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被卖 余瑶是被身边女人细细的哭声吵醒的。 刚从昏迷之中清醒的时候,余瑶很茫然。 怎么回事? 她不是为了参加一场非常重要的厨师比赛时连轴转了三天,在参加厨师比赛的时候累晕了过去吗? 按理说她现在不是在比赛现场,就该是在医院,可是这里只有难闻的牲口臭气和许久没洗澡的汗酸味儿,一点都没有食物的香气,更没有医院的消毒水味。 余瑶勉强睁开眼睛,想看清楚周围的情况,发现光线昏暗,周围似乎被张破布帘子挡着,片刻后又被旁边一张女人枯黄的脸吓了一跳。 女人的脸干巴瘦,衣不蔽体破破烂烂,她脸上沟壑纵横、看上去足有四五十岁,正哭得厉害。 余瑶试图安慰她:“你别哭了,先告诉我这里是什么情况。” 妇人看了余瑶一眼,哭得更厉害了。 “这,你先冷静……” 余瑶有点懵,但还是没放弃,想继续盘问一下。 妇人这边还没冷静下来,忽然哗啦一声,旁边的布帘子被掀开了。 强光猛地刺入眼帘,余瑶被刺得睁不开眼,刚一抬手挡眼,身边的女人就被拖了出去。 拖着女人出去的是个牙婆,拉着女人热情吆喝:“五百个大钱!哎,五百个大钱就能买个婆娘回家,划算得很呐!老五,你不是一直嚷嚷着缺个婆娘吗?你看这婆娘怎么样?” 挣扎间衣服掉落,女人举手想遮住自己的身体,却被牙婆几鞭子把手抽了下去。 对面,满脸横肉的男人啐了一口:“这婆娘看着三十有余了,老得不成样子,这样的货色也能卖五百个钱?你抢银子呢!” 牙婆讪笑:“多少钱买多少货色,五百个大钱只能买来这样的婆娘!”她说着说着,回手指了指余瑶,“像她这样的,又哪是五百个大钱就能买来的?” 男人看了看余瑶,顿时垂涎欲滴:“哟,这婆娘还真不错!多少银子?” 牙婆比了五个指头出来,笑道:“这可是金贵货,据说以前是京城大户人家的小姐,光是起价就要八两银子!” 男人咋舌:“八两,你怎么不去抢!不买了不买了,我还瞧不上她呢。” 京城,大户人家,八两银子的起拍价…… 余瑶僵了下,她忽然想起一本小说。 好巧不巧,这本小说的女主也叫余瑶。 那是一本宅斗文,女配余瑶是庶女,品格教养样样出挑,说话慢声细语,如娇花照水弱柳扶风,很是符合京里对美人的要求。 按理说这样的女子该有个好出路,可惜,原主和她姨娘跟嫡姐余佩结了死仇。 余父和嫡母是一对怨偶,恰好他在嫡母病重之时跟原主姨娘出游郊外,错过了嫡母去世的最后一面,从此心机黑莲花嫡姐便恨毒了女主和她姨娘,觉得是原主姨娘将余父的魂儿给勾走了,日思夜想该怎么报复。 原主是姨娘的心头肉,要报复姨娘就得先报复原主,于是一次赏花宴上,嫡姐想了法子给原主下了药,引外男进来毁了她的名节,又趁着府里兵荒马乱的时候找了人牙子将原身悄悄卖了出去。 最终原身沦落花楼,没几年便一身病地去了,可谓凄惨。 这个情节没少挨骂,毕竟原主从头到尾也没做什么,也没招惹谁,怎么就被嫡姐毁了一辈子? 简直神经嘛! 余瑶看书的时候也忍不住在评论区骂了几句,被作者回怼:你行你上啊!看不惯,你自己去写。 …… 结果,她还真就上了。 回想原主,余瑶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疼。 她还没缓过来,牙婆已经将女人卖给了男人,回头她又拉起余瑶向众人推销:“瞧一瞧看一看,这可是这一批里最出色的货了!八两银子起,有没有人买的?” 余瑶一激灵。 底下不少人冲余瑶投来打量的视线,但没人说话。 这是一个名叫十里湾的小镇,穷得很,能一次性拿出八两银子的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牙婆等了半晌,看见没人出价,也皱了眉头。 原以为这丫头模样水灵好卖,却没想到这里根本没人能买! 要是再没人出价,她就只能将余瑶卖到烟花之地去了,毕竟花楼是销金窝,哪儿穷花楼都不会穷。 牙婆子正盘算着,不远处,女人粗哑的声音响起:“八两银子,我买了。” 牙婆一愣。 ------------ 第2章 冲喜媳妇 说话的大概五十多岁,粗手大脚的妇人,脸上满是风霜,腰上还别了把杀猪刀。 面对看上去就颇有武力的妇人,牙婆说话都轻言细语了几分:“陆婆子,你有钱买她?这可不是一般的奴婢,这人要八两银子的!” 陆婆子冷哼一声,直接将个破烂荷包拍在牙婆面前:“问那么多!我既然说了要买,就不会拿不出这个钱来!” 牙婆拿起荷包看了看,里面装的银子不多不少,恰好八两。 没人出价,底价就是成交价。 这个价格,不算亏损。 牙婆收了银子,爽利答应一声,将余瑶拉出去塞给陆婆子,顺便连卖身契一起塞了过去:“得嘞,她是你的了。” 余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是陆婆子伸手扶了她一把,又顺手将余瑶的卖身契塞进怀里:“走吧,回家了。” 余瑶沉默了。 家,什么家? 原书是一点没提。 眼下情况还搞不清楚,余瑶选择装怂,保持沉默。 她一路跟在陆婆子身后,很快来到车马行。 进了车马行,余瑶渐渐定神。 她多了几分观察身边的心思,不动声色看了看陆婆子。 原本以为这个大娘都穿成这样了,肯定穷,没想到她在有钱买下自己之余居然还能带她来买车马,难不成人不可貌相? 车马行老板看见陆婆子,跟她打了个招呼:“陆婆子,你来了!前几日你一直说要买头驴回家,怎么样,现在还要吗?” 陆婆子没搭茬,拿了个破烂荷包出来,往手心里倒出几枚大钱递给老板:“我没钱了,买不了驴,租一头三日后还你。” 余瑶有些意外,看了陆婆子一眼。 看来她的赎身钱,原本是要买驴用的,而买了驴之后,陆婆子剩下的钱也没那么多了。 这样的家境,居然还要买下人吗? 还是说,陆婆子有其他什么打算。 车马行老板愣了下:“租驴?这,你不买了?” 果然陆婆子面无表情,指了指余瑶:“我买了她,没钱买驴了。” “什么,你买了个女人?”车马行老板一惊,仔细看了看余瑶的模样,瞬间明白了什么,“你,你这是给映深……买了个媳妇?” 余瑶一惊。 原本她还以为自己只是要做个下人,这怎么还成媳妇了? 陆婆子没说话,脸色很阴沉。 车马行老板一脸的忧心忡忡:“哎,陆婆子你听我一句劝,你家已经不是当年的情形了,映深也不是当初的那个映深,他现在没前途的!现在与其买媳妇给他,还不如攒下几分银子给映深治病,万一——” 陆婆子忽然大怒,低喝:“闭嘴!” 她语气很吓人。 车马行老板一哆嗦,呆在原地。 陆婆子僵硬地转过头:“驴,到底租不租?” “……”老板沉默了下,“都这么多年的交情了,说这个干什么?你牵一头走吧,过几天还回来就行。” 陆婆子很执拗:“那不行,该给钱就得给,不能坏了规矩。” 她坚持在老板面前扔下几个大钱,大手拉着余瑶一起出了镇子,往乡下走去。 身后传来车马行老板的叹息声。 余瑶沉默地跟在陆婆子身后,并没有找机会逃跑。 不是她不想逃,而是这个时代,这个地方对她来说都太过陌生。 原著对原身后来的命运所提及的只有只言片语,对原身所在的小镇更是没有太多着墨。 如今余瑶只能边走边看,走一步算一步。 刷! 陆婆子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余瑶。 余瑶吓了一跳:“您这是……” “你,骑驴。”陆婆子顿了顿,察觉到自己语气有点僵硬,放缓了几分,“你身娇肉贵的,在乡下土路走不稳,所以,我叫你骑驴。” 余瑶一阵意外,合着这驴还是为了她特地租的? 陆婆子看余瑶没动,问她:“不想上去?” “啊,没有。” 余瑶连忙摇头,手忙脚乱爬上驴背,这身体酸痛得不行,能休息一会儿也是好的。 陆婆子沉默地牵着驴,往城西走去。 约莫走了十几里地,来到一个破破烂烂的小村子。 陆婆子进了一处尤其破烂的院子,没管余瑶,先一头钻进了个小房间里。 余瑶挣扎下驴,犹豫片刻,也跟着陆婆子一起进了房里。 房里一片漆黑,有一股呛人的药味。 余瑶眯着眼睛,等习惯了房里的光线,一低头发现床上躺着个男人。 男人面色苍白,二十不到的样子。 他长了张美如冠玉的脸,原本屋子一片昏暗,但余瑶一看见男人的面容,居然错觉屋子里出现了一束光,光线中心正正好好就在他脸上。 即使情况还危险,余瑶也情不自禁地多看了男人几眼才收回视线。 唯一一点美中不足的是,这个男人眼睛紧闭,正处于昏迷当中。 陆婆子拿了条手巾帮他擦脸,擦着擦着,眼里见了点眼泪。 蓦地一回头,陆婆子看见余瑶居然跟了进来,脸色顿时拉下来:“你进来干什么,出去。” 这会儿身边没了其他人,余瑶也觉得陆婆子是个不善言辞面冷心热的,说起话来也就热情了几分,想着跟陆婆子打好关系:“我想着进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 “帮忙,你细皮嫩肉的能帮上什么。”陆婆子冷笑了声,“我知道你想问映深的情形,我也不瞒着你!不错,我买你回来,为的就是让你当映深的冲喜媳妇。” 陆婆子一边说,一边死死盯着余瑶。 哪怕余瑶只是露出一点厌恶反感的表情,陆婆子这双鹰隼一样的眼睛也能看见。 谁知,余瑶居然松了口气:“只是冲喜媳妇而已?” “……”陆婆子沉默了一下,“那,要不然呢?” 余瑶摇头:“没,没什么!这我就放心了。” 比起原书的花街柳巷,冲喜媳妇已经是个好得不能再好的结局,余瑶不是贪心的人,她不挑。 陆婆子又沉默了下。 她看着余瑶许久,开口:“你挺随遇而安的。” 这话听起来有点讽刺,但余瑶就当没听见,指了指床上的男人:“这是您的儿子吧?既然我是他的冲喜媳妇,那我应该叫您什么,娘?” 陆婆子没想到余瑶会如此热情,不适应地僵了下:“你跟外人一样,叫我陆婆子就行。” 这么生疏的称呼? 看来陆婆子买自己来纯是为了陆映深,并没有把自己当自家人对待。 这是一个好消息,余瑶不动声色:“我明白了。” 陆婆子转过头去,不看余瑶:“外头有水井,有柴火,你现在身上太脏,自己出去烧水洗洗;外面箱子里也有我的衣裳,若是饿了外头还有些荞面和大麦,随你自己想做什么吃都行,但不可用太多!还有——” 陆婆子说着说着,忽然一下停住。 余瑶问她:“您还有什么吩咐?” 陆婆子语气严厉下来:“我是花了大钱买你回来的,记住,你生是我家人,死是我家的鬼!不许跑。” 余瑶答应:“我知道,我不跑。” 她答应得太快也太轻松,陆婆子多看了她好几眼。 瞧余瑶一脸坦荡,陆婆子也不好说什么,最终板着脸道:“你去吧。” 余瑶哎了一声:“知道了。” 陆婆子没说话,眼里带着怀疑,看着余瑶走出门去。 出了门,余瑶吐出口气,轻松不少。 她知道陆婆子是在怀疑自己,但她不在乎,反正她不跑——或者说,暂时不跑。 一身脏污臭汗确实难受,余瑶烧水给自己洗了洗脸,简单擦了擦身上,换了身陆婆子的旧衣裳穿。 洗漱过后,余瑶整个人都清爽多了。 她将脏水泼出院门,开始仔细观察这个初来乍到的“家”。 ------------ 第3章 苏姐姐慢点走,小心天黑! 陆家一共三间房,三间都是砖瓦房,先前余瑶进村的时候看过一眼,砖瓦房在这个村里是稀罕物,统共只有三五家人才拥有。 按理说陆家家境应该不错,但几间砖瓦房似乎都是十几年没修过的样子,看着破破烂烂,仿佛随时要塌掉一样。 这大概是所谓的“家道中落”?余瑶摸摸下巴,看看陆映深的房间,心头多了个揣测。 再好的家境也拖不过一场病,陆家八成就是被陆映深的病给拖垮的吧? 看陆婆子对陆映深舐犊情深的样子,还真说不准。 眼下陆家的条件多少有些差劲,余瑶想了想,决定还是先观察两天,等确定陆婆子家确实没什么隐情,便安心在这里生活,顺便赚点钱提升一下自己的生活条件。 但要好好赚钱也不是那般轻松的事情,眼下到底有什么赚钱的路子可走呢? 余瑶摸着下巴,陷入思索。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大门口处传来一声娇娇弱弱的:“陆大娘,陆大娘可在家吗?” 余瑶回过头去一看,发现门口站着个女子。 那女子身穿一身细布裙子,头上簪着几朵浅黄的小花,看着温婉可人,干干净净的样子。 看见余瑶的时候,这女子眼里闪过一抹意外,大概也是没想到会在陆家看见一个陌生女人:“请问,你是陆家的什么人?” 余瑶没摸清对方的底细,客气一笑:“我……” 话音未落,陆婆子忽然气势汹汹地从房里跑出来:“苏夏夏,你居然还敢来!” 苏夏夏?余瑶有点意外,回头看向那个女人,这名字倒是有点耳熟,像是原书里的某个配角,不过具体是谁,余瑶一时有点想不起来。 苏夏夏面容一下子苍白,捂着心口:“陆大娘您别这样,我,我怕。” 陆婆子一口啐在地上:“你怕?我看你不是害怕,你是对不起映深,心虚了!” 苏夏夏被陆婆子逼得步步倒退,花容失色。 余瑶看得云里雾里的,斜刺里猛地又窜出个婆子,一把将苏夏夏护在身后,跳脚大骂:“陆婆子,你欺负我们家夏夏做什么!” 陆婆子定睛一看来人,顿时冷笑出声:“苏婆子,你居然还敢来?” 苏婆子理直气壮:“我有什么不敢来的,我不就是退了个婚吗,我还不能把玉佩要回来了?陆映深如今病在床上人事不省的,我不退婚还能干什么?难不成你还真要为了这个病秧子,害了我们家夏夏一辈子不成?” 哦豁,退婚! 这下子,事情似乎变得有意思了。 余瑶一下子了然,眼里带了几分吃瓜的兴味。 陆婆子怒道:“玉佩是我家的定亲信物,苏夏夏既然不想嫁了,那就应该还回来!” 苏婆子冷哼,仗着三寸不烂之舌欺负陆婆子嘴笨:“送出去的礼物就是送出去了,哪有还回来的理?陆婆子,你别是拉出来的屎还要往回坐吧。” “你,你们……” 陆婆子是个嘴拙的,不善于辩驳。 她被苏婆子气得浑身发抖,偏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余瑶看局面对陆婆子不利,想了想开口:“婆婆,我有句话要问。” 余瑶一开口,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苏婆子满脸震惊:“你叫她什么,婆婆?” 苏夏夏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暗色,揪着帕子不说话。 陆婆子也对这个称呼格外不适应,眉头皱得能夹死个苍蝇:“想问什么,要问就问。” 余瑶清清嗓子:“我是想问一句……” 还没等她说完话呢,苏婆子先暴怒:“好你个陆婆子,我还以为你家都穷成这样了,做人总该老实点了吧?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不老实!” 陆婆子也怒:“我怎么不老实了?” 苏婆子拉着苏夏夏,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你才刚跟夏夏退婚多久,就给陆映深找好下家了!这要说你不是早有预谋,谁信啊?说不定你先前就已经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自己嫌弃我们苏家还要反咬一口,说我们苏家嫌弃你,真不要脸。” 苏夏夏在旁边配合地低头擦眼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陆婆子急得口吃:“你,你放屁!我根本没……” 眼看着陆婆子越说越激动,余瑶连忙叫停:“婆母!” 陆婆子僵硬地回头,看向余瑶。 苏婆子很是不待见余瑶,冷哼:“我跟你婆婆说话,有你一个冲喜的什么事?滚下去!” 余瑶没理会苏婆子,笑吟吟地挽起陆婆子的手:“婆母,您看您这么激动干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您忘啦。” 陆婆子不快:“那你说。” 余瑶笑问:“我听说退婚之后是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对吧?” 陆婆子:“……是。” “既然如此,苏大娘为什么要问起映深的婚事呀?”余瑶敲敲脑袋,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明白了!苏大娘该不会是后悔了,想让苏姐姐重新跟映深定亲吧?没问题,我同意这门亲事!” 苏婆子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急喊:“你敢瞎说败坏我们夏夏的名声,瞧我撕烂你的嘴!” “哦,原来苏姐姐不想嫁回来呀?”余瑶笑眯眯,说出的话语却犀利,“既然如此,苏家为何要干涉陆家是否定亲,又为何要索取定亲信物?定亲信物定亲信物,那就是未婚夫妻才有的信物!它又不叫订婚礼物,凭什么给出去就不能拿回来。” “这……” 苏婆子一时语塞。 其实这玉佩是苏夏夏一直嚷嚷着想要的,苏婆子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会儿被余瑶一怼直接看向苏夏夏,想让女儿拿个主意出来。 苏夏夏脸色也不太好看,悄不做事地摇摇头。 余瑶看着二人的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 现在陆家情况确实不好,苏夏夏不想嫁到这个火坑属于人之常情,余瑶能理解,但非得反咬一口就是苏家母女的问题了! 眼下余瑶刚进陆家,正需要做点事情让陆婆子觉得她是自己人,既然苏家巴巴地凑上来,垫脚石不用白不用,她就不客气地收下啦。 既然苏夏夏都摇头了,那就说明,今天拿回玉佩确实没戏。 苏婆子怒瞪了余瑶一眼:“夏夏,咱们走!不跟这一家子穷鬼一般见识。” “是。”苏夏夏擦了擦红红的眼眶,“陆大娘,我···我和我娘先走了。” 陆婆子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乐意搭理她。 倒是余瑶笑颜如花,冲苏夏夏摆摆手:“苏姐姐慢点走,小心天黑!” 天黑?苏夏夏皱眉,眼下刚过午后,哪儿天黑了? 苏婆子骂骂咧咧:“这贱人也是个脑子不清楚的,跟陆家人脑子不好到一块儿去了。” 余瑶笑得别有深意:“哪有?我是说啊,这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您二位不得小心点吗。” “你!” 苏婆子没想到余瑶在这儿等着呢,气了个倒仰。 她怒瞪了余瑶一眼,拉着苏夏夏,黑着脸走了。 苏家母女走得唰唰的快,身影也很快消失。 一路来到岔路口,苏婆子才恼怒地开口:“没想到,陆家居然来了这么个伶牙俐齿的小贱人!” 苏夏夏微微摇头:“娘,她就是个新媳妇罢了,没什么了不起的,眼下咱们还是得先想个法子,把玉佩拿回来才行。” 苏婆子也是不明白了:“玉佩玉佩,那玉佩怎么就这么重要了?” “娘……” 苏夏夏有些欲言又止。 她回头看了苏婆子片刻,微微摇头:“娘,这事儿你不知道也不必知道,您只要知道,无论如何这玉佩我都得拿到手就是了。” “你……行吧。” 这个女儿一向是有想法的,听她的话不会吃亏,苏婆子也就悻悻地冷哼了声,拉着苏夏夏回家去。 另一边,陆婆子还沉浸在震惊当中没回过神。 原本陆婆子在对上苏家母女的时候一直处于下风,但这一次有余瑶在,她居然没吃亏。 如此一来,陆婆子回头看向余瑶的时候脸色都好了几分,迟疑许久僵硬地道了声:“……多谢。” 余瑶一愣:“啊?” “……”陆婆子有些恼羞成怒,瞪了余瑶一眼,一拧身进了灶房,起火做饭。 灶间里渐渐升腾起一股烟气,还有一股子野菜的生青气味,想也知道肯定不好吃。 余瑶皱了皱鼻子,原本饥肠辘辘的肚子忽然就不饿了。 片刻后,陆婆子端着两碗青绿绿的菜汤出来,咚一声放在堂屋桌子上:“进来,吃饭!” 余瑶哦了一声,慢吞吞走进去,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菜汤,“……” 菜汤绿绿的,里头飘着几颗数得出来的麦粒。 余瑶试着吃了一口,顿时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野菜发苦,有一种独特的青臭味,麦粒也被野菜沾染得发臭……这已经不是难吃的问题了,而是能不能吃的问题! 陆婆子居然能把野菜和麦粒做出这个效果,余瑶觉得这也是个人才。 陆婆子也知道自己做的东西着实不好吃,有些恼羞成怒:“你这般看着我干什么?我……”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有个人来敲门:“陆大娘,陆大娘在吗。” 陆婆子瞪了余瑶一眼,起身去应门:“怎么了?” 来人笑道:“村头孙家小儿子考上童生试了,要杀猪摆宴,请您去杀猪呢。” ------------ 第4章 余瑶忍不住地吞了吞口水 杀猪?余瑶立刻想起陆婆子腰里那把明晃晃,寒森森的刀子。 没想到,这个凶巴巴又讷于言辞的婆子居然是个杀猪匠。 “行,我知道了,这就去。”陆婆子点头,回头吩咐余瑶,“我去外头做正经事,你在家里好好看家。” 余瑶上道地哎了一声:“明白。” 陆婆子半信半疑地看了余瑶一眼,走了。 陆婆子走了,家里活人只剩下余瑶一个。 至于陆映深,那不过是个半死不活的罢了,余瑶拿他当吉祥物,压根没把他放在心上。 眼下最关键的问题还是填饱肚子,余瑶低头看看那碗零星飘着几粒小麦的菜汤,心里嘀咕两句,将菜汤倒回锅里准备再加工一下。 虽说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但余瑶穿越之前好歹也是个大厨,东西经了她的手不说起死回生吧,肯定也能勉强能吃。 灶头还有点余火,余瑶在灶房里拿了点作料,就着灶里的火苗一点点将作料加进去。 随着余瑶的动作,一股香味渐渐飘出灶台,这香味不算浓郁,但和刚才的味道比起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完全不过分。 咕咚—— 余瑶忍不住地吞了吞口水。 灶头火苗渐渐熄灭,野菜汤差不多也好了。 余瑶将菜汤盛回碗里,顾不得热,囫囵喝了一大口。 菜汤入口,余瑶满足地眯起眼睛。 蔬菜的清香和麦粒的软糯交织在一起,让这碗菜汤品尝起来和谐无比。 不错,好吃! 虽说这种东西没法饱肚子,但至少它是好吃的,不像刚才陆婆子做出的黑暗料理。 余瑶端着碗去堂屋大快朵颐,喝完一整碗菜汤摸摸肚子,打了个饱嗝。 她正准备休息片刻把碗冲冲,耳边忽然响起一个机械的电子音。 【叮——检测到合适宿主,厨神系统即将为您服务。】 余瑶一激灵,差点将手上的破碗打翻。 【系统开始绑定,绑定进程1,%,2%……】 余瑶目瞪口呆。 眼前浮现一个水蓝色、科技感十足的光幕,光幕下方有个明晃晃的进度条,正在迅速往前发展,只用了片刻,进度条便到了百分之百。 【叮,厨神系统已成功绑定!】 余瑶尝试着伸手去触碰一下光幕,手指没什么实感,但光幕会随着她的手指微微颤一颤,晕出水一样的波纹一圈圈荡开。 这,大概是传说中的金手指到账了? 余瑶激动得都要哭了,总算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 她正要进门仔细研究一下这个所谓的厨神系统到底有什么功能,冷不丁门外有一群孩童嬉笑打闹着走过。 余瑶一激灵,想藏起屏幕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孩童们从门外走过。 然而那些孩童对偌大一片光幕没有一点反应,仿佛光幕不存在一般,只是在看见陆婆子家里多了个陌生人的时候,好奇地往余瑶脸上看了几眼。 余瑶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除了她自己,没人能看得见这片光幕,这样一来她倒是方便了不少。 余瑶进了堂屋,开始查看系统。 她发现系统光幕很简洁,菜单只有寥寥几条,分别是“查看积分”、“积分商店”、“系统升级”,还有“未开放”。 她大致研究了一下,发现这个系统需要攒积分才能升级和购买商城物品,而获得积分的形式就是获得食客由衷的赞誉。 也就是说这个食神系统是想让她当厨子,只要食客满意,系统就能升级咯? 余瑶松了口气,难怪系统会选上她来做宿主,她和系统也算互惠互利,专业对口了。 了解一番系统属性,余瑶又看了看积分商店。 系统赠送的初始积分只有五点,而积分商店里的东西不算便宜,五点积分只够买最基础的一百斤大米白面,连十斤猪油都买不起。 不过积分商店里有意思的东西不少,大都和食物属性相关。 只要达到一定积分,余瑶就可以购买次数,随心给自己做的饭菜加上一些特殊属性,比方说让食用她饭菜的人心情极好,或是大悲大怒、运气提升等等。 余瑶眯了眯眼,她要是买个特殊属性,让吃了她饭的人心情变好,如此一来,食客对她饭菜的评价又怎么会差? 特殊属性越多,食客评价越好,积分也就越多,能购买的特殊属性就更多。 很好,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余瑶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往下看去。 一番商城看下来,最让余瑶瞩目的还是终极奖励,一个亿的积分可以换取离开这个世界,以原本身份回到现代文明社会的机会。 余瑶对回家的机会不可能不动心,但一个亿的积分,谁知道要攒到什么时候。 比起目标过分高远的回家,眼下还是吃饱穿暖,过上安定的日子更重要些,切不可好高骛远。 余瑶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退出了厨神系统。 那碗菜汤并不顶饿,没过多久余瑶肚子就咕噜噜叫了起来。 余瑶摸摸肚子,往门外看了看。 今天陆婆子出去帮人杀猪,按理说总该带点银钱和吃食回来才是,余瑶心想,自己今天晚上总能吃顿饱饭了吧? 片刻后大门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陆婆子黑着脸进了门。 这么快? 余瑶有点意外,往陆婆子腰间看了一眼。 那把杀猪刀还挂在陆婆子的裤腰带上,明显没见过血,出去的时候什么样,回来的时候就是什么样。 余瑶不着痕迹打量陆婆子片刻,对她笑脸相迎:“婆婆,您回来啦。” “嗯。” 陆婆子闷闷应了声,大步走进堂屋,将杀猪刀卸下来往桌子上一拍,脸色闷闷的。 余瑶想了想,拿破瓷碗端过去一碗水:“您喝水。” 陆婆子咕咚咕咚喝了水,脸色好看不少。 余瑶觉得时机差不多了,笑问:“您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的时候脸色这么不好看呀?是不是那苏婆子不知好歹,又给您气受了?” “那倒是没有!”陆婆子摇摇头,叹了口气,“其他倒是没什么,只是杀猪的事儿黄了。” 余瑶一愣:“没法杀猪了?” “嗯!”陆婆子点头。 ------------ 第5章 可,她会做饭? 话匣子一打开便关不上了,陆婆子索性便将这件事的原委全部告诉给余瑶。 村头苏家为小儿子庆祝,特地要杀养了好久的一头猪,请了个杀猪匠是陆婆子,又请了个负责做杀猪菜的王大叔。 王大叔原本已经准备好要来了,却没想到临时吃坏了肚子,这会儿正在家里拉得天翻地覆,哪还有来做饭的本事。 王大叔既然来不了,陆婆子自然也不必去了,收拾好杀猪的家伙回家,空欢喜一趟。 说着说着,陆婆子忍不住地叹了口气:“唉!都是命,要是老王他没吃坏肚子,或者有什么别人能掌勺做饭,那该有多好。” 余瑶原本想安慰陆婆子几句,就说这事儿也不是人力能左右的,然而听见陆婆子这么一说,她顿时一个激灵,来了主意。 厨神系统获取积分的方式,不就是让人吃了她亲手做出来的东西、并且觉得满意吗? 苏家这场宴席,不正是她刷刷积分、测试一下厨神系统成色的最好机会吗。 余瑶素来是个敢想敢做的性子,沉吟片刻便开了口:“婆婆。” 陆婆子闷声:“你还有什么事?说完了便回去,让我好生安静一会儿。” 余瑶笑道:“其实,我会做饭。” “你……” 陆婆子愣了下,抬起头去看向余瑶。 余瑶神态坦然,表情写满正气,看上去并不像是在说谎。 可,她会做饭? 陆婆子怎么看就怎么不相信,余瑶这娇滴滴落难小姐的样子,说一句十指不沾阳春水毫不为过,这样的人怎么会做饭呢。 余瑶笑呵呵地问她:“您看我去给苏家做饭,怎么样?” “你?别闹了!”陆婆子语气严厉,“苏家宴席非同小可,不是你能拿来说笑的事情!你这鬼主意,还是——余氏,你去做什么?” 眼看着陆婆子不相信,余瑶索性就不多解释了,直接起身前往厨房。 她拿了个勺子,在大铁锅锅底一点点将剩下的菜汤舀出来,放在小碗里,端回堂屋给陆婆子:“娘,要不然您尝尝呢。” 陆婆子皱眉:“这是什么?” 余瑶道:“您方才给我的菜汤,我拿去回了个锅。” 菜汤?菜汤不就是野菜加点麦粒吗,还真能做出什么好东西不成。 陆婆子分明不信余瑶的话,然而被余瑶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她拒绝的话一时间也不太说得出口。 沉默许久,陆婆子凶巴巴地看了余瑶一眼,一伸脖咕噜一声,把那碗也菜汤全喝了。 汤一入口,陆婆子瞬间瞪大了眼睛。 陆婆子原本以为野菜汤就该是苦涩的,没想到在余瑶妙手调理之下,苦涩的味道居然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上来的鲜活滋味。 【叮——厨神系统温馨提示,有食客感受到愉悦,积分加1。】 听着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余瑶笑得越发愉悦:“婆婆,我这菜汤做得怎么样?还不错吧。” “你……哼。”陆婆子一时语塞,冷哼了声,“会做这点东西算什么,你是会做菜汤,可你会做其他大菜吗?摆宴席要的是色香味俱全的大菜,你做不到,那是要给主家丢脸的!” 余瑶笑道:“您都没让我试试,怎么就知道我一定做不好菜呢?这样,您先带我去苏家看看,要是苏家接受我做菜,那您正好留下来一起杀猪;要是苏家不接受我,那我一个字都不多说,直接跟您回来就是。” 这个想法倒也妥帖,只是……这年纪轻轻的黄毛丫头,真有这个本事? 陆婆子又打量了余瑶一眼,心里嘀咕不停。 最终,她还是冷哼了声:“走吧!不过,你也别怪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做砸了菜挨苏家骂,可别指望我会帮你。” 余瑶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又怎么会把陆婆子的威胁放在眼里,她笑得甜滋滋的:“是,谢谢娘成全!” “……” 陆婆子老脸一臊,瞪了余瑶一眼,这油嘴滑舌的丫头越发连声婆婆都不叫了,竟直接叫起了娘! 罢了,她不跟个小丫头片子一般见识,陆婆子高冷地转过头去,大步流星往外走:“走吧,我带你去孙家。” “哎,这就去。” 余瑶脆生生地答应下来,跟着陆婆子一起往村东头走去。 村东头,此时苏家人也在唉声叹气。 孙大伯眉头紧锁坐在那里,想想今日的事就忍不住摇头:“哎,老王早不出事,晚不出事,怎么偏偏就今天出事了!村里人已经知道咱家有喜,按村里的规矩就该摆宴款待全村的,可是偏偏……唉!这和说话不算有什么区别,往后咱们在村里,怕是要被人戳脊梁骨喽。” 说着说着,孙大伯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孙大娘坐在他身边,跟着一起叹气:“咱家出了读书人,本来应该最是要脸,可这不要脸的事情怎么偏偏就让咱家给做了呢?” 孙大伯和孙大娘面面相觑,坐困愁城,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苏婆子的声音:“孙大哥,孙嫂子,你们在吗?” 孙大娘和孙大伯都愣了下,对视一眼起身去开门。 看见苏婆子,孙大娘犹豫了下:“苏家妹子,你有所不知,王大哥出了事,我家这宴席已是摆不成了……” 孙大娘是个要脸的人,说话间她脸上一阵阵的烧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苏婆子一听这话,脸上顿时闪过一抹轻视,不过她现在有求于人,自然将身段放得低低的:“孙嫂子哪里的话,我们来者是客,客人还能强求主人开宴不成吗,你不想开就不开好了。” 苏婆子这假惺惺的话语,让孙大娘越发惭愧,声如蚊蚋:“这,不是我们不想开……罢了罢了,苏家妹子,你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苏婆子笑道:“哦,我是来借书的。” 话题转开,孙大娘松了口气:“借什么书?” 苏婆子回忆一下苏夏夏千叮万嘱过的话语:“借一本《论语》。” “好,我这就去拿。” 孙大娘答应一声,回头去拿书。 就在孙大娘进门去拿书的当儿,陆婆子带着余瑶来了。 还没到苏家门口,陆婆子老远便看见苏婆子的身影,本就严肃的脸一下子拉得老长,简直赛过活驴。 余瑶瞥了苏婆子一眼,笑了:“娘您别担心,她不敢跟咱们起冲突的。” 陆婆子不太想去,可她转念想想自己没什么好心虚的,僵硬着脸点点头:“……嗯。” ------------ 第6章 这娇滴滴的女娃,还真能做菜不成? 余瑶可不会给陆婆子退缩的机会,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苏婆子也察觉到了余瑶和陆婆子的到来,脸色一阵扭曲,恼怒不已:“你们来干什么!” 陆婆子刚要开口,余瑶已经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冲着苏婆子笑道:“这里又不是你家,你管我和我娘来做什么呢。” “娘?”苏婆子也察觉到了余瑶称呼的变化,面容一阵扭曲:“你,你怎么恁的不要脸。” “我怎么不要脸了?我一没出尔反尔,二没明知道别人不愿意给、还强要东西,我怎么不要脸了。”余瑶慢条斯理地说完,还特地回头问了陆婆子一声,“您说是吧,娘。” 陆婆子僵着脸,“……嗯。” 苏婆子气了个倒仰。 一旁孙大伯看着这边的动静有些奇怪,清了清嗓子,问陆大娘:“陆嫂子,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方才忘了什么东西?” “这个,不是。”陆婆子面色又僵硬了下,将余瑶推到孙大伯面前,“我是带她过来的,她能做席面。” 余瑶配合地冲孙大伯笑笑。 孙大伯看着余瑶,一愣。 这娇滴滴的女娃,还真能做菜不成? 苏婆子冷笑一声:“你能做菜,你能做什么菜?你这样的人要是能做菜,我连眼珠子都抠出来给你当泡踩!” 余瑶没理会苏婆子,笑嘻嘻地看着孙大伯:“真金不怕火炼,老伯您要是不信我做菜的本事,那就先试试好了。” “这……” 孙大伯迟疑着,没立刻开口。 余瑶仰头看了看天色,笑道:“现在时间还早,要是您能尽早下决定呢,今天晚上还能继续摆宴席,可要是您迟疑了太长时间,那今天这宴席就彻底赶不上喽。” 这话,一下子就戳中了孙大伯的心坎。 孙大伯咬了咬牙,不顾旁边苏婆子眼神的劝阻,点头:“也好!那你来试试吧。” 苏婆子一下急了:“孙大哥,你这不是开玩笑么!不行,这丫头不能进去。” 说着,苏婆子风风火火来拦余瑶。 余瑶回头看向苏婆子,慢慢笑了:“苏大娘,原来你跟孙大娘有仇啊。” 苏婆子不解:“什么有仇,你别胡言乱语。” 孙大娘在旁边也懵然,苏家是最要面子的人家,在村里一向与人为善,什么时候跟苏家结过仇:“这,你误会了吧。” “原来你们没仇啊?”余瑶装作怔愣的样子,“你们没仇,这苏大娘为什么非要拦着你们、不想让你们办宴会,我还以为她是故意要让你们丢脸……呀,对不住,是我话多了!我,我原本没想戳破你的心思来着。” 余瑶说着说着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抬手捂住了嘴。 孙大娘一愣。 她回头看向苏婆子,眼神带了几分凌厉。 苏婆子脸一白,急切地想要解释:“我没有!我,我只是觉得这丫头办事不牢……” 孙大娘直接打断她:“弟妹,这事儿就不劳你操心了!这丫头要是真不会做饭,耽误了我们的时间,那我们家也认了,左右这个决定是我们下的,结果也是我们一力承担。” “这……罢了,都罢了!我倒成坏人了。” 苏婆子气了个倒仰,她狠狠瞪了孙大娘一眼,拉着个脸走到旁边。 这孙氏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她拒绝余氏当然是出于私仇,可她有什么错?瞧余氏那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样儿,她会做个屁的饭! 等着吧,孙氏一会儿非得哭死不可,谁让她不听自己的话呢。 余瑶问孙大娘借了条襻膊带,按前世穿汉服的经验将袖子绑起来,去后头做饭了。 苏婆子气鼓鼓了一会儿,想起苏夏夏的要求,又厚着脸皮看向孙氏:“嫂子,我先前说的那本《论语》……” 孙大娘一时无语,奈何方才已经答应过了苏婆子,也不好再拒绝:“行吧,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 苏婆子老脸顿时笑开了,跟朵花儿似的:“哎,那就多谢嫂子了。” 谢归谢,她还是巴不得看余瑶的笑话,看苏家的笑话! 这份心思,才不会因为小恩小惠改变呢。 孙大娘进了堂屋,问正在读书的孙小龙要了本《论语》过来。 孙小龙拿了书递给她,还有点不放心地叮嘱孙大娘:“娘啊,过几天苏大娘用完了这书,您千万让她还回来!这是书院里夫子批注过的版本。” “那是自然,你就放心吧。”孙大娘根本没想过苏婆子会不还书,她的想法很天真,“苏家又没有读书人,拿了你这书也无用啊。” 真是这样吗?孙小龙挠挠头,心里忍不住地嘀咕。 既然苏家没有读书人,那苏婆子借书是要干嘛? 只是孙小龙和父母一样,脸皮薄,没好意思多问,也就随孙大娘去了。 孙大娘路过厨房的时候,悄悄往里看了一眼。 厨房里,余瑶正在备菜。她侧着身子,一手按着菜干一手拿刀往下切,手法快得看不见刀锋影子,只片刻,菜干便如蝉翼般码得整整齐齐。 孙大娘看着余瑶的模样,眼睛亮了亮。 她忽然觉得,说不定啊,这丫头还真有本事整治好自家一桌宴席呢。 余瑶切完了菜干,简单用水泡上后便开始切腊肉。 同样是将腊肉切成薄如蝉翼的小片,就连大小也跟菜干差不多。 炒菜就是如此,丝配丝,片配片,一则好吃,二则好看。 待腊肉和菜干都处理完,余瑶便开始洗锅做菜。 前世余瑶在乡下长大,对烧灶得心应手,这会儿没费多大劲便将锅烧得热热的。 眼看着灶火差不多了,余瑶直起身来将菜干简单沥水,在锅里下入腊肉。 腊肉在锅里翻滚片刻,原本微黄如玉的硬质油脂一点点变得透明,绵软,沁出同样色泽透明的油脂。 余瑶拿锅铲将腊肉往锅底按了按,算算火候,加入沥干水的菜干。 滋啦一声响,香气四溢,余瑶又往锅里加了点其他作料。 作料一加香气更是浓厚到勾人的地步,光是闻着,余瑶自己肚子都忍不住咕噜叫了两声。 胜利,就在眼前! 余瑶深呼吸了下,加快翻炒的速度,同时打开系统。 水蓝色的光幕再次展开,余瑶算了算自己的积分,目光落在菜单里售价最最低廉,只需要一个积分的“美好回忆”上。 看介绍,这个功能似乎能让人想起自己曾经的美好回忆,但更具体的情况是什么样,余瑶自己也不知道。 一个积分的价格不贵,刚好可以试试。 ------------ 第7章 一股子香气忽然飘到鼻端 余瑶点点头,手指凌空一点,点中光幕上的功能。 光幕如水波一样展开,灶台上凭空出现了一只调料瓶模样的东西。 那调料瓶盖子打开,瓶身在余瑶匪夷所思的眼光之下晃了晃,一缕光点落入大锅里。 随后,一股霸道无比的香味便扩散开来。院门口,苏婆子还在一个人嘀咕:“这丫头说话轻浮得很,她要是能做菜,那老母猪都能上树了!唉,你们就是不撞南墙……不……” 说着说着,一股子香气忽然飘到鼻端。 这香味和寻常炒菜不一样,寻常炒菜只是香,这股子香味却香得勾人,直往人心里钻。 苏婆子唾液骤然分泌,一个没提防,口水直接拉下好长一串,直接流到了衣襟上。 孙大娘和孙大伯正馋着,看见这一幕,两个人齐刷刷地扭过头装没看见。 苏婆子尴尬得不行,赶紧七手八脚地擦嘴。 即使是最没口腹之欲的陆婆子,这会儿也忍不住站起身来时不时往灶房里看看,望眼欲穿。 片刻后,余瑶推开灶房的门,含笑将一盘菜端出来:“来了来了!菜炒好了,各位尝尝。” 呼啦一下,所有人一起围到那盘菜旁边去。 这是一道干渍菜炒腊猪肉,材料和做法都平常而又朴实,村里逢年过节也有不少人家做。 但……也不知为什么,这道菜在余瑶手里看上去居然如此诱人,不止是腊肉颤颤巍巍,散发着迷人的香气,就连旁边做配菜的干渍菜,看上去也是如此的美味。 咕咚! 苏婆子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伸手去抓腊肉。 余瑶眼疾手快,一巴掌将她的手拍了下去。 苏婆子脸上挂不住,怒道:“余氏,你这是干什么!” 余瑶不动声色地笑:“苏大娘,我办事不牢、不会做菜,你吃一个不会做菜的人做的菜,也不怕吃出毛病来?” “我,我方才也不过是常理推断罢了!”苏婆子嘴硬,“你看上去本就是个不靠谱的,难道还要让我昧着良心夸你不成。” 余瑶轻笑:“我说过让您夸我了吗?我说的是,您就别来吃这个菜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原本苏婆子也想掉头就走,可那香味实在让人无法割舍,她留着口水就去抓菜。 余瑶叫了声:“娘!” 陆婆子迅速出列,直接把苏婆子往旁边一推。 咚的一下,苏婆子脑袋撞到墙上,一阵剧痛。 她蓦然大怒,回头瞪向陆婆子:“陆氏,你干什么!” 陆婆子冷着脸:“她不让你吃东西,你没听见?” “……” 苏婆子怒得抓心挠肝,奈何被陆婆子武力压制,没办法。 她擦了擦口水,怨恨地看了陆婆子和余瑶一眼,拖着步子往旁边走去。 这回丢的人她记住了,迟早,她要报复回来! 余瑶不再搭理苏婆子,回头看向孙大娘和孙大伯,递了筷子过去,笑颜如花地招呼道:“大娘大伯,您二位快来尝尝,看看我的手艺怎么样。” 孙大娘和孙大伯对视一眼,点点头。 别说,他们还真想好好试试这菜! 孙大娘和孙大伯接过筷子,两人齐刷刷地深吸了一口气,夹起菜肴送进嘴里。 一口下去,浓香的滋味瞬间在嘴里爆开。 腊肉的浓醇油脂和干菜的清新滋味结合在一起,如此和谐,丝毫不显突兀之余还将彼此的美味衬得更上一层楼。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那味道让孙大伯和孙大娘齐刷刷地睁大了眼睛,一时默然。 怎么回事,怎么都不说话了? 余瑶觉得奇怪,叫了声:“孙大伯,孙大娘,你们……” 孙大伯失语良久,眼里流下两行眼泪。 别说余瑶吓了一跳,就连陆婆子都忍不住问:“老孙,你这是?” 孙大伯被陆婆子一问,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哭了出来,赶紧擦擦眼泪:“哎,失态了失态了!我是想起儿时的事情,想起四十年前我娘也给我做过一盘这样的炒腊肉,这才忍不住呀。” 孙大娘一怔:“老头子,你也想起小时候了?真是巧了。” 孙大伯也是刚知道孙大娘居然同样回忆起了这些,连连点头:“巧了,还真是巧了!” 两人手拉着手,一阵感慨,一时间连吃饭都顾不上了。 【叮——食客感受到愉悦,积分加一,积分加二。】 积分亮起,余瑶站在旁边,默默松了口气。 原来系统的“美好回忆”,居然是这样强力的效果。 连最低价,只需要一个积分的效果都如此强力,那更贵的效果岂不是更强悍? 等回去以后,她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个系统才行。 孙大娘和孙大伯的表现有点离奇,陆婆子没看懂。 她清了清嗓子,问孙家老两口:“那什么,你们还要不要让她来做这桌席面了?” 孙大伯这才想起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定呢,连忙点头:“要,当然要!” 这样的菜要是出现在他们家的席面上,那可是大大长脸的事! 即使掌勺多年的王大叔亲自来做这个饭,效果也未必就有余瑶来做的好。 这样的厨子,一定能拯救他们家的席面! 系统提示音和孙大娘惊喜的声音同时响起,余瑶不动声色地听着,笑得越发像朵花儿一样:“既然孙大娘您抬爱,那我就欣然笑纳了。” “什么抬爱不抬爱的,这是你的本事!我这就去给你拿定钱。” 孙大娘拍了拍余瑶的手,生怕她反悔一样去堂屋拿钱。 这就定下来了? 就连陆婆子都有些意外,苏婆子更是大惊失色,老脸都酸歪了。 眼看着苏婆子张了张嘴,又想撺掇孙大伯,余瑶笑眯眯地开口:“苏大娘,要我说啊,有些晦气话不该说还是别说了,您觉得呢?” 苏婆子怒道:“什么叫晦气话?” “晦气话,不就是不该说的话嘛。”余瑶靠近苏婆子,不紧不慢地道,“苏大娘你要是现在闭嘴什么都不说,兴许还能蹭顿饭;可你要是说了太多不该说的……呵呵,往后你在孙家,可就不受待见咯。” ------------ 第8章 “美好回忆” 苏婆子张了张嘴,哑然。 良久,她悻悻跺了跺脚,怒瞪了余瑶一眼:“你,你和你那个婆婆!你们俩给我等着。” 话落,苏婆子扭头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余瑶笑着摆摆手:“您慢走,诶,小心脚下。” 话音未落苏婆子脚下一颠簸,直接摔了个狗啃屎,摔在地上哎哟一声。 余瑶耸耸肩,嘀咕:“我就说走路得小心点么,非是不听,活该了吧。” 陆婆子回头看向余瑶,眼神有点复杂:“你……” 她原本只是想给陆映深买个媳妇冲喜,却没想到余瑶居然这般有本事。 这么有本事的人,会心甘情愿待在陆家吗? 又会愿意给陆映深这样一个活死人做媳妇吗? 陆婆子怎么想,就怎么觉得不可能。 余瑶不知道陆婆子的想法,笑问:“怎么了,娘。” “……”陆婆子沉默了许久,眼神复杂地摇头,“没什么。” 即使余瑶当真要走,那也是人之常情,她能理解,也没道理阻拦。 只是,即便能理解……她这心里,还是忍不住的难受。 陆婆子不说话了,肩膀垮着,莫名有点颓丧。 余瑶看了看他,想了想,提醒陆婆子一句:“娘,您怎么还在发呆呀?您忘了,您还没拿杀猪的家伙事儿呢。” 被余瑶一提醒,陆婆子才想起来还有这么回事:“也是,我这就去拿。” 陆婆子匆匆忙忙地走了。 她刚走,孙大娘就回来了。 孙大娘拿了一吊钱,笑呵呵地塞到余瑶手里:“来,这是给你的定钱!咱们先给一半,等你做完了席面再给另一半,一直都是这么个规矩。” 余瑶落落大方地应下:“是,多谢大娘。” 孙大娘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余瑶年轻漂亮:“你是怎么称呼?你……是陆家的什么人?” 余瑶笑道:“我是映深的媳妇儿,姓余,您叫我余氏就行。” “什么,映深有媳妇了?”孙大娘听得一惊,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有些欲言又止,“这,余丫头,你真是映深的媳妇?你可要知道,映深他……” 余瑶点头:“映深身子不太利索,我是知道的。” 不太利索?岂止是不太利索而已! 孙大娘表情一言难尽,好好的水灵大姑娘非要嫁给一个活死人,这不是造孽吗! 只是孙大娘转念又想了想,不好掺和旁人的家事,于是最后她也就不说话了。 等陆大娘回来,孙大娘又将杀猪的银子交给她。 陆大娘接了银子揣在怀里,回头看了余瑶一眼,想了想没说什么,去后头洗手杀猪。 杀猪是个体力活,孙家几个丁壮将老母猪捆了四蹄、按在条凳上,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 孙大伯招呼陆婆子:“陆嫂子,快来!” “来了。” 陆婆子闷闷应了声,系上围裙来到那头大肥猪旁边。 大肥猪还躺在条凳上吧嗒嘴儿,浑然不知接下来要发生什么,陆婆子已经手起刀落,动作利索得只见一丝残影。 “哼哧——” 肥猪仰天发出一声惨叫,脖子里的鲜血顺着刀刃往下淌,被早有准备的男丁拿了个桶,七手八脚地接住,一边接血一边搅拌。 陆婆子娴熟地按住那头猪,她手上就跟有法术一样,往那头猪上使劲儿一按,任由肥猪再怎么折腾也无法挪动半步。 余瑶看得啧啧称奇,忍不住又多看了陆婆子一眼。 好家伙,她这个便宜婆婆果然是个有把子力气的! 若不是力气大,恐怕也干不了这活儿。 肥猪渐渐没了动静,接下来便是烧开水烫猪毛了,这一步仍然是男丁做主力,陆婆子在旁边帮帮忙。 眼看着猪毛退完,陆婆子就要开始分肉。 余瑶却叫住陆婆子:“娘,我来吧。” 分好了肉,余瑶风风火火回灶房去做饭了。 另一边,孙大伯也张罗着带家里人将食材送到灶房,拿给余瑶过目。 余瑶大致看了看,对这桌宴席能做什么菜、该做什么菜,心里也就有了数。 村里材料有限,大都比较粗糙,虽然有着乡野的天然质朴气息但终究不算什么好东西。 都说唱戏的角儿一亮相就得镇住全场,如此一来以后才能余瑶现在打的也是这个主意,若是今天出手能将所有人镇住,以后再要承接类似的宴席也就无碍了。 刚才孙大伯和孙大娘都提供给了她一个积分,就连陆婆子也拿了个积分给她。 三个积分入账,余瑶也不抠搜,大大方方拿了一个积分出来兑换“美好回忆”,留着一会儿备用。 白菜炖肉,蛤蜊蒸蛋,粉蒸肉……余瑶动作飞快,一道道菜飞速上锅,没一会儿便将七八道分量极大的菜肴处理得差不多了。 至于她刚兑换出的“美好回忆”则是一直没动,先放在那里。 好饭不怕晚,好东西得用到刀刃上,余瑶并也不急着用。 孙大娘送饭间隙进来,看了看余瑶做出的一桌子菜,问:“菜就这些了吗?” 余瑶笑道:“是,先做了这么多。” 孙大娘盘算片刻,动手开始拌凉菜:“这么多菜按理也够了,但多几个菜总不是坏事,我做个凉菜,给大家多开开胃。” “哎,知道了。” 余瑶当然不会违背宴会主家的意思,让了半个身子给孙大娘让她忙活,另一边她自己手上的活儿也没停下,准备继续调理粉蒸肉。 孙大娘端着凉菜起出去,将厨房再次留给余瑶。 这边余瑶忙成一个陀螺,另一边孙家人也没闲着。 孙家三个儿子,孙大哥、孙二哥和孙小龙一个个跟穿花蝴蝶一样跑前跑后,吞着口水将一盘盘美味佳肴端上餐桌。 孙家今日的席面摆得挺大,家里几张桌子都用上了不说,就连一扇年久的破烂门板都拿出来当了桌子。 几十号村里人团团围坐在桌边,一个个满面春风地给孙小龙道着喜。 苏婆子将那套《论语》送给苏夏夏后也回来吃席了,看着众人的模样,她多少有点酸,很想诋毁宴席菜色几句,想想先前余瑶做出的菜肴却又觉得狗咬刺猬,无从下口。 ------------ 第9章 菜一进口,苏婆子愣了下 那余氏做出来的菜,简直好吃得透着几分诡异,苏婆子心里嘀咕,她以前去城里的酒楼吃饭的时候都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难道余氏的手艺难道还真能比城里的大厨强? 可余氏都去陆破招那破落户家里当媳妇儿了,她真能有这个本事吗。 苏婆子越想,就越觉得怀疑。 恰好这会儿孙家人端了个凉菜上来,孙大哥满面春风招呼众人:“来来,吃饭吃饭!” 苏婆子一看有好处可占,精神一振,拿了筷子迅速去夹菜。 菜一进口,苏婆子愣了下。 这凉菜的味道……似乎,并没有印象之中余氏的手艺那么好? 苏婆子不信邪,又吃了一口,感觉凉菜的味道总好像缺了点什么。 一瞬间,她悟了。 她就知道! 那余氏方才不过是凑巧才做出了这样一道菜罢了,实际上她根本就不行。 瞎猫碰着死耗子的事儿,有一次就算不错了,还真能一次又一次地让余氏做出好菜不成? 苏婆子眼睛发亮,一伸手抓住旁边大娘的手,碎嘴子道:“老姐姐,你是不是也觉得,今天这席面不行啊。” 一旁的大娘愣了下:“这,你别乱说!人家好心好意请咱们来吃席,咱们不能乱说话的。” 苏婆子撇嘴:“老姐姐你还是不懂,我的意思是说啊,孙家人被骗了!” 大娘不解:“被骗了?” “当然了!”苏婆子点头,煞有其事地道,“我只说给你听,你可千万别说给别人啊!我听说,这桌席面是个刚来村里的小媳妇做的。” 大娘听得一愣一愣的:“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媳妇,她有本事掌勺这么重要的席面?” 苏婆子嗤笑:“她哪有这个本事?她不过是在孙家人面前自吹自擂,说自己做的菜手艺好罢了,实际上她根本就不行!不信啊,老姐姐你尝尝这凉菜。” 凉菜…… 大娘半信半疑,想想凉菜的滋味,便不由一点点地信了。 莫非孙家人真是被一个自吹自擂的小媳妇给骗了? 莫非这刚来村里的小媳妇,难不成还真是个骗子? 苏婆子赶紧给陆家抹黑:“这个小媳妇是陆婆子刚买来的冲喜媳妇,听说是个出身下三滥的!要不然,怎么能沦落到卖身的地步呢?我原本以为她只是出身差,没想到她人品也差,哎,什么人呐。” 一旁众人都听见了苏婆子的话,也都低头尝了口凉菜。 果然,这凉菜一般般呐! 跟老王没法比。 虽说菜品水平不算太差,但众人心里已经有了嘀咕,再低头吃饭的时候,众人便不像先前那样一心沉浸在美味当中,而是忍不住地八卦起了余瑶的事。 孙大哥就在不远处,恰恰好将苏婆子对余瑶造的谣听得一清二楚。 见苏婆子在自家席面上不老实,他差点没气死,想去跟孙大娘说说这事儿,但孙大娘被一群老婆子小媳妇围着道喜,这会子倒也不好接近。 孙大哥黑着脸进了灶间,继续去端菜。 余瑶看见孙大哥脸色不好,有些诧异,她又是个社牛,便直接开口问:“孙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孙大哥含糊摇头:“没,没什么。” 余瑶不放心,又问了一句:“是不是菜色出了什么问题?” 孙大哥赶紧摆手:“不是!不是菜的问题,是苏婆子她那张嘴,哎,这可怎么说呢……” 苏婆子?又是这个不老实的婆子。 余瑶不动声色地笑问:“苏婆子说了什么?” 孙大哥迟疑了下:“这,还是别说了吧。” 余瑶笑道:“没事儿的孙大哥,你说说呗,我就是好奇。” “这……哎,好吧。”既然余瑶再三要问,孙大哥也只能老老实实将方才苏婆子的话告诉她,“苏婆子说凉菜难吃,说你做菜不如王大叔,还,还说你出身不好。” 说着说着,孙大哥又赶紧补充了一句:“自然了!这话是她自己胡咧咧的,我们孙家可不认,就算凉菜真做砸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余瑶听得一愣:“可是,凉菜不是我做的啊。” 孙大哥也一愣:“啊?” 余瑶老老实实地道:“那道凉菜,是方才孙大娘进来做的。” “什么!”孙大哥气个倒仰,合着苏婆子嚼舌根子嚼的是自家人,“这,苏婆子真是太过分了。” 这回,劝说孙大哥的人换成了余瑶:“孙大哥你别生气,为了小人发脾气多不值当!这几道菜也都做好了,孙大哥,你上菜吧。” “我知道了。” 孙大哥应了一声,压着火气配合着余瑶一起上菜。 余瑶继续炒着菜,不急不躁。 眼看着灶台边的材料被消耗得所剩无几,只剩下一盘猪肉,一盘鱿鱼,还有些零零碎碎却放在最重要位置的配菜,余瑶深吸了口气,眼神凝重下来。 是时候露一手,把所有人都给镇住了。 对接下来要做的这道菜,余瑶很有自信。 门外,孙大哥送完菜终于找到机会,见缝插针跟孙大娘说了方才苏婆子嘴碎的事。 孙大娘听见这话差点没气死,黑着脸找上苏婆子:“苏氏,我好心好意让你来吃饭,你怎么还瞎说八道呢!” 苏婆子脸皮厚,被孙家人找上门也不怵,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我瞎说什么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呀,这席面的味道确实和王大哥做的不一样了。” “我说的是席面味道差别的问题吗?我说的是你在背后嚼人家余氏舌根子的问题!”孙大娘瞪着苏婆子,“何况,那道凉菜是我自己做的!和余氏有什么关系。” 苏婆子蓦地一哑:“这……” 孙大娘怒道:“我看你分明就是看余氏婆媳俩不顺眼,想找余氏的麻烦!苏婆子,你跟陆家、跟余氏有矛盾我不管,可今天是我幺儿的喜庆日子,你怎能把恩恩怨怨带到今日。” “我可没这么想过,老姐姐,你别误会。”苏婆子眼珠子一转,笑了,“其实也是余氏自己不争气,打铁还需自身硬啊!但凡余氏做的菜能让大家心服口服,我这三言两语也不至于让大家都怀念王大哥做的菜,你说是不是。” ------------ 第10章 孙大娘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孙大娘差点没气死:“你!” 余瑶手里端着个大锅出来,将大锅放在地上。 一出门就听见苏婆子的话,余瑶脸色沉了沉:“原本是喜气洋洋的日子,却偏要找主人家的麻烦,苏大娘,天底下哪有你这么当客人的。” 苏婆子不屑地冷哼:“余氏,我可没说谎话,我说的都是实话!但凡你那凉菜好吃点,我都不至于这么说,谁让你自己做菜水平差劲来着。” 苏婆子一番义正词严,还真把众人都给唬住了。 一旁众人交换几个眼神,虽说大家都觉得苏婆子这做法确实不对,却也不得不承认这话没错,凉菜真是不怎么好吃!余瑶看着苏婆子,慢慢笑了。 一旁,孙大娘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余瑶低头拿筷子尝了一口凉菜,回头看向孙大娘,故意很大声地道:“孙大娘,你这道凉菜真有那么差劲吗?我觉得还好啊。” 苏婆子惊了下:“你说什么?” 这凉菜,居然是孙氏做的? 那她方才岂不是将孙氏给得罪了! 孙大娘咬着牙冷笑一声:“我在家里做了这么多年的菜,也没说吃死过谁!家里丁口被我喂得白白胖胖的,我也不明白苏婆子你这眼光到底是有多高,我做的菜怎么就这么不入你的眼。” 嗖的一下,围观众人纷纷起身,默契地离苏婆子保持老远的距离。 当着宴会主家的面,指着人家鼻子说人家菜做得差劲,这简直是要命! “这……”苏婆子背后冷汗嗖一下就下来了,支支吾吾两声,打了个哈哈,“老姐姐,我,我方才就是说句玩笑话,你别当真。” 孙大娘怒道:“什么玩笑话,我看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孙老伯也皱着眉头站出来:“苏氏,我看你家里好像还有事啊?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你了,你先走吧。” 原本这就是逐客令了,却没想到苏婆子居然死皮赖脸起来:“我家里没什么事,我就在这也挺好的。” “……”胡老伯脸上一阵抽搐,悻悻瞪了苏婆子一眼。 苏婆子也不避讳旁边众人的眼神,坐下来。 余瑶淡淡看了苏婆子一眼,拿她当个笑话放着,转身去吆喝其他客人:“各位,我初来乍到,头一次单独做这么大的宴席,大家都来尝尝我做的饭菜如何,要是大家有什么不喜欢的地方,尽管提!我下次多多改进。” 孙大娘也巴不得拿饭菜堵住众人的嘴,在旁边一起跟着吆喝:“对对,吃饭吃饭。” 宾客们坐下来开始吃饭,大家很有默契地装作刚才的尴尬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起初大家都在装,但片刻后,大家一下子就忘了装没事,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菜肴上。 “好吃!真是好吃,我从来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猪血。” “真是奇了怪了,我自己在家也没少做过粉蒸肉,可我家里的粉蒸肉怎么就没这么好吃?这小娘子还真有几分手艺。” “太好吃了,这么好吃的菜,苏婆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能说出难吃这种话来?我看她分明是跟陆家有仇,巴不得要诋毁陆家的名声。” “谁说不是呢……” 众人一边吃吃喝喝,一边对苏婆子指指点点。 苏婆子嘴里嚼着美味佳肴,听着众人的议论,脸上精彩纷呈。 她张了张嘴,原本想要争辩几句,却被嘴巴里的美味夺走了注意。 这么好吃的东西,她这辈子可就吃过一次!吵架可以以后再吵,现在不多吃点岂不是亏了? 不管了,吃!先吃饱了再说。 美味当前,苏婆子一咬牙,也顾不得丢脸不丢脸了,筷子起落如飞,饕餮一样吃了个不老少,引来孙大娘和胡老伯不屑的侧目。 余瑶淡淡笑着看苏婆子,一点都没觉得意外。 从一开始她就没担心过苏婆子嚼舌根子能伤到自己分毫,毕竟事实胜于雄辩,她做的东西好吃就是好吃。 眼下余瑶心里最着紧的也不是苏婆子,而是地下那口锅。 余瑶低头看了看锅,默默计算时间。 约莫再过个一盏茶功夫,这锅里的东西就要焖好了。 到时候她会让所有人都记住自己这桌菜,记住自己的名字。 一通狂吃后,苏婆子吃饱了个七八成,速度也慢下来。 她回头悄悄看了看,看见众人都在用不屑的眼神看着自己,心里咯噔了下,开始强词夺理:“余氏,你的菜做得还算可以,但还不够好!凭你这点本事也想骄傲自满,也太拿自己当根葱了。” 孙大娘都要被气笑了,上去就想质问苏婆子:“你……” 余瑶却拦住了孙大娘,笑问苏婆子:“苏大娘,什么叫好?” “好就是好,这还用我教?”苏婆子嘴上不屑,心里也是虚的,“你这些菜能吃是能吃,但你做的菜还是不如老王做的!” 余瑶平静问:“王老伯给村里做了一辈子席面,我不如他也是合情合理,不过既然苏大娘你这么耿耿于怀,那你不如教教我,我具体是哪里不如王老伯?” “这个……”苏婆子一时语塞。 孙大娘冷哼:“苏氏你要是说不出来,我就当你是故意捣乱,就得请你出去了!” 苏婆子听得着急,急中生智,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有了!” 孙大娘皱眉:“什么有了?” 苏婆子振振有词地道:“余氏做的菜再怎么好吃,也还是远远不如老王,毕竟老王做的菜是有情分在的,可余氏你呢?你跟我们下田村有什么情分可言,孙大哥孙大嫂,你们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这……” 孙大娘愣了下,一时间倒也无法辩驳。 余瑶听着苏婆子的话,笑了。 情分是吧? 巧了,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情分。 苏婆子看着余瑶的笑容,有点心虚:“余氏,你笑什么?” 余瑶没搭理苏婆子,掐着手指算了算时间。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余瑶拿起个锅盖,另一手拿了大铁勺,在锅盖上用力敲了两下。 当当当! ------------ 第11章 登科喜 几声敲锣一样的声音远远传开,吃席的所有人一时都安静下来,回头看着余瑶。 余瑶放下铁勺,笑道:“今天是孙家的好日子,我给大家做了一道大菜,名叫‘登科喜’,大家也都来沾沾孙家的喜气。” 孙小龙刚考上童生,登科当真是个好意头,孙大娘一听眼睛立刻便亮了,拉着余瑶问:“怎么个登科法?” 余瑶眼也不眨地瞎掰:“这道菜里有鱼,登科嘛,取一个鱼跃龙门的意思。” 当然,菜里放的是鱿鱼,跃龙门的是鲤鱼——余瑶默默想,这种小小的差异就没必要说了。 “好好好,好一个登科!”孙大娘笑裂了嘴,“快,快让我们看看。” “好嘞。”余瑶答应一声,一手掀开锅盖,一边招呼众人,“这道菜还新鲜热乎着,大家快来尝尝。” 掀开锅盖的瞬间,余瑶另一手召唤出水蓝色的光幕,手指轻轻一点。 瑰丽发光的粉末掉到锅里,顷刻间便被大锅里的东西吸收。 一瞬间,一股霸道无比的香气袭来,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去。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口大铁锅,就连原本还想再说几句酸话的苏婆子都没忍住,死死盯着黝黑的锅。 氤氲的热气在大锅上聚集片刻,缓慢散开。 等水气散了个一干二净,众人才发现,锅里的东西居然是——一锅面条? 苏婆子难以置信地问余瑶:“这面条,也能叫登科吗?” 孙大娘听着不爽,又瞪了苏婆子一眼:“这道菜为何叫登科,方才余氏都解释过了,你还有什么好问的。” “这,可是……”这回苏婆子不是找茬,她是真觉得纳闷,来来回回往锅里看了好几遍都没看出来,“你说锅里有鱼,鱼呢?” 余瑶指了指锅里的面条:“鱼,这不就是鱼?” 苏婆子皱眉:“这分明是面条,哪里是鱼!” 一旁众人也看得糊涂了,是啊,哪有鱼? 还是陆婆子灵光一闪,压着嗓子问余瑶:“鱼,是不是在面条里?” “还是娘懂我!难怪咱俩是一家人呢。”余瑶回头冲陆婆子竖了个大拇指,笑吟吟地道,“我娘说得没错,鱼肉就在面条里,大家要是不信,尝尝就知道了。” 众人听着这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不心动的。 这面条的香味勾人无比,看上去只是一锅普普通通的面条,谁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这么香。 这么香的东西,谁又能不想尝尝呢。 还是陆婆子率先上前,拿了个空碗过来:“先照顾了主家人,再给我盛一碗。” “知道了,娘!”余瑶响亮地答应一声,笑看孙小龙,“今日是你的喜事,我先给你盛一碗。” 孙小龙有点脸红,讷讷地看了看孙大娘。 孙大娘把孙小龙往前推了一把:“余氏说得不错,谁的喜事谁先吃!你先来。” “知道了,娘。” 有孙大娘点头,孙小龙期期艾艾地答应一声,拿了个碗上前。 余瑶给孙小龙盛了满满一碗面,又给孙大伯孙大娘和孙家剩下两个儿子挨个盛过,接下来才轮到陆婆子。 孙小龙捧着碗,找了个没人的条凳坐下,深深嗅了一口面条的香味。 说也奇怪,孙小龙今天晚上忙成个陀螺停不下来,原本还以为自己已经忙得没了胃口,却没想到一闻到余瑶碗里的面条,肚子里的馋虫又被勾了出来。 嗯,香! 难怪方才客人们吃着余氏做的饭菜,一个个都像饿死鬼托生一样,原来真的有这么香。 孙小龙拿筷子挑了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 面条刚一进嘴,他就怔在了原地。一股澎湃至极的鲜味被醇厚无比的香味裹挟着滚滚而来,仿佛一个巨浪拍在河堤上,顷刻间便将孙小龙的食欲不振拍了个稀碎。 一时间,孙小龙心里只剩下几个大字—— 好吃,真是好吃! “这面……” 孙小龙眼里发光,喃喃一声。 孙大娘问:“面,面怎么了?” 孙小龙顾不得孙大娘,低头唏哩呼噜,风卷残云一样开始吃面。 面一入口就是浓烈无比的咸鲜味猛地涌入,好像一个海浪将孙小龙拍在沙滩上,随即而来的就是没那么浓烈,却比咸鲜味持久更多的复杂香味,醇香无比,越发引人食欲。 孙小龙吃过的好东西不算多,他眯起眼睛享受了半天都不知道这股香味到底是什么。 但,这碗面让孙小龙想起了很多很多。 小时候认识的第一个字,第一次背下整篇诗文被先生夸奖,第一次被爹娘用引以为傲的眼神注视着…… 种种美好的回忆,让孙小龙激动得热泪盈眶,要不是海碗里腾腾地冒着热气,掩盖住了孙小龙的泪花,他这反应真是要把人给吓个好歹。 孙小龙一口接一口地嗦面,三两下便将一大海碗面条吃了个一干二净,要不是实在有辱斯文,他怕是连碗都要舔上一舔。 吃完面,孙小龙将大碗放在旁边,拍拍饱胀的肚皮,恋恋不舍地看了那口大锅一眼。 好吃!真是好吃,要不是他已经吃饱了,他真还想再多吃些。 孙小龙这边吃得像个饕餮,把一旁的孙大娘惊了个倒仰。 要知道孙小龙的性子一直很是内敛,什么时候吃成这样过?孙大娘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小小声地叫他:“幺儿,幺儿啊。” 孙小龙一激灵,猛地被娘亲的声音叫回了注意力:“在呢,娘。” “幺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吃得这么着急。”孙大娘看着孙小龙,担忧之情溢于言表,“该不是你先前光顾着干活,饿着了吧。” 孙小龙赶紧摇头:“没有!没饿着,娘您别担心。” 余瑶在旁边看着,唇角浮起一丝尽在把握的笑。 系统提示音不断在她耳朵里响起,积分加一,积分加一…… 余瑶不动声色打开水蓝色的光幕看了看,光是这一会儿她的积分就已经刷到六十多了,跟在场人数恰好持平。 ------------ 第12章 真的好吃,我不骗您 看来一场聚餐当中,每个人能提供的积分上限就只有一次,余瑶不无惋惜地摇摇头,哎,要是每道菜都能提供一个积分该有多好。 虽说孙小龙已经澄清自己没事了,可孙大娘还是担心:“真没饿着吗?可你刚才吃得那么着急,看着就像是饿着了呀。” “真没有!只是,只是这面太好吃了,儿子一时没忍住罢了。”孙小龙脸一红,想了想索性拿了个没用过的空碗,自己给孙大娘盛了碗面条,“娘,您也来试试!真的好吃,我不骗您。” “这……” 被孙小龙一说,孙大娘自己也迟疑了下。 她低头看了看那碗面条,刚想问一句是不是真这么好吃,便被那浓烈的香味勾了魂儿,咕咚一下吞了吞口水。 孙小龙在旁边热情推荐:“娘,你尝尝。” “行,那我就尝尝。” 孙大娘点点头,拿筷子挑了一筷入口。 面条入口,她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孙小龙很期待地在旁边问:“怎么样,娘?” 余瑶问都不想问,就在旁边笑而不语。 孙大娘沉默了,没说话。 苏婆子在旁边看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酸溜溜地道:“孙小龙,这一百个人呢就有一百条舌头,你觉得好吃的东西你娘又未必觉得好吃,说不定啊,她是觉得这东西难吃得紧呢。” 这话就太扫兴了,孙小龙皱眉,恼火地回头:“苏大娘,你……” 余瑶忽然轻笑了声,站出来:“真是稀奇了,原来苏大娘也知道一百个人就有一百条舌头,一百种口味这个道理,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苏婆子不悦:“你什么意思?” 余瑶两手一摊:“你方才言之凿凿说凉菜不好吃的时候,我还以为你的舌头就是全天下人的标准,你觉得不好吃的东西,所有人都要觉得不好吃呢!” “……”苏婆子一时语塞。 她死死盯着余瑶,俩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 余瑶可懒得理她,直接端起大锅去旁边笑吟吟地吆喝:“乡亲们来吃面啦!吃了面,咱们就祝孙小龙以后考试的青云路都走得顺顺当当的,鱼跃龙门啊!” “好!跃龙门!” “孙小龙以后肯定是咱下田村第一个大官。” “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乡里乡亲的啊!” 众人发出一阵阵善意的哄笑声,起身去余瑶那里盛面。 余瑶将一碗碗面条给众人分了,鼻尖累得冒汗。 苏婆子被余瑶怼得脸皮紫涨,最终也没好意思来拿吃的,气呼呼地坐在原地消化了许久,又狠狠瞪了余瑶几眼才悄然离开。 等锅里只剩下最后一碗面,乡亲们差不多也都吃完了。 这一顿大家吃得都不少,一个个坐在椅子上摸肚皮,打饱嗝,有那吃得特别多的索性连裤腰带都松开了几分。 眼看着众人都满意了,余瑶也就松了口气。 今天算是初战告捷,大获全胜一炮打响,是个不错的开始。 咕噜噜—— 余瑶刚有点小得意,肚子就叫了起来,这才想起折腾了一整夜都没顾得上吃饭。 正打算将最后一碗面盛给自己,余瑶却发现身前多了道黑影罩下来,她微怔了下,一抬头看见陆婆子过来了。 余瑶冲陆婆子笑了笑:“娘。” “嗯。”陆婆子哼了声,顿了顿,闷声问,“累了吧?” 余瑶笑道:“不累。” “你细皮嫩肉的,不累?”陆婆子冷哼了声,摆明了不信,自己动手盛了碗面给余瑶,“先吃饭吧。” 没想到陆婆子是在关心自己,这婆子还真是个面冷心热的。 余瑶接过海碗,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哎,谢谢娘。” 她刚要下筷子,便看见陆婆子转过身去,抬手揉了揉肚子。 余瑶这才想起,刚才没吃饭的也不止是自己,似乎还有陆婆子。 这会儿桌面上的菜肴早都被席卷一空了,没什么别的可吃,余瑶想了想,将自己碗里的面条往另一只碗里拨出去一半,将半碗面条递给陆婆子:“娘,您也吃点。” 陆婆子回头看见海碗,皱眉:“就这么点东西,你能吃饱?” 余瑶笑道:“咱俩一人吃个半饱,总比我一个人吃饱了,还让您饿肚子强。” “……”陆婆子沉默地看了余瑶片刻,冷哼,“你倒是实在。” 换做村里其他媳妇,怕是要说些好听的场面话来谦让一番了,这个外表娇滴滴的余氏倒是意外敞亮。 余瑶拿筷子挑了几根面,笑道:“说假话做什么,自己受了委屈旁人还未必领情,我要说话,向来只爱说真话。” 当然了,余瑶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要是情势所逼、不得不说谎,这个谎话她说就说了,也绝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就是。 陆婆子听得不住点头,很是赞同。 她低头吃了几口面条,转念想想,又严肃地看向余瑶:“余氏,既然你不爱说谎,那我问你的话,你应该也能老实回答吧。” 余瑶不动声色地道:“娘,您说就是了。” 她没直说自己是能还是不能,但陆婆子心性憨直,也没听出余瑶话里的小心机:“你有这样的手艺,应该不会安心待在我们陆家才是,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可以与我直说,就算你要走,我也绝不……” 说着说着,陆婆子踟蹰了。 余瑶笑问:“娘,我要是真想走,那您是想让我走呢,还是不想?” 陆婆子沉默了下,直白道:“想么,这自然是不想的,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些事情拦也拦不住,我这个穷家关不住金凤凰,随你去吧。” 余瑶莞尔,陆婆子这性子还真是一根肠子通到底,和这样的人相处不会过于疲惫,陆家除了穷真就没什么缺点了。 至于穷,余瑶从来都没放在眼里过。 有她在,陆家还能穷吗? 眼下这样吃糠咽菜的日子,总归是过不了多久的。 余瑶看着陆婆子:“娘,我不走,这事儿往后您也别提了,只管放心就是。” 陆婆子皱眉:“可……” ------------ 第13章 可我也杀不了那么多猪啊。 “娘。”余瑶想了想,语重心长地告诉陆婆子,“您怕我走,那是您不知道我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我都被卖到九里坡来了,还能想回到以前那样的日子里吗?还不如老老实实跟您在这儿过下去呢。” 陆婆子听得恍然,原来如此,怪不得余瑶不想走。 平白无故得了这么个能干的媳妇,这一回倒是她自己,还有整个陆家捡着了。 陆婆子几口吃光了面条,放下海碗用力拍了拍余瑶的肩膀:“余氏你放心,我们陆家肯定不会亏待你!往后你在陆家,有我一口吃的便不会让你饿着肚子。” 余瑶愉快地点头:“有您照顾,我这心里就安生多了。” 婆媳两人相视一眼,终于达成共识。 到了这个时候,孙家的宴会也终于告一段落。 孙大娘清点一下家剩下的菜色,面带愧疚过来,干咳了两声:“陆嫂子,余氏,这个……按理说,宴会剩下的菜肴应该交给厨子拿回家,可今日这情况你也看见了,这里实在是没有剩下的菜了,哎,是我们事先准备不周。” 余瑶笑道:“我明白的,孙大娘,其实没有剩下的菜反而更好,这说明乡亲们都喜欢我做出来的菜色。” “你能这么想就好。”孙大娘松了口气,挥手示意余瑶和陆婆子跟自己一起去后厨,“这些东西交给你们带回去吧,就当是沾沾喜气。” 孙大娘拿了个篓子,将猪下水和剩下的肉分出一大半,交给余瑶和陆婆子。 肉,这么多肉! 余瑶一看这许多肉,眼睛都亮了几分,亲亲热热地笑道:“多谢孙大娘!下次您要是再有这种活儿,千万要介绍给我。” 孙大娘狠狠点头:“放心吧,你手艺这么好,下次我肯定叫你。” 余瑶拿着肉又跟孙大娘客气了几句,开开心心回家。 走出几步,陆婆子冷眼看了看余瑶小个头抱着那么大一筐肉,闷声说了句:“我来。” 便伸手从余瑶手里接过一大篓子肉,健步如飞往家奔。 余瑶擦擦汗,看着陆婆子大步流星的背影,欣慰地点头。 这个婆婆不但是个明事理的,还是个会主动干活的。 有这样的婆婆,还要什么自行车? 不如跟她一起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比什么都强。 至于东屋床上躺着的陆映深,余瑶是一点都没放在眼里,在她看来陆映深就好比买菜搭葱的那捆葱,就让他继续躺在床上,不声不响做个活死人好了,毕竟一个活死人还安安静静的,不烦人,比这世间的多数夫君都强。 余瑶心情愉快地回到家里,此时已是月上中天。 她跟陆婆子将肉好好保存起来,稍事洗漱之后,便回到了陆婆子指给自己的屋子里呼呼大睡起来。 许是今日忙了一整日的缘故,虽说床铺有点硬,席子也有点扎,但余瑶还是睡得很香很香。 一夜匆匆而过。 次日一早,余瑶一睡醒便去后厨看那些肉。 虽然现在是夏天,但古代一来没有现代的温室效应,二来乡村气温本来就比后世的城里要冷,一夜过去这些肉压根没坏。 没坏归没坏,肉类总归也是早处理早好,余瑶围着肉走了几圈,看看家里乏善可陈的调料罐,皱眉。 原本余瑶是想做点卤下水打打牙祭的,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即使她前世是个大厨,也不可能在缺少卤料的情况下卤出一锅下水来。 如此,做点什么好呢? 余瑶挠挠下巴,若有所思。 陆婆子打了个哈欠,从屋里走出来。 看见余瑶正看着那堆肉,陆婆子问:“怎么,想吃肉了?” “确实有点想!”余瑶坦荡地点头,“再说了,现在的肉也不好保存,还是得想个法子存起来才行。” 陆婆子点点头:“那你想着。” 余瑶挠挠头,问陆婆子:“娘,您先前是怎么存肉的?” “这个……”陆婆子一愣,很纳闷地看着余瑶,“肉,还要存吗?” 余瑶也一愣:“啊?不存吗?”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沉默许久,还是陆婆子先解释了声:“我先前从来都不存肉,一锅肉炖成肉粥慢慢吃就是了。” 余瑶表情古怪:“肉粥不会坏吗?” 陆婆子觉得余瑶的问题很奇怪:“自是会的。” 余瑶纳闷:“那要是坏了怎么办?” 陆婆子也纳闷:“坏了?这东西怎么会坏呢。” 余瑶不解:“怎么不会坏?” 俩人再次大眼瞪小眼。 沉默许久,陆婆子最终道:“有肉的时候就吃肉,吃不了几日便吃完了,怎么会等到肉坏的时候。” 原来如此,余瑶点点头,终于了然,看来是陆婆子家里的肉太少,吃几顿就吃完了,不用担心储存的问题。 余瑶并不支持陆婆子的计划,她问陆婆子。 “娘,你想没想过咱们或许可以顿顿吃肉?” 陆婆子有些为难:“顿顿吃肉,可我也杀不了那么多猪啊。” 余瑶道:“话不是这么说的,咱们可以把肉做成储存时间长一些的腊肉、干肉之类慢慢吃,每天都吃一些。” 陆婆子吃肉的方式就是饥一顿饱一顿,相比之下,余瑶更喜欢细水长流。 陆婆子从来都没这么想过,皱着眉头看了余瑶片刻,当场选择做甩手掌柜:“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有事再找我。” 余瑶笑道:“行,我有事儿就来找娘。” 陆婆子闷闷地哼了声,走了。 余瑶将一篓子肉翻出来,每块挨个看了看。 孙家人对她的宴席十分满意,给肉的时候也相当大方,如今余瑶手里总共是五斤上下的精瘦肉,一大块猪肝,还有一挂猪肠子。 猪肝倒也好处理,拿点葱姜料酒和盐巴去煮一煮,去去腥就是一道菜了,陆婆子虽说过得粗糙,但房前屋后还是种了些葱姜蒜和小青菜的,至于精瘦肉倒也好做,葱爆肉,回锅肉,熏起来也能延长保存时间,只可惜这肉只有五斤……怎么做不是做? 但猪肠子该怎么做,就得费点思量了。 余瑶眯起眼睛看着猪肠子,盘算个不停。 ------------ 第14章 行是行,但你搭炉子干什么? 另一边陆婆子照顾完植物人状态的陆映深出来,一眼看见余瑶在盯着猪肠子盘算,便开口:“猪肠子这东西,以前我都不吃。” 余瑶不解:“为什么不吃?” 干煸肥肠,火爆肥肠,卤大肠……多好吃呀。 陆婆子对此十分坦然:“我不会做,也受不了那个味道。” 不会做? 余瑶无言以对,这个答案还挺坦诚:“娘,猪肠子的味道怎么了?” 陆婆子告诉余瑶:“猪肠子臭,在咱们这里便宜得很,没几个人爱吃,也就是家里精穷的人实在馋得狠了,想打打牙祭才会买回去,毕竟光是那股子洗不掉的臭味和腥膻味,就没几个人受得了。” 余瑶哦了一声,了然。 臭味去不掉,看来是这个时代的人不太会清理猪大肠的缘故,至于腥膻味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余瑶眯起眼睛盘算一下:“娘,那我今日就先用猪肠子做个菜吃吧。” 看不出来,这细皮嫩肉的丫头还是个会过日子的。 陆婆子沉默了下,半信半疑看了余瑶一会儿:“你怎么做菜我不管,只一条,一会儿要扔猪肠子的时候记得叫我,我给后头老范他们家送过去当饲料。” 余瑶莞尔:“知道了,娘,您老人家瞧好吧。” 陆婆子点点头,走了。 送走陆婆子,余瑶开始处理猪肉。 她将葱姜猪肝和盐巴一起放到锅里,清水没过猪肝,开始拿盐水煮猪肝。 趁着煮猪肝的功夫,余瑶开始清理猪大肠。 清理了片刻,里头的“馅料”消失无踪,余瑶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子,松了口气。 要处理好猪大肠,清理“馅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得将猪大肠的腥味儿一起给去除了才行。 要想去除腥味,办法其实很多,在现代的时候余瑶会用高温刷洗,也会用肥皂和硫磺皂进行清理。 古代显然没有肥皂也没有硫磺皂,既然如此,余瑶就得换个法子。 她来到灶台底下扒拉扒拉,取出一大捧草木灰,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处理猪大肠的关键了。 余瑶将草木灰拿到盛着猪大肠的盆子旁边,低头开始搓洗。 在古代,草木灰能发挥的作用跟肥皂差不多,只要加点水,就成了既能洗衣服也能洗手的“灰水”。 有了灰水,余瑶三下五除二将猪大肠都处理得干干净净,总算是松了口气。 另一边猪肝也煮好了,余瑶将猪肝拿出来放在旁边晾着,等切片蘸点蒜泥酱油醋之类的,便是一顿荤腥。 至于清理好的肥肠,余瑶做了个小炒肥肠,同样的也是用了葱姜去腥增香。 小小的灶房里一屋子都是香气,余瑶低头看看一锅肥滋滋的猪大肠,感觉自己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只可惜这里没有郫县豆瓣,要是有,炒进猪大肠里可得有多香! 陆婆子从外头回来,一眼看见余瑶已经将肥肠下锅了,有些意外:“这猪肠子,当真能吃?” “娘,您怎么不信我呢。”余瑶一边炒菜一边笑,“您先尝尝,再说好吃不好吃嘛。” 陆婆子不自然地嗯了一声:“行,我知道了。” 余瑶放下锅铲,回头指了指切好的盐水猪肝:“娘,您试试这个。” “白水煮的?这……” 陆婆子不无疑惑地看了余瑶一眼,这东西能好吃吗。 不过想想先前余瑶做席面的事情,陆婆子又沉默下来,将疑惑压进心底,拿筷子夹了一片猪肝入口。 猪肝一进嘴,陆婆子便僵了下。 这猪肝和她想的不一样,一点都不腥,不但不腥,还有一种糯而又润,一入口便分外令人满足的味道。 【叮,积分加一。】 余瑶听着脑子里的系统播报,故意问陆婆子:“娘,您喜欢这猪肝吗?” “咳咳!”陆婆子不自然地放下筷子,“还行吧。” 余瑶笑开了花儿:“您要是喜欢,以后我常做。” 陆婆子捂着嘴,咳嗽了声掩饰尴尬:“倒也不必这么麻烦,我又不是什么馋人,只是……”说着说着,陆婆子忽然停顿了下,有些沉默。 余瑶问:“只是什么?” “罢了,没什么。”陆婆子飞快转过头去,语气淡了下来,“你先忙吧。” 话音刚落,陆婆子便转身进了堂屋,沉默地坐下来。 余瑶远远看了陆婆子的身影一眼,心下了然几分。 看来,陆婆子心里还是在琢磨着陆映深的事。 这事儿跟余瑶没什么关系,她选择继续闷头做饭。 片刻后猪大肠调理好了,余瑶将猪大肠出了锅,连着刚焖好不久的两碗麦饭一起端进堂屋去。 见陆婆子神色怏怏的,余瑶将筷子塞到陆婆子手里,笑道:“娘,您来尝尝我的手艺。” 陆婆子沉默地看了她一眼,低头吃饭。 一顿饭沉默吃完,陆婆子拿了碗筷去主动清洗干净。 而余瑶这边,则是开始琢磨着怎么做那五斤精瘦肉。 五斤精肉说起来不多,但也是精打细算就能吃上一段时日的东西,余瑶眯起眼睛琢磨了许久,始终都想不到什么两全其美的答案。 要说烟熏腊肉吧,免不了要烟熏火燎,但若是腌咸肉怕也不成,余瑶回想一下自己以前看过的小说,上面不都说古代的盐巴是个金贵物、稀罕物,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消费的东西来着? 余瑶还在冥思苦想,一旁陆婆子洗完碗回来,看见余瑶这皱皱巴巴的脸,不由奇怪:“你又怎么了。” 余瑶回过神,笑道:“娘,我在想该怎么处理这肉的事儿呢。” 陆婆子哦了一声:“想不出来也没关系,还和我们以前一样,做成肉粥慢慢吃就是了。” “……”余瑶黑线,主动忽略了陆婆子提出的建议,“娘,您能不能帮我搭个炉子?” 陆婆子点点头:“行是行,但你搭炉子干什么?” 余瑶解释:“我想往炉子里熏点肉,毕竟盐巴也挺贵的,咱们也不好腌肉。” 陆婆子又用那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余瑶:“谁跟你说的盐巴很贵?” ------------ 第15章 这帮村里的穷汉,又哪有能配上苏夏夏的。 余瑶愣了下:“啊?” 难道是她会错意了,盐巴不贵? 陆婆子看余瑶满脸的懵,索性招招手让她过来:“盐和铁都是官家的生意,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这事儿你应该知道吧。” 看余瑶点头,陆婆子又道:“若是战乱年间,官家打仗要的钱粮多,盐的价钱就昂贵,一斤盐巴三、四钱银子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但若是太平年间,官家不急着要那么多银子,自然也不必将盐的价格提得那么高。” 余瑶终于懂了,合着盐巴就是皇上合法敛财的门路之一。 她在心里嘀咕几句万恶的古代社会,问陆婆子:“娘,现在盐巴的价格是多少钱?” “官盐的价钱大概是一斤十二文,私盐的价钱还要便宜一些,大概一斤八、九文钱吧。”陆婆子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方才的盐水猪肝似乎有些淡,你莫非是想省些盐巴,才……” 余瑶连忙举手:“无事,我以后多放些。” 陆婆子点点头:“你不必光想着节省,有些银子该花还是要花,不吃盐,人身上都要没力气的。” 余瑶点点头,想想也是,陆婆子干的活儿是杀猪,这是个不折不扣的体力活,不吃好点怎么行。 有了陆婆子的话,余瑶便拿盐去腌起了咸肉。 咸肉滋味丰足,便于贮存,以后还能时不时切下几片拿来炒菜。 陆婆子看余瑶处理咸肉,问她:“炉子还搭不搭?” 余瑶忙得头也不抬,一边还坚定地回答:“搭,当然要搭。” 搭个窑炉,能干的事情可就多了去了! 能熏肉,能烤鸡,能做不少好吃的,余瑶光是想想都要流口水。 “行,我知道了。” 陆婆子答应一声,一扭头便出去了。 再回来的时候,她不知道从哪儿拖了个小推车,推车里装了不少砖瓦之类。 陆婆子往地上一蹲便开始垒起了炉子,粗手大脚的动作笨拙,但看得出来很认真。 余瑶看着陆婆子的动作,心里又忍不住给这个便宜婆婆竖了个大拇指。 陆婆子这人,能处! 让她往东她不往西,让她逮狗她不撵鸡,这么舒心的婆婆去哪儿找? 陆婆子忙活,余瑶当然也不能闲着,她简单问了问陆婆子野菜在哪儿摘,便挎了个藤条篮子出门去摘菜了。 等出门一段距离,余瑶还特地回头看了看。 陆婆子埋头在院子里干活,没跟上来,甚至连抬头看看余瑶这边都不曾。 看来,陆婆子是真不担心余瑶要跑。 余瑶在心里忍不住的唏嘘,这要是换成原身不跑就有鬼了,陆婆子这笔买人的银子实打实是要亏的。 这么一个不通人情世故的婆子,也多亏她遇见的是自己,虽说名义上是将自己买下来了,但实际上却从来没拿捏过什么架子,更没差遣过自己半分,什么脏活累活都先紧着自己干。 余瑶甚至怀疑,陆婆子到底有没有将自己当成买回来的童养媳。 穿越过来的她和榆木疙瘩一样的陆婆子,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互相成全吧。 余瑶愉快地点点头,哼着小曲上山去。 此时,村尾的苏家灶房,苏婆子从一个瓦罐里盛出三碗清粥、几块玉米面的饼子,又盛了几碟咸菜酱瓜出来,一起摆在家里堂屋那张饭桌上。 苏老汉从里屋背着手出来,看见饭好了眼前一亮,便要下手去抓饼子。 苏婆子一筷子抽在苏老汉手背上,将苏老汉的手给打了下去:“夏夏还没回来呢,吃什么吃!” 啪的一声,苏老汉手背上多了条红印,他捂着手背悻悻:“我吃点饭怎么了,一个丫头没回来有什么要紧的。” 苏婆子冷笑:“我看你是糊涂了!夏夏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丫头,她可是马上就要嫁给王书生了,要不了多久她就是秀才夫人、举人夫人,甚至啊,她还能变成进士夫人,官太太呢!咱们只有夏夏一个女儿,往后的日子都系在她身上了,你还不对她好点。” 苏老汉听得心动:“这,王书生以后当真能这么厉害?” 苏婆子哼了一声,眼里浮现算计的光:“怎么不能?我看啊,王书生可比陆映深那个短命鬼强多了!所以啊,夏夏一定要抓住每一个机会讨好王书生,牢牢把握住这门亲事才行。” 苏老汉想了想,觉得有理:“那你先前问孙家人借那套轮,轮什么来着……” “瞧你那笨样子,我借的是《论语》!”苏婆子给了苏老汉一个大白眼,“我斗大的字识不得一筐,借书干什么?肯定是给王书生的。” “哦哦。”苏老汉点点头,忽然又问,“那,王书生会不会不还书啊?听说书这玩意儿可贵了,孙家供了个书生出来都买不起,还时不时的要靠孙小龙自己抄书呢。” 苏婆子想也不想:“怎么可能,王书生好歹也是个书生,还能借了东西不还?你该操心的事情不操,不该乱想的事情净瞎想……哎,夏夏回来了。” 苏婆子在家门前路上远远看见苏夏夏回来,顿时兴奋起来,远远赶出去迎。 苏夏夏弱柳扶风一样地走在路上,娇弱不已,一路回来收获了许多的怜惜眼神,有些大小伙子甚至想去扶她一把,或者不济也帮点忙。 苏婆子见状吓了个半死,赶紧将苏夏夏扶回家里,顺便用目光凌迟了所有在她看来不怀好意的男人。 众人一个个都是悻悻,其中还有个手上拿着根木棍,刚要当拐杖递给苏夏夏的人脸色更是不好。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他们原本也是生怕乡里乡亲真摔出个好歹,才想上去扶苏夏夏一把,没想到苏婆子居然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们!他们成什么了。 “没意思,散了散了。” 众人作鸟兽散,离开的时候纷纷撇嘴。 苏婆子对此浑然不知,还庆幸着自己又将村里那些不入流的汉子们给撵走了,杜绝了旁人随意接触苏夏夏的可能。 在苏婆子看来,她女儿以后是要嫁进高门当凤凰的! 这帮村里的穷汉,又哪有能配上苏夏夏的。 ------------ 第16章 这,这好吗? 一路回到家里,苏夏夏一坐下,苏婆子立刻迫不及待地问:“夏夏,你把书给了王书生,王书生怎么说?” 苏夏夏羞怯地笑:“王郎说很是谢谢女儿,还说以后他若是考上了秀才,女儿头功呢。” “原来如此,好,真好啊!”苏婆子欣慰点头,“你跟王书生感情好,爹娘也就都放心了。” 苏老汉拿筷子塞了好几口酱菜进嘴,咸得直喝水,一边喝水一边含糊点头:“嗯嗯。” 苏夏夏顿了顿,眼里掠过一抹阴翳:“只可惜,王郎还是有些介意那个陆映深。” 苏婆子不解:“陆映深?他都已经是个活死人了,在意他干什么。” “虽说陆映深已经不成了,可先前我到底还是跟他订过亲的,王郎怎能不在意。”苏夏夏轻叹一声,微微抿起的唇角边缘多了几分冷厉,“娘,我怕王郎到底是对我这段经历耿耿于怀,要不咱们索性想个法子,断了陆映深的药……” 苏夏夏这提议有些歹毒,苏婆子心砰地跳了下,踌躇:“这,这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苏夏夏柔若无骨地开口,“反正陆映深现在也是靠着药拖命的废人了,咱们要是真给了他个干净上路的法子,他还得感谢咱们呢。” 苏婆子眼珠子转了转,被苏夏夏说得心动:“那,那我去想想法子吧。” 苏夏夏笑了:“我就知道,娘是最通情达理的。” 苏婆子抚摸着苏夏夏的头发:“夏夏的前途,娘素来是最上心的。” 母女两人相视一笑,笑容歹毒。 另一边,余瑶上山摘了点马齿苋,又挖了些笋子回来。 夏天的笋子品质远远不如春笋,余瑶挑挑拣拣,好不容易才找了些勉强能入口的准备回去,加点没腌的肉炒上一盘。 竹笋炒肉加上凉拌马齿苋,这也算一顿不错的饭食,余瑶满意地点点头,只可惜家里剩下的稻米和麦子不多,若是下次进城能让陆婆子带回来一些就好了。 一路回到家里,余瑶老远便看见陆婆子在跟什么人说着话。 看见余瑶回来,陆婆子淡淡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继续和人说话。 余瑶自顾自回到厨下,将马齿苋焯水后凉拌了,又给笋子剔掉笋筋。 正剔到一半,陆婆子进了门,告诉余瑶:“明日我要去城里一趟。” “去城里?”余瑶眼前一亮,“要不,您带我一起去?” “你去做什么——”陆婆子正要警惕地瞪余瑶一眼,转念想起先前余瑶的许诺,语气平淡下来,“你明日要是进城,就没人照顾映深了。” 余瑶挠挠下巴,这倒也是个理由,不过她相信问题总能解决:“那娘先前是怎么进城的?” 陆婆子告诉余瑶:“我进城的时候,都是托后院一个寡妇照看映深的。” “原来如此。”余瑶点头,“那娘这次就继续托那个寡妇照看映深一阵吧,我想跟您一起进城呢。” “可……” 陆婆子下意识还要抗拒。 余瑶笑意盈盈地道:“俗话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娘在外赚钱是一把好手,但说到持家还是不如我,家里许多东西都没备齐,我这一次进城就是想买点居家过日子用的东西,咱们回来过日子舒坦,陆映深也能过得舒坦些,娘说是不是。” 陆婆子想想也是,最终还是点了头:“行,那我带你去吧。” 余瑶笑道:“多谢娘,娘真是通情达理。” 陆婆子不适应被人这么夸,冷哼了声扭头出门,找人来照顾陆映深。 余瑶继续在厨房里忙活,一边忙活一边哼小曲。 忙着忙着,余瑶忽然听见隔壁房似乎传来了一声“咚”。 这声音很小,稍纵即逝,余瑶动作顿了顿,有些疑惑地回头看向隔壁。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隔壁房间里,住着的应该是昏迷不醒、跟个活死人无异的陆映深吧? 余瑶思忖片刻,为求稳妥,到底还是去隔壁看了一眼。 床上,陆映深仍然静静地睡在那里,姿势……他的姿势变过吗? 余瑶原本还想回忆一下陆映深先前的姿势,然而她对陆映深确实不够关心,思忖许久还是默默退了出去,决定不多纠结。 反正陆婆子对陆映深如此关心,要是陆映深真有什么变化,她肯定会第一时间便看出来的。 余瑶回到灶房去,简单处理一下笋丝,加入一点素油,将用葱姜料酒简单腌制过的肉丝下锅去炒。 肉丝炒过盛出,紧接着便是笋丝,这一次余瑶用的油和方才不同,是一小块猪油,荤菜素油,素菜荤油,唯有如此才能最大程度激发出食材的美味。 简单翻锅两下,笋丝炒肉很快便做得了,随后便是马齿苋,拿一点麻油随意拌拌就是一道清新美味,令人眼前一亮的好菜。 一道马齿苋,一道笋丝炒肉放在桌上,余瑶松了口气,去蒸锅里拿事先放下去的麦饭。 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余瑶坐在桌边等陆婆子回来。 陆婆子回来后去看了陆映深一眼,坐在桌边跟余瑶一起吃饭。 余瑶盛了碗饭给陆婆子,将碗筷递给她,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了句,“娘,我今儿好像听见厨房隔壁有声音……” 陆婆子对此不甚在意:“有声音,怕是隔壁老陈家的声音吧。” “那好像不是。”余瑶夹了一筷子马齿苋,清新无比的滋味冲击着味蕾,她眯起眼睛停顿了下,享受了片刻的山野美味才开口,“好像,是陆映深那房间里传出来的动静。” 陆婆子皱了皱眉,一下子紧张起来:“映深房里?” 余瑶点头:“是呢。” 陆婆子转头看了看陆映深的房间,眼里浮现警惕:“该不是咱家遭贼了吧。” “……”余瑶无语,陆家为了给陆映深吃药穷成了这样子,还有什么可偷的,怕是连蟊贼路过都要含泪留下几文钱,“应该不会吧。” 陆婆子想想也是:“也是,咱家确实没什么值钱的玩意儿,那就是耗子吧。” 这个解释还算合理,余瑶哦了一声:“有可能。” ------------ 第17章 知道了,娘。 “区区几只耗子不必在意,先管好咱们明天进城的事情。”陆婆子告诉余瑶,“明日城东肉铺的屠户临时有事出门,我去替他们杀猪,有一钱银子可拿,这一钱银子我直接交给你,你拿着谨慎些花。” 说着说着,陆婆子想想余瑶要熏腊肉的架势,莫名对她又放心了不少:“咱家现在吃饭要看有没有人来请我杀猪,银子入账有一天没一天的,是该按你说的细水长流才对,先前我不擅长这些,如今既然你来了,那就由你来负责好了。” 陆婆子对她还真是够信任的,这么重要的任务说给就给。 既然陆婆子对她态度这么好,那余瑶也没有不应下的道理,认真点头:“知道了,娘。” 陆婆子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今日这一荤一素两道菜调理得都十分美味,余瑶照例收到一个积分。 她不动声色打开光幕看了看,确定自己现在的积分总共有六十八个,除了“美好回忆”之外也能兑换一些其他的增益效果了,甚至还能在系统里购买一些简单的原材料之类。 嗯,不错!再接再厉。 余瑶默默点头,很欣慰。 饭后,陆婆子又自动自觉去收拾碗筷。 余瑶原本还想阻止她:“娘,您在外头忙了这么久,累了,我来吧。” 陆婆子一个眼神瞪过来,直接制止了余瑶:“你做了饭,我来洗碗,天经地义的事。” 既然陆婆子都这么说了,她要是还非得继续收拾,那就属于不给陆婆子面子了。 余瑶不是给脸不要脸的那种人,她决定默默将一切剩下的事务交给陆婆子去处理。 陆婆子将碗筷拿到水井边,原本是想直接洗,转念想想还是从灶下抓了把草木灰。 先前陆家菜里没油,拿水一冲碗筷便是干净的,如今余瑶来了,菜饭里都有了油,也该好好洗碗了。 一夜过去,平安无事。 次日一早天还不亮,余瑶还在蒙头大睡,就听见身边传来陆婆子的声音:“余氏!该起床了,怎么还不起来。” “……”余瑶迷迷瞪瞪睁开眼睛,一眼看见旁边昏暗的天空,还有破破烂烂的古代农家小屋。 她缓了缓,好不容易才接受自己来到了古代的现实,叫了声,“娘?” “嗯,是我。”陆婆子面无表情,“走吧,去洗洗脸,该动身进城了。” 这么早就要进城? 余瑶迷糊着坐起来:“娘是要什么时候杀猪?” 陆婆子冷冷地道:“现在是寅时,我再过一个时辰、卯时正就要去肉铺杀猪了,不早些准备起来怎么行。“哦,还真是。 余瑶坐起身来拢拢头发,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下田村距离镇上足有十几里远,可不是得早点走么。 余瑶简单洗漱一番,稍稍恢复了些许精神,随即跟着陆婆子一起来到院里草棚边上,解开系驴的缰绳、准备出发。 先前陆婆子买余瑶回来,是让余瑶骑驴、自己牵着驴在前头走,这次进城也是一样。 余瑶坐在驴身上,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想谦让陆婆子一番:“娘,我是小辈您是长辈,哪有小辈享福长辈吃苦的道理,您来骑驴吧。” 陆婆子很不屑地问她:“你能行?” “……” 好吧,余瑶沉默了,她还真不行。 见余瑶对自己还算有自知之明的,陆婆子也懒得多看她,直接带着余瑶一路往镇上走去。 来到九里坡,陆婆子先是将驴归还给车马行,随后便带着余瑶一起来到肉铺。 肉铺里,屠户已经整装待发,就等陆婆子来了。 看见陆婆子,屠户直接拿出一大串钱给她:“这是一钱银子那么多的钱,你今日帮我杀两头猪,猪已经捆好在后头了,你现在进去就能杀。” “知道了。”陆婆子答应下来,反手直接将钱交给余瑶,“你拿着钱,想买什么就去买什么吧。” “知道了,娘。” 余瑶看见钱心情就好,甜滋滋地答应一声,接过了钱串子去。 余瑶拿着钱走了。 她接钱的动作过于自然,屠户看得奇怪,问陆大娘:“这位是?” 陆大娘淡淡回答:“是我儿媳妇。” “儿媳妇?”屠户是知道陆映深事情的,看向余瑶背影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稀奇,天底下哪有这么想不开的女人,居然主动要嫁给那个活死人一样的陆映深,莫非,“这个儿媳妇,该不是你买来的吧?” 陆婆子愣了下,皱了皱眉。 屠户这话说得就好像陆映深有多找不到媳妇一样,好吧,虽说确实是找不到,但陆婆子还是有些不乐意承认:“不是。” 屠户对此啧啧称奇:“真不是?这么一个水灵青葱的姑娘家,居然会同意嫁给你家映深?陆婆子,你可得小心些,天上掉馅饼,不是圈套就是陷阱!”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更直白了,陆婆子眼底的不快又浓了几分:“我知道了。” 屠户看陆婆子脸色不好,原本准备的诸般说辞都吞了下去。 他咳嗽了声,不多言语,跟陆婆子寒暄了几句便走了。 屠户走后,陆婆子回头看看余瑶离开的方向,多少也有些耿耿于怀。 其实经过昨天那一场,原本陆婆子对余瑶是放心的,但被屠户这么一提醒,她又不放心了。 …… 可不放心又能如何呢,她都已经跟余瑶拍胸脯打过包票,说自己对余氏是信任的,总不可能因为屠户的几句话便出尔反尔,回头继续去监视余氏吧? 这不是把拉出来的屎往回坐吗,这事她干不来。 陆婆子是个死要面子的,别扭片刻便冷着脸去后头杀猪了。 罢了,什么余氏的事儿,她不管了! 反正国朝律法对逃奴严苛无比,就算余氏真跑了,她也有的是法子让余氏那小丫头后悔,大家走着瞧就是。 这边陆婆子在心里发狠,另一边余瑶已经拿着陆婆子的杀猪钱,在集市里逛上了。 由于古代的生产力问题,九里坡镇上最大的集市,规模还不如现代农村的庄户大集。 但即便如此,对于余瑶来说,集市里的一切东西也都新奇,都值得多逛逛、多看看。 ------------ 第18章 番茄 一番货比三家后,余瑶终于开始买货。 民以食为天,食以粮为先,余瑶先是来到卖粮食的摊子上:“给我来十斤米,再来个五斤面粉。” 余瑶吃不惯这个年代的麦饭,恰好下田村这边属于南北交界的地方,大米也有麦子也有,既然如此不如买米。 摊主抬头看了看余瑶的打扮,见她还穿着陆婆子的粗布衣裳心里便有数了,直接称了十斤糙米、五斤质量普通,微微发黑的面粉给她。 今年年景好,一斤大米一文二,一斤面粉也就两文。 这些东西加起来一共是二十二文,贵是不贵,可即便如此余瑶手里的钱也去了不少。 摊主包起余瑶要的东西,递给她:“小娘子收好。” “多谢。” 余瑶甜甜一笑,道了声谢。 她长得好,笑得也让人心生亲近,摊主一看这么可爱的小娘子也喜欢,主动拿了个红彤彤的果子送她:“我看小娘子是生面孔,以后常来照顾我生意,这个送给你吃。”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余瑶有点惊喜,将果子接过来,定睛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这东西不是别的,正是西红柿! 西红柿好啊,余瑶一脸的向往,眼前浮现过西红柿的一百八十种做法。 西红柿炒鸡蛋,番茄锅底,西红柿焖豆腐,番茄土豆浓汤……不行不行,再想下去非得流口水不可。 余瑶咳嗽两声,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摊主:“请问,这东西是哪儿来的?” “这东西啊?”摊主想了想,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是哪里来的,大概是先前有人出海回来带的果子吧,不过这果子不多,我自己也没吃过就是了。” 原来如此,余瑶了然:“我明白了,谢谢,下次我还来。” 她冲摊主微微笑了笑,回头去买其他东西。 至于那个西红柿,则是被余瑶珍而重之地放在了身后背篓的最上层,保证粮食压不坏它。 这个西红柿的成熟度刚刚好,回家以后,余瑶打算拆开它、分出籽来种在陆婆子家门前的地里。 西红柿结果成熟的速度很快,有些早熟的品种四、五十天就能结果,晚熟的品种也不过五六十天罢了,余瑶算算时间,现在是初夏时分,最多到夏末,她就能美滋滋地吃上番茄炒蛋了。 而且按照摊主的说法,这个年代是有人出海的,只是出海的新鲜物流传不广,也很少有人能意识到这些东西的价值。 这,就是不折不扣的机会啊! 余瑶眼冒金光,她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机会,至于这个机会到底该怎么利用,她还得想想再说。 有了意外收获,余瑶雄赳赳气昂昂地继续去采买东西。 家里的油快没了,得买点油存着好做饭做菜。 这年头油钱不便宜,余瑶原本是想多买几斤存在家里,然而等她问了问油价之后,余瑶便换了个想法——其实少油少盐的菜,也挺健康的。 一斤油十五文钱,余瑶龇牙咧嘴肉疼着买了二斤,于是手上的钱只剩一半左右。 好在陆婆子帮人杀猪,肉是能拿到的,至于蔬菜余瑶倒也不愁,如今也算是太平盛世,前山后山到处都是野菜,想吃菜去挖一些也就罢了。 剩下的钱拿来买些糖茶调料,倒也不错。 余瑶揣着钱开始逛调料,原本还有点担心这个年代的调料不多,但逛了两圈便发现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市集上能见到的调料跟后世差不多,除了欧芹、百里香这类确实稀少的香料之外,其他香料应有尽有样样俱全,价钱也在余瑶的承受范围之内。 如此,余瑶买了几样用来炖肉的香料,随后又买了些糖,炒糖色还是做凉菜都好使。 所有东西都买完,手里的钱也就没剩下多少了,余瑶晃荡一下钱袋子,惆怅地叹了口气。 都说开源节流,没有开源哪有节流。 光靠陆婆子这点钱不行,她也得自己想想法子。 买完了东西,余瑶背着个背篓,开始在九里坡到处乱逛。 她相信赚钱的路子不会自己冲上门来,多找找、多逛逛总是没错的。 一路走着走着,来到一家颇为气派的酒楼门前,酒楼大门口张贴着一张红纸。 余瑶抬头看了看,眼睛顿时就亮了。 红纸上写着“聘厨”,底下洋洋洒洒写了招聘厨子的要求和月钱,红纸落款是福满楼,这家酒楼的名字。 余瑶仔细看了看,发现这家酒楼对厨子的要求还不低,要求厨子冷的热的、红案白案都要会,至于工钱则是一个月三两银子。 这个要求放在现代也是相当的苛刻,相当于星级酒店的行政总厨。 余瑶对自己很有自信,她相信自己一定有这个本事,能将这个厨子的活干好。 她不动声色将福满楼的条件记在心里,准备回去问问陆婆子这个条件是否合适。 从福满楼门口离开,时间已经是巳时左右。 余瑶今早没吃饭,肚子也有些饿了,她看看路边琳琅满目的小吃店面,又摸了摸兜里所剩无几的银钱,最终咬咬牙买了两个大馒头,一个给自己,另一个给陆婆子。 带着馒头,余瑶一路回到肉铺门前。 这会儿陆婆子早就完了两头猪身上的肉,冷着脸双手环胸坐在椅子上,颇有一代宗师的架势。 谁也不知道,陆婆子这会儿心里正担心着余瑶到底会不会回来。 余瑶背着篓子走过去,甜甜地叫了一声:“娘!” “……” 陆婆子听见声音抬头一看,发现是余瑶回来,脸色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多云转晴。 余瑶将馒头拿出来,一个递给陆婆子,另一个留在自己手里:“一会儿还要走路回家,娘先吃点东西垫垫吧。” “嗯。” 陆婆子淡淡应了一声,低头吃起了馒头。 别看陆婆子凶巴巴的,一副不好接近的样子,但她吃起饭来有模有样,严格遵守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则一言不发。 等到吃完最后一口,陆婆子才抬头看向余瑶:“走吧,回家。” “知道了,娘。” 余瑶点点头,就要背起背篓离开。 ------------ 第19章 不错,真不错! 陆婆子却一抬手,直接制止了余瑶。 余瑶纳闷:“娘?” “你不行,让我来。” 陆婆子淡淡道了声,直接背了背篓大步流星往前走。 余瑶在后头看着,简直想给陆婆子鼓个掌。 不错,真不错! 她就喜欢这么自觉干活的,大家谁都不吃亏。 如此说来,这个便宜婆婆还真是让她捡着了。 由于没有行李、一身轻松的缘故,余瑶一路回到下田村自己家里的时候也是神清气爽的。 到了家,余瑶打水洗了把脸,想起来把钱袋子拿出去交给陆婆子:“娘,这是剩下的钱,您收着。” 陆婆子看了一眼,收起来,也没问还剩多少。 两人回来之前,各自都刚吃完一个大白馒头,余瑶这会儿也就没去做饭,只是简单将买回来的东西归置到厨下就算完事。 等东西都收拾完了,余瑶想起自己先前看见的福满楼招聘,出门问陆婆子:“娘,您认识厨子吗?” 陆婆子摇摇头:“不认识。” “哦。”余瑶点点头,又问,“那您知道厨子月钱多少吗?” 陆婆子还是摇头:“不知道。” 行吧,一问三不知。 余瑶摸摸鼻子,就当自己没问过。 她不多问,陆婆子也不多说,稳如磐石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余瑶都忍不住多看了陆婆子几眼,暗自感慨,别说,陆婆子还挺有高人风范。 休息了一阵子,余瑶拿起空了的背篓出门:“娘,我出去采些野菜。” 陆婆子皱了皱眉:“罢了,我去吧。” 瞧余氏这柔柔弱弱的小身板,真能刚进城又上山的这么折腾吗? 怕不是要把她给累坏了。 余瑶笑道:“没事,娘,我去就行。” 陆婆子倒也不勉强:“那你去吧。” 余瑶点点头,背着背篓出了门。 非要自己出去摘野菜倒也不是因为余瑶爱干活的缘故,主要是因为陆婆子对吃实在是太不讲究了! 真要让她去摘野菜,还说不定要摘回什么老梗来呢。 刚出门,余瑶便撞上了苏婆子。 苏婆子正从村中的小道上回来,脸上还挂着点得意又猥琐的笑容,不怀好意的样子。 余瑶老远看着苏婆子的模样,眉头顿时就皱起来了。 苏婆子也是隔了老远便看见了余瑶,片刻的膈应后,苏婆子脸上顿时挂起了充满恶意的冷笑:“余氏,你跟着陆氏一起来对付我的时候,你挺得意啊。” 余瑶淡淡地看着苏婆子:“有什么好得意的。” “你不得意?”苏婆子冷嗤一声,压根不信,“你跟陆氏一起把我挤兑成了那个样子,你心里都该乐开花了吧!” 余瑶听着觉得有点好笑,这苏婆子也真是太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反正跟苏婆子的关系也算撕破脸了,余瑶想了想,直接开口:“要是一个人连出门踹了条狗,都能当成光宗耀祖的事情得意个没完,那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你什么意思?”苏婆子一开始没听懂,皱着眉头看了余瑶半晌,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大为光火,“余氏,你骂我?” 余瑶笑:“我可没骂你,苏婆子,你自己可别对号入座。” “你!” 苏婆子顿时更气了。 她怒瞪着余瑶,胸口起伏好半晌,阴森森地道:“余氏,你别得意得太早了!你给我记住,我在下田村活了一辈子,难道还比不过你一个刚来村里的臭丫头?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后悔。” 话落,苏婆子又恶狠狠瞪了余瑶一眼,扭头走了。 余瑶不咸不淡看着苏婆子的背影,根本没在怕的。 等苏婆子走远了,余瑶也上山去挖野菜。 原本余瑶还琢磨了一下苏婆子接下来要搞什么鬼,但当真正挖上野菜的时候,余瑶一下子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没办法,挖野菜是真累啊。 余瑶挖了个满头大汗,好不容易挖了点蒲公英,又挖了点芥菜。 将将挖了一筐野菜,余瑶终于满意了,喘着粗气满载而归。 芥菜这东西怎么做都好吃,包饺子包包子做菜饼样样行;至于蒲公英,前世余瑶在北方待过,知道这东西又叫婆婆丁,生吃凉拌都好吃不说,泡水喝还能去火,可谓样样来得。 回到家里,余瑶开始和面,准备包包子。 陆婆子今日拿回了三斤瘦肉,余瑶分了两斤半准备拿窑炉熏上,留下半斤包包子用。 将面团准备妥当,随后便是调馅,余瑶把肉馅切得细细的,和苋菜一起调味。 调好馅料,余瑶满意地点点头。 青翠鲜嫩引人食欲,不错! 真正的好厨子不止能做满汉全席,做家常菜也照样灵的来。 包好了包子,余瑶哼着小曲拿出蒸笼,烧火、给蒸笼上气,将包子一个个放到蒸笼里去。 热气一阵阵的蒸腾,包子的香味扩散开来。 陆婆子正在屋里照顾着陆映深,没出门都闻到了一股子香味。 这香味简直邪门,勾人食欲得要命,陆婆子忍不住站起身来往外看了看。 这到底是什么菜,怎么这么香? 回来路上她分明没看见余氏买什么了不得的菜,怎么厨房里忽然就有了这么鲜活的香味。 这个余氏,真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陆婆子低头看看陆映深,轻声:“映深啊,你要是还醒着,看见这么个能干出色的媳妇儿,那该有多好。” 陆婆子说着说着心里一阵难过,回过头去偷偷擦了擦眼泪。 因着她忽然回头的缘故,也就没发现陆映深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另一边灶房里,余瑶已经手脚麻利地拌好了一大盘加香油的蒲公英,也将包子蒸好了。 包子出锅,余瑶一边端着盘子小心翼翼往堂屋走,一边扬声叫陆婆子:“娘,出来吃饭了。” “来了。” 陆婆子收拾一下情绪,擦擦脸出了门。 来到堂屋,两个人坐下吃饭。 余瑶咬开包子,芥菜清香的汁水瞬间四溢。 虽说今天包子里肉放得不多,但包子的味道丝毫不差,鲜嫩清爽又美味。 余瑶自己吃得食指大动,也并不意外地收到了一个来自陆婆子的积分。 ------------ 第20章 表情分明是不信 两个人一口包子一口蒲公英,很快便吃得肚子溜圆,撑在原地。 余瑶摸着肚子,一边还不忘嘴甜地给陆婆子画饼:“娘,下次我给你包饺子。” “行,你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陆婆子点点头,顿了顿才想起来问,“为什么是饺子?” 余瑶告诉她:“饺子是死面的,费面,等咱下次进城,多买点面回来再做。” 原来如此,余瑶还是怕费粮食。 陆婆子沉默了下,忽然叹了口气:“还是咱们这个家太穷了。” 余瑶其实也是这么觉得的,只是嘴上当然不能这么说,她摆摆手,很谦虚地表示:“娘您千万别这么想,能来到这个家是我的福分。” 陆婆子没说话,表情分明是不信。 她不信,余瑶也不多解释,吃完饭便将碗筷简单收拾了。 余瑶这边收拾完碗筷,另一边陆婆子也很自觉,手脚麻利地起身去收拾东西。 吃完这顿饭天色还早,余瑶摸摸圆滚滚的肚子,决定出门去遛遛弯。 一路来到门外,余瑶哼了几首小曲,终于感觉吃好喝好,一身轻松了。 天气正好,晚霞千里,田间地头到处都是笑闹的孩童,真是好一派田园风光。 余瑶正欣赏着美景,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她皱了皱眉,往背后看了一眼,发现有个四十多岁,干巴瘦的中年人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目光阴恻恻的。 好家伙,这眼神真是在看她吗? 余瑶咧咧嘴,试探着往左走了走,又往右靠了靠。 她往左,中年人便往左,她往右,中年人便往右,主打一个紧跟。 挪动两下,余瑶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还真是专门盯着自己在看的。 对方都主动凑上来了,余瑶也不是躲事儿的性子,想了想便仗着附近人多直接走过去,问对方:“您是?” 中年人嘴唇动了动,干巴巴的声音传来:“我姓王。” 姓王?姓王怎么了……等等! 余瑶怔了片刻,恍然大悟:“哦,原来您就是做席面的王大叔?” 男人冷哼了声:“哼!” 怪不得他找上自己了,合着是来兴师问罪了! 余瑶这回算是全明白了:“王大叔,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王大叔又冷哼了声,点点头:“哼,确实有点事。” 余瑶问:“什么事?” 王大叔冷冷地道:“他们都说,你做菜的功夫很好?” 余瑶含糊表示:“一般一般,也没那么好。” 王大叔阴沉道:“休要谦虚,孙家人平日里吃席不少,若是连他们都说你做的菜出色,那想必就是出色了。” 行吧,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余瑶也只好顺着他:“那,我做的大概确实不错吧。” 王大叔点点头:“这就对了——余氏,我要跟你比一比。” 余瑶一愣:“比?” 比什么,怎么比? “就比做菜好了。”王大叔直勾勾盯着余瑶,阴恻恻地宣布,“后日你与我一起去隔壁白水村,帮人做一桌席面!我倒要看看,是我王某人做的菜好吃,还是你余氏更胜一筹。” 余瑶听得直咧嘴,她自己就是在厨艺大赛上意外死亡的,现在的她对比拼厨艺这种事心有余悸,敬谢不敏:“您都给附近几个村子做了一辈子的饭了,肯定比我强啊,咱们没有比试的必要。” 对于余瑶的话,王大叔根本不信。 他想了想,直接瞪着余瑶,宣布:“余氏,你要是跟我比这一场做饭,我做席面的酬劳分文不取,全都给你!你看如” 做席面,那可是一大笔钱呐! 余瑶一听这话,兴趣顿时就来了:“王大叔,这话当真吗?” 王大叔眉头能夹死苍蝇,十分看不上余瑶贪钱做派的样子:“当然是真的,我王某人给附近村子做了一辈子的饭,又怎么会贪图你这点小钱。” “那就行!”余瑶爽快点头,“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王大叔凉飕飕地盯着余瑶:“二门村老黄家,他们家老爷子前日刚去世,明日就去。” “成!明日就去。” 余瑶爽快地点头,去,为什么不去,有钱拿不去的是傻子。 王大叔冷声:“到时候,不见不散。” “哎,我知道,谢谢大叔!那我先走了啊。” 余瑶明快一笑,虽说王大叔看上去对她不太喜欢,但她礼貌上还是做得足足的,任谁来都挑不出什么错处。 虽然理论上厨子是个技术工种,但任何职业做到最后都是同一个道理,不止要技术娴熟还要人情世故,余瑶在职场人情上一向练达,即使是竞争对手,也从没有挑出她错的。 王大叔果然也没想到,自己对余瑶如此凶恶之后,居然还能得到她笑脸相对。 他愣了下,眼看着余瑶要走,忽然叫住她:“你等等!” 余瑶回头:“怎么了,王大叔?” 王大叔冷冷地道:“陈老爷子卒年八十,是喜丧!你明天一切照常就行,不用刻意装出多么悲伤的样子,不然,恐怕主家反而要觉得你触霉头。” 原来如此,余瑶了然,这个消息还挺重要的,要是自己没有被提前告知就惨了。 既然这事儿是王大叔说的,余瑶也就认真道谢:“多谢王大叔。” “不用谢!”王大叔冷哼,“余氏,其实你不用谢我,就算你不谢我,甚至对我态度不好,我也不会瞒着这件事不告诉你的。” 余瑶不解:“王大叔,您这是?” “哼!” 王大叔没解释也没说话,冷哼了声扭头就走。 走出几条岔路,苏婆子正在附近等着。 一看王大叔回来,苏婆子眼前一亮,赶紧鬼鬼祟祟凑上去:“老王,你跟余氏见过面了?该说的事情,也都说了?” 见王大叔点头,苏婆子松了口气,又在旁边添油加醋:“那余氏真不是个好东西,刚一来咱们下田村,就想踩着你上位,当附近十里八村的席面厨子!不过你放心,老王,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谁让我吃了半辈子你的席面呢。” 王大叔阴沉沉地道:“她想上位,就得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 第21章 王大叔他答应了吗 他语气之中的阴沉,让苏婆子更兴奋了几分。 听语气,老王都对余瑶这么不满了,还不得狠狠对付她一番吗? 苏婆子又拉着王大叔说了几句,句句都是余瑶的坏话,等王大叔脸色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苏婆子这才恋恋不舍地撒手,还不忘叮嘱王大叔:“老王你可千万别对余氏那小贱人太客气,她这个人就是人品差!跟陆家一样一样的。” 原本苏婆子还指着王大叔问自己陆家怎么了,好趁机诋毁陆家人一番,谁知王大叔根本没回答,甩开自己的手就走了。 苏婆子一怔,回过神来恼火跺脚:“这个老王,真是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 说归说,但苏婆子报复余瑶的大业,还得指望着王大叔去完成。 想想王大叔要出手对付余瑶,还是很令人兴奋的,苏婆子哼着小曲回去了。苏夏夏在家门口等着苏婆子回来,一看见苏婆子便兴奋地问:“娘,怎么样了?王大叔他答应了吗。” “那还用问?肯定答应了!”苏婆子很得意,“你娘我出手一个顶俩,更何况那余氏确实抢了老王的饭碗,夺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老王能不生气吗。” 苏夏夏松了口气:“那就好。” 苏婆子转念想了想,纳闷问:“不过夏夏,娘倒是有点不明白了,那陆映深都已经成了个活死人,甚至眼看着就要……你怎么还盯着陆家人啊。” 苏夏夏笑了,眼珠子一转:“娘您听我说,我这么想啊,一来是因为陆家人不识相得罪了您,我想帮您出气;二来就是因为,我不能让陆家留在这里给我添堵了。” 第一个理由苏婆子还是很吃的,只是这第二个……苏婆子不解:“怎么添堵了?” “以后女儿是要当官太太的,曾经订婚他人的事情说出去终究让人耻笑,我可不想留下这个把柄。”苏夏夏轻轻哼了声,“要是能断了陆家的财路,让陆婆子和余氏一起搬走就好了。” 苏婆子深以为然:“你说得对,咱家夏夏就是聪明。” 母女两人相视一笑,笑容很是阴毒。 余瑶回到家里,心情很好地哼着小曲。 陆婆子见余瑶一副心情极好的样子,不由多看了几眼。 余瑶有事也不瞒着她:“娘,我今天出去接了个活计。” 陆婆子哦了一声:“什么活计。” 余瑶笑道:“明日我要跟王大叔一起,去给旁边二门村的黄家做一桌白事宴席。” “白事宴席?”陆婆子一听便皱眉,“白事宴席素来隆重,不是先前陆家普通的喜事席面能比的,余瑶,你能行吗。” 余瑶点点头,她对此信心十足:“娘您放心吧,这事我肯定行。” “……” 陆婆子皱着眉头看了看余瑶,没说话。 她眼里分明写着不信,对余瑶的本事还是有所怀疑。 虽说知道陆婆子心头怀疑,但余瑶也不多解释,毕竟事实胜于雄辩,等陆婆子看见自己从二门村凯旋,她就不会再怀疑自己的实力了。 见余瑶不说话,陆婆子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她想了好半晌,忽然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地站起来:“我跟你同去。” 余瑶一愣:“啊?” 陆婆子沉着脸:“我在附近几个村子里也算是出了名的杀猪匠,逢年过节没几家人不请我去杀猪的,黄家也请过我几次,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们总不会为难你。” 余瑶听得哭笑不得,没想到陆婆子居然都想到这一层了。 “娘,您不用去!这事我心里有底——” 好说歹说,余瑶总算是把陆婆子给按住了。 话虽如此,陆婆子对余瑶仍然不是全然放心,还是叮嘱她:“明日你要是出了什么问题,立刻叫我过去,知道没有。” 余瑶连忙点头:“知道的,我心里都明白,您老人家就放心吧。”有了余瑶的保证。陆婆子紧紧皱着、几乎能夹死个苍蝇的眉头也终于松缓下来。 余瑶看着陆婆子不甚放心的表情,暗暗捏了捏拳头。 看来上次给陆婆子的震撼还是不太充足,要不然,陆婆子也不会对她仍然心存疑虑。 这次她一定好好出手,狠狠震惊一下陆婆子!非得让陆婆子知道一下自己的本事不可。 余瑶踌躇满志,初更鼓响,月上东山的时候便睡了。 次日四更天,余瑶早早起来,踌躇满志地穿衣洗漱,准备去二门村。 听见余瑶房里有了动静,陆婆子也醒了。 她面无表情将一盏早就准备好的灯笼递给余瑶,想了想,又回去拿了件衣服过来:“你穿这个吧,颜色素净些,不容易冲撞了主人家。” 陆婆子拿着的是件本色布衣,而余瑶身上的则是淡淡的青色衣衫。 说起来,确实是陆婆子的衣服更胜一筹。 余瑶哎了一声:“谢谢娘。” 她拎着衣服回去换了,拿着灯笼往外走。 饶是如此陆婆子还是不放心,又送了余瑶出去老远,直到村口一条三岔路上才停下。 三岔路口,王大叔已经冷着脸等在那里。 看见王大叔,陆婆子嘴唇蠕动了下,想说什么但又没好意思说。王大叔看见余瑶过来,冷冷地道了声:“走吧。” “知道了。” 余瑶答应一声,跟着王大叔一起往前走。 黑夜之中,两盏灯笼晃晃悠悠的,就好像两个小小的亮豆子一样。 陆婆子欲言又止了片刻,最终还是忍不住开了嗓:“老王!” 王大叔脚步一顿,回头默默看着黑暗之中的陆婆子身影,不说话。 余瑶也回过头来,好奇陆婆子想说什么。 陆婆子匆匆过来几步,郑重其事地看着王大叔:“小辈年纪轻,没那么懂事,说话做事要是有不妥当的地方,我提前给你赔个不是。” 余瑶有些意外:“娘,您……” “我家这孩子,就托付给你了。” 陆婆子冲着王大叔严肃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她将余瑶托付给王大叔的时候,并没有回头看余瑶一眼,可能是因为不好意思,又或者是因为什么其他的复杂情绪。 王大叔沉默了下,回头看向余瑶:“你这个婆婆,对你倒是挺好的。” ------------ 第22章 她是我徒弟 余瑶抿抿嘴,点头:“确实。” 王大叔嗯了声:“走吧。” 这一次,他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王大叔是做席面的人,而陆婆子是杀猪的人,逢年过节俩人也有些许交际,这一次,王大叔多少还是看了陆婆子面子的。 余瑶跟着王大叔一路往前走,大概走了两里地,来到二门村。 这时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整个二门村笼罩在清晨淡淡的白雾里。 村口站着些许几个人,有的头上戴孝,有的胳膊上扎着白色的孝布,还有几个年轻人胳膊的白色孝布上又戴了一小块红布,这样打扮的人,便都是过世人的孙辈了。 看见王大叔过来,村口等着的几个人纷纷围了过来。 带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是今日死者的老来子,也是今日丧礼主事的人。 “王大叔来了,今日就辛苦了。”黄鸣冲王大叔简短道谢,回头又以疑惑的眼神看向余瑶,“不知,这位小娘子是……” 王大叔哦了一声:“她是我徒弟,过来一起做席的。” 余瑶怔了下,看了王大叔一眼。 黄鸣倒是没那么惊讶了:“原来是王大叔的徒弟,那就一起进来吧。” 王大叔嗯了一声,垮着个老脸跟在黄鸣身后一起进了村。 余瑶落后黄鸣半步,想了想,也就明白王大叔为什么要这么说了。 乡村素来重视人情世故,要是王大叔说她是单打独斗来做席面的,说不定就要被黄家人给撵出去,可要是王大叔说自己是跟着他一起来的就不一样了,黄家人必定不会多说什么。 这么一想,余瑶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开口:“王大叔,谢谢你了。” 王大叔脚步停顿了下,皱着眉头看了余瑶一眼:“不必,比试第一。” 行吧,余瑶摸了摸鼻子,王大叔居然是个这么一本正经的人。 原本余瑶还以为王大叔对自己多少有些恶意,但是现在,她倒是不这么认为了。 黄家人带着王大叔和余瑶一起来到厨房,指了一桌子豆腐青菜鸡肉之类的食材:“今日就拿这些做吧,多谢王大叔了。” 王大叔嗯了一声:“行,我知道了。” 黄鸣又冲王大叔行了个礼才离开,全程忽视余瑶。 等黄鸣走后,王大叔回头,无声地看向余瑶。 他的眼神仿佛是在询问,准备好了吗? 余瑶点点头,回头看向一桌食材,眼神严肃起来。 是的,她准备好了。 王大叔深吸了口气,挽起袖子:“准备好了就开始吧,所有食材分成两半,一半你来,一半我来。” “行,我知道了。” 余瑶答应一声,拿襻膊带将袖子挽起来,眼神沉着地环视桌上食材。 今日食材以豆腐和青菜为主,间或有些肉类,但大都不是猪牛羊之类血色充足的肉,而是鱼肉和鸡肉,余瑶前世便专门做过白事的宴席功课,还研究过不同地区的白事席面做法,对此算是胸有成竹。 白事和喜事的宴席不同,喜事的菜忌讳素淡,而白事的席面则是更喜素淡,在余瑶的前世,南方的丧事宴席更是以“豆腐饭”为名,可见其清淡程度。 那么,她该用什么材料,做出什么菜色,才算对得起这一桌呢?余瑶思忖片刻,心头很快有了答案。 她深呼吸了下,抄起放在旁边的镔铁菜刀,拿了一块萝卜,十指如飞切起菜来。 随着咚咚的闷声连连响起,一片片萝卜被切成厚薄均匀,约三分厚的薄片,顺着余瑶手上的余劲儿落入旁边的盘中。 王大叔听见这声音微怔了下,抬头严肃地看向余瑶。 余瑶头都没抬,还在切菜,专心致志心无旁骛。 王大叔原本还以为余瑶如苏婆子所说,不过是个空有其表的废物罢了。 可是如今看来……苏婆子所说的话,倒也未必是真。 提醒,我明白了。” 瞧着余瑶还在往锅里下酱油,王大叔冷哼了声,撇余瑶手上没停,一根萝卜迅速切完。 她随即又拿了根白萝卜,换了一把尖锐些的小刀,唰唰几下将白萝卜雕了个雏形出来。 王大叔原本不想打扰余瑶做饭,然而看着余瑶的手速,他实在没忍住,叫了声:“余氏。” 余瑶百忙之中抬头,脸上还带着切菜时的严肃神情:“怎么了,王大叔。” “瞧你这刀工,看上去像是有两下子,”王大叔盯着余瑶细嫩的手,皱着眉头问,“你先前,真学过做饭?” 看来王大叔是一点都不相信自己的本事了,余瑶莞尔:“自然是学过的,要是没学过,也不敢跟您一起来做这个席面啊。” “嗯。”王大叔不置可否地哼了声,“做饭这事,你学过多久?” 余瑶算了算时间,谦逊道:“总也学过个十来年吧。” “撒谎!”王大叔一下子就皱起了眉头,原本看着余瑶稍有转暖的神色也冷了下来,“你多大岁数的娃娃,也敢说自己学过十多年的厨艺?照你说的,你岂不是一出生就在学厨?你要是出生没多久就在学庖厨,着双手又怎么会这么嫩,连点疮疤和茧子都没有。” 余瑶哦了声,放下刀挠了挠头。 这事儿确实没法解释,做厨子的手上都有点伤,这是职业病,跟厨房经验没关系,跟古代和现代也没关系。 即使是再怎么精明的厨子也难防手上有伤,切菜就不说了,熬料油的时候葱姜入油、蹦起油星溅到手上,疮疤便是难免的,原身这双手看着确实不像是干活的人。 解释不了,余瑶索性就不解释了,笑道:“可能是我领会能力天生就比旁人强吧。” “你……” 王大叔睁着牛眼怒瞪余瑶一眼,假话!分明是假话! 横竖他觉得余瑶说的是假话,索性也就不多问了,憋着一股子气继续低头做饭,呸! 他就不信,自己还比不过一个小丫头。 王大叔是多年的厨子,左手边蒸豆腐,右手还在切菜备菜。 他动作快,余瑶这边动作也不慢,嗖嗖几下便将一盘子摆好、切好片的白萝卜组装成一只凤凰,浇上调好的料汁,算是个凉拌的素菜,只不过这道菜味道不算出奇,除了造型上吉利并且能将人镇住之外,其他效果并不明显。 ------------ 第23章 这个余氏这是在做什么? 回头看看,王大叔那边已经做好了两道菜,一道清蒸鲫鱼,另一道白菜炖豆腐。 王大叔那边做了这两道菜,余瑶沉思片刻,也就换了两道菜做。 她将葱姜蒜八角之类入锅,简单爆香之后滑入肉丝,炒了个八成熟又加上配菜。 王大叔冷眼看着余瑶的举动,想了想,提醒了她一句:“丧事的宴席最忌红色,你给菜上色的时候可得想好!” 余瑶笑笑,也不说自己早就知道这个忌讳,只是点头:“谢谢王大叔过头去不管。 提醒这事儿他是已经提醒过了,余瑶若是再不停手,那就是她自己的事情! 他可管不了。 等肉丝起锅,余瑶拿了些千张,开始摆盘。 千张夹着炒好的蔬菜和肉丝卷成卷儿,一层层摆在盘边,就如莲花花瓣一样一层叠一层的压起来。 余瑶摆得动作飞快,王大叔那边却渐渐停下了炒菜的动作,聚精会神看起了余瑶做饭的细节。 等余瑶终于摆完最后一卷豆腐,王大叔忍不住问:“你这菜,叫什么名目?” 余瑶笑道:“这道菜啊,叫莲花肉丝。” “莲花肉丝,莲花肉丝。”王大叔念叨两句,微微点头,看向余瑶的眼神也没刚才那么苛刻和不屑了,“这道菜名目吉祥,看上去也不错!余氏,不管你手艺到底有没有看上去的这么好,至少这道菜你做得不错。” 余瑶点点头:“谢谢您夸奖了。” 王大叔冷哼了声:“我夸奖没用,得主家也觉得你做得好才行!好了,继续做饭吧。” 话虽如此,但王大叔接下来看余瑶的时候,脸色明显和缓了不少。 黄家人进来的时候,看见余瑶做的菜,表情都有些诧异。 黄鸣问:“这道菜是什么,从来都没见过。” 余瑶一边忙活,一边笑道:“这菜,你们还去问我师父吧。” “你……”王大叔没想到余瑶居然会这么给自己面子,表情有些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摇摇头,“你做的菜,你自己说。” 既然王大叔不要自己的推让,余瑶也就没再继续推辞 接下来,余瑶又做了几道快手菜。 黄家人将这些菜跟王大叔做的菜放在一起,一道道地端出去。 时间到了这里,王大叔便忍不住了。 他时不时地往外看看,想看看参加宴席的人到底对自己的菜买不买账,是更喜欢自己的菜,还是更喜欢余瑶的。 看了半晌,王大叔依稀觉得,大家似乎确实是更喜欢余瑶的菜一点。 可是这怎么可能,他是个老厨子了,难道真会输给余瑶不成? 王大叔有些不服,想要尝尝余瑶做的菜色,然而碍于规矩,他现在没法吃余瑶做好的菜,只能绷着脸回头看向余瑶,想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做饭的。 一看不要紧,王大叔发现余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没做饭了,而是呆呆地看着厨房半空出神。 王大叔疑惑地看着余瑶。 也不知道,这个余氏这是在做什么呢? 其实,余瑶这会儿正在看半空中水蓝色的光幕。 光幕弹出,上面显示自己已经攒了一百八十六个积分。 这次来参加黄家丧礼的人有不少,足足一百多号,村里人来了,黄家的亲戚也都来了,于是余瑶刷的积分也就格外的多。 积分多,能换的东西就多,余瑶发现,自己这会儿已经解锁了七、八个选项。 “美好回忆”这个选项就不说了,一早就已经用过,剩下的选项里还有几个“意外惊喜”、“蓦然回首”之类描述很含糊的状态,余瑶暂时没弄懂是什么意思。 余瑶眯起眼睛,她到底该用什么效果呢? 另一边王大叔冷眼看着,看余瑶发了好半天的呆,终于还是没忍住地叫了声:“余氏。” 余瑶嘴里敷衍一声:“您有事就说。” 实际上她的眼神一直都没动,一直都是停在半空中发呆。 对于余瑶的忽视,王大叔有点不高兴,但还是尽了本分提示她:“你再这样耽误时间,一会儿便没法按时按晌做出所有的菜了!你要知道外面可不是十几二十个人,而是上百号人,他们的饭菜可不是你随随便便就能做出来的。” 王大叔觉得自己算是语重心长。 但奈何余瑶似乎并不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嗯嗯两声以表敷衍。 这样的态度哪能做出一桌好菜? 王大叔有些恼火,忍不住便提高了几分声音:“这个做白事宴席的机会也不是你随随便便就能得来的,你应该珍惜才是——” 珍惜? 对了,就是“珍惜”! 余瑶眼前一亮,回过头去笑眯眯地看向王大叔:“大叔,多谢你了!” 王大叔:? 他什么都没做,怎么就让余瑶感谢了? 这女娃娃也当真是奇怪,方才自己提醒她及早做菜的时候她没说要感谢自己,反倒是现在自己说教她的时候,她开始感谢了! 真真让人难以理解。 另一边,余瑶已经开始低头做菜。 王大叔看着余瑶做菜的模样,好胜心起,也开始动手做饭。 此时,门外。 众人忙了半晌的出殡,坐下来吃饭。 这会儿首先被大家一眼看见的,就是摆在桌子正中间的一盘雕花凉菜,上头淋着料汁,一时看不出是什么材料做成的。 众人围着研究了一阵,都觉得很是稀奇,嘀嘀咕咕。 “这是什么东西?” “瞧着像个凤凰呢。” “我还不知道它是凤凰了?我是说,这是什么材料!” “不知道,该不是冬瓜吧?” “冬瓜生吃还能吃吗,要不咱尝尝?” 众人指着那盘凉菜叽叽咕咕,莫衷一是。 黄鸣心里也难免有些好奇,好奇心将悲伤都冲淡了几分:“来,大家坐下吃饭吧!快来尝尝。” 黄鸣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坐下来吃饭。 宴席之中,被众人瞩目最多的便是那盘凉菜,其次便是那盘莲花肉丝。 众人对凉菜的期待都很高,当真翻动起来的时候却发现,这盘菜其实也没那么了不起。 有人直接撇撇嘴,放下了筷子:“怎么,原来就是一盘白萝卜罢了。” ------------ 第24章 这道菜,是你做的? 黄鸣不以为然:“但是这道菜看上去确实不错,你忘了,咱们先前在家里摆席的时候、没请到王大叔那几次,多少菜的水准连这个也不如。” “这……”那人噎了噎,想想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只是还是有点不够满意似的,“哎,还是可惜了!这么好看的一道菜,却有些名不副实。” 另一边余瑶笑吟吟地端着几盘菜出门,一出门便听见有人说这盘菜名不副实。 她不动声色地上前,笑着开口:“各位客人,这道菜的名字叫‘往生极乐’,寓意是让丧礼主人骑在凤凰背上往生极乐,是吉利的寓意。” 黄家人没想到这简单的一道凉菜居然还有这个名目,都愣了下。 黄鸣看向那盘萝卜凤凰的眼神顿时友善了不少,点点头问余瑶:“这道菜,是你做的?” 余瑶笑着点头,落落大方:“是啊。” 黄鸣夸奖余瑶:“不错,你是用了心的,你叫什么名字?” 余瑶笑道:“我姓余。” “哦,那我叫你一声余氏。”黄鸣点点头,“余氏,你手里的那几盘菜是什么?” 余瑶一一将菜放下,介绍:“这盘是白水豆腐,还有这盘是素炒的鸡毛菜,还有……” 一一介绍过去,都是一些平平无奇的菜肴,不过出现在丧礼的宴席上倒是十分合适。 黄鸣对余瑶的表现很满意:“知道了,你很用心!余氏你先进去忙吧,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好。” 余瑶笑着点点头,转头进去继续忙活。 黄鸣回头招呼众人:“来,吃饭吃饭。” 众人纷纷落下筷子,开始吃饭。 原本他们对这些菜肴的态度就跟对待先前那盘萝卜凉菜一样,属于看看可以,但吃起来未必好吃的菜品。 然而等众人真将菜肴送进嘴里,才讶然发现事情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这些菜好吃得各有各的风味,十足用心,就连最简单的白水豆腐,那白水也不是简单的白水,而是用鸡肉和猪骨等炖出来的高汤。 虽说由于时间有限的缘故,高汤的滋味还不算醇厚,但这不算醇厚的味道和豆腐交相辉映,相得益彰,算是让豆腐的美味更上了一层楼。 连普普通通的菜都如此美味,更不用说莲花肉丝之类余瑶上了心来对待的菜,那滋味更不是普通的菜肴可以相提并论的。 还有那盘被余瑶起名叫“往生极乐”的拌萝卜,明明萝卜和凉拌的调料都不是什么少见的东西,但在余瑶的妙手烹调之下,这道菜的味道偏偏就是说不出的好吃! 特别好吃。 众人吃得纷纷点头,交相夸赞起了席面的厨子。 “怪事儿,平平常常的材料怎么叫他做得那么好吃?真是怪了。” “还是王大叔手艺好啊。” “难怪人家这么多年靠着一手厨艺在附近的村子里吃得这么开,确实是有本事的。” 恰好王大叔端着几盘刚做好的菜出来,一听这话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也不是个爱抢功的性子,把菜放下便开了口:“你们说好吃的几盘菜,大都不是我做的。” 众人都一愣,面面相觑了下。 黄鸣不敢相信地开口:“王大叔你就别开玩笑了,不是你做的还能是谁做的,总不可能是你那个十几岁的小徒弟做的吧。” 王大叔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黄鸣愣了下,不信地笑了,“王大叔,我晓得了,你是想开玩笑吧?也好让我们这帮人开心开心。” 王大叔摇头,他有点不明白:“你们为何不相信我,这些菜分明就是余氏做的。”王大叔语气很严肃,说起话来一板一眼的,看上去确实不像是在说笑的样子。 如此,众人才渐渐相信了几分。 黄鸣有点匪夷所思地开口:“王大叔,这些菜还真是那个……小丫头做的?” 王大叔点点头,反问:“不然呢?” “……” 这,好像也是。 黄鸣努力回忆先前王大叔做过的菜,还真没想到什么类似的菜色。 想来确实如此,附近几个村子里的人都说王大叔是个实心眼儿的,每次做饭都是拿出浑身本事的样子,但凡王大叔真有这个本事,他先前做席面的时候就该拿出来,又怎么会等到现在。 王大叔解释完也没心思多待,面无表情地回了厨房。 黄鸣还在不敢相信地喃喃:“这么说来,这些菜还真是那个小丫头做的。” 他咧着嘴,低头看了看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心里还是满满的不敢相信。 而另一边的众人也是一阵阵的沉默,许久都没有说话。 良久,有个远房亲戚迟疑着开口:“这菜,好像……其实也没那么好吃。” 众人都沉默了下。 随即有人点头赞同:“哎,我仔细尝了尝,这些菜其实也没什么可惊艳的,主要是咱们先前没见过类似的玩意儿才觉得稀奇,等吃了几口习惯了,我是觉得,这菜也不过尔尔嘛。” 这话又引来了不少赞同的话语。 黄鸣皱着眉头看了看说话的亲戚:“话也不能这么说,那小丫头虽然是个小丫头,但确实也是有几分本事在的。” 黄鸣是主家,说话一言九鼎,有他开口众人都安静了几分。 但话虽如此,大家心里还是对余瑶的厨艺多了几分不信任。 王大叔从窗户里看了看外头的场面,叹了口气。 余瑶头也不抬地继续切菜,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王大叔。” 王大叔回头瞪着余瑶:“你是没听见不成,外面的人已经开始怀疑你做菜的手艺了。” 余瑶不在意地道:“我听见了。” “听见了?”王大叔不太理解余瑶的想法,“你都听见了,你怎么还这么无动于衷的?你可要知道,若是你手艺平平的名声传出去,你往后可就没办法再接席面的活儿了。” 余瑶点点头:“多谢王大叔提醒,我心里有数。” 见余瑶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坚持,王大叔眉头皱得更紧。 他觉得自己实在没法明白余瑶的想法,索性皱着眉头往旁边走去,不搭理余瑶了。 ------------ 第25章 无动于衷? 天底下怎么会有厨子不在乎有没有人要用自己干活的,王大叔怎么想就怎么不明白,难不成这个余氏真的不图利益? 不不,那也不会,若是余氏当真不图名利、只想做菜,先前自己跟她说要把钱都给她的时候,她就不会这般的开心。 可既然如此,余氏又怎么会对外头那些人的说法无动于衷? 难不成,这个余氏是脑子糊涂,不知道这件事对她的影响。 王大叔怎么想就怎么不明白。 他盯着余瑶看了一会儿,反倒是有些耽误了自己这边做菜的进度,心惊了片刻很快便投入了自己这边的活计,也没心情再去顾余瑶了。 事实上,这个时候的余瑶确实气定神闲,一点都不着急。 先前她故意做出了几盘白水豆腐,素炒鸡毛菜之类,这就是故意在用这些简单的菜色省时间了。 至于省下来的时间,自然是要给外面的黄家人一道印象深刻的菜肴。 余瑶微微一笑,从旁边拿起一盘子剩下的鸡肉来。 她将鸡肉拿到面前的砧板上,左右两手分别拿起一把菜刀,开始当当地剁肉。 王大叔听见动静,一抬头发现余瑶居然在剁肉。 他原本还以为余瑶是要剁点肉丸子之类的,但仔细一看,发现她居然是在剁一种特别细,宛若肉浆的东西,也不知道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余氏你……” 王大叔有些欲言又止。 余瑶一边忙活一边问:“怎么了,王大叔?” 她觉得,王大叔要问的问题特别多。 王大叔沉默了下,摇摇头:“没,没什么!” 余瑶也没把王大叔的回答当回事,哦了一声继续去忙活。 王大叔又深深看了一眼余瑶手上的动作,决定不多问。 这年头偷师是大忌,光明正大问别人这道菜是怎么做的,那就更是忌讳之中的忌讳。 不管是大酒楼里的厨子,还是他这种在村里做席面的村厨,大家都指望着自己手里那几道拿手的菜肴让客人为自己买单,既然如此,余瑶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将自己的拿手菜告诉给自己。 所以王大叔不看也不问,一切,就等余瑶的菜做出来再说。 原本王大叔还以为余瑶做到关键的步骤便会回头避过去,就像是以前自己见过的无数厨子一样。 却没想到余瑶居然没急着回头继续忙活,而是不慌不忙地拿出了一根锃亮的大针,还有……一根线? 等等,那是棉线没错吧? 王大叔困惑地看着余瑶,这次他是真不知道余瑶要做什么了。 余瑶也察觉到了王大叔的目光,冲他微微一笑,继续做饭。 王大叔却像是火烧火燎地别过头去,直接便避开了余瑶的视线。 回过神来,他惊悚地摇摇头,只觉得丢人,特别丢人! 自己怎么会做出类似偷师的事情来。 这边王大叔心里百感交集无比难受,另一边余瑶倒是没注意王大叔。 她将线绳从刚才剁出的一碗肉茸里穿过去,让肉茸均匀沾在线绳上,又拿起另一个碗里的豆芽,将线绳从中穿过豆芽。 原本便是半透明的豆芽更透明了几分,里头隐约浮现中空的腔体,腔体里被肉茸滚了滚,看上去圆嘟嘟的还挺可爱。 嗯,不错不错。 余瑶满意地点头,将这根处理过的豆芽放到一边,继续处理其他的豆芽。她手上动作飞快,但饶是动作快成这个样子,也还是过了好久才处理完一大海碗的豆芽。 豆芽处理过后,便是起锅烧油。 余瑶简单刷锅后,在锅里放了一勺雪白的猪油。猪油入锅,在柴火的热力之下缓缓化开,一股诱人的油香出现。 余瑶低头,将一大海碗的豆芽全部下入油锅里去。 王大叔先前一直没敢看余瑶这边,自然也不知道她方才在做什么,只知道余瑶那边似乎折腾了很久的样子。 终于挨到余瑶把豆芽下锅,他抬起头一看余瑶处理了那么长时间的居然是个豆芽,忍不住地开了口:“余氏,你做了那么长时间的,就是个……豆芽?” 余瑶点点头:“是豆芽。” “就是豆芽?”王大叔充满怀疑地看着余瑶,不信之下又问了一句,“真就没有其他了?” 余瑶听得笑了:“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呢。” “……” 这,好像确实如此。 但王大叔还是不信,他满怀疑问地看了余瑶好半晌,终于没说什么地摇摇头,继续做饭。 罢了,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 他方才就已经在劝解余瑶,让她努力一点、拿出真本事来做饭,这是他多年走江湖留下的经验,若是余瑶当真不受教,他也没法子。 原本王大叔对余瑶还有些失望,可是豆芽下锅之后片刻,他的失望就变成了疑惑。 从油锅里爆出了一股子香味,这股香味先是豆芽的清香气,紧接着,又是……一股子,属于荤肉的浓厚香味? 肉,哪有肉? 他该不是闻错了吧。 王大叔不信邪,鼻子在空气里抽了抽。 然而不管他怎么闻,空气里始终都是一股子肉的香味,没变过,可余瑶那边锅里也一直都是一锅豆芽,也没变过。 这么一想,王大叔看向余瑶的眼神顿时就变了,难不成这个余氏真有这个本事,能把豆芽做出肉的味道来? 实在是没忍住,王大叔问了句:“余氏你……肉呢?” 肉到底在哪,为什么他没看见。 这一次,余瑶没有回答。 她一边娴熟至极地炒着菜,一边抬头看着虚空之中,聚精会神的样子。 王大叔怔然地看着余瑶,既不知道她锅里的肉味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也不知道余瑶在看什么。 炒豆芽其实是一件非常快速的事情,不过分分钟,锅里的豆芽就熟了。 眼看着豆芽要熟,余瑶忽然眼神一凌,直接伸手往空中点了下去! 这动作突如其来,王大叔看得一愣。 一抹除了余瑶,谁都看不见的光点落入锅中,余瑶满意地点点头,翻炒两下将粉末在锅里和了个均匀,随即把豆芽装盘。 王大叔看了看余瑶那边的桌子上,疑惑:“余氏,你最后一道菜就是豆芽?” 余瑶点头:“对,就是豆芽。” ------------ 第26章 不用,真不用? “你……”王大叔觉得余瑶可能还是有点不懂规矩,“宴席的最后一道菜一般都是压轴,你若是随便拿了一道炒素菜出去,恐怕是有点不合规矩了,要是你那边实在没有材料,我这里多少还有一些,你来用我的就好。” 想想余瑶那道香味神奇的豆芽,王大叔多少是起了点惜才之心,说话的语气都软和了几分。 余瑶微微一笑:“多谢王大叔,不过您放心就好了,不用。” 话落,余瑶直接出门去送菜了。 不用,真不用? 王大叔皱着眉头看着余瑶的背影,怎么看就怎么不明白。 在他眼里,这个余氏的手艺忽然就跟她的为人一样,深不可测了起来。 另一边,余瑶将手上的豆芽送出去。 门外的宾客们原本就对余瑶的手艺莫衷一是,这会儿一看见余瑶拿出来的居然是盘豆芽,都有些唏嘘。 “哎,最后一道菜就是豆芽啊?” “方才这个余氏便已经给个白萝卜取了个好听的名目叫什么往生极乐,该不会这道菜也被她起了个什么名目吧。” “哈哈,方才我还有些被余氏给唬住了,不过现在仔细想想,就算是名字再好听,萝卜不也是萝卜?这豆芽也是一样,再好的豆芽也一样是豆芽,有什么稀奇的。” 众人没将余瑶的本事放在眼里,说起话来也格外的肆无忌惮,即使余瑶就在眼前,他们也没几个人顾忌着她,还在说笑贬低。 黄鸣皱了皱眉,有些头疼:“这是我爹的大日子,你们能不能别说这个。” 众人听见黄鸣的话,愣了下,这才勉强安静下来。 黄鸣回头,温和地劝余瑶:“余氏你也别吃心,这里的人最近都忙上忙下的帮了我不少忙,心里有点情绪也是情理之中,说出的话也就不如平时那么妥帖,若是他们说的话让你生气了,我这厢给你道歉就是。” 说着,黄鸣就要站起身来。 余瑶笑道:“无妨的,您是丧主,我是收了钱来帮忙的,哪有收钱的帮工反过来责怪丧主的道理。” 看余瑶如此通情达理,黄鸣也就松了口气。 他拿起筷子,回过头去招呼众人:“来,吃饭吃饭。” 众人听了黄鸣的,纷纷回头对席面下了筷子。 大家对这道素菜炒豆芽都没太大的兴趣,许多人都是一脸的留恋,时不时看看莲花肉丝的空盘子。 要是这里还有莲花肉丝,想也知道,他们的第一选择肯定是那个。 倒是黄鸣给了余瑶几分面子,将筷子伸向了那盘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炒豆芽。 余瑶看着黄鸣的动作,微微扬了扬下巴,唇角浮现一个淡淡的笑。 黄鸣夹了一筷子豆芽,缓慢送进嘴里。 筷子还没进嘴,他就是一愣,又低下头去仔细看了看豆芽。 是不是他闻错了,这豆芽怎么有一股肉香。 只是……黄鸣眯起眼睛研究了一下,不管怎么看,这豆芽都始终是一盘豆芽,哪来的肉香? 奇怪,真是奇怪! 黄鸣微微摇头,将豆芽送进口中,却在豆芽入口的转瞬间便彻底怔在当场,一时间忘了反应。 他脑子里仿佛绽开了无数朵烟花,每一朵都绚丽无比,让人流连忘返。 周围有人看黄鸣反应不对,推了推他:“黄鸣,黄鸣?” 黄鸣没反应。 其实黄鸣做事算是体面周全的,放在平时,他定是不会让客人追着自己问了好几句还一言不发。 既然如此,这菜……怕是,有点问题吧? 旁边的好事者心里好奇,夹了一筷子豆芽起来。 他没急着把豆芽送进嘴,先放在鼻端闻了闻。 一桌子菜,每一道都有不同的气味,这些气味错综混杂在一起,让人无从辨别那道菜到底是什么味道。 闻到这道菜气味的时候,好事者也愣了下——他不明白黄小叔到底在怔愣什么,这道菜分明挺好的呀? 还是说那姓余的厨娘手艺不精,做出来的菜只是徒有其表,却没有真正好的味道。 好事者沉吟片刻,将豆芽送进嘴里,顺便还狠狠地闭上了眼睛。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会迎接齁咸、死甜之类诡异味道的冲击,却没想到豆芽刚一进嘴,便将他先入为主的傲慢打了个七零八落。 一股清淡,却无比轻灵的香气率先冲入口中,从口中再涌入鼻端。 这是豆芽的香味,但分明都是炒豆芽,自己家里为什么炒不出这个滋味? 好事者不太相信自己尝到的东西,又不信邪地使劲儿一嚼。 牙齿咬下的瞬间,清脆的嘎吱声在嘴里响起,一股清鲜的汁水爆开,然而还没等他好好享受这份清鲜,另一股味道便以无比霸道的姿态后来居上。 不,不对!这股味道不是豆芽,绝不是豆芽,它是…… 好事者闭上眼睛咀嚼了好半晌,忽然惊喜地睁开眼睛:“肉!” 开口的瞬间,男人一个激灵。 他眼里瞬间蓄满泪水,怔然看着天空,心头百般思潮涌动。 最后的最后,男人微微摇头,两大颗眼泪瞬间从他眼边滑落。 “……真是肉啊。”男人长舒了口气,擦了擦眼角滴下的泪,“真好,今日能来参加这场宴席,真是幸事。” 一听他这么说,众人都愣了下,头皮有点炸。 幸事,什么叫幸事? 虽说黄家的丧事是喜丧,可这么说话也不合适啊,这简直相当于指着黄小叔的鼻子,说他家死了人是好事! 众人生怕黄小叔因为这话生气,赶紧纷纷开始调侃男人。 “肉?哪有肉,这不就是一盘豆芽吗。” “就是,炒豆芽这么……嗐,跟丧宴这么和谐的菜,你居然能吃出肉味来?不是今天来吃席,馋肉馋疯了吧。” “我记得你平时去城里下馆子的次数也不少,怎么现在跟没见过世面一样,硬把豆芽叫肉?我家三岁的奶娃都不会如此。” 众人一边说话,一边看黄小叔的脸色。 好在黄小叔好像也没生气,他甚至在跟男人一样出神,脸上还泛起淡淡的幸福光辉,就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庆幸、幸福的事情一般。 ------------ 第27章 要不……咱尝尝看? 纵然周围时不时地有人怀疑调侃,男人却完全顾不上生气,直接回头抓住身边人的手:“你们误会了!这不是错觉,更不是我舌头钝,这道菜就是肉,你们谁要是不信,大可以自己尝尝试试。” 看见男人如此执着,周围众人都沉默了下,怀疑地低头看向那盘菜。 可不管怎么看,这盘菜分明都是豆芽。 “要不……咱尝尝看?” 众人带着怀疑,纷纷冲那盘菜伸出筷子去。 而黄小叔也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起身去了角落里那一桌。 宴席角落里,坐着个少说也有七、八十岁的老婆子。 她神色委顿,满脸泪痕,时不时还抬手擦擦眼泪,虽说面前到处都是美食,可她愣是没吃几口,一看就知道是茶不思饭不想,心绪悲伤所致。 黄小叔凑到妇人面前,温言劝她:“娘,您得吃点饭啊!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不行。” “不吃了,不吃。”老妪摆摆手,漏风的唇齿里发出模糊声音,“你爹去了,我这日子也没什么活头了,有什么好吃的。” “娘……”黄小叔也是无奈,他爹娘感情向来极好,如今父亲骤然离世,母亲心里一时想不明白也是有的。 对此黄小叔也不好多劝,只能亲手夹了一筷子递给老妪:“娘,您好歹吃点儿这个吧!这个好吃,儿子尝过的。” 盛情难却,黄婆婆被儿子百般的劝,不得不颤巍巍地张开嘴,勉强吃了一口。 一口豆芽下去,黄婆婆顿时一个激灵,眼前闪过了无数的美好时刻,有些和她亡故的丈夫有关,有些和她的丈夫无关……这些,都是她过过的好日子啊。 人活这一辈子,不就是为了这些好日子吗? 看见黄婆婆愣住,黄小叔有些担心:“娘,您这是怎么……” 一句话还没说完,黄婆婆忽然动了。 她直接劈手从黄小叔手里夺过筷子,动作之快简直不符合她的年龄,筷子起落如飞,一筷子一筷子落在菜里。 黄小叔看得愣住,刚想颤巍巍地劝几句,让娘别这么着急,小心吃得匆忙对身子不好,便看见他娘脸上一颗颗的泪滚下来。 而这个时候的灶房里,王大叔刚好忙活完最后一道菜。 他将一味鸳鸯豆腐送上蒸笼,擦擦手松了口气,回头看向窗外的时候,恰好听见众人对那盘豆芽的讨论。 豆芽,肉,难怪余氏先前要将那盘鸡肉剁成那般细腻的肉茸,原来她的心思放在了这里…… 王大叔看向余瑶,语气缓和下来:“余氏,你的点子不错。” 余瑶淡淡笑了笑:“多谢王大叔的夸赞,我受之有愧。”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哪里受之有愧?”王大叔不赞成地摇头,“嗯,肉丝穿在豆芽里,既保留了豆芽的外表、令其适合丧宴,不至于过分红火喜庆,又让豆芽有了肉的口感,最刁钻的是这道菜还费了不少功夫,能给主家大大的长面子……余氏,你这道菜确实做得极好。” 余瑶笑笑,王大叔不愧是个老厨子,对她拿出这道菜的理由还是很明白的:“既然如此,王大叔,不知道我还入得了您的法眼吗?” 王大叔傲娇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能不能入我的眼,这可不能光看你做菜的巧思!我还得试试你菜色的高低才行。” 虽说王大叔话里是这么说的,但他语气分明已经折服了七八分,剩下的只是嘴硬罢了。 余瑶对王大叔的想法一清二楚,也不多说什么去戳穿他,只是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一会儿您就试试。” 王大叔哼了声,语气仍然听不出什么情绪:“不用你说,我自然也会去试的。”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有个身影一路小跑跑了进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黄小叔。 黄小叔来得匆忙,脚步踏在土地上蹬蹬的声音极重,他一进门便几步冲过来,死死盯着余瑶,问她:“这道菜,这道菜怎么做?” 余瑶微怔,没想到黄小叔进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问起了这个:“这个……” 大喇喇地问一个小丫头做菜的机密,这事儿怕是不太好吧? 王大叔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帮余瑶挡开了黄小叔:“对不住了黄老弟,这个问题,余氏她怕是没法回答你。” 黄小叔急赤白脸地问:“为何不能?老王,要是她不告诉我,你来告诉我也是一样的!” “做菜对我们厨子来说,就是吃饭的本钱,是不传之秘!”王大叔告诉黄小叔,“说实话,这道菜我也不会做,这是我这个小徒弟自己的家传菜谱,我做人师父的就该护着人家才是,那能反过来要人家的家传菜谱呢。” 这…… 这话说得,似乎确实是这个道理。 黄小叔不说话了,表情很复杂。 余瑶松了口气,冲王大叔投去感激的目光。 王大叔高冷地摆摆手,不搭理余瑶的感谢,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好在黄小叔本身性子也不错,不是个不讲理的人,短暂冷静了片刻便不好意思地对余瑶道歉:“余娘子,这事确实是我对不住你,我没想到你们做厨子的人有这么一条规矩。” “无妨,不知者不怪嘛。”余瑶笑笑,主动给黄小叔找理由,“而且我看您也不是这么毫无章法的人,这次这么着急问我要做菜方子,是不是有什么急迫的事情啊?” “这……”黄小叔一愣,叹了口气,“还真被余娘子你给猜中了!说来,我还应该感谢你的。” 原来自从丈夫离世,黄婆婆便一直觉得人生索然无味,吃也不吃,喝也不喝,成日里双眼无神地躺在床上捱日子等死,要不是因为今天给亡夫举行葬礼,恐怕今日黄婆婆也不会从床上爬起来。 说着说着,黄小叔不胜唏嘘。 “我原本还以为,我娘这条命没救了!一个自己都不想活的人,谁能把她的命留下呢?可是,我没想到……” 黄小叔说着说着,擦擦眼泪回头看向余瑶,语气无比诚挚:“我娘吃上余娘子这道菜,心情立刻便通明了,也不说要死要活的话了!” ------------ 第28章 黄小叔从腰里掏啊掏,掏出个小布包 “她吃完了,还特地跟我说让我来感谢余娘子,说余娘子这菜让她想起了自己从前的好日子,要不是余娘子巧手,我娘恐怕就时日不多了,就凭这点,我怎么感谢余娘子都不为过。”说着,黄小叔后退半步,深深的一个作揖下去。 余瑶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扶。 想想这个年代的什么男女大防,余瑶好歹是停下了自己的双手,回头看向王大叔。 王大叔也是个明白人,直接伸手将黄小叔给拉了起来:“你也别这么说,你花钱我们做菜,这都是天经地义的事儿,至于你娘能想开,那是你家平时行善积德做好事得的福报。” 黄小叔擦擦眼泪,坚定地看着余瑶:“不管怎么说,这事儿都得感谢余娘子才行,余娘子,这钱算我额外送你的,聊表心意。” 说着,黄小叔从腰里掏啊掏,掏出个小布包。 他将布包一层层地打开,露出一锭小小的银子。 这银子不大,还沾着他身上的热气,黄小叔咬咬牙,将银子递给余瑶。 余瑶下意识想拒绝:“这个就不必了……” 王大叔却开了口:“他让你拿,你就收着吧。” 余瑶一愣,回头看向王大叔,表情很纳闷。 看得出来黄家也不是什么富庶人家,不过是个再平常没有的庄户人家罢了,这笔银子虽然少,但对黄家来说应该也是好长时间的积蓄,就这么拿走黄小叔的银子真的好吗? 王大叔对上余瑶茫然不解的表情,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解释:“他现在是想感谢你,除了拿钱,也没有其他表达谢意的办法,你要是不收,这件事以后就要一直压在他心里,何况你自家也不算富贵,怎么还同情起其他人来了?你真是……” 王大叔欲言又止完直接扭过头去,懒得搭理余瑶。 余瑶恍然大悟:“哦哦,多谢大叔您提点我。” 她冲王大叔礼貌地笑笑,回头从黄小叔手里将银子拿了过来。 见余瑶收了钱,黄小叔这才松了口气,又再三道谢才离开。 余瑶低头摸了摸那块银子,忍不住地咧嘴。 这块银子确实不大,可毛估估也有个五、六钱重呢。 出门一趟赚了这许多银子,回去以后又有许多饱饭可以吃了,真好。 王大叔冷眼看着余瑶那喜滋滋的表情,忍不住地低声骂了句:“真是眼皮子浅。” 在他看来,做饭那是最要紧最严肃的事情,做厨子的最该欣喜的是自己手艺又上一层楼了,哪有因为一点小钱高兴成这样的道理。 余瑶被说了也不生气,照旧是笑眼弯弯地看着王大叔:“我家确实没钱,对钱更看重也是真的,不过我赚钱也是靠自己的双手,不丢人的。” 这话温言软语,说出的道理也立得住,倒是一下子让王大叔沉默了。 仔细想想……他方才的言语,似乎确实是有些不妥? 王大叔皱着眉头,一时间忽然有点后悔。 蒸锅上气一会儿,王大叔那边的最后一道菜也做得了。 他沉默着出了门,将最后一道菜也送上了席面。 原本王大叔的手艺也算不错,在十里八乡都是第一流的,但经由方才余瑶那些菜色的洗礼,众人对他的菜色也就不是那么热衷了。 眼见得宴会宾客对自己的菜,还有对余瑶菜色的态度差异,王大叔心里更是门儿清。 他叹了口气,回到灶房去看着余瑶:“这场比试,是我输了。” 余瑶有点意外。 王大叔的直肠子她是一早就看出来了,但王大叔居然如此光明磊落,如此干脆认错,这就是她自己也没想到的了。 不过王大叔磊落总是好事,余瑶大大方方地笑:“我花样儿比您多,您经验比我多,咱们俩这一场算是打平了,谁也没输,谁也没赢。” “你别跟我花言巧语的,难不成我还连这个输都不能认了吗。”王大叔没好气地白了余瑶一眼,根本不吃她说话好听的一套,“你要是真觉得自己没赢,我就把主家给的银子平分了如何。” 那可不行! 余瑶忙道:“是我想错了,我赢了。” “这还差不多。” 王大叔脸色终于满意,点点头。 说话间,黄小叔已经在门外送完了客人。 从朝阳还没升起一直忙到下午,这一场丧事总算是彻底办完了。 黄小叔疲倦地松了口气,拿出一小包银子递给王大叔:“大叔,这是我一早答应好您的银子。” 王大叔接过银子,不咸不淡地迎了声:“嗯!知道了。” 黄小叔点点头,又冲王大叔笑:“我们黄家也跟您有一段时日的交情了,往后大家一定要常来常往啊,常来常往。” 王大叔哼了声:“你到底是想跟我常来常往呢,还是想让我这个……咳咳,徒弟多来你家做几次饭呢?” 黄小叔被戳穿了,讪讪地笑:“都一样,都一样嘛。” 余瑶莞尔。 王大叔冷哼了声:“走吧,余氏。” 余瑶哎了一声,又跟黄小叔礼貌辞别,这才跟王大叔一起出了黄家的门。 走出二门村,千里晚霞仿佛要燃起一样。 余瑶看着天边的晚霞,情不自禁地吁了口气。 王大叔皱着眉头看了余瑶一眼:“叹什么气,我还能亏了你的银子不成?这是给你的银子。” 余瑶愣了下随即失笑,合着王大叔以为自己是没拿到银子不高兴了:“我倒不是这个意思,不过银子还是要收的。” 她冲王大叔礼貌笑笑,将银子收回了自己口袋里。 王大叔看着余瑶收银子的动作,表情也满意了不少:“这本来就是你的银子,你是什么意思无所谓。” 余瑶夸奖他:“王大叔,您人真敞亮。” “……”王大叔被余瑶夸得结结实实愣了下,沉默许久脸色阴沉下来。 余瑶看见王大叔的模样,有点纳闷。 难不成自己夸人还夸错了,或者是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不成? 她正打算多问王大叔几句,却没想到王大叔叹了口气:“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跟我这么说。” ------------ 第30章 我差你那口点心? 余瑶有些纳闷:“是吗,不会吧。” 她是真心觉得不至于,王大叔这个性格外放得这么明显,只要稍加接触就不难看出他到底是个什么性子,这样的性情按理说不会有人讨厌才是。 王大叔摆摆手:“怎么就不会了?哎,这世上根本就不会有多少人在意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人心隔肚皮啊!最后每个人都在意的,还不是你能不能给他们带来好处。” 余瑶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瞧王大叔分明就是有感而发的样子,既然如此,她还是少说几句的好,免得不知怎的就触了他的霉头。 好在王大叔的情绪没持续多久,他本身也是个讲理的人,很快调整好了情绪看向余瑶:“余氏,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比试。” 余瑶实话实说:“知道,因为我抢了您的生意来着。” “什么抢不抢生意的,这都是其次!”王大叔不以为然地摆手,“何况你能抢走我的生意,就说明你自己有过人之处,我输了就该认输,哪有输了还撒泼打滚,抵死不认的?我老王可丢不起那个人。” 余瑶听得笑了:“王大叔,您是个体面人。” 王大叔冷哼了声,不置可否:“我是不是体面人无关紧要,问题在于,有人不是体面人呐。” 这话好像意有所指的样子。 余瑶微怔,联系一下刚才王大叔的话语,她很快便明白过来:“是不是有人撺掇您,让您跟我比试的?” 王大叔没说话,默默点点头。 果然如此。 余瑶眼神冷下来:“这么做的人是谁,是苏夏夏还是苏婆子?” 王大叔有些意外,没想到余瑶居然直接猜中了:“你倒是聪明,还知道自己得罪了苏家人。” 余瑶笑了笑,只是笑容有点凉飕飕:“我来到村子这才几天,要说得罪人,我怕是都没来得及得罪谁!就连苏婆子和苏夏夏这两个人,都是因为她们先悔婚陆家,才跟我有了些恩怨的。” 王大叔点点头:“我也记得苏婆子先前让她女儿退婚陆家那个昏迷不醒的小子来着,这么说来,苏家退婚之后陆婆子便找了你回来,可……这也不对啊,退婚之后男婚女嫁两不相干,苏婆子找你的麻烦干什么。” 余瑶淡淡道:“我要是知道他们为什么找我麻烦,我就将这件事解决了。” “也是。”王大叔想了想,随即释然,“天底下总有人不讲道理,总是一味揣测这些不讲道理之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倒也没劲。” 余瑶笑笑:“确实没劲。” 王大叔又沉思片刻,回头很认真地看着余瑶:“余氏,你初来乍到,一个小女娘在村里讨生活不易,以后你若是被欺负就带你婆婆一起来找我,我给你们想点法子。” 余瑶有些意外,没想到王大叔会提出这个建议:“王大叔,您这是……” 王大叔哼了声:“我看你厨艺不错,年纪轻轻的练就了一身好厨艺,肯定是能吃苦的人,你可比苏家老婆子那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懒鬼强多了!你不知道,早些年苏婆子为了省银子,自家办席面的时候非是说要帮我干活,结果祸害了我半袋子面呢。” 事到如今,王大叔说起当年还是耿耿于怀。 余瑶听得忍不住失笑,王大叔果然是个直肠子,有话就说,说得清清楚楚,这性子倒是好事:“王大叔,谢谢您提醒,等我回去,我做点心给您吃。” 王大叔想都不想就嗤之以鼻:“我差你那口点心?” 不过转念想了想,想想余瑶那手艺,他又改了口,“……不过,若是你一定要送,那我就收下。” 余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王大叔也知道自己这话有点没谱,咳嗽了声,心里多少有点羞惭。 俩人一路往村里走,路上,余瑶趁机跟王大叔请教了不少问题。 余瑶自认厨艺不差,不过有些事情也不是简单的厨艺就能解决的,不同年代风土人情有所差异原是理所应当,余瑶刚穿越过来还没摸清情况,正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多问几句。 说着说着,余瑶忽然想起一件事,自己先前在城里见过福满楼酒家招大厨的牌子:“王大叔,我想去镇上当厨子,您觉得我能行吗?” “去城里当厨子?”王大叔沉吟片刻,毫不犹豫地点头,“行!怎么不行?你的手艺很好,比我都好,肯定能行。” 余瑶的手艺如何,王大叔心里有数。 凭她这份手艺,别说是去镇上当大厨了,就算是去府城,不!就算是去京城,怕是也有她的容身之地。 余瑶笑:“王大叔您谬赞了,我刚才看您炒菜也是色香味俱全,我这手艺怎么就比您都好了。” 王大叔不以为然:“我是多年的厨子了,你手艺到底好不好我看得出来,何况我当年也是差点儿就进了府城做厨子的,只是……” 说着说着,王大叔忽然停下了。 余瑶微微挑眉。 她知道按理说自己不该再问,只是压不住好奇,想了想,余瑶还是轻唤了声:“王大叔?” “没什么。”王大叔叹了口气,那张粗犷半老的脸上头一次浮现些许寂寥,“好汉不提当年勇,好女不提当年俏!我都在村里一辈子了,哪有再说当年的道理。” 余瑶不动声色看了王大叔一眼,秒懂。 看来王大叔当年原本有一条通天的前程要走,只是不知为什么便放弃了,在村里做了一辈子的村厨,不过在余瑶看来,做村厨也没什么不好。 余瑶笑道:“不管是村里的厨子还是城里的厨子,只要是厨子就是做饭的,您烹调了一辈子的美食,给附近几个村子里这么多人带来了快乐,这辈子也不算亏了。” 这话其实有点虚,但王大叔爱听。 他点点头,脸色由阴转晴:“嗯,你说得对!那些读书人都说什么君子远庖厨,觉得咱们厨子是下等行当,可咱们自己心里有数,凭着双手赚钱,不寒碜!” 余瑶连忙点头,随声附和。 ------------ 第31章 你又来干什么 附和一番后,余瑶又继续问了些关于附近风俗宜忌的事情,王大叔一一解答。 她正在往心里使劲儿记,就看见王大叔脚步忽然慢了半拍,脸色也严肃下来,直愣愣地看着前头不说话。 余瑶觉得有点奇怪,问:“大叔,您这是怎么了?” 王大叔冷着脸,指了指前头,言简意赅:“你看!” 余瑶抬头往前一看,瞬间了然。 不远处,苏婆子站在那里,正东张西望着。 看见王大叔带着余瑶回来,苏婆子明显一喜,大步大步地迎上来:“哎呀老王,你可算是回来了!”语气热情无比。 和苏婆子比起来,王大叔可就要冷淡多了,说是冷若冰霜都不为过。 他冷冷地看了苏婆子一眼,扭头就要走。 余瑶似笑非笑瞥了苏婆子一眼,心说,好戏要开始了。 苏婆子一愣,不解地叫住王大叔:“老王,你这是怎么了?莫非……” 苏婆子说着说着,欲言又止。 莫非,这个十里八村都有名的厨子居然输给了余瑶,输给了一个十六七岁的黄毛丫头? 可是,这怎么可能?要知道,王大叔可是附近十里八村人人交口称赞的厨子啊,只要是吃了他菜的,哪有一个不夸的?这样多年积累的本事,哪能轻易被余瑶打败呢。 苏婆子沉思了片刻,又像条哈巴狗一样跟在王大叔身后小跑过去:“老王,你这是做什么呀,好好的跑什么。” 王大叔实在躲不过去,皱着眉头嫌恶地看着苏婆子:“你又来干什么。” 苏婆子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我,我只是来问问你,这次给隔壁村做白事宴席结果如何呀!我又没有其他意思,你为何态度这么差。” 王大叔不屑:“你关心我干什么,我和你有关系吗?有这个时间,你去关心关心你家里那老头子多好。” “……” 苏婆子被噎得一个踉跄。 余瑶差点没笑出声来,努力往下压着嘴角。 苏婆子也不是个苏夏夏那样的小白花,被王大叔一噎,脸色很快也不好看了:“老王,你这么说我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我问你几句怎么了。” 都到了这个份上,苏婆子居然还要装傻。 王大叔一阵无语,也没心情继续跟苏婆子说些有的没的了:“你拿我当枪使对付余氏,还以为我不知道呢?苏婆子我告诉你,你别拿我当傻子!余氏可比你强多了,人家手艺是拿得出手的,可不像你。” “你!” 苏婆子没想到王大叔居然如此不给自己面子,顿时气急。 她恼怒地瞪着王大叔许久,忽然撒泼:“姓王的,我早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平日里你对谁不是冷着脸,一副谁欠了你二两银子的样子,怎么偏是对余氏这么宽容,对我态度这么差劲?该不是你看余氏青春貌美,对她有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吧!” 原本余瑶一直笑吟吟地在旁边看戏,没想介入王大叔和苏婆子的争执当中,没想到苏婆子居然说了这样的话。 顿时,余瑶脸色就是一沉,冷声开口:“苏婆子,你不干不净说什么呢?” 王大叔也不说话了,冷冷地看着苏婆子。 苏婆子说完这话,自己也知道有些重了,可话都出口了还能怎么办,不得已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苏婆子故意乜斜王大叔一眼,那眼神越发的不屑:“孤男寡女的凑在一起去隔壁村参加什么东西,这一路上谁知道你们干了什么!要我说啊,你们俩分明就是——” 啪! 余瑶一个箭步走过去,直接一巴掌抽在苏婆子脸上。 她这双手是下厨的,力气大,平日里绑个大鹅甚至帮忙杀猪都不在话下,这回下手没容情,苏婆子脸被抽歪过去,木楞了片刻之后,半张脸便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余氏,余氏居然打了自己? 她一个刚来下田村的外来户居然敢打人,真是没天理了! 苏婆子气得跳脚:“我住在村里这么多年,还从来都没受过这种羞辱!余氏你等着,我,我要把这件事告诉给苏里正去!” 按照本朝规定,乡间每隔十里便有一个里正,苏里正是本村村长,也恰好是附近几个村子的里正。 余瑶冷冷地盯着她:“行啊,你去告状,那我也去告状,王大叔也去!你红口白牙污蔑我们俩的名声,我正想找个人来断断这个公道呢,我不怕你去,反而怕你不去!走。” 说着,余瑶一把拉起苏婆子的手,大踏步就要往南走。 一看余瑶如此硬气,苏婆子顿时慌了神。 王大叔却叫住余瑶:“余氏,你且等等。” “王大叔?” 余瑶不解地回头,怎么回事,难道王大叔不想讨回个公道了吗? 可是,这也不像是他的性子呀。 果不其然,王大叔指了指东边的方向:“你走岔了,那边才是苏里正家。” “我明白了,多谢王大叔。” 余瑶顿时恍然,折了个方向拉着苏婆子往东走。 王大叔紧随其后,也是一副要跟苏婆子兴师问罪的架势。 原本苏婆子往余瑶身上泼脏水只是随着自己平时的性子来,没想到余瑶和王大叔都是较真的。 苏婆子终于知道急了,她跟苏里正其实没什么交情,若是真闹到了苏里正面前,这一次,吃亏的人肯定是她自己呀! “你们,你们松开……” 就在苏婆子急得像个热锅蚂蚁的时候,旁边小路上忽然有个人影柔柔弱弱地出现,几步来到路中间。 苏夏夏来到余瑶和王大叔面前,看见两人拉着苏婆子,顿时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娘,王大叔,还有……余娘子。” 叫出余瑶名字的时候,苏夏夏语气里有一丝隐藏的不情愿,只是这不情愿很快便消失了,好像从来都没出现过一样,“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苏婆子一看苏夏夏来了,顿时无比激动:“夏夏,快救娘!” “这个……” 苏夏夏的问题,王大叔倒是不太好回答,毕竟苏夏夏跟苏婆子不一样,人人都知道苏婆子是个泼辣的性子,但苏夏夏是不一样的。 苏夏夏温婉体弱,王大叔也怕自己一个解释不好让她旧病复发,那可就不好办了! ------------ 第32章 苏姑娘来得还挺巧 他咳嗽了声,回头看向余瑶,指望着余瑶帮自己解释几句。 余瑶却没急着说话,疑惑地往苏夏夏出现的那边看了一眼。 方才,那边的路上有人吗? 她好像没听见有人从那边经过的声音呀,除非……除非苏夏夏根本就不是“凑巧路过”,而是一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苏夏夏看余瑶和王大叔都不说话,有些着急:“王大叔……” 余瑶笑了笑,打断苏夏夏不阴不阳地开口:“苏姑娘来得还挺巧,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苏夏夏怔了下:“余娘子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感慨凑巧罢了。”余瑶盯着苏夏夏,“苏姑娘你怎么不早来一会儿呢,你要是早点来,不就能直接听见你娘红口白牙,诬赖我跟王大叔关系不清白的那些话了吗。” 苏夏夏脸色变了变,身子猛地摇晃了下。 她没想到余瑶居然如此直白将这件事说了出来,心里暗恨,表面上还只能装出无比震惊的样子:“你说什么!娘,你……余娘子说的,是真的吗?” 苏婆子刚要摇头否认。 “苏姑娘你这问题还挺有意思,这样的事情难道还有假的不成?”余瑶笑了,“王大叔这个当事人还在呢,他什么性子,苏姑娘你不知道吗?我就算想说假话,我也得考虑考虑王大叔会不会把我揭出来啊,还是说——苏姑娘,你是在暗示王大叔也会说谎啊?” 余瑶说着说着语气慢悠悠了几分,微微眯着眼睛看苏夏夏。 苏夏夏面容微微扭曲了下,没想到余瑶居然这么难缠:“我当然没有这个意思。” 余瑶笑:“空口无凭,你怎么证明你没有这个意思呢。” “我……” 苏夏夏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恳求地看向王大叔。 王大叔叹了口气:“好了余氏,别说了。” 余瑶皱了皱眉:“王大叔?” “苏家丫头不是这样的人。”王大叔摇摇头,“她和她娘不一样。” 行吧,她就知道,余瑶强忍住翻个白眼的冲动:“那王大叔,这事儿就这么算啦?” “……” 王大叔迟疑了下。 苏夏夏立刻眼泪巴巴地看着王大叔,满脸的祈求。 到底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丫头,虽说交情一般,但王大叔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愿意卖个人情给苏夏夏:“既然如此,那就带了你娘走吧。” 苏夏夏松了口气,连忙从余瑶手里将苏婆子拉回来,一边用力点头:“多谢王大叔。” 王大叔闷声道:“看好了她,往后别让她做出这样的事情了。” “是是,我知道。” 苏夏夏嘴上敷衍着答应,一边生怕王大叔反悔地拉着苏婆子离开,健步如飞。 她动作之快,跟她先前喘息细细的样子十分不相称,让余瑶看得一阵阵的无语。 片刻后,苏夏夏走得连个身影都没了。 余瑶默默地转过头,看着王大叔。 分明余瑶脸上没什么表情,更没有怨怼之意,但王大叔却被她看得一阵阵的不自在,他咳嗽了声,压着嗓子解释:“我也是怕苏家丫头的身子受不住。” 余瑶幽幽道:“王大叔您不用解释,我明白的,天底下就是有这样的人,虽然平时确实是柔弱不能自理了点,可一到关键时刻就能跟个正常人一样地跑跑跳跳,哎,你说奇怪不奇怪。” “……”王大叔自己也知道这事儿太离谱了,咳嗽了声,“余氏,你别跟苏家丫头一般见识,听说她过阵子就要嫁出去,就不在村里过日子了。” 余瑶听得稀奇:“什么?还有这样的……”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余瑶好歹把“好事”两个字咽回肚子里,“事情呢?” 王大叔点点头:“听说她爹妈已经给她说了一户人家,是隔壁村的王家。” “哦。”余瑶了然,看来这就是苏家那十分放在心上的贵婿了,“我明白了。” 王大叔点点头,又仔细想了想,才开口:“余氏,这件事其实我也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但苏家丫头那身子骨……罢了,我还是多给你点钱吧,今天的事情你别放在心上。” 说着,王大叔一低头就要掏钱。 居然还要拿钱?啥家庭啊,经得起这么造。 余瑶有点意外,迅速阻止了王大叔的动作:“好了王大叔,钱就不用了。” 王大叔坚持:“该要还是得要,要不是我放走了苏婆子,你也不会平白受一场委屈。” 余瑶有点为难。 思忖片刻,她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那这样吧,王大叔,这个钱我就不要了,往后我跟您学点儿手艺,您看怎么样?” 王大叔有些意外:“学手艺?”他可没觉得自己有这个本事,能教余瑶做饭。 余瑶笑着点点头。 王大叔皱眉:“那不成。” 余瑶笑道:“王大叔您要是不行,那还有谁行啊?您就别谦虚了。” 王大叔听得一愣。 别说,虽然他不行,但他还真知道一个行的! 说不定,那人还真能教余瑶点东西。 王大叔脸色严肃下来,紧盯着余瑶,沉声问她:“你当真想学点手艺?” 怎么忽然就这么严肃了? 余瑶对王大叔的态度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自然是真的了,艺多不压身,学多点手艺对我总没有什么坏处吧。” “嗯!你能这么想很好。”王大叔欣慰地点点头,“虽说我没有这个本事教你什么,但我师兄有。” 师兄,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师兄? 余瑶顿时就更意外了:“王大叔,你还有师兄呐?” “那是自然。”王大叔点头,很认真地告诉余瑶,“只是我那师兄本事特别大,性子也特别轴,脾气跟本事一样大,就算有我帮衬说和,你想跟他学艺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一旦你露出了丝毫懈怠和厌倦,更是会直接被他毫不留情地踹出来!余氏,你可得想好了。” 王大叔的语气相当严肃。 余瑶也没想到他会这么严肃,自然而然态度也端正了许多,点头:“放心吧王大叔,我记住了。” ------------ 第33章 不就是为了一口吃吗? 王大叔欣慰点头:“行!你能记住就好,我看你年纪轻轻有这么一身手艺,想来也不是个爱偷懒的,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学艺?我带你去。” 余瑶想了想:“明日怕是不成,还是再过两日吧。” 明日,她还得进城去看看福满楼的招工启事呢。 虽说王大叔已经明摆着告诉余瑶,镇上酒楼的活儿不好干,可是余瑶还是打算一试。 没办法,现在的陆家还是太穷了,余瑶这几两碎银只能供一家人吃上几顿好的,但要想像前世那样天天随意吃肉吃到饱,还得多多赚钱才行。 人活着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一口吃吗? 余瑶决定,她说什么也得先想法子多吃点肉才行。 王大叔点头:“那成,过两天我再带你去。” 两人一拍即合。 商谈好之后,余瑶揣着银子,美滋滋地哼着小曲回了家。 另一边苏婆子也跟苏夏夏回了苏家,一路上臊着个脸皮,头都抬不起来。 苏夏夏时不时回头皱着眉头看苏婆子一眼,表情也是写满了不赞同。 一路回到家里,苏夏夏顿时收起了在外面的柔弱纯真做派。 她盯着苏婆子看了许久,叹了口气:“娘,你说说你,你怎么能对王大叔和余氏说出那样的话呢。” “你这意思是要嫌弃我了?”苏婆子没想到女儿居然会反对自己,有些委屈,“夏夏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也不想想,我到底是在帮谁。” 苏夏夏皱眉,有些不耐:“我知道娘你是在帮我,可你也要好好想想,这件事到底会对我有什么影响!有这么一个娘,难道传出去好听吗。” 这话的嫌弃之情就更是溢于言表了,苏婆子一下懵了:“夏夏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是你娘!” 苏夏夏按了按眉心,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语气有些过火了:“罢了娘,咱们不说这个了,反正再过几日咱们就找个机会除了陆映深,陆映深死了这可是大事,出了这样的大事,还有谁会记得你出言不逊这样的小事呢。” 苏婆子想了想,觉得确实如此,笑了:“这法子倒也不错。” 苏夏夏点点头,眼神微微阴沉下来。 她和王书生已经海誓山盟,花前月下了一段时间,眼下正是更进一步的好机会,继续放着陆映深这个订过亲的活死人在那里总归是个忌讳,不如早点让他死了算了。 何况这样活着生不如死,恐怕也不是陆映深自己想要的吧? 苏夏夏眯着眼睛阴恻恻地想,或许自己让陆映深解脱,反而是一件好事呢。 如此一来,苏夏夏便紧锣密鼓跟苏婆子商量起了动手的计划。 另一边余瑶回到家里,直接兴高采烈地来到陆婆子面前:“娘,我今日赚钱了。” 陆婆子点点头,倒是真心为余瑶高兴的:“不错,那是好事。” 余瑶笑吟吟地问陆婆子:“娘,咱们明儿个进城啊?” 陆婆子诧异:“这么快就又要进城了?” “可不是吗?”余瑶笑道,“前几日进城,粮食之类的东西都没买多少,刚好这次进城多买点,再说了,我也想在城里找个活儿干。” 陆婆子听得皱眉:“你还想进城找个活儿干?” 余瑶落落大方地点头:“是呀,您要照顾映深离不开家里,我总指望着您杀猪的钱也不是个法子呢。” 这话说得倒也是,陆婆子沉默了下便答应了:“行,那你自己考虑着办吧。” 余瑶又问:“明日,娘跟我一起进城去怎么样?” “一起去?”陆婆子又意外了,“我进城又没事,跟你一起进城干什么。” 余瑶笑道:“谁说没事儿就不能进城了?娘就当跟我一起去散散心好了。” “但是,映深在家里……” 陆婆子多少还是心存顾虑。 奈何余瑶一直软磨硬泡,陆婆子最后没办法,只能点了头:“行,我去问问隔壁的高寡妇一家,要是她明日有空能来看顾映深,我明日再和你一起出去也不迟。” 余瑶达到了目的,含笑点点头:“行,那我等着娘的好消息。” 陆婆子起身往外走,步伐僵硬同手同脚。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瞪了余瑶一眼:“你这妮子,好不容易赚了几个钱,不败光你是不甘心!” 余瑶莞尔。 陆婆子喃喃又数落了余瑶几句,走了。 余瑶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笑呵呵地回到自己房里,收拾一番便休息了。 隔壁的高寡妇说是寡妇,其实也不过二十五六岁,年纪轻轻便死了丈夫,身边还带着个孩子,生活艰难,便时不时的接点针线活、时间短的体力活来填补家用。 明天高寡妇不用出去干活,陆婆子让她照顾陆映深一日,对高寡妇来说简直是求之不得的差事,她当即迫不及待地点头答应:“知道了陆嫂子,明日我保证给您好好照顾着陆老弟,不让他出事。” “那就好。” 陆婆子点点头,照例转身要走。 然而走到门口,陆婆子却好像忽然想起什么。 她迟疑了下,鬼使神差地转过头去,又嘱咐了高寡妇一回:“你明日,可一定要好好照顾映深才行。” “啊,这……”高寡妇一愣,没想到陆婆子居然会这么说,“嫂子,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陆老弟出了什么事?” 陆婆子摇摇头:“没有。” 高寡妇松了口气:“没有就好。”她就怕陆映深出事,自己万一承担了责任可怎么办。 陆婆子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说,闷声道:“我先走了。” “陆嫂子,我送你。” 高寡妇点点头,亲亲热热将陆婆子送出了家门。 看着夜色之中,隔壁陆婆子家倒了半边的红砖杂物间,高寡妇忍不住地摇头,叹了口气:“要是陆家老弟现在还好好的,恐怕他现在高低也是个秀才了。” “娘……” 高寡妇的儿子高小山仰着头看高寡妇,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高寡妇低头搂了搂高小山,表情温柔又慈爱:“小山乖,你不是想吃芙蓉酥吗?娘明日去照顾了你陆家叔叔,回来就能给你买了。” ------------ 第34章 可是,也不能让她这么看你吧 高小山一听芙蓉酥,顿时开心得跳起来:“芙蓉酥!我要吃芙蓉酥。” 高寡妇含笑看着高小山:“嗯,小山真乖。” 母子俩说笑了一阵,高寡妇把油灯吹了,两人睡下。 另一边余瑶休息一番之后,也简单计划了一下自己明天进城要买的东西。 首先米面粮油这些居家过日子必备的东西就不用说了,剩下的蔬菜之类,余瑶还想再多看看。 先前的西红柿余瑶还放在那里,没舍得动,准备什么时候处理出种子再拿出来,好好种在地里。 番茄解决了,接下来还有其他少见的蔬菜,余瑶铆足了劲儿打算进城去好好看看,毕竟现在是海运不禁的年代,九里坡又地处东南沿海一带,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淘换到一点宝贝回来。 嗯,就这么定了。 余瑶喜滋滋地点头,去看看自己的宝贝西红柿怎么样了。 一看之下,她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存在家里的西红柿已经发育得相当不错,外皮变成了半透明、过分成熟的样子,隐约透出里面的西红柿籽儿来。 余瑶在房里东翻西找,好不容易找了一片干净绵纸出来,拿刀子将西红柿从中剖开,又拿了根毛笔将西红柿籽一点点扫进绵纸里。 陆婆子恰好进来,看着余瑶的动作有些欲言又止,“余瑶,你……” “娘,我不是都跟您说过了?咱们一家人,你还连名带姓的叫我多见外啊!叫我瑶就成。”余瑶热络地笑,顺便问陆婆子,“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余瑶这态度亲切热络又不失恭敬,实在没得挑。 陆婆子嘴唇嗫嚅了好半晌,目光时不时落在余瑶手上那只大毛笔上,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罢了,没什么,明日早上你起早些,我给你烧火,你做饭,咱们吃了再出门。” “哎,娘,总吃咱自家做的饭多没意思啊。”余瑶却不想在家里吃饭了,“要不,咱们明天还是出去吃吧,听说您爱吃城里的猪肝面,要不咱这次进城就去吃,您看呢。” 陆婆子忍不住要教训余瑶:“你这孩子,咱家什么条件,经得住你这样出去乱吃乱花?我晓得你赚了几个钱,可你也不能这样没个规划,我就是花钱做事没个计划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你好歹也得上上心……” 余瑶扬起脸儿,冲陆婆子乖巧地笑:“娘,我这不是想出去吃了嘛。” “……” 陆婆子教训的话语,顿时又说不出来了。 她盯着余瑶看了半晌,一整个没辙,最后悻悻地叹了口气:“你啊你!我真是拿你这丫头没法子。” 余瑶一下子笑了:“那这么说,娘您是答应我啦?” 陆婆子摆了摆手:“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又管不了你。” 表面上,陆婆子这语气没个好气,然而一转身,她的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几分。 余瑶冲陆婆子的背影嘿嘿一笑,继续挑西红柿籽。挑出一包西红柿籽,余瑶心满意足。 对她来说,这不是西红柿籽,而是希望。番茄炖牛腩,西红柿炒鸡蛋,西红柿打卤面……种种美食,余瑶光是想想就流口水。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余瑶赶紧吸溜一下口水,继续干活。 将绵纸洒了水,随后便是静待西红柿种子发芽。 发芽这一块余瑶没法管,只等种子自己发芽就是了。 余瑶拍拍手,心满意足回到自己房里,吹灯睡下了。 次日一早天色没亮,余瑶便洗漱完,低头翻翻自己荷包里的银子。 看着银子,余瑶嘴角一扬,情不自禁咧出个笑容来。 如今她也算是个小富婆了,手里布置有王大叔给的席面工钱四两银子,还有一两三、四钱的小银角子,那是黄小叔为了感谢余瑶,谢谢她做菜让黄婆婆摆脱了求死之志的。 钱,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余瑶心头大大感慨了一番,回头去叫陆婆子起床:“娘,娘您别睡了,您醒醒!咱们该进城了。” 陆婆子迷迷瞪瞪被叫醒,悻悻地揉着眼睛,想骂余瑶几句:“你这孩子,你,哎……” 余瑶知道陆婆子怕是有起床气,直接拿了洗脸水送过去:“娘,您先洗洗,咱们再进城。” 陆婆子的抱怨,顿时就又被堵了回去。 她无奈扶额,默默看了余瑶一眼,开始认命地洗漱。 一边洗漱,陆婆子一边忍不住想,她怎么越发拿余氏,不对!越发拿瑶这丫头没法子了? 也许是因为余瑶身上就是有这么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和,能让人对她放下戒备吧。 等陆婆子洗漱完,隔壁的高寡妇也就踏着晨光,带着高小山一起来到了陆婆子家里。 “来了。”陆婆子简单跟高寡妇打了个招呼,为余瑶介绍,“这是隔壁的,你叫她一声高嫂子就行。” 余瑶含笑点头:“高嫂子好。” 高寡妇恍然大悟:“噢,原来你就是那个……” 刚要说余瑶是被买来的,高寡妇随即意识到有些不对,赶紧麻溜闭嘴,却又忍不住多打量了余瑶两眼。 上回高寡妇来得晚,没见到余瑶的真容,这回见了心里便是惊了下。 这小娘子也太美貌了,皮肤白得发亮,瞧她那干干净净十指细嫩的样子就不像是做惯了活儿的人,这样的人真能当个好媳妇吗。 高寡妇心里怀疑,不由自主就带了几分怀疑的表情。 余瑶把高寡妇的表情看在眼里,倒也没多说什么,还是笑呵呵地点了点头:“高嫂子,我和我娘先走了,劳你照顾映深了。” 高寡妇忙道:“好说好说,应该的。” 余瑶微微一笑:“娘,走吧。” 陆婆子嗯了声,板着脸跟在余瑶背后一起往前走。 走着走着,陆婆子脸色有点不好看。 余瑶回头看了看陆婆子,问:“娘,您这是怎么了?” 陆婆子皱着眉头道:“刚才高寡妇看你的时候那是什么表情,就好像看不惯你一样。” 余瑶笑了笑:“娘,您管这个干嘛。”这世上的人多了去了,要是每个人的想法都要在意,那该活得多累。 陆婆子觉得不妥:“可是,也不能让她这么看你吧。” ------------ 第35章 你还有脸问? 余瑶笑道:“咱们跟高寡妇不过是邻居罢了,面子上过得去就好,至于高寡妇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倒也不想知道太多。” “你……”陆婆子不解地看了看余瑶,“你还挺看得开的。” 余瑶笑道:“可不是吗?娘您没听过一句话吗,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这话陆婆子还是头一次听见,她觉得有点新鲜 于老摇头,说不会是,我见他愿意回答我,继续问,那幕后的人是谁? 原来鱼玄机大概也知道,自己这想要一剑直取陈秋白的项上人头,那肯定也是不太可能的。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杨庆方嘴上却什么也没说,他还没有考虑好这件事,能拖几天最好了。 这一一下可巧了,怪不得他一进来,就觉得第二间的更衣室一直闭关着,可能他在和晓晓进来之前,王美娜已经挑选了衣服,只不过他和晓晓一进来时,王美娜已进了更衣室。 也不知是不是贴上了黄符,我睡的十分安稳,当然了,除了我一直在想楚墨。 只见他脸色有些难看。眼睛盯着她。眼神很复杂。先是锐利。之后又忧郁、哀怨起來。 而且,这还不算完,在大坑中郑渊身体不断挣扎,却始终无法站起,脸上的神色惊慌无比。 本来他还想找个借口的,可是现在头疼得让他眼冒金星,于是就简单粗暴吩咐人直接开打。 洗过澡后,官欣将所有的灯都打开,电视机声音放大,拉过抱枕缩在沙发上。 真的,他们的天赋本来就很高,提升之后,在别人是第一个境界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到了第三个境界。这就是碾压,绝对的碾压。 李明筑基以后,不单单是看大哥薛昊如同蝼蚁,他看所看到的所有人都如同蝼蚁。其中,也包括自己的母亲、梅姨,还有这个任性的三妹。 几乎贴在唐云脸上的那坨软泥忽然变幻了起来,莫名其妙的凝聚出许多仿佛卷发一样的僵硬弧线。慢慢的,浮现出一张近乎于“石膏像”似的人脸。那是“大卫”的脸。不是米开朗琪罗雕刻出来的,而是斯博模仿出来的。 莫凡身形飘然落地,额头上渗出了丝丝汗水,甚至连呼吸都有些粗重,这天罡剑技第九式威力虽然非常强大,甚至超出凝元六层元修所能爆发的最强一击,但是对于元力的消耗更是非常恐怖。 联邦2883部队离开KW42后,这条举办庆功宴的街区逐渐成为了酒吧街,尤其是之前4营驻扎的地方,更是有人建造了这间军事主题的V酒吧。 看着这一幕,叶凤也不再犹豫,当即冷哼一声,手臂挥舞之间,一把青色长剑闪耀而出,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阵碧波荡漾的气息,如同汪洋大海一般。 于是我就大踏步走到了讲台前,但是就在我在讲台前立定的时候,我却是突然想到了一件非常恐怖的事,差点连心脏都停止跳动。 催眠者的暗示诱导使被催眠意识处于积极而活跃的状态,使潜意识中的大量信息被重新组合,提取并与催眠者的意识发生连通产生的反应,令其在‘感知、思维、记忆和行为’上发生特定的改变。 “灿华,这事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同时也存在着巨大的压力,你我都不能掉以轻心呀!”楚国华一脸郑重的说道。 ------------ 第36章 你,你们别走呀!你们…… 大汉指着一地的肉渣子:“你们这店里的煮肉,这也是人吃的东西吗?我可是花了大价钱的,你就给我端上来这个?你这和黑店有什么区别!” “这……”店小二其实也知道煮肉难吃,只是这怎么就跟黑店扯上关系了,忍着疼还要解释。 “客官您容禀,这,我们店里做菜或许是有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可我们绝不是黑店啊 陈琅琊心头一惊,国学大师杜为明?没想到他竟然是元凤栖的老师,杜为明在当今国学界,的确是首屈一指的人物,而且学子遍布天下,但是能请到家中来做客的,怕也不多,陈琅琊旋即便是将目光落在了孔祥的身上。 王经理吃了个闭门羹,站在包间门口望着倒霉蛋,询问他的意思。 大脸学生说道:“上海X范。”说着,着我学生已经将东西抗在了肩膀之上。 我不由得开始担心起二猪的安危,为什么这家伙看到这么诡异的一幕,没有发出半天声响。 联队长大佐切腹自尽,都有些不够格,无法消弭影响,甚至旅团部,以及师团部都会有人因此倒大霉。 对于金上智和金乌族之间的过节,虽然在他的话里能听出一点端倪,但是天生却也不想进一步的再去了解,所以看到金旋冲向金上智,他连动都没有动。 整个工厂的占地面积很大,到处可见废弃的材料,楼房败露,看起来已经很久都没有人问津了。方宇对这里的地形很是熟悉,估计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还是舅母想的周到,香儿先行谢过舅母了。”吕香儿摸了下自己的肚子,可是不敢托大。万一真要是发生什么事,她都不敢想像那后果是什么样的。即使不为了她自己,也得为肚子里的那个考虑下不是。 “瞧见没,孩儿就知道师傅他是绝对不会在顶层看烟花的,”安杰郡王很是得意的冲着身边的额娘眨了眨眼睛。 明明依旧是翩翩公子的模样,可是却完全和早日两人的相处不同,苏清婉看着他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视线中,薄笑轻叹了一声。 她不怕龙爷爷会有什么危险,但是,她怕龙爷爷会自己给自己制造危险。 “早班的进来开个会吧!”周康来了就道。弄得那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不知道头绪。 慕容森捂着中弹的胳膊,坐上许云夕的车,也往那边赶去,只是他们赶到的时候,栈桥那边已经一片狼藉。 沈容可就不明白了,自己有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为什么要在那些人的面前担惊受怕的,自己可是行得正,坐的直。 “就怕不是的话会节外生枝就不好了!”丁九溪只是下意识的说了一句担忧的话。 “什么?绑架?!”顾泽宇的惊呼让沈珂一震,“好,我马上过去!”顾泽宇急匆匆挂断电话,一转头,看到沈珂已经把衣服穿好了,眉头一皱,也开始穿衣服。 “姐,这个公主好烦人,简直就是个刁蛮公主,简直太不讲道理了,你居然还对她不仅没有意见,还恭恭敬敬的行礼。”丁兮辰有些不满的抱怨,真心不喜欢墨元香。 任非凡不想继续提及那五帝,这只会让眼前的这上古神兽陷入悲痛的记忆之中。 吴顺点到即止,张鲁已经自己犯了错误,这就给了吴顺机会!现在他不适合与张卫和杨柏做太多交流。说多了会另人反感。 ------------ 第37章 卢三哥,谢谢你了 对待余瑶的撒娇,陆婆子又是不习惯又是窝心,立刻就松了口:“好了好了,我去买就是了!你别给我这么不像话。” “知道啦,多谢娘!” 余瑶达到目的立刻撒手,笑眯眯地叫了一声。 这丫头!陆婆子瞪了余瑶一眼,上前跟屠户说了几句。 屠户有些诧异,往余瑶这边看了一眼,冲着陆婆子微微点点头, “真是多谢你了。”老奶奶似乎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热心的忍者,有点不安的道谢。 “好吧,我可以饶他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黑蛟王,你自废修为,我可以放你一马。从今以后,你便在这蓟南海域,当一个闲散龙王吧!”沉默片刻之后,叶远淡淡道。 青光兽是原始战界最低等的凶兽之一,实力较弱,不过猎杀它们获得的战神值也少得可怜。 他们每天都要重复做一些枯燥乏味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时间修炼。 刘天浩伸手接过那卷黄色丝帛,也不去看,转手放在背后,只是笑意盈盈的盯着封胥,默默不语。 一个销售电子设备的公司,他应聘了销售经理,一个月时间就将公司的业绩翻了五倍。 厉炜霆压下内心的那份燥动,对着她留下的唇印,轻轻的喝了一口咖啡。 离裂缝最近的一个学子吓得一啰嗦不想打头阵,因为,那条巨大的尾巴没准儿此刻就在下边候着的。一下去那肯定马上没命了。 冷熙哲有一些受宠若惊的样子,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示意他自己来。 白真此时确实恐惧,她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退路了,此时他的命就掌握在冰峰的手里头。 “他为什么要杀我?我好像并不认识他,难道他真的是‘黑手党’请来对付我的杀手吗?”,秦龙1号疑惑说道。 真是可怜,情儿没什么诚意的同情了睦一秒,继续喝她的茶,好像……她也成为看戏的其中一员了? 铁富跟铁山两个也分别给三个娃儿给了压岁钱儿,王氏笑的一个灿烂,招呼着翠芬几个到屋里头坐,自个儿到厨房里头准备吃食。 找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那么难,不是她不相信他,而是他是一个帝王,她现在,只想好好的守着睿儿长大,为什么就那么难。 就在青韵的弯刀要割破她脖颈的时候,她那本垂落着的手突然的抓住了那把弯刀,并轻轻的一个偏头,口中的银针在一霎那划过青韵的脖颈,那银针见血封喉,想不死都难。 陈赵氏被老张头气的手脚都软了,上了马车有气无力的说了几句,便出发了。 霎那间,一股血冲上了莫晨海的脑门,立时心竟像被撕裂一样的痛了起来。 “冬雪冬青一会儿就会把屋子收拾完,你进来坐坐罢?”见他不动,乐清又说了一遍。 宝珠跟着她娘进了灶房,就听着她娘嘴里不停对她爹絮絮叨叨:我瞧着那脑袋上下晃悠来晃悠去的,口水顺着嘴角儿就往外流,你妹子时不时就要拿帕子给擦上一回,现在就这样,以后这日子可咋过,难不成要伺候他一辈子? 我并非多此一举,非要以卵击石,而是我觉得,牛鬼这么多年埋在这里,凶气怕是比以前强了不少,才会用血肉覆盖了罗盘。 足有八十平米的巨大浴室里面,有个很大的浴池,里面洒满了各种花瓣。 ------------ 第38章 对,我来吃饭。 另一边,余瑶昂首阔步地进了福满楼。 福满楼里装潢很气派,看得出来不是缺钱的地方。 不过这里客人不多,许多桌子只坐了稀稀落落的两桌,其中还有一桌是个白脸的胖子坐在那里,旁边站着几个点头哈腰的小厮和小二之类,一看就知道那一桌是这里的东家。 余瑶刚一进来,店里的小二便注意到了她。 如果他不走那一条道,没有历劫这么多次的话。他早就踏入金仙了,不过他本身和重临一样都是一个怪胎。 这家伙很懂法律,每次出现都穿着泳裤,商场顶楼有健身房、游泳池,所以不算公共场合裸露身体,行为不典。 林江北到了王所长办公室,也不跟他客套,直接就让王所长把分管武林门直街户籍的巡警找过来。 却也直接激怒到了布天澜,其实此前接收到了轩辕忠的传音,她确实动了跑的念头。 从重新发布命令的那一天起,赵括对手下这支部队的掌控才算彻底完成,任何人都动摇不了赵括在军中的威望,他终于是成功消散了廉颇立在士卒心中的影子,树立了自己的形象。 看着一道又一道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摆了上来,唐晓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如果林江北不能够拿到一个合适的身份,必然会招致公共租界巡捕房里那个叫岛本彦成的日本高级探长的怀疑。 此时的乐乘已经带领燕军来到了这里唯一的一片开阔地,他终于是缓了一口气。 赵括心中虽然对于匈奴的事情不是很急迫,但是对于燕国他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无穷无尽的星辰和日月相伴,唯有一轮佛光闪烁,宛如大日,带着一种圣洁的气息。 曼德拉和曼德拉的儿子们、妻妾、心腹,全部死了,如果他们不死,这些曼德拉部落的人根本没有办法安心享用曼德拉的财富和遗产。 叮!系统等级升为二级,附加人物信息列表、兑换列表、信息采集功能。 他不得不承认,那家伙的谎话还是有效果的,扰乱了他的思绪,看不清虚实,只能自己去猜测,虚实太多,就容易猜错。 君十三没有说话,在这么压抑的空间中,他缓步走近大巴,然后伸开双手,用力一张,大巴周边的人便被一股向风一般的力量推开。 “田先生错矣,谁言我家主公仅有一城,好叫先生知晓,南皮城现在便在我家主公名下,那辛家此时也以全面归顺我家主公。当然了我家主公的势力不仅如此,其他的我实在不便透露便是。”韩飞摇着羽扇笑着说道。 “呀,你流血了,你受伤了?”赵丽影在这个时候才发现军事上后背上的血迹,因为君十三是穿着黑衣的缘故,所以不仔细看根本没法看出来。上边有着一个孔洞,里边有着一个被子弹洞穿的伤口。 可她中机会低估了王灿的不要脸,刚一转身,便感觉自己的脸颊划过某一根东西,只是一晃而逝,可却划过了她的嘴角。 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说到黑衣老五时,银河眼中的怒火仿佛都要喷涌而出。 事实上却是如此。唐朝的官员又有几个是干净的,唯一两个毫无弱点的恐怕就房玄龄和魏征了,武将里面,也只有秦琼与尉迟恭相对比较好点。 那种难受并不是心脏病发作时的疼痛感,却又有些类似,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里缓缓地发酵,慢慢地膨胀,一点一点地充斥着他的整个心房。 ------------ 第39章 鼾声如雷 高小山耷拉着脸,心里觉得高寡妇的话语多少有些不妥。 先前陆映深还好好的时候对高家也是颇有些照顾,高小山现在还记得当初陆映深教自己读书认字时的模样,他觉得陆大哥是个好人。 高寡妇看着高小山的模样,更不耐烦了:“你摆出那个脸色干什么,你不是困了吗?赶紧去睡觉。” 说着,高寡妇直接强拉着 “克莱尔,我只想保护你的安全,其他人的生死在我眼中不重要,你会怪我吗?”吴阳一脸的深情。 这一别,我和陈识又整整一个礼拜没见过面,他也不来找陈湘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至于上次在居酒屋他要和我说的事我也在QQ上问过,但他始终没回复我,倒是把自己的手机号发过来给我。 更不可能是我,埃德,我只为自己着想。在实力没有强大到可以碾压一切时,我根本不会把时间花在谈情说爱这样的事情上面。埃德,时间对我们来说,太珍贵了。 诺大的安家已经成为历史,根本就不用张浩再出手对付他们,他们自己人就把自己整死了,张浩想到安启知无语了,这是什么人哪,居然这么会败家,张浩想再对付安仁集团就更加困难。 “……”李隆基忽然也想把手中的牡丹碾一碾,却终究忍住了,然后直接将牡丹往萧江沅的发上一簪。 你说,这叫他们如何相信,第一时间,肯定就认为别人是在胡说八道。 “是,是。”张浩话音落下,立刻响起低低的回应声,看到张浩离开,他们明显的松了一口气,从没有哪一刻如此盼望警察到来。 就连班长,也感到有些佩服,他虽说对钓鱼方面的资料看了不少,也了解了不少,但到底只是纸上谈兵而已,实战经验不多,比不上古剑这种垂钓老手。 他现在的伤势太重,留下来一点作用都没有,修炼到宗师境,对于自身的性命,自然是极为的看重。 守卫的生命已经下去了一半,可第一轮最强的技能攻势之后明显的进入了颓势。 我永远记得他在寂寞山林飞掠的身姿,夺目剑光追击着疾奔的玄狐,白虹黑箭,苍茫积雪激荡成烟。血光乍溅时,他倏忽止步,提起猎物,眉间浮起淡漠的忧伤。 叶轩摸摸鼻子,哥的身份,怕说出来吓死你,万一你吓跑了,我还泡妹的妞? 后面的通达大车行的精锐一听,精神抖擞,不就是几千人吗,杀就是了,仿佛打了许多的鸡血,猛扑了上去。 这个想法够大胆,但是的确可行,主要是对于田虎军的了解,田虎军不过是些聚集的饥民,训练谈不上,装备更谈不上。 若是孤影剑帝在此,整个苏家都要下跪,而杨笑连孤影剑帝级别的武帝都能灭杀,还怕这区区苏家? 于是再次亮起的大厅散发出更加刺目的光芒,让人完全无法直视,光明神的面前仿佛漂浮着炙热的太阳。 而现在,被萧尘当面揭穿了之后,妖皇真的有点下不来台的感觉。 布影一愣,然后朝仙罚和凤凰投去询问的目光,仙罚和凤凰也摇了摇头,萧尘先前并没有告诉此时他要离开,他们自然也不知道萧尘要干什么。 周围竟然半点血迹未曾见到,之前那些鬼脸也好,类似于蝙蝠的东西也好,地面上找不到半点踪迹。 糖醋奶茶不由发出感叹,但看向距离噩梦之门越来越近的李尘,她还是镇定了下来,现在的任务并不是打倒对方,而是阻拦对方,也许,自己能做到呢? ------------ 第40章 没事,能有什么事呢 “您还会身子不舒坦呢?我还以为您一向壮得跟头牛似的。”高寡妇又小声碎嘴子了一句,随即笑道,“我是在照顾陆老弟没错,是刚才在屋子里听见了小山叫唤,这才出来找他的,也不知道这孩子在想什么,怎么偏就进了嫂子你房里作耍,等我回去呀,非得好好教训这小子一顿不可。” 高小山一愣,“我……” 高寡妇瞪 渡口前,大船已经停稳,人山人海的船客纷纷上船,其中除了众多历练的天赋者和兽族历练者,也有不少商人甚至贵族打扮的游客。 杨云溪兀自忍耐了半晌,到底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的笑了出来。 全聚楼是他们家的产业,现在已成为京城最好的酒楼之一,此时是吃饭高峰期,想要在里面求一包厢很难,但他们是东家,里面常年有个位置给他们留着。 风子佩越想越不对劲,他各种尝试着想解开身上的毒,却发现无法使力。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费城黑市让很多人趋之若鹜,甚至连中东那边的石油王子都会大老远地跑来竞拍。 殿门终于轻响了一声,明珠激动得心一抽,差点就没回过头去,好容易忍住了,直着脖颈盯着镜子里瞧。 而朱礼此时已经是到了蔷薇院的外头。看着从外头被锁着的大门,朱礼微微便是犹豫了一下。 这也是她第一次对谋逆这样的事情距离这样近,感受这样深。以前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可是现在深切了解之后,她便是深切的理解了皇室防范这种情况猛于虎的心态。 宗政百罹顿时眼神有些躲闪,避开了千寄瑶如同赤炎一般的目光,一想起虞山别院里,他逼着她脱衣服那件事,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徒然爆发的一声声大喝令所有的部族、部落人回过了神,看着肆意大笑,高声喝彩的众将领和军士们,一个个心中空荡荡、失落落的,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心底已经失去。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在你那里是过去了,在我这里过不去了。”谢锦轩看了一眼萧爸爸道。 看着三宗主那张面瘫脸,二宗主还是放弃了和这家伙继续争辩的想法。 更让人玩味的是,他是马华腾的初中、高中、大学同班同学,绝对的高层核心之一。 有不少雾灵被冲散,但又瞬间凝聚。而其他怔愣愣的雾灵,则突然露出笑意,随之便蜂拥而去、直追向前方的郑明。 这个时候再也没有人来阻止她了,相反,所有的人都一直在支持她。 “看一会就回来。”这里,离军营还是有些远的,万一鞑子那边有什么举动……所以薛厚山叮嘱了一声。 “大皇子如今哪儿还有人族之心,和我们也没区别,对待人族,自然也不会有怜悯之心。”炎修诚眼神望向前方,一座高大的城楼出现在面前。 打了紫山家族和欧家,还有其他强大家族之人,竟然不跑,还等着人家来。 而他们的坚持并没有白费,就在蛮夷大军即将要把他们包围的时候,他们身后的乞活军大军终于到了。 蝴蝶的翅膀,轻轻的挥动,居然不知不觉促进了一些事情的发生。 不过看出问题的也不止是他一人,特别是正饱受老拳攻击的妖族少年——拓谷,此时更是在躲闪间意识到了这一点。 “什么?三十多岁?”沈月娇愣了一下。这信儿她也知道,只不过知道他们一个是郡王,另一个有可能是官家。那么跟在身边,还是国舅府的人不应该就是国舅吗?虽然他从头到尾没说过自己是国舅。 ------------ 第41章 吐了 “闭嘴!” 余瑶蓦然低喝了声。 她气势很强,高寡妇一下子就被吓住了:“你……” “要不是你干活儿出了纰漏,事情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余瑶冷着脸看高寡妇,“我婆婆雇了你过来,是为了让你帮忙照顾我相公,你就把他照顾成这个样子?” 高寡妇没想到余瑶居然说得这么直接,一下子急了:“这 “死不了。”他的身体可是做过改造的,若是正常的身体,那一剑,估计已经要了他的性命。 带她入了岛上的一个寨子,这个寨子很大,很多的人影在其中忙碌着,见他回来,都跟他打招呼。 看看别人动辄十几页的简历,谢童都怀疑人生,这看着年轻,怎么写出来这么多页的简历? 大概唯一的区别是忍界早毁灭十几年而已,毁于大筒木辉夜手中而已。 话语一落,黄牙老者便摇了摇头,自顾自的离开了大殿,只是往前踏出了两步,却不见了身影。 夜姬手握着玉笛,她的身影在动,伸出了双手,同时在三块大石上轻点着,直到夜姬口中喘息着粗气,她这才停住了身影。 说完众人沉默不语,毕竟当初瓜分陈强的基地在场的人都是得到了大头。 阿海已经休养了六天,恢复了不少,完全可以随意下床走动了。当范思然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活动四肢,看样子是恢复了七七八八,没多大问题了。 血魔显得落落大方,当然主要还是他想知道林鸣究竟在搞什么鬼,谁都有好奇心,哪怕是魔族。 大家纷纷前去下注,圆台上的乐队整理自己的乐器,外面的人听说有比斗也都跑进来围观下注。 看样子,这个冲击境界,并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以秦无炎那么多的幸运值,竟然还能再出现失败,好在有那个规避失败的属性在,不然这会儿就又一次回到五十级了。 李卧蚕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巨变:贝恒的能量他是知道的,这话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四皇子北冥奇,现年二十三,生母不详,只知道是跟在无子的德妃身边长大的,性格洒脱。 “暂时放心?那以后呢?”镇主说道。可以看出来,镇主特别的不耐烦。 公公使劲拍了拍秦羽川的肩膀,秦夫人转身的时候偷偷擦了下眼角。 “阿姨,你放心,我们一定可以对付他们,他们不能拿我们怎么样的,我们现在还有能力对付他们,可是万一我们走了会有更多的人受到他们的伤害,所以我们不能走。”我认真的说道。 导演在天香楼吃过几次,所以一下子就吃出来这些蔬菜就是天香楼那些独特的食材。 正想迈步进去,突然,从楼里传出一声怒喝,紧接着,几声闷哼伴随着叽里咕噜滚落的声音传来。 上官觉他们前脚刚走,就有两人出现在他们待过的那个地方,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北冥珍吗? 现在道明忽然提起这件事,周游立刻想到了养殖野味的荒山那边。 出来后,探索队已经把玄洞附近百里搜了个遍,也从亚罗星人口中得知一些信息。 她还要去参加补考,至于林果,既然卢之远都已经来学校了,而林果刚好也来到了学校,这不就是剧情君在撮合他们在现实世界相遇吗?她可不打算去搅这摊浑水。 顾辰这样一个身为一大集团的总裁,又怎么会让人随意看到自己的私隐呢? ------------ 第42章 醒了 陆婆子狠狠震惊了下,迅速回过头冲向陆映深房里。 至于大夫,早被心急如焚的陆婆子甩在身后老远。 她是亲娘,陆映深是儿子,天底下哪有亲娘会害怕儿子鬼魂的! 陆婆子咬着牙大步往陆映深那边冲,她想好了,就算陆映深真是个鬼,哪怕是厉鬼,她也要见陆映深一面! 没想到才刚进入陆映深的房间, 不等杨伟身形落地,山本一郎双手握住刀柄,一刀斩下,试图要让杨伟血溅当场。 待各种攻击的光芒散去后,方怀然看到娘娘腔修士的脑袋已经被击碎的不成样子,都能看到里面的灵性晶核。 听到丫丫她们有危险,落枫总算是微微抬起了眼眸,不行,要去救丫丫她们。 “你你个王八蛋,我看今日不给你个教训你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是吧……”林旺虎直接被这话给气疯了,跳起来就想要冲过去,却看到了何璟晅侧过了头来抬手冲自己示意冷静。 从正常情况来说,将杀手的尸体交给断罪来处理是比较好的,断罪多半还会帮他追查幕后黑手。 听到这里二姨太的心才稍微放下来一些,只要何璟晅不是有断袖之癖,一切都好说。 “……您是说让我们过去那个堆淤泥的山谷找证据?”赵班头听到了何璟晅之言的,表情也比阿秋好不到哪儿,直觉认为这位何大衙内该不是饿疯了想要逗自己等人玩吧? 马背上,落枫皱了皱眉,双腿紧紧夹住马背,这个时代还没有马鞍,骑马并不舒服,等到他登上王位,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推广马鞍。 在霜叶别墅内休息了数日,方怀然就压低修为,变换容貌的游历飞虹防区,毕竟之前闭关修炼的时间太长,一动一静、劳逸结合才是王道。 如果说刚才万兽门的人还想拼死一战,可是现在这最后一点战意也消失了。 “走吧,带你们好好参观一下学校!”邱若谦对她们说,她们一下子就热血沸腾起来了。 大巫医阿卡莱眼珠子一瞪,竟然一时间想不到应该如何反驳,最后只能冷哼一声,一肚子闷气的看着维特鲁威。 叶重并不知晓,随着血液继续被吸收到了三成的时候,镇魂碑停止了吸收。同时一股信息传递到了叶重的脑海,他顿时长大了嘴巴,半响都合不起来。 若然他们之中有谁拜入苍玄圣院,齐浩无疑就是前辈,或者是师兄了,礼节方面,自是马虎不得。 他不敢保证,皇上能够顺利的把风舞扬赐婚给他,可是失去风舞扬,又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看到叶重的不耐烦,木古有些泄气。但是这件事情太过于复杂,还是一样叶重能够理解的,好好的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一边说一边看叶重的反应,毕竟这样耐心的劝解人,也是第一次,也不能失败了。 这是非常卑躬屈膝的称呼了。唯有在绝对强横的存在面前,方才如此。 胡玲刚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市殡仪馆,经打听下,在灵堂内找到陈海山,自我介绍一番后,憨厚耿直的胡玲刚便说明来意。 阿黛尔猛吸一口气,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她感觉自己的身躯也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 气若游丝的伤者昂视着片纸背影,不知是不是痛地出现幻觉,恍然间他错以为哪怕头顶的天塌下也压不折那人的肩膀。 ------------ 第43章 里正叔,你得做主啊 先前余瑶顶了王大叔的位置去给老孙家做饭的事情,他是略有耳闻的,听说过归听说过,苏里正却没当回事,在他眼里这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算不得什么。 可若是余瑶当真杀了人,那可就是大事了! 沉吟片刻,苏里正决定先谨慎地问余瑶一句:“余氏,你当真杀人了?” 余瑶愣了下,摇头:“我没有。” “堂哥!你觉得拿多少钱出来做影视投资公司合适?”达伦·摩根坐在沙发上看着约翰问道。 我笑着摇摇头表示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当她说道姓李的时候我觉得这件事就极有可能是真的了,只不过已经被历史遗忘了,我觉得有必要等她老公回来以后我们在详细的问问,而现在就安心的等待吧。 詹浮平也没多想,哈哈大笑几声后便告诉了顾行一个药方,并说他可以每个月去神鹰俱乐部领两副药来进行身体营养补充。 想到这里,江涛差点要回去质问吴月,可又想到吴月是不可能告诉他实话的,反而把事情弄糟,毕竟那是关系到军长大人的家庭关系,他不敢造次。 突破了神域护卫部队拦截的黑暗精灵舰队开始向奥丁金宫发动了猛烈进攻,犹如潮水一般的攻击打击在奥丁金宫外围的金色防护罩上。 杨戬的护身铠甲岂能惧怕这等烈焰之火,这一刻杨戬在无数人不解的目光中,竟然是放弃了自己的防御,向着烈冥发起了至强的一击,似乎要瞬间把烈冥击杀一般。 这次是兰凌军方直接打到了炽国境内,炽国方面绝对不会再有任何退缩。 我要讲的故事最初也是从一个孩子开始的,那个孩子是一家的独苗,备受家里宠爱,本来他出生在一个还算富庶的家里,虽然时事动荡,但我们家一直依靠祖产庇护着我们周围很多的农民佃户。 “这附近有一个主题公园,我们去转转。”他说着,就要把林青带走。 蓝海辰要得知此刻的情况,必须依赖同伴发给他的信息。所以蓝海辰一旦接收信息,必然会被其余两人发现。等他一出手,身份便彻底暴露。 顾明棠就觉得,想要做大做强,还得是这类的实体经济,趁着南方品牌没有占领市场,正好发展自己的事业。 “你不炼化也行,可以用它们来修炼,以后你不要修炼武者的力量,直接修炼灵力。”花非烟见慕容风一脸愁容,便给她出了一个主意。 蜷伏在柜台上打盹的一只大黑猫突然竖起脑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如临大敌地起身,弓起背炸了毛,朝江晨发出低唬,然后“喵呜”一声,跳下柜台逃走了。 他满脸横肉,披一件锁子甲,左眼罩着眼罩,单手提刀,满是悍然之色。 林泽宇打开她的直播间,苏青芒正在给广大情侣们普及恋爱相处之道。 弹幕疯狂地刷屏,刚才被因为周泽“身死”被吓走的人这时候也慢慢回来了,直播间人气更是达到了新高。 狂风刮起安云袖的长发,她眯起眼睛,抱紧了江晨的胳膊,发出恐惧的尖叫声。 “大家对表,五分钟后行动。”李如辉确认大家的时间都统一后,把手一挥,作战人员各就各位。 她和丁梅无冤无仇,都没说过话,就因为陆凉州没和她离婚,这就成了丁梅阴阳怪气的把柄了,今天是楚杏花,明天就是柳杏花,没完没了的太烦人。 ------------ 第44章 里正爷,请您留步。 余瑶在旁边看着,情不自禁翻了个白眼。 行吧,被陆映深这么一打岔,她倒是明白过来苏里正为何会否认了。 看来今天自己确实没有让苏里正继续将这件事给查下去的把握了,要想直接将对陆映深下手的凶手连根拔起怕是不成。 余瑶有些失望,微微摇头。 陆映深又跟苏里正说了几句话,便有些体力不支, 按说叶崇谦进来的时间并不长,可此时他眼尾泛红,手里捏着一只雪茄在抽,眼神跟在公司衣冠楚楚的时候很不相同。 何晶晶本来还以为,叶海轩作为叶家的大少爷,肯定从来没有干过这些琐事。再联想到上次叶海轩给我自己做完饭后一片狼藉的厨房,何晶晶都已经做好了自己完成所有工作的准备。 安初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站在购物中心的门口等着叶崇谦,哪知道看到叶崇谦的车子经过自己眼前都没有停下,而是在自己身前几米的地方刹了车。 身形闪烁,在这密林之中飞驰而去,不过数十个呼吸,便是来到了今日救扁鹊的那处悬崖之上。 桑西微微一愣,他当然知道叶诚在说什么,他现在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已经有些僵硬,而体内的那几条蛊虫,也开始在他血脉中游走。 但斗脏境道体已经相当结实了,钢针只不过擦破点皮便形变一团掉落。 徐若风眼神明亮澄澈,直直地望着她。难道姐姐的内心很天真,也很梦幻,很希望未来美好吗? 又是三个月过去,他又成功炼制了几件各种属性的法器,但均是下品法器,这样的成绩对于经常炼器的人来说算是太差了,对于他这样的新手而言,也算差强人意了。 瞧见她领着郭云霞和窦风雅,走到丛林茂密遮盖住的一个山洞口。 广场上立即响起了一阵阵惊呼之声,众弟子一个个张开嘴都忘了合上。连见多识广向陈寿和陆雪遥等,都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秦岚整个身体如同炮弹一般重重的撞在墙上,混凝土墙毫无悬念的被他撞出了一个窟窿,本来就所剩不多的护体罡气顿时如鸡蛋壳一般破碎了,秦岚当场喷出一口逆血,五脏六腑仿佛到翻了一个个儿。 龙未至,声已至。以龙族的Sùdù,是超过了音速的,会先听到声音,说明对方是有意把龙吟之音先传送过来。 “是!今天儿臣一路赏着花灯前行,不觉间就到了御岚湖,由于那里距离景阳宫较近,也是儿臣常去的地方,这点很多人宫人都知道。”朱常洛组织了一下语言,徐徐说道。 “有圣骑士的光环就是好,冥思光环补充法力,还有加强射击力量和准确的灵气,这些恶魔排队冲击就是送死。”两个亚马逊仅是一击,就将一个甬道中的恶魔前锋的锋芒摧毁,开弓又是一箭,射向了另一个甬道。 卫王执掌沪州数十年,自然是深谙御下之道,明白,若是将那些事先对抗过自己的将军全盘接受,固然可以让自己保有一个胸怀博大的好名声,但是,对于新生的卫国来说,这却是十分的不利的。 在叶家各个角落,一名名叶家神秘长辈皆是喃喃自语,而且不少人心中振奋,叶家又出了一名妖孽天才,而且是无比恐怖那种。 那栋被誉为十八层地狱的教学楼,位于学校的中心地带。今年刚刚竣工,由于距离宿舍远,很少有学生去上晚自习。特别是十八楼到了晚上更是禁区,静悄悄的杵在那,永远是黑暗的。 ------------ 第45章 心头只觉得匪夷所思 陆映深皱着眉头问:“那个女子,她到底是什么人?” “她……”陆婆子想了想,皱着眉头回头看向陆映深,“我把这件事告诉你,你以后可莫在她面前提起来,万一伤了她的心就不好了。” 陆映深茫然:“啊?” 他娘分明还什么都没说,怎么就说起伤心不伤心的事情了? “罢了,你也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她醒了吗?”王景看到王莲走了出来,听说那问到,然后把分好的粥递给了孩子们。 叶紫夏瞄了几眼,男人黑沉的脸色,心口又抑制不住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沈楚川淡声道:“今日宫宴,来的人都是王公贵族,朝中重臣,若是她的姘头是这其中之一,那想来,是不简单。 还不等李思雯在说话,余母余父跟着就进了屋子,还有思雯的几个舅舅跟着也来了,一时之间屋子里更是热闹了。 “你不想想,我们既然抓住了你,会轻易让你跑回去吗?”蓝蛇冷笑一声。 孙秀雅身上的衣服被钱冬雨一件件剥落,像剥一棵老葱的葱皮,剥掉葱皮,就露出了里面光滑水嫩的葱白来。 她离开的时候就担心艾姐会在那里等到天亮,眼见着天越来越黑,她忙完了事情待不住就想出去将人拉回来,没想到艾姐自己先回来了。 “不喜欢这些场合?”贺川南从服务生手中接过一杯果汁,递给了温暖。 “你可以去找份正当的工作,过一种正常人的生活呀!”钱冬雨说出自己的建议。 “我帮你预约夏医生……”贺川南的话没说完,已经被温暖否决了。 “住嘴!看看尔等,军心未溃,却自乱阵脚,成何体统!以后的仗还怎么打。”袁绍对着纷乱的众人断喝道。 丝毫悬念也没有,这种低阶魔物能够对叶风造成什么影响,十分轻易的被他斩杀。 徐庶不能留,他们决定石韬会死的那一刻,徐庶就会成为敌人,这种敌人实在太可怕了,搞不好什么时候使个阴谋,他们就要灰飞烟灭,怎么能留。 然而他并没有高兴多久,仅仅过了不到一息的功夫,数百丈远处,又有无数黑气浮现而出。 毕竟来人可是人仙期的老怪,对方的实力比师尊还要高出一个大境界。 叶无双也俯瞰下方,目光一凝,一只手猛地一探,抓住着东方有敌的身体,便拘入到了啸月天鹏的背上。 薛镰上前一脚将维克托踢飞,下一刻,一道十米多长的深绿色魔兽从空中掠过,如果维克托要是还停留在刚才的位置,那么无疑是要遭受这巨兽的一击。 “哈哈!我太聪明!”林飞大笑出来,引得前台一片茫然的目光。 与昆仑虚的长老、弟子神情不同的是,那些华南圣城的本土修士。 “我们一直在发送消息,但所有频道都试过后,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一位军官道。 刚才他们可是与吸血鬼恶战在一起,好不容易才把吸血鬼给抓起来。 “难道他们是中了什么巫术或者吃了什么药剂!!”寒月自言自语道。 叶星辰不敢保证,一定能够为他们天丐帮夺取大旗,至少他会尽力而为之,从而获得大量的修炼资源。 也正是因为它这种亲和的态度,所以才得到整个北方魔兽的爱戴。 那些还没有围杀而至的邪傲的那些手下,修为不济的,单是被这样的强风一刮,就得倒飞回好几十丈远。 ------------ 第46章 你和我娘,关系倒是挺好。 炼魔老祖头上生出双角,嘴角露出凄惨的笑意,脸色无比的灰暗。 而金衣童子和阴衣童子其实早就来来,不过看到有几位大仙在围观,他们便不敢上前,只得远远的看着。 “是掌门真人!”言落,明怡长老退出掌门宫前堂,此刻,也在那么一刻,掌门宫再次恢复为往昔的画面。 那道身影正是姜凡,他此时也对眼前的情形感到不解,之前他还在楚俞陵家睡觉,怎么一睁眼就跑到这个地方了? “那样……公司经营到一半,我估计手机还没成型,连基本工资都发不出来……”张明想起了自己最近在网上看到有关创业型公司的骗局,面色有点古怪了起来。 早在来之前,他们便把姜凡的底细查了个遍,知道姜凡学会了周雨柔自创的飞花碎玉。 只可惜,之后的日子里,那批最老的、最有资历的航天人都随着年纪的增长而渐渐凋零。 灵清峰为主峰,于丈仙峰无峰相隔,若是御剑前往只是片刻时间就到。 宋雨涵看到这两个调戏自己的地痞突然被人给打晕,一时间让她有些迷糊的,她也不知道这个打晕了这两个地痞的男人是什么人?所以显得有些慌张的,而不是马上向铁男道谢。 骂归骂,但杜长官明白,靠骂人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他觉得要彻底解决辽东这里的问题,就必须要得到老蒋的授权,授权他可以全权节制这里的所有部队,否则一切都是白搭。 而,巢天贤者、燧风长老、秦琴贤者、燧炎金仙只知道有云昊一位最强年轻至尊而已。 虽然不见大军来袭,进另一方看着,也确实没有要主动进攻的意思,这样的情况,表面看着确实风平浪静,没有什么值得担忧的。 旁边血影的目光中也透出震惊和恐惧,不过她谨遵风霆的吩咐,拼尽全力释放妖族气息,护住麒麟的内丹。 同样的,周强等人也陷入缺乏灵气和意念的难题中,但这伙人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修行,而是查找资料,想法子制作一些怪异的控制道具。 而这时,排长陈永君穿过教场,一脸严厉的跑来,立在围聚一处得老兵跟前,严肃的冷看着四个不知死活新兵蛋子。 就像今天,若不是离婉出现,也许他此生就到此为止了。也许有霹雳火在,他还有来生。可是炎兮,怕是就被他拖累致死了。 “我去!”赵炳南看着朱大勇消失在门口,轻轻地吐出这两个字,便不再说话,起身就想往外走。 而简凉也实施了放养政策,以后死在外面,她就过去帮忙收收尸。 部分人因此变得强大,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用,因为并没有哪个国家,哪个势力,因为这部分人的强大而凸显出来,他们依然保持着某种平衡。而那些无法加入其中的人,因此衰落了下去。 “你继续说。”李慕此时听到的一切,都是原先游戏背景里从未交待过的。 监督局这边不接待访客,也不接待没有预约的访客,陈丽雪逮着人问了好几个,不是说在里边上班就是开会,要么就是已经走了的答复,一整天下来愣是没见着梁卫民的影子。 苏虞的语气很不屑,那神情让李慕觉得,大离第一剑修在她眼里,只是一个玩物。 所以她要争口气,把叶凝欣手里的东西都夺过来,这样她既能照顾家里,也能改变自己现在的处境。 罗非看出来王教练犹豫不决,他表示能够理解,同时他也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罗非说完之后,都不给李建伟组织语言的机会,转身就牵着林洛溪的手离开了。 反倒是静姝,看上去娴静温柔,可是心里有九九八十一道弯,外人根本想不透,相处起来也总是隔着一道坎,总是觉得生分。 随即看到一个高大背影,大步向外走去,镜子迷宫将其身影倒映出来,宛如天地间,最耀眼的光芒。 “哈哈哈,王妃,难道是要长久的留在我这里生活?”何安妖孽的脸上浮现一抹风情。 “猴头,稍安勿躁。那取经人已经离你不远。只是这几个月阴雨绵绵,山洪暴发,道路受阻,他因此受困在前面的一个村落里。我正要前去解救他,你安心在此等候即可。”菩萨宽慰了他一番。 这个时候,王龙朝我走了过来,给我指了指楼上,意思是让一伙人上去谈。 听了司机的回答,一夏瞬间就知道话中表达的意思,除了酸涩就再无其他。因为对于现在自己而言几乎就连回到陈家都觉得那么艰难,更遑论去面对那人。 “我……对不起九叶碧莲一脉,对不起你的先祖!”初代魔麒麟转过身,看着九叶碧莲,眼中带着一丝慈爱,而后缓缓地转过身,看向远方,眼中露出一丝迷茫。 “一定要是修士吗?”骢毅试探的问道,自己是异能者要是参加不了可就操蛋了。 “如果待在我身边不安全,我情愿他跟着俞皓。俞皓会好好照顾他的!”我静默了片刻说着。 “不好!全力出手,不能让他成功!”鲲鹏的脸色瞬间大变,怒喝一声,手中的攻击变得愈发恐怖,如今韩狼明显即将从悟道中醒来,他如何能忍受?一旦韩狼苏醒,他们全都逃不了。 恐怕一旦这些人成长起来,说不定能够威胁到他,甚至是天邪宫中的那一位。这让他难以相信自己的判断,甚至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都吓一跳。 老李目光深沉的朝着最里面的楚少零和陆晨曦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转身出去了。 ------------ 第47章 不动声色走过来 余瑶解释:“王大叔说他有个师兄能教我厨艺,我打算去学学。” 原来如此。 陆婆子点点头,对余瑶的选择多少有点疑惑不解,毕竟在她眼里余瑶的厨艺就已经是一等一的好了,哪里还需要人教。 不过既然余瑶决定这般,那陆婆子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她觉得余瑶比自己聪明,只要是余瑶的决定自己便该支持:“那 锤子砸在地上,激起的风暴让周围所有人的脸蛋上的肉都抖了起来。 所以,安意如一语道破他身上的隐疾,对他心理上造成了极大冲击,令得这无数次徘徊于生死边缘的拳法大宗师一下子变了颜色,不知不觉间,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十分急迫。 这么一说,倒是让叶岚也是非常的感动,最后,凛音也是催促着叶岚不要再忙着感动来感动去了,还是赶紧把要他们帮助的事情给赶紧的说出来吧。 子夜,段麟坐在县衙监牢的屋顶,望着满天星斗,心乱如麻。段麟原本算计王氏会被斩首。刁县令判王氏被逼奸,令段麟心思又活动起来,盘算着如何与王氏在一起。明儿,王氏就要被凌迟处死,段麟一下乱了方寸。 就在金象喊出声的瞬间,所有强者都睁开了眼睛,奕一种看热闹的眼神,像是在看白痴一样:老子大棍的引诱他都不出来,我就不信,你能够喊出来。 海峰此时也是露出了一个后悔万分的表情,然后回忆起了当初培育星露的过程。 蚩洛萦欣撩开马车的门帘,看着熟睡的李无忧,蚩洛萦欣倒不是厌恶,而是担心李无忧的身体。 明儿一早,范昭去鸿运酒楼。野泽一郎伤势好转很多,右手腕消肿去乌,已经能轻微活动。范昭又给野泽一郎针炙大半时辰。 她该跟谁而走,跟着我的话,母亲又并非妖媚,跟着妖媚,父亲又不是我。 “不客气,对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吧,你先走吧。”顾知秋点点头,知道接下来酒店可能会大乱,让我们先行离开。毕竟她在暗夜混了这么久,肯定有自己的处理方式。 另一边更是奇特,居然只有三人,甚至连衣衫都是有些破损,穿的一身灰扑扑粗衣,若不是看到衣服胸口还有着松林标志,还以为是什么地方来的要饭的。但三人的手都随手握在腰间剑柄上,面容更是僵硬得如同冰块。 “滴答,滴答·····”墙上表的指针缓缓的走着,还差五分钟就要到白华和他们约定的时间了,这个点他会开车过来接上德罗巴等人,然后赶到码头去。 武狱霎时反应过来,心中暗叫不好,这辟天剑发的什么疯。随后想也不想,登时从红棕马身上一跃而起,一个纵跃竟窜出了三丈有余,直接抓住了辟天剑的剑柄。 “好吧,我知道了。悠哥,那暑假见了。”我点点头,既然悠哥都这么说的话,咱再着急也于事无补,或许他也有着自己的选择吧。 如果父亲因为自己的延误,而重新落入张大有的手里的话。她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此刻,林焱虽是吐了一口血,但其体内那血火玄焱竟是不再反抗。 薇儿飞身而起,看也不再看这住了三年的房屋,直接一飞冲天,急速朝城外飞去。 货舱里的货物,纸壳包装的全都烂了,一些塑料瓶和玻璃瓶的药物飘在了即水里,有些医疗器械也都被水给淹过了一部分。 ------------ 第48章 师兄,话也不是这么说的…… 王大叔咳嗽了声:“师兄。” 老人冷声问他:“你来干什么。” “我带来了一个人。”王大叔把余瑶往前推了推,“师兄,你看她,难得一见的好厨艺苗子!这样的人要是不跟你学厨艺,岂不就浪费了吗。” 老人阴沉沉地问:“浪费什么?” “这个,自然是浪费了她的天分啊。”王大叔愣了下,“还有, 高台上那“人”通体乌黑,身上不像皮肤,倒像是某种金属,或者石化物。 “那你讲死无葬身之地!”一个声音厉喝道!这是一个身穿重甲的虬髯大汉,一双鹰眼瞪得溜圆地看着他。 说完,伸手一撕,身前的空间骤然被撕开一条裂缝。这不是莫凡运用空间规则开启的空间门,而是随意的撕开一条裂缝,裂缝的另一边,根本就无人判断的出在什么地方。 “这位公子,你修为这强不不如送佛送到西,送人家两人去天剑城把!”听到神天话的后,罗芸没有愤怒反而温柔而不失诱惑般的声音说道。 “你果然能来!这很不错,来得正好,给我做个见证,我需要参加广林学堂之内的大比,有你做个见证最佳!而且我已经选好了比试的对手!”杨宇说道。 以至于整座沸腾城的人,都对她闻风丧胆。没人敢得罪她,她就不能杀人,她会觉得很无聊,那她就会故意制造机会,让别人得罪于她。 “想干什么?许剑将我们害的如此之惨,难道我们就要在这里认栽不成?”一名修士威胁的眼神看着布求仙,说道。 “这人也太多了,幸好我们早已经定好了房间,”张良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不由的感慨道。 龙腾的身边,此时多了一个跟着的人,他是吴一鸣长老的儿子吴翔。 这是极其恶毒的想法,他知道修神魂者的强大,但是度雷劫却是修神魂之人最致命的地方。 其次是妖泽,荒又派了六位妖王出世,占据了龙虎山、峨眉山、潘阳湖。 我停下脚步,确实看见,亭子另一边有座拱桥,汉白玉的,会塌吗? 十四闻声跑回,我抬头看,粉末也有向我们这边飘落的趋势,便和须儿后撤了几十米,这才躲开。 “武尊功法很重要吗?”木离可是选了脑海中最差的一门修仙功法来改编的。 王希松也吓傻了!这时,几个保镖拔出手枪,打开保险,顶在他和高晓松的头上。眼睛看着内拉德,只要内拉德一下命令,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徐莺莺咽了一口唾沫,自从在鬼鱼岛遇见秦沉,她就觉得此人浑身都充满了神秘色彩。 如若这次为了保全身份,秦沉出手杀死人族,这一辈子,秦沉都不会原谅自己,这样一来,也注定不会在武道上有太高的成就。 韩子烨阴骘的盯着韩连依,她是故意在和自己作对,她是故意惹他生气。他不会轻易上当,这样的游戏他和韩连依在连烁走了以后那是常常上演的。他不必去理会她。他潇洒的转身离去。 “恩,比昨天更漂亮了!”秦御回过头去,这话脱口而出,想都不用想。 除非是煞海神教,现在情况绝对不同与往日,现在正是需要煞海吞并他国的时候。 实际上御枫最想玩的就是漂流,那份激荡之中的惊心动魄,让人想想就止不住向往。 “好汉你想买冷兵器的话可以去找聂大师,不过聂大师那里卖的东西死贵,每个几千块钱最好别去。”艾青老老实实的放低姿态回答道。 ------------ 第49章 有何不可? 前世的他正如李晨他们所说,是个从来不知道害怕为何物的人,性子桀骜张狂,没想到,如今变成了这幅模样,任天涯纵然是个巨石心肠,也承受不了这样的十二。 车停在酒店门口,抬头看着正好下山的太阳,唐枫笑着走进酒店。 但所有人都没有发现,一直神情淡然的红桃a,此刻眼底却是闪过一抹精光。 两颗黑色圆球浮动在萧欢云身前旋转,在她脚下附近,还有三具尸首,看来是黑武士的万夫长了。 从家里出来,我伸伸懒腰,蒲晓生大概心情也很好,并没有跟李晨计较。只是李晨周身的气息有些……额,不太舒服。 此言一出,场中所有人都不淡定了,真若是如此的话,那可就真的太恐怖了。 远离灵城,灵城之人也不知道接下来如何,但大家也明白,想要逃过这一劫,不容易,除非此刻灵院派出涅槃境的高手赶往救助,但好像并没有人看到灵院长老动。 \t“这些年你一直都在赔吗?你七八年的全副家当都投在这里了?”丁长生表示不信道。 “怎么了?”丁长生一愣,低头,看向了刘振东手里遥控器上插着的手机。 蓝,黑,红三把断头刀迎上了桀克的攻击相互抵消,沃姆诧异的看着奥父与贝利亚。 见黑暗帝牙卢卡一直在无尽黑暗中断断续续释放压力,夜魔人也终于等来最后的汇报收尾时刻。 一直等到那位欲言又止的陈医生离开,几个明显对岳海他们很不感冒的民兵犹豫了一下,将他们的通讯频率通报给了负责交流的林少卿,然后也离开了‘谷仓’。 云轩点点头,他还要去照顾花花草草呢,怎么可能变成那种利欲熏心的家伙。 秦屠拿着一张无人侦察机拍到的照片,眼中闪动着兴奋之色,双手都在不断的颤抖。 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无异是一种酷刑,大傻哥脸色刷的一下变了,面容扭曲,连连摇头,却是捂住了嘴一声不吭。 之所以不时时刻刻动用【不存在之人】这个强大技能,是因为每秒3000点的魔能消耗,江石也最多只能够连续施展48秒。 捷德抱住了沃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沃姆跟赛罗凑一堆儿,两个准失控。 “这倒也是,那这样的话不如我们也给你们打个折吧。”变隐龙老板·绿色自然道。 就在他翻越过一座烈焰山后,忽然浑身一震,一道漩涡出现在眉心,随之形成一朵妖艳的火焰,顿时令他心中大喜,知道自己此刻成功修炼了巨人族的功法,成为一名修力境。 在大盛朝,只有长辈会给晚辈压岁钱,再就是……丈夫会给妻子压岁钱。 她竟然以一己之力,为近万人支撑起了防御屏障,这究竟需要什么样的修为。 不过,晓晓没有事情就好,或许这是今天最幸运的事情吧。林洛羽心中如此想着,但是却依然免不了那种从心底涌出的失落感。 虽然司律痕的这句话,让流年的心里就像是浸了蜜罐似的,甜的不要不要的。 一时间尚天他们没有继续说话,这一刻的花果山很安静,给人一种舒适感。 我和馗一惊,转头看去,只见一只巨大的乌龟迈着缓慢的步伐朝我们这边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她盯着肖恒熟睡的脸看了许久,试了好几次,才将他紧扣在她腰上的手拿开。 夏洛克……夏洛克被方白的那一堆礼物吸引了注意力,因为除了正常礼物包装的,很大一部分都冒着黑气,看上去不是什么正常的东西,何况还真的有一副人类的骨架呢。 而现在她的本体虽然消失,但是精魄无主,因着你之前炼化了她的两部分妖力,既然可以控制她本身,自然也可以控制她的契约兽,所以现在可以说她的契约兽是以你为主的。 我都没有找你们的麻烦,你们就找我的麻烦来了!那就先让你们不好过算了至于你们想要活捉我?那就至少先要追上我,只要你们不敢在帝都生事就行。 “我看两位面生得很,不是镇上的人?”那人操着当地口音走过来,拖开板凳坐下。他獐头鼠目,形容猥琐,露出谄媚的神情。 “恩……扔到后面水池里泡泡,干净了再说,如果赶上肚子饿就吃了。”妖大王吩咐道。 听闻这计划,魅轻离不由恍然大悟,唇角抽搐几许,手指不由握起,顿时明白自己之前在别扭什么。 岳毅终于下定了决心,要把事情放出去,让那些团队自己去操作和运营。 陈城闭上眼睛!仔细的感受了一下,一道立体的地图趁现在陈城的脑海。 “呵,我就知道你们藏在这里!”为首出声的男人是刀疤男,林成双在没有看见他的样子的时候就听见了他的声音,她可是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自然这过耳不忘的本领顺便也参杂进来了。 而今日,一缕白濛濛的光芒忽然从高处缓缓飘落,就似一朵烛火摇曳。 而其他人,八九成都是仙宗的,根本没什么人在意这一条,至于那些来参加的魔门,也感觉仙宗人数太多,都不觉得自己能得到战功最多的位置,不怎么关心。 “这就怪了,这两个门派到底想要干什么?”景王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他那条手臂被打开之后,竟软软的使不上力道,就连抬起也做不到。 众人刚刚准备妥当,一架直升机便朝着集训地飞过来,到达集训地上空后,便慢慢减速,降落。 治好你,即便是结果再坏,也不会比现在更 坏了。〃张山在情动之下,轻轻拍了拍孙菲 菲的脸颊。 ------------ 第50章 还要发凉了吃? “舅爷,你行”狗子竖起大拇指,喜的国舅下颚上的几根胡须也在微风里摆动欢欣不已。 近卫营是世宗身边的侍卫营,基本上都是各大族家习武的公子,或者是为国征战身死的将士遗孤。进了近卫营就意味着能接近世宗,所谓近天颜,近水楼台先得月,如果得了世宗的青眼,日后的仕途便会比一般人要顺当不少。 一行人到达磐石县的时候,林俊雄得到了一个让他震惊不已的消息,伪吉林省驻军最高长官东条岩连续三天登报邀约林俊雄一聚,要林俊雄接回雪奈和即将出生的孩子。 “弹药和食物还够多久用的?药品呢?”赵志一听还有15个弟兄能打仗,不由得心中一喜,看来情况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糟糕,至少自己手里还有一个班的机动兵力。 “唉,话说,我娘子去了那么久,怎么还没有回来?以往这时候,她早到家了,不会遇上什么危险了吧?”杨南踱到门外看了看,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行进至一处山林,林俊雄给暮生一使眼色,两人迅速将林怀德控制起来。林俊雄做了一个分散的手势,十几个突击队员迅速寻找地形分散开来。 第二日,如懿便在为十阿哥上香时,看到了双目红肿、两颊高高肿起带着红痕的嬿婉。 “什么十天?”李逸风有些疑惑的望向她,不明白她所说的是十天是什么意思。 皇帝欢和的笑容里,自然是无不允准。嘉贵人的孩子,恰到好处地驱散了前两个离去的阴霾。只是这样的欢欣喜悦里,没有人会在意如懿的绝望与无助。 她瞥了一眼罗婉娘,这死丫头原来找了一个金龟婿。这个该死的铁大柱,前些天回去肯定是知道,特意不对老娘说,让老娘再人前丢脸,自己独占好处。 孙芳琴的要求不高,只希望对方人好,身体健康就成,只要他对自已好,对孩子好就可以,这是她的全部要求。 易平平说完红着脸颊跑开了,留下梁飞一人在风中凌乱,梁飞让她留下来,为的是晚上更好的照顾光头嫂,因为梁飞怀疑在这个家里有内鬼,有人想要陷害光头嫂。 当时的副官倒也紧张了好一会,深怕伊斯塔是不是会出现什么意外。还在伊斯塔的实力足够的强,尤其后面仅仅是凭借自身的驾驶技术,就轻轻松松的干掉了两名技术还是不错,而且左右夹攻而来的敌人。 他话一出,季珏便意识到自己错怪了杨缱,眼底多了歉意。后者却不再看他,而是神色平静地对上那抹红衣。 这是每个世家子刻在骨子里的规矩,一切为家族计,家族的培养决不可辜负。 便是换他来做这件事,想要给南苑泼污水,他也会选择一个万众瞩目之所,拿南苑十八子开刀,且还不能做绝,必要有输有赢,输多赢少,即便有人诧异,也能归结于他们实力不济。 刚刚那趁虚而入的灵魂冲击太猛烈,导致他现在连调动魔力也有些捉襟见肘,难耐之极。 帐内气氛凝滞,亲疏有别,众人不敢轻易插话,只得将目光投向徐衿这个昔日的南苑十八子。 这个年代也没有什么爱情不爱情这一说法,尤其是对于一个母系部落来说,男人存在的作用就是用来繁殖的,也不会有男人敢大胆的去挑拨姞湘氏。 可见天心的精神病很不正常,看上去也是恍惚不安,在来之前,易平平特将一粒药丸交给梁飞,只要让天心法师服下,他便可百毒不侵。 “外面怎么回事儿,吵吵嚷嚷的。”周莲蓉烦燥道,语气有些不好,就诸事不顺,心情自然而然不是很好。 “她什么时候会醒?”陆逸想的并不是言欢的演技还有其它的,他只是想知道,她干什么时候会醒来。 冷亦辰点点头,随即对着梦琪说道“梦琪你需要我送你回去吗”,梦琪看着安雨柔挽着亦辰的手愣了一会回道“没事你先走吧,一会我坐冽的车回去就好”。 因为时间很短,周围的线条还没有来得及多做其他处理。但是中间那枚戒指已经足够吸引她的眼球。 “我知道,不收你们银子。”就知道他们没银子,不然也不会去偷了。 当是她到了之后,却是不知道这是再近一步,还是停在那里不走。 笠日一早,季墨尘便接到了路明的电话,路明是他的私人助理。一回国就被他派去查三年前的事。 一顿酒足饭饱之后,梦琪和慕容冽在街道上闲晃着,今天出来一整天了,这会天色也慢慢的开始暗了起来,街边已经打开了街灯。 在往后半个月的拍摄里,楚覃钰表现得很出彩,而那些工作人员们,也没有再出任何差池。 ------------ 第51章 娘都不管我,你管得倒宽。” 他沉默下去,猛地别过头。 余瑶笑眯眯地拍了拍陆映深的肩膀:“陆映深,你有那心思多用在正途上,少用来对我一个弱女子挑毛捡刺,说不定你还能出息些,咱娘也高兴点。” 陆映深:! 余瑶说教了陆映深几句,整个人都爽快了不少。 “余氏你也别说我,你自己又做得怎么样?院子里的猪下水什么时候 声称看李家餐馆发财眼红,才这样去做的,不管到底真相如何,李家海鲜餐馆的冤情彻底洗清了。 也许,他的眉毛还止不住的一挑,就像是平时他所训斥她的那个样子。另一只手还紧紧的捏着他的折扇,嘴巴紧闭着一言不发。 “好了,四串,给。”此时紫皇捏着两串从来没有吃过的糖葫芦,高兴极了。吃在嘴里酸酸甜甜。 原本寂静的军营立刻沸腾了起来,嘈杂的人声、紧急集合的号声响成了一片,一辆又一辆的越野车从营门内飞驰而出。 “这怎么可能,我的火炎气刀都不劈碎,还有谁能有办法。”紫凤可能是慌了神,潜意识的认为自己是这里最厉害的。 这都是实打实的赫州多半的下一年官员的俸禄,现在被土溪山的项将一锅端了,下年赫州大部分的官员一年的俸禄都是打了水漂的。 只是飞鱼讲的不错,现在造反,可就真是自寻死路,而且凌衍心底也不愿意让那么多人因为他自己的一己私念而死去。 当时的崇关皇帝微服私访到了讨米镇,可倒霉的是他在来的路上遇见了窃贼,身上莫说银子便是有一块铜板放在脚底板的都被全偷了去。 这让星星怀疑狼轩失忆了,可是这个又检查不出来,只好用最笨的办法。 突破音速的斩击并没有击中大牙的头部,而是被他的手臂挡了下来。 正在这时,桌上的杯碗抖动起来。竟又是数支百人骑兵部队从四面八方赶来。 台上的薛霖没有了之前的轻松惬意,,那俊朗剛毅的脸上写满了忧国忧民。 官凝突然一声轻喝,随后朝着战场奔去,因为她见到林奕此时正在被围攻,宇泽更是一拳轰在了林奕的后背,长枪‘洞’穿了林奕的身体。 “所以说这个b14号时空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了”薜霖上前质间着白雪。 扶着信乃帮她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下后,对着没有找到卡巴内,提前回来的无名问道。 将四名上忍都安排在神木界岛,可见雾隐村对这个岛屿的重视性。 茶盏之旁,再也看不到尹元斗的声音。而当所有人转眸看去时,皆是倒吸一口冷气。 “好久不见!”陈诺笑着和权志龙拥抱,随后用韩语和他说了声。 在来到研究室后,看到锅中还有一些粥,用干净的容器乘出来后,放在了冰箱之后。 冷辛:“秋凝,上香了。”秋凝看着母亲手中的香,低着头默默地拿过来。 为了这件事情,咱爸上去跟他们理论,结果却被他们奚落的狗血淋头。咱爸是什么人?那也是上过战场的军人,但是却依旧无能为力。 王晓松淡然一笑:“我现在已经想明白了,事实上,在应急指挥中心刚开始工作的时候,陆主任其实就已经提醒过我一次。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的裴华墨有些不敢置信,一时间呆愣在旁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还好西西吃了药之后睡得安稳,蓝瑾伊一觉睡到天亮。她睁开眼睛,伸手摸摸睡在一侧的西西的额头,不烫,还好没发烧。 ------------ 第52章 你起来吧,我来。 第二天一大早和凌渡宇一起去仙界的,只有胡媚儿和青蝶两人。她们要过去仙界凌天峰转转,帮着凌渡宇安排一下炼制飞舟的事情。沈明珠她们就和清影一起去中州了。沈明珠现在能帮助管理一下凌天大厦。 精神晋入“观神普照,无思无念”之境,心神遍察周身,才发现全身骨骼多处受创,尤其胸骨裂开一道道细微的裂缝,再无法承受重击,只需轻轻一击,这些开裂的胸骨就会粉碎性重创。 叶正风暴冲着的身形迅速就在虚空中停滞了下来,甚至身形已经朝着后方缓缓的退去,完全违反了正常身法所应该拥有的限制,躲过了风绝杀的这一剑。 梁穆春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他都没有注意到程楼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尽管苍野真央只是候补继承人的一员,但对于叶晓晓一家,还有叶叔叔的公司来说,依旧是不得了的庞然大物。 成始源现在如日中天,如果能让成始源吃一个哑巴亏的话,也可以让其他人看到他们的实力,这样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对方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但他没有立即采取行动,他必须等,等戴弗斯率领的军队离开卢卡尼亚,回到图里伊,因为他可不想首先承受戴奥尼亚人的怒火。 不管是蔡依容还是张梓琳,她们的注意力都在成始源的身上,自己直接就被忽略了。 “这位就是李乘兄弟吧!今天我可是特意来向你道谢的。”陈力刚也不等赵飞介绍,直接上前抓住李乘的手,亲热的说道。 但是即使这样,李乘也可以肯定,对方绝对不是普通人,所以在与李传明对话的时候,也没有掖着藏着。 可是他自己也已经接近油尽灯枯,体内真气只剩下三分之一,肉体不知道断了多少根肌腱、骨骼,身上那边一面烧焦,这边一片破了个大洞,深可见白骨和肺腑内脏。 马车外蝉鸣声声,越是林木茂盛之处声音越是毫无停歇,声声嘶鸣几乎穿透天际。江流枫却是眼睛转了又转,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眨了眨,林子里聒噪的蝉鸣声对他毫无影响,耳朵里只回响着洛灵芝刚刚那番话。 虽然理论上来说因为宋晚和陆晟,使得蒋氏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蒋正南想要宋晚的命,说的过去。 直到时间过去了好久,陈阳困乏的闭上眼睛,这才缓缓睡了过去。 唐三杠无语,感情老师的一言难尽就是个这事?好人卡而已,他上辈子收了不知多少好人卡。 这件事其实也只是个意外,不能说全怪薄谷,都是孩子间打闹的悲剧罢了,可是澄香却一厢情愿,将一个家庭的悲剧变成了三个家庭的悲剧,一个好好的五人高中生团体瞬间变成俩人,支离破碎的友情显得虚伪可笑。 但是,钱峰直接让人把他们给控制了起来,在他们那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立即带着人朝着王志军所在的地方走了过去。 等黄教授一下车,二话不说,便带着他们两个朝面前的大楼走去。 这一次,洛挽凝并没有阻止冥惑心的行为,刚刚楚落落的视线太过炙热,让她想不在意都难,她刚到手的道侣,绝不允许任何人觊觎。 在送走了林菲菲之后,林芳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原地,看样子是去找叶景坦白身份去了。 气恼自己第一次合照,不是和自己心爱的男人合照,而是和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不相干的男人合照吗? 夜倾城拌炸酱面的手指忽然抖了一下,抬眸看着木子昂一脸期待的样子,心底莫名的产生了一种冲动,她多想对他说,大木头,我们有孩子了。 “撒手!”李睿忽然一声大喝。气冲冲地大步走过去,在江瑞不明所以的注视中,伸手就把冯晓晓拽到了自己身边。 赤阳门上下静静听着,没有哗然,也没有愤慨,只是谨遵掌教之命,因为他们都懂掌教的苦衷。 然而,面对他所揭示的一切,被星母长期灌输的黑,显然毫不动容。 崇吾的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见识了一禅寺高僧超强的金刚肉身,那些红眼僵尸扑杀上去便如草芥般被震飞,转眼间高僧身周几丈内的僵尸就被肃清,只剩那几尊蓝眼僵尸大将与他们厮杀。 围观的佣兵们都等着看热闹,哪知道俏美人一来,和马尔斯单独谈了五分钟不到,似乎双方就准备淡化处理了。这让准备各种围观的佣兵们大失所望。 赶了大半个月的路,容浅等人才到达南乾国与天越国边境,城池下方,沐景祈、南宫寒、云水月等人皆是早已经等候多时。 她发誓绝对饶不了这个男人,不是以后饶不了,是现在就饶不了。 这时一个雷系魔法比较强大的法师,只可惜,他的地狱闪只是劈到了我一下,不过疼的要命,不到四万的生命值被打掉了。 珍昭仪露出一抹娇柔的浅笑,将手中的盒子打开。里面装着一套胭脂白玉雕刻的首饰,那精致的首饰一看就不是凡品。 沈婉瑜点了点头,逗着怀中的喜喜。她瞧了一眼窝在自家娘亲怀中,睡的香甜的欢欢。头就蹦着蹦着的疼,这嗜睡的爱好可怎么整。 ------------ 第53章 舍得面馆” 陆婆子沉吟片刻:“那倒也不是,咱们先前去吃的猪肝面店,也没有我记忆之中最早的味道了。” 余瑶好奇心起:“这么说来,那家店换过厨子了?” 陆婆子缓缓颔首:“是,那家店的老厨子已经去世了,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 陆婆子坐下来,给余瑶讲起了那家店的掌故。 原来那家“舍得面馆”曾经 在白墨看来,若不是龙尘杀了他的随从,他就绝对是冠军,不仅可以拿到两张珍贵无比的黑魔洞入场券,同时还能赢得五千多万枚紫玉级玄武石。 苏扬已经打定了注意,即便意境暴露也要干掉张河山!相比有了意境之力的保护,即便是杀了张河山,自己最多也只是受到一番惩罚罢了,至于之后的后患,暂时不在苏扬的考虑之内。 数十亿的修士,七嘴八舌,或大声吼叫,或给赵一山传音,轰炸着他的耳膜。 听着金泰妍那支支吾吾的话杜佑家忍不住想笑,这丫头怎么这么可爱,不过我的话可是真的,我现在真的好像抱抱你。 “等一下…”谷中鹤突然一声喊,阻止了闲云居的弟子,所有闲云居弟子停下了步伐,看着落雪,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丝笑脸,一阵惊叹。 归离岛上的拍卖场,有数千个座位,筑窍境的修士,坐在了前两排。 巨兽庞大的躯体几乎囊括了整个空间,在它们的横扫之下,只见那原本陆清布下的阵法阵基,所有的材料顷刻间就变的粉碎。不消片刻,整片沙漠都消失不见,天地之中再次恢复了一片爽朗。 自今天以后,我杜佑家就是一个练习生了,我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虽然才刚刚出发,但是我已经在路上了,你也在看着我吧,老爹。 武馆街的暴动他们还不知晓,现在三浦和佐藤死了,鬼子还没反应过来。这时,一辆棉花厂的运棉花车从城里出来,带着满满一车棉花要出城。 开头是一阵吉他的伴奏,随着杜佑家的声音,mv正式开始。灿烂的星空中繁星点点,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杜佑家坐在摇椅里轻轻摆动,微微弹奏着手里的木吉他,舒缓的歌声从杜佑家嘴里传出。 只是开车的方向并不是赵父说的沈家,而是直接驶向了乔清弦公司的方向。 能够成为骆寒的对手,杜陌颜相信,叶沉洛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货色。 今日遇到的所有人,经历的所有事情,在她的脑海中,仿佛交织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中年人说完就带队来到了饭店大厅门口,看着屋内热闹的气氛,中年人停下了脚步,后面的人向里面扫了一眼。 这个情报太重要了,饭局一结束,众人就匆匆回到住所,讨论对策。 安琪儿脸上之前被她打的地方,赫然还印着五个手指,已经红肿起来了,可想而知叶蓉的力度有多大。 顾非易看着节目里,冉暮含笑的坐在单人沙发上,徐正朗介绍她。 学校道路两旁路灯昏黄,三三两两的人在校园漫步,她静静走着,只觉得心情无比的宁静。 他不挑破是因为沈奶奶和乔清弦都在这里,不至于到挑破脸皮的地步,但也不代表方琴就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说着些不该说的话。 “噗…”雷兽听到这话差点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这人类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 第54章 方五沉默了。 余瑶很不耐烦,赶苍蝇一样地挥挥手,翻了个身又睡了。 方五盘腿坐在屋头,也不说话,吧嗒吧嗒地吃了一块枣糕。 王大叔看着方五沉默吃枣糕的样子,呵呵笑:“怎么样,好吃不?” “你……”方五抬头看了王大叔一眼,表情很复杂,“这东西,还真有点好吃。” 王大叔很得意,与有荣焉的那种:“怎 只见王开翻手一劈,直接将地面连根拔起,道道混沌之力侵袭下,使得厚重的地面,化作了一黑色的方形城墙。 而孟洛才来了这么一段时间,就给孤儿院做了这么大的一个改变。 崔厚焚,微微一皱眉接过朗飞递过来的那些东西慢慢的查看了起来。但随着时间慢慢的过去,崔厚焚的脸色也渐渐的难看起来。 “你什么意思?不会是想蒙骗本狗王,好在当一把墙头草吧?”狗王眯着眼睛,狐疑不已的传音问道。 “我只听人说,他收过别人贿赂,还喜欢干涉京师地面上的事务,别的我就不知道了”萱萱有些为难了,可怜巴巴地看着林卓,感觉自己没能帮上忙。 来人的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其中的一个穿着一身蓝色衣衫的男子坐在轮椅上,脸颊有些苍白,似乎就跟生病了一样。 此时孟洛还穿戴着皮肤机甲,他的脸上戴着面具,异常冷峻,手中的战刀在张震身边的土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划着。 一时间,整个矮山的附近,爆炸声轰轰的不断的响起,哪些天门的弟子被这香瓜雷生生的拦在哪里。 ????算了,扬函数他们说得也很有道理,更多的是凡俗之人,他们没有灵根的话,发展成为生化人并不是一件坏事。 萨沙城主咬了咬后槽牙,拍拍儿子的肩膀,当先往城主府的议事大厅走去,一路上被穿着大红色军装的守卫吆五喝六,搜身抚菊,层层检查。 马清风灵力罩里的二百多人,一齐露出绝望之色,知道死亡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 萧七月听到柯东询问的话语也抬起了头,一眼看见华绍亲昵的搭在黎洛洛肩膀上的手,她眼睛一闪,突然惊诧的说,“洛洛,你‘交’男朋友了?”她在华绍脸上看了看,又看了看黎洛洛。 这一刻,华连天精神前所未有的专注,他将手速提到了最高,一个简单的锁定开火指令在不到一秒种的时间就被完成,炮口咆哮出致命的白光。 “紫菀,既然林逸现在不想离开烟海市,那么你也别急着回来,留在烟海市暗中保护着他,千万不要让他有丝毫的闪失!”夏松仁的话音不重,可却是异常坚决,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过,他今天真是有些反常,没有像往常一样穿着招摇的西服,却穿着白色运动服,虽说有点不正式,但反而却有了些成熟味道,强壮而有活力。 李云拉着她一起到了绝品道器神农鼎的内部,让地藏、白石、药神、玄天石全部进入到这里。 “那它长什么样?你见过它吗?”吐水结冰!那不是和她的花花一样厉害么? 白孔明现在已是国医堂烟海市分部的部长,他就任之后,严格贯彻了林逸的一系列改革措施,干出了极其不错的业绩,堪称国医堂下属分部中的典范。 不过,马清风虽然临危,但却并不慌乱,匆忙中还不忘记,把截留隐龙符的一丝混沌能量应用到了斩天剑上。 ------------ 第55章 稀里哗啦 “首领!”这个时候隐龙的其它人姗姗来迟,张三风却是叹了口气,没有一击必杀,这血鬼老祖,恐怕不好对付了。 如今罕都的局势越发变幻莫测,那几位皇子并非有能力之辈,况且靳国内忧外患,还不知会是怎样的一番天地。 李白不解,鸿俊却嘴角抽搐,望向李景珑,李景珑示意由自己来处理就是。是时月出东山,洛水一片银光,鲲神到得临近黄河一带时,入夜后四荒野旷天低,渺无人烟,竟是一跃而起,升上夜空高处,没入了云海。 我看到高阳公主刚刚说完,手在自己椅子的扶手上那么一摁压,一个铁笼子已经从天而降,稳准狠,将我给框在了里面,随即,另外一个铁笼子已经将玄十天给框在了里面。 龙青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走上了副驾驶,齐晴雪将门关好之后,才绕过车子上了驾驶位,安全带一拉,将本就惹火的身材勾勒的更加凹凸有致,脚下油门一踩,车子飞速窜了出去。 “不用什么行李,明早起床上,拿一套里面换洗的衣服装在包里便好,如果来得及的话,可能当晚就回来了。”储凝有些心虚地道。 “这个,第一步要先将药材粉碎了,制成药泥!”张三风一边说着一边用和高压锅一起买来的菜刀将药材剁碎。 这种走势,正中叶子峰下怀,叶子峰从开始偷偷摸摸的吸纳,到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收集筹码,特别是盘中几轮指数跳水,抛压突然增加,叶子峰照单全收。 英子却轻轻哼了一声,返回自己的房间去了。留下尴尬的龙青在客厅里摸着鼻子。 只要罗伯特出手参加竞拍,叶子峰就一定要插上一手,依旧做一个损人不利已的恶人。 黑桃K并没有搭话,在我的这个角度,并看不见他的表情。心里头也是很着急,一来担心郑局的安全,二来,黑桃K好不容易被我们给堵住了,这次决计不能让他再逃了。 一声巨响,棺材瞬间便是撞击在了远处的一处巨峰半山腰上面,强大的冲击力直接便是让棺材狠狠的撞击了进去,直接砸出了一个特大坑出来。 姜国立,看似威严,倒是比韩六海要平易近人的多。姜国立的威严是表现在脸上的,其实内心非常的和善。而韩六海的威严是透在骨子里的,天生给人一种疏离感。 这些监控大概是能够被摧毁的吧!苏凡心里暗暗想着,手上已经有了动作,中指弯曲,大拇指扣在中指的指甲盖上,对着一个监控遥遥一弹。 男人都有武侠梦,不论他年纪多大,这基本上是每一个男人的梦想,而一把精美而且称心如意的武器也是同样。这柄短刀苏凡简直送到了路易斯的心坎里。 “你好好休息,我以后每天都会来的。”苏凡朝北冥香韵眨了眨眼睛,笑的很是猥琐。 某包子腹诽:活该!都说上阵父子兵,想我被推到前线需要你帮助和支持的时候,你那副生怕被波及的样子,现在自己上阵了,想要我给你打掩护,你都不知道玻璃心被伤了是会碎的吗? “没事,死不了。”凌风随意的道,这些人最多就是残废而已,凌风对于他们的性命没多大担忧,死了更好。 “主上,请你帮属下度过这次危机吧!”想到那道杀了煞妖皇帝的黑影,火皇突然跪在叶浩面前。 在电话中,阿连也和二牛说起了这事情,阮二牛觉得阿连的心态确实是个大问题。 不过这一次,课堂里已经少了很多人。等到第三次的时候,来的人就更少了。 不过在摆脱博博卡对自己产生杀意之前,沙克尔也不介意做出更大的让步。 怎么会这样?林海赶紧抓起韩灵雪的手,感应了一下脉搏,脉搏也没有跳动。 “大胆贼子,还想逃跑,逃的掉吗?”就在暗影王子,听到身后没有魔晶大炮响起,刚要松一口气时,突然耳边传来一声炸响。 说是操持,其实根本没有骷髅和伊梦仙什么事,完全是精灵妹妹依耶塔独自完成隐藏魔皇堡的任务。 看了一眼被倒塌的墙壁压着的威廉姆斯等人,尼古拉斯正想去救他们,但是耳中已经传来了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门缝里甚至看得到不断地晃动的人影,一咬牙就摇了摇头。 特别是修成了造化元神,许仙凝练周天神禁时,造化元神会慢慢的修补其中存在的漏洞,这让许仙的基础越来越雄厚,对周天神禁理解也越来越透彻。 八娘百思不得其解,耶律狗儿这是干嘛?肯定不是给义先出头,耶律狗儿可是巴不得义先被人始乱终弃呢,那这是纯粹的损人不利己? 田一飞咬了咬牙,拍开了胡鑫磊的手,大喊一声后,开始往上冲。 杨不凡转过头,只见棺材的盖子已经被掀飞,玲珑一脸紧张的看着棺材。 一秒钟过去了,两秒钟过去了,三秒钟过去了……足足过去十多秒钟之后,苏天宇始终都保持着端坐的姿势,别说动一下了,就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靠在苏游的肩膀上,叶婕对着苏游动情的说道。说道这里,叶婕忽然抬起脑袋,仰着头闭着眼睛看着苏游。 ------------ 第56章 全文完 他皱着眉头沉思了许久,回过头去看向余瑶:“所以,你只是不想告诉我,借走东西的人……是苏家?” 余瑶一愣:“啊?” 陆映深没说话,脸色有些复杂地转过头去。 余氏居然不愿将这件事告诉他,这却又是为何。 娘不愿意将这件事告诉给他,是为了顾及他的心情、不愿让这样的事情刺激到他,那余氏 蔓生转念一想,拜师这一环节已经过去,就算他们对她再好奇,可是也不会百般寻找自己。毕竟,今日还是家庭聚会,他们总要问候各自。 众人先叫醒的是那只觉得自己是鸟的警察,毕竟另外两个的情况有些严重,因为按照他们的心理暗示情况来看,只怕还没有先给他们进行催眠,他们就已经先把自己给暗示死了。 曾经,我们俩最好的时候,两人相互承诺过,如果对方结婚,一定带上最好的祝福。甚至还相互承诺,要做对方的伴娘,最好能一起结婚,一起生孩子,然后定娃娃亲。 李嬷嬷抹了把冷汗,连连应是,得了太长公主的允许,才爬起身来,慢慢退到了旁边,再不复刚才的高傲与不屑。 “少年郎你果然还在!”正在他思索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吓了他一大跳。 她衣不解带的照顾他,江锦言心里感动,动过跟她相伴一生的念头,造化弄人,在他决定试着改变自己对她的态度时。她嫌弃他冷淡,沉浸在江锦豪的甜言蜜语中,给了他重重一击。 刘成不相信,断定她在花店里躲着不愿意见他,但他今天必须见到她,必须跟她当面说清楚。 王父从前就知道尉容是尉家最狠的一匹豺狼虎豹,獠牙一出,对方不是被撕裂就是粉碎。 “王爷也可以让我去死一死。”明月依旧板着一张脸,半点不给他好脸色,不肯借着他递的楼梯就下台来。 一时间,她没有丝毫退路,心中悲凉,难道今日注定要败于此地了? “这跟钱没关系,这已经是我能给你争取到最好的条件了。”张夜庭语气冰冷道。 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何夕大喇喇地走了出去。一路向西慢慢步行,既不奔跑也不左顾右盼,何夕把自己彻底融入到了黄昏传说的NPC行动节奏中,虽然紧张的要死。 坐以待毙不是他的性格,如今,两人所剩玄力不多,成败在此一举。 “你还记得那人的模样吗?她的嘴角是否有一颗红色的美人痣?”秦羿又道。 “乃乃说的对,我们或许太顺了,这次若非有墨冰霜及时提醒,我们恐怕都要载个大跟头。”南柯战也深有感触,想想这可能出现的后果,不禁吓得一身冷汗。 那有什么办法破阵吗?崔斌急忙问道,他真怕阮倾语在里面会有什么不测。 想到赤眼金瞳,杜越凡的心中,就无比的狂喜,并且眼中充满了贪婪之色。 “就那样吧,我也不是缺钱才去的,就是一种体验啦。”闵蓝摆摆手。 庞寅为之咋舌,十万金币,请一个武王高手执行一次任务,也要不了那么多的金币,当然了,对于金币,在武王高手的眼里,只是一个数字,并不会在意。 第一,取了孟获的性命,那么就真的要与外面的兵马开战了;第二,留着孟获还有着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