲走出了四合院，在庄园里来回走动活动身体，只是身边跟着的人不是雯雯，所以他们两人一前一后的安静走着，没有半句交谈。 现在的庄园里已经没了粪肥的臭味，一眼望去就是一大片的绿油油，半人高的植株上有花有果，零零散散的，一看就知道收获不佳。 应该用不了一个月，这些黄豆就要成熟了。 也是种植的时间不对，不然这些黄豆绝对不会长成这样，跟遭受了什么虐待一样。 等收了黄豆就可以再种植玉米、豆角、西红柿、白菜、辣椒等，明年就可以按照时令种植农作物了，就是没有空间里种植的农作物种类多，到时候往外运输，只能掩人耳目悄咪咪的进行了。 好在，四合院里的集装箱是可以保鲜的，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接下来的收获。 7月中旬，闺女放假了，华玲玲同样是一条信息打发了，让闺女自己玩去。 8月底，玩了一个多月的朝书虞马上就要开学了，她想跟华玲玲见个面吃个饭，同样被华玲玲拒绝了。 朝书虞觉得，十一跟中秋节也不用想了，想见面就只能等寒假等过年了。 华玲玲确实还在犹豫着过年的时候要不要见闺女一面，最后还是决定，见。 有些话，还是当面说得好，如果是打电话或者发信息，总会有让人脑洞大开的余地，不能及时解释就容易产生隔阂，她总不能让闺女带着遗憾活下去吧？ 所以，还是见一面吧，正好到时候把该解决的都解决了，最好现在就开始记下来以后出去要做的事情，免得还要出去第二趟，怪麻烦人的。 华玲玲拿出手机，打开记事本，把年底跟闺女见面和捐献自己的厂子、超市、服装店都记下了，至于房子和铺子，这个就写遗嘱里吧，免得事有万一，她如果没那么早亖，以后还能收租傍身，有钱心里就不慌了。 至于这个庄园，华玲玲从未真的当成是她自己的，她就当自己是在这里工作的员工，只不过她的工作比较清闲，非常自由，老板不但管吃管住，还管她的日常生活所需，让她毫无后顾之忧在这里干活。 “华姐，这是你织的？真好看！没想到华姐还有这手艺呢！就你织的这条裙子，在服装店里都能卖到百儿八十的！” 雯雯在看到华玲玲织成的毛衣裙后，真心实意的夸赞着。 要不是她每天都要穿“工作服”，她真想跟华玲玲要一套。 “喜欢？那等我织完两件以后就给你织一件。” 华玲玲很大方的说道。 她每个款式的毛衣都要织两件的，一件给闺女，一件是她自己的，目前她连她妈王红英都没算上，实在是年纪大了，稍微干点儿什么就哪哪儿都不舒服，效率很慢。 而且，她妈更喜欢买的东西，可比她自己缝制的衣服好看多了。 “真的？那我就先谢谢华姐了！” 雯雯高兴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 328.想再多也是白搭 庄园里种第二茬农作物的时候，华玲玲也参与了，时隔十四年的再次投入田间地头，她不止像是个拖后腿的，简直是个捣乱的。 看看其他人，蹭蹭蹭蹭的效率贼高，一会儿就种完了一畦子开始第二畦子了。 而她呢？ 挖坑的小哥蹭蹭蹭的都去刨第三个畦子的坑了，她却刚撒了几个坑的种子，身后还有人等着浇水、施肥、埋土呢！ 虽然人家不会催她，都好脾气的等着，可她自己看的难受啊！ 她要是放弃吧，这就显得她人品不行，遇到困难就退缩。 可继续吧，就耽误事儿，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不是有毛病么。 看着越拉越大的差距，最后华玲玲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选择了放弃。 没办法，她努力了，很努力了，真的跟不上趟。 种玉米的这两天，空间里暂时清闲了下来，所有人都去种玉米、西红柿了，只有华玲玲一如既往的待在屋子里织毛衣，她是不愿出去的，省的看到别人种地的效率后心情压抑。 她以前明明是个顶顶能干的农村大闺女、小媳妇，怎么现在干起活来，看着就跟在偷懒一样，实在是丢人啊！ 华玲玲心情郁郁，坐在窗前连连叹气。 她今年好像三十九了是吧？马上就四十岁的人了，年纪大了，干活不利索了也是正常的。 华玲玲把自己干活跟不上趟的郁闷心情舒缓好了，可转眼又想起自己的年龄，四十啊！就只能苦笑了。 时光如水啊！一去不回啊！ 她还是继续努力织毛衣吧，先把自己想要的三件织出来，然后再织给闺女的，最后就是雯雯的那件了。 对了，还得给亲妈买两件新衣裳，这个可以直接叫吴慧莹在厂里选两套快递家去，发个信息就解决了。 中午，食堂。 华玲玲拿了个餐盘排队打饭，如今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会好奇的盯着她看，她虽然被盯得浑身刺挠，却也好奇兵哥是怎样的，现在大家也算熟悉了，都能平常心看待彼此了，要不是人太多，打不过招呼来，按照生活习惯，碰到认识的人可都是要打招呼的。 想象着自己跟所有人打招呼的场景，华玲玲觉得不好了，还好她从一开始因为不好意思而一直目不斜视，不然…… “我要一份糖醋排骨，再要一份酸辣土豆丝，红烧茄子来一勺，再要个炸鸡腿，汤要玉米鸡蛋羹，主食要大饼，水果要香蕉和火龙果。” 华玲玲点完了就站一旁等着，身后的保镖快速点完餐后就跟华玲玲一起找了个位置，她坐在华玲玲的对面，两个人不快不慢的吃着，主要是华玲玲吃饭速度没人家快。 好在中午还有午睡时间，所以华玲玲不用着急忙慌的吃饭，再把人送去空间里干活，刚开始的时候她确实不好意思比人家吃的太慢，显得她吃个饭很墨迹似的，后来混熟了，也就不管那些了，她是真的没法比。 光盘行动结束，把餐盘放到回收处，她便也回了房间躺着。 至于能不能睡着，那就看前一天晚上的睡眠好不好了。 她身边一直都是有人跟着的，因为她一直在屋里的关系，保镖一直安排的都是女孩子，其实是有男生的，只是她毕竟日子过得挺悠哉的，在屋里待着的时候，身旁跟着个男生就不那么方便自在了，一般都是外出时才会有男生跟着，比如他在庄园里溜达或者前几天一块儿种玉米。 躺了会儿，华玲玲觉得酝酿不出丝毫的睡意来，就爬起来把香蕉三两口吃完，又扒了火龙果的皮边走边啃着，坐到窗边拿出来一本针织书籍，边看边吃。 虽然她空间里有的是水果，可去餐厅里不拿份餐后水果，她觉得自己好像缺了点儿什么，所以每次吃饭都会水果，而且吃不了还会拿回来，等有空的时候就随手拿来吃了。 这样、那样、那样、这样…… 华玲玲看着针法，脑袋也跟着左摇右晃的。 她现在也就能忙活点儿针线活儿了，可不得好好的学一学，虽然不是要拿出去卖钱的，这可都是给她自己和闺女织的，必须要织的好看，最好都是独一无二的！ 想想自己所剩不多的日子，再想想闺女如今还不到二十岁，往后还有八十年的时间呢！她得多给闺女织一些毛衣才是，还有棉袄也得缝几件，至于别的衣服，都可以从商场里买。 现在的人都不喜欢自己缝制的布鞋，连穿的拖鞋也都是买的，所以她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给闺女缝两双，年纪小的时候不喜欢，不代表等她老了还不喜欢啊。 再就是鞋垫，算了，这个她真的缝不了了，眼神没以前年轻的时候好使了，不想这个了。 这么一算计，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呢，就算每天争分夺秒的做，估计也做不完她想的那些，更何况她这个人在针线活儿这方面习惯慢工出细活，估计等到两年半以后，她做出来的东西很有限。 也得亏了现在不是十几年前，有什么想要的闺女一般都是买的起的，这倒是让她放心了不少。 她现在，不太惦记亲妈王红英，对于兄姐三个她也不惦念，最不放心的就是闺女朝书虞了。 她才十九岁呢，就算三年以后也才二十二，还是个孩子呢，不知道能不能承受的了她没了的消息。 还有，上辈子是闺女走在她前头，这次就算没有生育大关，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生死关，这是她十几年前在东湖村的时候给闺女算的，朝书虞在二十二岁有个死劫。 她，还是不放心啊！ 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把闺女接了这里来，这里都是退伍兵哥们，有他们在安全感绝对拉满。 就怕到时候再连累了人。 唉！ 想来想去她还是没有好的主意，除了纠结就是纠结，想不通她也只能暂时把这个问题先放下，毕竟没有解决办法，想再多也是白搭。 ------------ 329.一种别样成就感 “唉！这一个两个的，都不着家，也不知道这房子盖了都是干什么用的，养耗子的？还是种草的？” 王红英拿着鸡毛掸子和扫把，把二儿子家给清扫了一遍，又去院子里拿了柴火给锅底添了把火，便坐在门槛上看着荒芜的院子发着呆。 满院子的杂草，也不知道底下都藏着什么蛇虫鼠蚁。 等会拔完了草，她还得去大儿子家收拾一回，估计也是同样的情况。 夏天雨水多，屋子里返潮，院子里杂草丛生，几天不过来收拾就落不下脚了，也得亏了她现在闲着没事，她连羊都不养了，就养着几只兔子解解闷。 要不是养狗和猫还得喂饭喂肉的，她其实挺想养一只的，只是从前饭都吃不起的日子的记忆太过深刻，她舍不得浪费那些粮食喂个既不能吃又不能卖钱的小东西。 天上挂着个大太阳，就算坐在屋檐下的阴凉里，她也还是热的满头汗，想要喝口水吧，她又忘记了带水壶，而且这院子十几年没怎么住人了，压水井里的水都成了淤泥坑，压上来的水都是泥浆子，压根就没法喝。 眯着眼睛抬头看了眼大太阳，王红英愁的直叹气。 都说生儿子好！ 都说养儿防老！ 结果咧？ 看看，看看，这就是她生了儿子后养的老！ 一个个的一年到头都不见人影不说，家里家外的还得她自己照应，不是来两个儿子家给他们清理清理房子，免得屋子没了人气败坏了；就是要一个人扛着镢头、锄头的上地里干活，那可是十口人的人口地啊！租给人家也就千儿把块钱的，还不如她自己动动胳膊动动腿的种点什么，可不能就那么荒着。 歇了口气，王红英扶着门框站起来，认命的去薅院子里的杂草。 两个儿子的家在村里一东一西，她收拾完老二家的房子后，再去了玉米地看看出苗的情况，如果出苗不佳就得补种。 还好，大差不差，她一个老太太也就不争那个强了，少个十几二十棵的玉米也没什么，下午她还得去东头看看大儿子家，顺便再去看看地里晾晒的地瓜干，晒得不好的还得翻个面。 马上就要中秋节了，到时候儿子闺女都回来看她，她这一年到头也就盼着这几天了。 唉！时代变了，养儿子跟养闺女好像也没什么差别了。 当然，如果问她生儿子还是生女儿的话，她肯定还是愿意生儿子的。 虽然生了儿子就要给他攒钱盖房子娶媳妇，可生儿子比生闺女省心多了，而且生儿子是家里多了一口人，生闺女是家里少了一口人，这说的是户口本上，所以，她就是老旧想法，哪怕俩儿子加起来都没一个闺女孝顺她，她也还是愿意要儿子。 收拾卫生+拔草+看玉米，半天时间就过去了，王红英不得不感叹自己确实是老了。 要放在她年轻那会儿，一天的活儿她半天就能忙活完了，哪里用得着现在这样，光路上来回走就叫她累够呛。 也幸亏现在什么活儿都有机器帮着干，不然，她一个老太太还真种不了十口人的地，到时候就算她在不愿意，估计也得租出去一大半。 现在这样挺好的，儿女们给的钱她平时也不怎么花，现在大闺女也不在身边，不会再跟她借钱，她全都攒了起来，现在干农活的时候她都是雇人或者雇机器帮着干的，一个人能把十口人的人口地收拾的利利索索的，让她有了一种别样的成就感。 而且，地里种的庄稼，她不止可以卖了换钱，还能留一部分全家人分着吃，谁叫现在都不用交提留了呢！真的轻松了很多。 等到夕阳落山之时，王红英也不管还有没有不好晒的地瓜干，赶紧的就着太阳的余晖往家赶，她可不会摸黑干活、摸黑赶路，老胳膊老腿的经不起折腾，轻轻的磕碰一下也许就能要了她这条老命。 现在的生活很美好，老伴离开的太久，久到她都不太记得曾经念念不舍到恨不能跟着去了的心情是怎样的，她现在就想好好活着，别生病，别有大毛病，如果大限将至，最好是那种突然就很直接的人没了。 久病床前无孝子，她可不想考验儿女的孝心，也不想遭任何的罪，只想安安稳稳过一生，无病无痛一身轻的离开。 回了家，她直接累的瘫在炕上起不来了，腿疼！腰疼！ 手机响了好几次，她都没接电话，因为她累的直接躺下就睡着了，连最大音量的铃声都吵不醒她。 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大清早。 四点多，王红英起床后就赶紧的给自己做早饭，她昨天下午回来就不小心睡着了，晚饭都没吃，这会儿饿的肚子一直在唱空城计，咕噜咕噜响个不停。 也来不及做别的，大米粥不顶饿，她直接煮了一锅冬瓜疙瘩汤，还打了两个笨鸡蛋进去。 喝了三大碗，王红英才舒服的靠在椅子上歇息。 太撑了，懒得动。 马上就要中秋节了，几个儿女也没给她打电话，往常这个时间，两个儿子都会给她打电话提前说一声，好让她帮着收拾收拾家里，如今她都收拾完了还半个电话没有，她担心他们是不是都不回来了，便回里屋从炕柜底下摸出来手机，想着打给儿女们问一问。 未接来电19个。 有大儿子的，也有二儿子的。 她赶紧的直接拨了回去，没响两声就被挂断了。 她又接着打，然后又被挂了。 王红英直皱眉，总不能真的出事了吧？ 生病？车祸？受伤？ 她赶紧又打了一遍，这次是打给了二儿子。 “喂？谁呀？” 电话终于接通了，王红英差点喜极而泣，赶紧的问他： “唉！老二呀，你大哥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我看你们昨天给我打了二十多个电话，我给他打他又不接，他那里什么情况啊？” 电话那头华家福本来尚好的态度，在听到是王红英后。立马变了。 “妈！你是不是睡蒙了？现在几点啊你就打电话！还让不让人睡了！” ------------ 330.憋住了那口芬芳 华家福差点对着电话口吐芬芳，他实在是没想到，这个点儿不是顾客打给他的，而且亲妈。 五点啊！这可是早上五点啊！ 这个点儿，他刚睡下才几个小时？感觉刚闭上眼睛就被一个电话吵醒了，他妈一个老人家觉少，难道觉得他也不用多睡觉了？ “你们都打了这么多电话，我去帮你们收拾房子、下地干活都不知道，刚刚才看到，这不是怕你们都有什么事儿么，结果给你发个打了俩电话，你大哥都不接，我就只能再问问你了。” 听着亲妈的唠叨，华家福还是努力憋住了即将破口而出的芬芳，深呼吸几次后，才平稳了情绪回答道： “我给你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一声，今年的中秋节我就不回去了，你到时候别烙那么多的月饼了。 至于我大哥，这会儿估计还没睡醒呢，也不用我打电话问，估计等他睡醒了就给你回电话了。 你也别太担心了，我们都四十好几的人了，能有什么事儿啊？要是他中午之前没给你打电话，你再告诉我一声，我到时候给你问问。 没事我就挂了哈！” 说完，华家福也不等王红英说话。赶紧的挂了电话，就怕挂慢了又得继续听亲妈没完没了的唠叨，他仅存的丁点儿睡意没了，这觉就睡不成了。 他这些年靠着妹子的服装厂，好歹也开了几家服装店，一家男装，两家女装，一家老人服装店，还有一家童装，店铺有一家是自己买的，另外四家都是租的，这也没办法，谁叫人家卖门面房的时候他们没钱又不愿借钱贷款，等好不容易攒到钱了，门面房不好买了且价格蹭蹭的涨，本来计划要买三家门面房的钱，最后只买了一个门面。 这十多年，他倒是攒下了不少钱，给儿子买了一套楼房，还给自己买了一辆面包车、一辆小轿车，给自己媳妇儿买了一辆电动自行车，卡里还有些存款，日子过得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他昨晚就是去妹子的厂子里进货才睡得晚了，别说，他妹子还是很有些经商头脑的，不但卖衣服，还开起了服装厂，让他跟大哥和她婆家人也跟着占了不少便宜，家家都买房买车还攒了不少家底。 可惜了，她开的那家超市，他去买东西压根不给他优惠价，顶多给了他一个九折优惠卡，他差那块儿八毛的吗？怎么就不能跟服装厂一样给打到骨折呢？ “你妈打的电话？” 身旁睡着的刘文花突然出声问道。 “嗯，说昨天给咱们把房子都打扫干净了，问我跟大哥昨天打电话有什么事。” 华家福闭着眼睛回道。 “哦。” 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刘文花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再睡一觉。 她其实在电话刚响的时候就醒了，他们这种做买卖的人，手机是不可能调静音的时候就算大年三十、大年初一，如果有生意，他们宁愿不回老家过年，也要把生意做了。 就像这次，因为中秋节旁边有个店要开业，到时候人流量肯定不错，他们还想着看看到时候能不能蹭一波儿客人呢，就取消了回老家的计划。 当然，这个决定是刘文花的意思，如今她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对于回不回老家过节，她其实没有太大的意愿，所以，除了过年，比如中秋跟端午，她基本都是寻了借口不回的。 她娘家爸妈都没了，哥哥姐姐们如今也都是当了爷爷奶奶的人了，虽说有时候也会惦记着她，却不如曾经只有她们兄弟姐妹那时了，她看得清楚，所以每年初二都很少回娘家看哥哥们了，更何况是嫁的比较远的姐姐们。 她现在只要顾好自己的小家，照顾好自己的儿子，看到儿子长大以后娶妻生子，她到时候再帮着带带大孙子，这辈子也就这些指望了。 对于其他的，她什么都不想了，她连小姑子没照顾好她的月子都能选择原谅，她还有什么是不能放下的？ 就是两个闺女，也不知道她们最后都找个什么样的人家，希望她们不会给她儿子拖后腿吧，别的她也没指望什么。 刘文花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再次睡了过去。 倒是华家福，因为媳妇儿这一问，反倒是精神了。 他本来对回不回去过节并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他习惯了L市的生活，没觉得回去有什么必要，除了过年。 可亲妈给他打电话，说家里都帮着收拾干净了，他突然就想回去看看他妈。 只是，媳妇儿这不好交代。 想了想，他便也顾不得现在是什么时间，借着上厕所的空，给大哥去了个电话。 “喂？什么事啊老二？怎么这么早就给我打电话。” 华家宝打了个哈欠，声音听上去沙哑又疲惫。 自从季招娣的小吃摊赚钱后，慢慢的便开起了小吃店，后来就从镇上挪到了县城，从一家变成了两家，因为华家宝辞职了。 没办法，开小吃店真的太赚钱了，他一年的工资都不一定比得上他媳妇儿一个月挣得钱多，总不能真的让他成了吃软饭的吧！ 幸好，就算他什么都不懂，有媳妇儿在一旁看着帮着，他自己看一家店也没出过什么大问题，赚的钱他还给自己买了一辆车，而他媳妇儿赚的钱买的就是他们家现在住的楼房，还有他现在的这家店铺。 因着门面房是自己的，所以才放心的让他随便折腾，没想到还真折腾出几个钱来了，倒是叫季招娣挺意外的。 意外的惊喜。 “大哥，今早咱妈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她就打到我这里了，说是昨天去给咱们收拾屋子，就没接到咱俩的电话，你打电话是因为什么？我一会儿给妈回电话的时候顺便帮你说一声。” 华家福没有直接说自己打电话的原因，先问起了华家宝。 “哦，我打算今年中秋节不回去了，这过节的时候正好是店里生意最好的时候，我打算晚两天再回去。” 公主们，六一儿童节快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