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文 ------------ 第一章:我们离婚吧! 和老公的小三一起出车祸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温念坐在医院走廊里,方才医生的话还历历在目。 “温小姐,这次连环车祸里你伤得最严重,严重脑震荡,建议你打个电话通知家属过来,留院观察一下再走。” 温念攥着手机,给霍北煜打去第十三个电话。 冰冷的机械女音,再一次提示她无人接听。 她平静地挂断电话。 习惯了。 和霍北煜结婚五年,他接电话的时候本就寥寥无几,哪怕接通了,大概也不会在乎她死活的。 温念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眶,站起身来准备自己回家。 经过拐角处,她撞到一个人。 本就脑震荡,一撞更是眼前发黑,温念下意识扣住了那人的衣服。 “温念,松开!”熟悉的低哑声音让温念一怔,她抬眸,眼底闪过惊喜。 是霍北煜。 “北煜,你……” 还没说完,霍北煜便厌恶地蹙起了眉头,语气凛冽,“跟踪我?” 温念错愕,下意识否认。 霍北煜盯着她看,眼底涌着审视的暗潮。 半晌才开口,“不是最好,不过既然来了,那就去献血吧。” “谁要血?” 不等霍北煜回答,已经有个小护士小跑过来,“霍少,您联系到熊猫血血源了吗,喻小姐现在情况很不好,连环车祸受的伤太重,现在正大出血呢!” 霍北煜抿紧薄唇,抬手指向温念,“她去献。” 温念脸色苍白几分,身体不受控地轻晃。 原来,喻甜也在这次的连环车祸里。 原来,霍北煜是为了喻甜才急匆匆赶来医院的。 想想也是,当年霍北煜和喻甜的甜蜜爱情传遍南城大街小巷,可在一场晚宴后,却意外中药和她滚了床单,更是被老爷子逼着娶了她。 在霍北煜眼中,她是趋炎附势,是攀附权贵,不择手段的心机女。 可他大概早就忘了,在十年前的那个冰窖里,明明是他开口说会娶她的。 温念以为,即便霍北煜忘记了曾经,也会在和她的相处中再生情愫。 成为霍太太的那天,她毅然决然退出金融圈,洗手作羹汤,照顾霍北煜的饮食起居,无论人前人后,都努力扮演完美太太。 即便是在他某些方面不合理的要求上,也努力满足…… 可是,五年过去,她捂不热霍北煜的这颗心也就罢了,现在还要被他送到心爱的白月光面前去当血包? 像是有把刀在心口搅动,温念呼吸得很痛。 小护士已经伸手过来,要拉着温念往采血室去。 边说边念叨,“霍少,你赶紧去陪陪喻小姐吧,她说很害怕,可能马上就要死了,想见你最后一面。” “有我在,她不会死。” 男人霸道中带着温柔的嗓音响起,温念只觉得可笑。 “霍北煜,我没听说今天车祸有人大出血,而且伤得最严重的人是……” 霍北煜蹙眉,截断温念的话,“不想献,还反扣脏水给喻甜?温念,喻甜可以忍你一次两次,但我不会忍第三次。” 温念喉咙像被抹布塞满了,难受得喘不上气。 扣脏水吗? 她想起上次陪霍北煜去参加晚宴,明明是喻甜是自己把酒洒在了身上,却因为几句茶言茶语,霍北煜便当场带着喻甜离开,扔下她独自应付一众熟识的人,事后霍北煜说,喻甜没追究她的过错。 温念很想争辩,她没有任何过错,喻甜又凭什么追究自己? 可,霍北煜心中的喻甜完美无瑕,他怎么可能会信。 这种事情,发生得太多太多了。 温念虚弱地闭眼,用力好几下才终于挣脱开护士的桎梏。 “温念,你闹什么脾气?”霍北煜拧起俊眉,脸色阴沉下来,“就这么不想献?” 温念抬眸,通红的眼眶里倔强的不肯掉一滴泪,“是,我不想!我的血,就算是抽出来做毛血旺,也不可能给她用一滴。” 扔下这话,温念直接抬步往外走。 她身形踉跄,后背却挺得异常笔直。 霍北煜望着她的背影,薄唇紧抿了几分。 下一瞬,护士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来。 霍北煜迈步转身,与温念背道而驰,往喻甜的病房去了。 温念则走出医院,打车直接回和园。 这一路都是强撑,好不容易到了家,她脑子里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地往上涌着恶心感。 温念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 眼泪鼻涕都吐出来了,她整个人虚脱,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连爬去床上躺下的力气都没有。 她靠在马桶上,无声的吐出一口气。 很累,很想这样睡过去。 咔哒—— 门从外面被推开,一袭暗黑色西装的霍北煜出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里还提着个绑丝带的巨大盒子。 温念艰难抬起头,目光触及盒子的logo,一瞬间愣住。 kisscake。 南城最有名的一家生日蛋糕店,一货难求,起码要提前两个月才能订到。 盒子上开了个透明天窗,正好可以看见里头用果酱写的温念两个字。 是啊,她都忘记了。 今天是她的生日。 而五年前和霍北煜的那一晚,也是她的生日。 霍北煜说,恨透了那一天。 所以,她便再也没有过过生日了。 如今他却提着这样一个蛋糕,出现在自己面前…… 温念想从地上爬起来,顺势抬手整理自己的长发。 霍北煜陪她过的第一个生日,她不想模样太难看。 下一秒,霍北煜将蛋糕盒子扔向她,温念下意识偏头,却被砸中了嘴角。 蛋糕也打翻了,砸在地上宛如一滩烂泥。 “订这么大个蛋糕,怎么,笃定了喻甜会死,提前庆祝?” 霍北煜浓黑的眼睛里,是按捺不住的怒火。 他继续凉沁讥讽,“恐怕让你失望了,我调了邻市的血库,喻甜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温念愣神地盯着地上的蛋糕看,刺痛的嘴角弧度越拉越大。 被砸开的盒子里,滚出一张卡片,上面是闺蜜乔以眉的字迹,龙飞凤舞地说祝她生日快乐。 温念想起来了,乔以眉说,她这周出差去国外,来不及陪她过生日,所以给她准备了惊喜。 原来,这是乔以眉准备的惊喜啊。 “好可惜。”她轻声道。 这么漂亮的蛋糕,在这个男人手里烂掉了。 就像她的心,被蹂躏得支离破碎。 霍北煜蹙起俊朗的剑眉,“怎么,就这么巴不得喻甜去死?” 温念不理会他,从蛋糕盒子里翻出蜡烛和火柴。 插在烂泥似的蛋糕上,点燃,莹莹火光照亮她的脸。 小巧精致,美丽动人。 可惜眼睛里没有光,所以看上去像只空洞的洋娃娃。 她在心里给自己唱了一首生日快乐歌,抬起头,时针还没跳转到十二点。 很好,来得及许愿。 温念双手合十,吹灭蜡烛,许下了自己的愿望。 “霍北煜,我们离婚吧!” ------------ 第二章:欲擒故纵的把戏? 短暂的寂静后,霍北煜冷笑,“这招还没用腻?” 这几年,温念闹了无数次离婚。 可哪次真的离了? 不出三天就会屁颠颠地回来,继续低眉顺眼当他的霍太太。 “温念,别指望我哄你,拿离婚这种事威胁我这种蠢事,你不腻我都烦了。” 温念垂眸,“我没指望,而且这种蠢事是最后一次了,东西我明天来搬,离婚协议记得发我。” 她扔下这话,转身离开。 没有狠狠地摔门,而是温柔的替霍北煜关上了房门。 真正的离开,本来就不是大吵大闹,而是悄无声息的消失。 温念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不见。 霍北煜垂眸,看着地上支离破碎的蛋糕,暗炙的眸涌着复杂浪潮。 他陡然烦躁,抬起脚踹向蛋糕,飞溅得满墙都是。 …… 乔以眉外国出差,温念没地方去,就随便找了个酒店休息。 她极度认床,脑震荡的恶心感又阵阵袭来,翻来覆去地根本睡不着。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备注是妈妈。 陡然看见这两个字,温念有片刻恍惚。 她十二岁那年父亲车祸身亡,母亲李新春转头改嫁喻家二房,她就成了个拖油瓶,被李新春送去寄宿学校,寒暑假也只是租个房子让她自己住,一年到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成年之后,更是连电话都寥寥无几。 突然深夜打过来,温念有点受宠若惊。 接通电话,那头声音尖锐刺耳,“温念,你不在医院?” “不在,”温念回答,心里漾过一抹涟漪,“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是知道她车祸的事情,所以来关心她吗? 下一瞬,温念被劈头盖脸一通骂。 “我为什么问,你心里不清楚吗?温念,你到底想干什么,喻甜出车祸,你连献血都不肯,知不知道我在喻家过得有多如履薄冰,你得罪她,是想让我去死吗?我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李新春的话如利刺,根根深扎温念的心脏,让她的呼吸都在痛。 而李新春还在继续说。 “温念,我求求你懂点事吧,当初你明知道喻甜喜欢霍北煜,却还故意设套逼着霍北煜娶你,因为这件事我在喻家伏低做小到现在,见到大房一家连头都不敢抬,如果今天喻甜真因为你死了,我也可以从喻家滚蛋了,你想让我死,大可以直接从天台把我推下去,别弯弯绕绕害我!” 温念扯了扯嘴角,垂下睫毛遮住眸底的光。 她知道李新春在喻家过得不好,毕竟喻家二房无权无势,就靠着喻老爷子每年八位数的生活费度日,而喻家大房掌控全部,膝下独女喻甜,更是受尽宠爱。 李新春想在喻家生活,不免要对喻甜也低头。 可是—— “妈,”温念声音透着几分嘶哑,“我也在这场车祸里,而且,你明知道,当年那场所谓的设计,我也是受害者。” 李新春很不耐烦,“我不想听这些,你在车祸里,可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说明伤得并不严重,完全有能力给喻甜输血的,而你就因为想和霍北煜怄气,就故意离开,温念,你这种吸引霍北煜注意的手段,真的很拙劣! 还有,你能嫁给霍北煜是意外没错, 但你现在深得霍老爷子宠爱,压得霍北煜没办法和你离婚,这还不够吗?” 温念惨白一笑。 这件事她解释很多次了,可是,从来没有人信。 在所有人眼中,她都是个用尽手段讨好老爷子,借着这个靠山稳坐霍太太宝座的恶毒女人罢了。 “你现在就过来和喻甜道歉……算了,还是明天吧,很晚了,喻甜也要休息的,明早九点,过来的时候带上早餐,喻甜牛奶过敏,别买奶制品,还有,你过来的时候不许穿太好看,毕竟你是来道……” 温念听不下去了,直接挂断了电话。 李新春立马又打过来,可她没接。 几分钟后,李新春改发短信。 【跟你说的都听清了吗,明早九点准时过来,别让我在喻家难做!】 温念盯着短信看了半晌,回了一条。 【放心,喻家二夫人的位置,你会坐得好好的。】 …… 翌日,霍北煜被一阵乒乒乓乓声吵醒。 他才惊觉,自己居然在卧室沙发上坐着睡了一夜。 而外面动静不断,有脚步声来回走动。 呵。 温念回来了? 霍北煜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还以为她这次能撑三四天,没想到这么快就缴械投降。 这女人,一如既往的无趣。 他起身打开房门,嗓音低沉淡漠,“闹出这么大动静,就是为了告诉我,你回来示好了?” “霍、霍少,早上好。” 陌生声音在楼下响起,霍北煜墨眸暗凝,扫视过去,只看见个穿着防尘工作服的陌生中年男。 “你谁?” “我是温小姐请来的搬家工,不好意思吵醒霍少你了,我马上就搬完最后一箱,然后安静离开。” 霍北煜想起来,温念昨晚的确说过今天会回来搬东西。 他心情陡然烦躁几分,刻薄尖锐开口,“是她的东西吗,就敢搬?” “应该都是吧,”搬家工回答,“就是一些书和几封邮件而已,上面都署了温小姐的名字,霍少不放心的话,可以检查一下。” 只有书和邮件? 霍北煜的眼底漾出一抹讥讽。 就搬这种东西,衣服首饰统统不拿,是方便回来时就能继续用是吗? 这女人虚张声势,居然真的差点骗到他! 霍北煜心里涌过一抹烦躁,空了一夜的胃跟着火烧火燎。 他下楼,习惯性地走向饭厅,但桌上空空如也。 以往这个时候,桌上早就摆上了中西两种早餐,就连报纸也会特意翻到财经那一页。 霍北煜薄唇紧抿成直线,改而去冰箱拿了瓶水。 冰水压了心口的怒火,他迈步往外走,“转告温念,那些东西也一起搬走,不然我就都给扔了。” 搬家工望着霍北煜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 忍不住小声嘟囔,“温小姐本来也说都不要了啊。” 摇摇头,搬家工继续工作。 他将东西送去温念新租的公寓,又帮她整齐的摆在书架上。 看着温念将邮件拆开,拿出里头烫金红底的各类证书,搬家工忍顿时激动,“温小姐,这不会是国外金融协会的获奖证书吧?我儿子也学金融的,他说这类证书华国也就两个人有,你就是其中一个?!” 温念挤出一抹笑,“是啊。” 这些证书都是她当霍太太的期间去考的,一直放在霍北煜的书房里,想等他发现并且拆开。 她想让霍北煜知道,自己在努力地朝他靠近,自己有在认真地成为能与他并肩的女人。 可现在,知不知道,都无所谓了。 温念给搬家工结算了工钱,打了一盆水,仔细擦拭那些金融书籍上的灰尘。 感情没了,但脑子里的知识还在。 还好,她不至于离了婚之后,就成了一事无成的大草包。 正想着,手机响了起来,备注许悦。 这是霍北煜的助理之一,这几年温念替霍氏整理文件处理合同,都是和许悦联系沟通的。 温念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电话里,许悦的声音复杂严肃,“太太,我这边有份你很想拿到的协议,需要你签个字。” ------------ 第三章:你太让我失望了! 温念沉默了一瞬。 她很想拿到的协议,离婚协议吗? 她蜷紧了手指,声音保持着平静,“好,在哪儿签?” 许悦回答,“四十分钟后我们在医院见面。” 电话被挂断,随着嘟嘟的忙音,温念的心沉到谷底,手指无意识地蜷紧。 哪怕已经告诉过自己无数次,霍北煜根本不爱自己,哪怕离婚是她自己提出来的。 可见到霍北煜如此快速地拟好离婚协议,还要让她去医院,当着喻甜的面签字,心脏还是忍不住抽痛。 霍北煜,对她真的很残忍。 温念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后,这才下楼打车,直奔医院而去。 抵达医院,去护士站询问之后,温念坐电梯上顶层vip病房。 整个顶层都被霍北煜被包下来了,就为了能让喻甜能有安静的休息空间。 四处静悄悄,唯有尽头的房间里传来喻甜那温柔似水的声音。 “没事的北煜,温念大概也是一时气不过才会这么做的,我不怪她的。” “不过,你可以去和温念说一声吗,下次真的不能再这样做了,过敏严重的话,也可能会死的。” “但不管怎么样,我在心里都把她当亲姐妹。” 温念已经走到了门口,听闻这话脚步顿住,从没关严的门缝里窥见了屋子里的两人。 温念脸色苍白,虚弱地靠在床头,一双眼里饱含泪水,表情委屈到了极点。 而霍北煜坐在床边,身上穿的还是昨晚的衬衫西裤,已经皱巴巴的,全靠那张俊朗的脸撑着。 是昨晚在这里守了喻甜一整晚吗? 温念眼睛有点涩,下意识垂落纤长的羽睫,视线正好落在霍北煜的手上。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攥着水果刀,手里的苹果坑坑洼洼,几乎就剩一个核了。 换做平时,都是温念削好了苹果,切成小块,甚至还摆成精致的果盘送到霍北煜的手边,他哪里干过这些? 可现在,霍北煜为了喻甜,在努力和这个苹果较劲。 温念用力攥住手心,推开门走进去。 看见她,喻甜表情一闪而过的错愕,又恢复了镇定,“温念,你怎么来了。” 温念拿到床头,拿起悬挂在墙上的病历夹翻看,语气淡漠,“过来看看,我到底怎么害你了。” 病历夹上写的是,误食乳制品导致上呼吸道中度过敏。 “没事的温念,我现在已经没事了,而且你应该不是故意在早餐里混了牛奶,我已经原谅你了。”喻甜虚弱地朝她挤出一抹笑。 霍北煜将削好的苹果递过去,嗓音里听不出喜怒,“你给喻甜道个歉,这件事情就算翻篇了。” 温念看着他,忽然笑了。 原来人在被气到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原来霍北煜也有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眼盲心瞎的时候啊! 可惜她现在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霍太太了,这种脏水,她可不接! “我故不故意尚未可知,但你栽赃陷害的嘴脸,真的很蠢。”温念开口。 喻甜眼眶泛红,“我没有栽赃陷害,温念,你误会我了。” 温念不看他,眼神古井无波,平平淡淡地清晰吐字,“误会?喻小姐,你明知道自己奶制品过敏,还去喝牛奶,如果你这条命活腻了,大可以签个器官捐赠,这样作死了起码能帮几个人,给下辈子积点德。” 喻甜眼泪打转,“我想着那是你送的,或许只是燕麦奶,所以就没防备。” 说着,她还翻出那个牛奶盒子,“上面也没有标识,所以我才认错的。” 温念接过那个牛奶盒子,仔细地打量,关于标签的部分,的确已经被撕得干净。 “你的确没脑子,但也不是完全没脑子。”温念开口,“只可惜你打错了算盘,喻小姐,我没给你送过早餐,你想泼我脏水,怕是不能如愿了。” 温念想继续往下说,门外冲进来一个人,对着她就是重重一耳光,直接将她扇得扭过脸,嘴中满是血腥气息。 “温念,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敢撒谎?你实在太让妈妈失望了!”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温念愣怔住。 脸上火烧火燎地疼,但比不上心底的万分之一。 她抬眸,正对上李新春的目光。 李新春压低声音飞快开口,“替妈把这事给认了,就说是你干的。” “什么?”温念更错愕了。 李新春心虚地错开视线,语气却满是埋怨,“还不是怪你,让你送早餐你不送,我手忙脚乱去准备才弄错的,你要是听我话送早餐,不就没这事了。” 说完,李新春扭头向喻甜赔笑脸,“甜甜,都是阿姨不好,你可千万别生气,我这就好好批评温念,她以后不会再犯这种低级错误的,这次,你看能不能就……算了?” 喻甜脸上挂着委屈,“我本来也没有责怪温念的意思,是她太紧张了,还以为承认了就会被我追究呢,婶婶。” 最后两个字,让李新春浑身一震,激动的红晕瞬间浮上脸庞。 婶婶这两个字,岂不是等同于喻甜承认了,她是喻家二房夫人的身份吗?! 为了这个称呼,她在喻家伏低做小这么多年,总算是盼到了! 李新春整个人都有劲了,架住温念的胳膊催促,“快,人家甜甜都不怪你了,你也道个歉,这件事情就能算了。” 温念盯着她看,眼神陌生冷冽,只觉得可笑。 “如果温念不愿意就算了,婶婶,你不用这样逼她的,就算她伤害了我,我也不会记恨她的。”喻甜开口,满脸都是善解人意的淡淡笑容。 李新春扭头,朝她打包票,“那怎么能行呢,做错了事就得道歉,你放心,婶婶今天一定让温念给你个交代!” 李新春用力地掐住温念的手臂,咬牙切齿低声催促,“快点道歉啊,难不成要我跪下来求你吗,你把这个错认了,回头妈好好补偿你。” 补偿? 温念嘴角扯起一抹讥讽的笑,因为拉扯到红肿的脸颊,笑容有些变形,“你的补偿,我受不起。” 扔下这话,温念打算离开。 “给我站住,让你道歉你没听见啊!” 李新春去扯她的袖子,心里实在窝火。 辛辛苦苦把喻甜生下来,拉扯到这么大,没指望她挣大钱孝顺我,也没求她办过别的事情,就让她在这种小事上帮帮我,这都不愿意? 李新春再次高高举起了手。 不道歉也没关系,多打几巴掌,同样能让喻甜消气的。 手臂高高仰起,凌冽的掌风已经刮到了温念的脸上,卷得一缕耳发微微晃动。 温念不躲不闪,打算在这巴掌甩过来之前伸手挡住。 但有只手比她动作更快。 因为抬手,男人的衣袖往上窜了一截,露出冷白的腕骨以及腕上的百达翡丽手表,灯光下熠熠生辉,光线刺在温念的眼中。 ------------ 第四章:打狗也要看主人 温念抬眸,望向这只手的主人。 霍北煜。 没想到霍北煜居然还会替她出头。 “喻二夫人,”霍北煜湛黑色的眸光从她身上淡淡扫过,语气里辨不出喜怒,只觉得气压极低,让人喘不过气,“别当着我的面打人。” 李新春立马收回手,脸上赔笑道,“是是是,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你看我,都气糊涂了。” 温念只觉得心口像是豁开了一条口子,呼啦啦地往里灌风,撕扯得生疼。 在自己亲妈眼中,她也不过是霍北煜身边的一条狗? 真是好笑啊! 温念本就没有待下去的念头,这会儿更是觉得讥讽,抬步往外走。 到门口,撞见了匆匆赶来的许悦。 “太太,”许悦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费力地咽了一口唾沫,将手中的协议高高举起,“你看看这份文件,对方说有些细节需要过目修订。” 温念看清了牛皮纸袋上的烫金logo,落衫集团的徽章。 许悦凑近她,语气美滋滋的,“太太,和落衫集团这个案子,我们跟进了小半年,现在终于拿下了,你现在当着霍少的面签字,肯定会让霍少对你刮目相看的!” 得知太太是如此优秀的女人,霍少还不爱得死去活来吗?! 温念眼神恍惚了一秒,嘴角往上扯出笑,却又因为被扇得红肿的脸不得不僵住。 这份协议,对曾经的她来说很重要。 但现在一文不值。 “我之后不会再过问霍氏的任何工作了,这份协议也是,不必再找我敲定细节签字。” 扔下这话,温念抬步离开。 许悦摸不着头脑,却还是急得跳脚。 太太怎么就走了啊,而且还说以后都不管霍氏的事情,就连这份协议也不签字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啊? 许悦急得跳脚,声音里都带着哭腔,“到底发生什么了啊,好不容易拿下的案子,如果不赶紧修改敲定好细节,那合作就得泡汤了。” 霍北煜闻言拧起剑眉。 和温念结婚这几年,她的确经常帮自己整理文件,也偶尔去公司帮忙跑腿。 可这份协议,和她有什么很大的关系吗? 正打算开口,喻甜已经冒出声音来,“如果真的很着急的话,要不然我来帮忙吧!” “那怎么行,”许悦抱着文件袋往后退了一步,“这是太太负责的案子。” 喻甜微笑,“你放心,我不会抢她功劳的,到时候抽成和奖金还是归她,我只是想帮北煜的忙而已,怎么说我也是名牌大学金融系硕士毕业,之前姐姐大学退学后,我还教过她呢,她会的,我肯定也会的。” 李新春在旁边连声应和,“对对对,甜甜学历高,肯定是这方面的专家,温念无非就是做点整理的活儿,但是交给甜甜,她还能帮忙处理数据什么的呢!” “……” 许悦在心底翻白眼。 太太才没她们说得那么草包呢,虽然大学没毕业,但能力非常出色,能抵十个,哦不,一百个金融系毕业的硕士! 她想为温念争辩几句。 可喻甜的目光已经瞥向霍北煜,眼底满是期待,“可以吗北煜,正好我替温念解决了这个案子,也能缓和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至于闹得太僵。” “……”霍北煜沉默了一会儿,到底答应了,“别太勉强,累了就交给我。” 喻甜满脸娇羞地点头,语气娇嗔,“知道啦~” …… 温念走出医院,本来想打车回家,却发现身上的钱不够,只能去坐公交。 等车时,旁边突然递过来一只冰棍。 她扭过头去,发现是李新春。 “冰敷一下,这样能消肿。”李新春开口道。 温念挨了那巴掌,半张脸高高抛起,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看东西都模糊费劲。 但她却将冰棍推开了,“打都打了,这会儿假好心什么。” “那还不是怪你,一开始就承认是你干的,也不至于挨着一巴掌,”李新春埋怨着,直接将冰棍贴在温念脸上,“说了多少遍,你妈我在喻家过得不容易,你懂点事儿吧!” 李新春还在喋喋不休,嘟囔她言而无信,根本没把她的艰难处境放在心上,害她这个喻二夫人位置难坐。 冰棍带来的寒意,不及温念心底冒出的万分之一。 她打断李新春的话,“我马上就和霍北煜离婚了,没人会再因为我看你不顺眼,放心吧。” 什么?! 李新春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好半晌才开口确认,“你没开玩笑,你真的要和霍北煜离婚?” “嗯。”温念点头。 李新春长长吐出一口气,由衷地笑了,“离婚好啊,你早就应该离婚了,把霍太太的位置还给喻甜,毕竟霍北煜根本就不喜欢你。” 温念垂下纤长的羽睫,在脸上投射下大片阴影,藏住了情绪,“是啊,他根本不喜欢我。” 可她却天真的以为,自己只要足够努力,就一定能捂热霍北煜的心。 哪怕是一丁点的喜欢,也能证明她的努力是有用的。 可惜,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情绪不佳,李新春又挽住了她的手臂,“等你到时候离了婚,妈给你介绍更好的,知道百达集团的二公子吧,虽然是大了你十岁,但性格好,之前说了好几次喜欢你,你嫁过去肯定享福。” 冰棍在脸上融化,包装袋上凝聚了水珠,弄得手湿漉漉的,温念甩了甩手,语调淡淡拒绝,“我不打算再婚了,一个人过挺好。” 连着推辞了好几遍,李新春终于急了,“你不结婚怎么行,如果你单着,喻甜以为你还对霍北煜有意思,对霍太太的位置虎视眈眈怎么办?” 啪嗒—— 冰棍包装袋上的水汇聚成珠,砸在了温念的脚背上,碎成了无数块。 温念盯着看了眼,将化了大半的冰棍丢进垃圾桶里。 “放心,霍太太的位置谁爱坐谁坐,离婚后,我会找份工作过日子,就用不着你来操心了。” 公交车进站,温念投币上车。 李新春没上车,一来她没有零钱,二来她养尊处优惯了,根本接受不了公交车这种交通工具。 人挤人的,把她新买的限量款包包弄脏了怎么办? 她在站台上瞪温念,“你找份工作有什么用,能挣几个钱啊,还不如嫁人呢,温念,我可是你亲妈,我能害你吗?!” 温念眨了眨眼睛,视线移向别处。 是,李新春不害她。 李新春只是,一直把她推得远远地,生怕被她连累半点罢了…… ------------ 第五章:是他主动要了你 疲惫的回了新租的公寓,温念倒在床上,睡了个昏天地暗。 本来不想醒的,但手机嗡嗡响个不停,温念不得不爬了起来。 接通电话,那头是尖锐刺耳的质问声,“温小姐,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来送饭?” 温念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十二点半。 这个点,是她去给霍北煜送午餐的时间。 霍北煜胃不好,忙起工作来更是经常用咖啡当饭吃,温念便变着花样地做营养餐,每天按时送到霍氏去。 但那都是从前了,她现在可没兴趣再给霍北煜做什么爱妻便当。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不送,以后我也不会再送,所以,别打电话来烦我了。” “温小姐你在闹脾气?”对方语气里带着暗暗的讥讽,“放这种狠话,到时候霍少真的生气和你离婚,可就收不了场了。” 温念挺想笑的。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自己居然卑微到,随便霍北煜身边一个助理,都能对她这样颐气指使啊? “那正好,”温念开口,“你去帮我问问霍北煜,离婚协议什么时候发我。” 咔哒,温念挂断了电话。 …… 办公室里,霍北煜正在处理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他今天状态不佳,胃也火烧火燎的,文件上的字似乎有了生命,在他面前扭来扭去,必须要集中精神才能勉强认清。 小助理过来敲门,小声地开口,“霍少,该吃午饭了。” “待会儿再说。”霍北煜拒绝。 “但霍少你胃不好,还是先垫一口吧,否则又该去医院了。”小助理极力劝说道。 这套老妈子的说辞,让霍北煜眼底晃过一抹涟漪。 每次温念来送饭,只要他不肯吃,都必定会这样劝。 也难怪身边的小助理都会背了。 他没再拒绝,便相当于是默认了,小助理赶紧跨步进去,动作麻利地饭盒打开,在茶几上一字排开,饭菜的香味瞬间弥漫整个办公室。 但霍北煜却连头也不抬,嘴角微弯,语气却冷薄得很,“几天不见,都学会拿外面的菜糊弄了?让她进来。” 小助理支支吾吾,终于还是说了实话,“温小姐没来,午餐是我从外面打包的。” “……”霍北煜没抬头,翻阅文件的动作一顿,眼神似冷凝成了一把尖刻的冰刀。 小助理打量霍北煜的表情,“温小姐还让我帮忙问问,霍少你什么时候能给她发离婚协议。” 刺啦—— 量身定制的钢笔尖锐,直接刺穿了手中的文件,在下一页晕开深深的墨迹。 呵! 霍北煜眉眼间净是冷淡的嘲弄,冰凉修长的手指丢开钢笔,“滚出去。” 整个办公室的气温都降下来,冻得小助理大气不敢喘,忙不迭就往外跑。 她出去了,但饭菜还摆在茶几上,持续地散发着香味,拉扯着霍北煜的神经。 不光是胃,就连太阳穴也开始一抽一抽地痛起来。 才几秒,小助理又过来敲门了,神色慌张得很,“霍少,温小姐她……” “让你滚,是听不懂人话吗?”霍北煜脸色阴沉到了极致,绯薄病白的嘴唇用力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小助理哭丧着一张脸,“不是的霍少,这次是很要紧的事情!” 她飞快的解释前因后果,霍北煜站起身来,神情凝重。 …… 被小助理的电话这么一闹,温念也没了再睡下去的欲望。 索性爬起来叫了个外卖,吃饱喝足,打开电脑做了份简历,便直接海投出去。 马上就要和霍北煜离婚了,亲妈这边又指望不上,温念得开始为将来做打算了。 首先要做的,就是找份工作。 之所以海投,则是因为她的学历不够高,必须广撒网才能多点机会。 当初嫁给霍北煜时她才大二,为了能让霍北煜认可喜欢上她,便不顾大家的劝阻,毅然决然地从大学退学,开启了长达五年的全职太太生活。 温念至今都还记得,当初退学的时候,自己的教授有多失望,甚至因此急得大病一场,说宁愿从没教过她,也不想看她这样埋没自己。 想到教授,温念到现在都很愧疚…… 正想着,邮箱传来叮咚一声。 有家名为今心的公司直接跳过了面试环节,向温念发来了录用通知! 这是个新公司,但注册资金就高达五千万,如今在海城也是混得风生水起的。 这种大公司,应该不缺高学历高资历的应聘者,怎么偏偏破格录用了她? 温念百思不得其解,干脆直接给HR打了个电话询问。 HR在电话那头笑得很温柔,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敬佩,“温小姐,虽然你学历不够高,但你手里的那些证书和奖项却是实打实的,说明你在金融方向造诣很高,我们老板从来都是不拘一格降人才,他看完你的简历,立马就拍板要你了!” 温念恍然大悟。 原来老板是她的伯乐啊! “真是太好了,到时候有机会直面老板的话,我一定好好感谢他的伯乐之恩。” HR笑得更灿烂了,“会的,一定会见到的!” 打消了心中的疑虑,温念第二天就去今心公司报道了。 她被安排在了市场部,早十晚四,周末双休,工资一万块,HR说如果业绩做得好,工资会涨得很快。 温念觉得这是画大饼的官话,毕竟她初来乍到的,肯定要从基层做起,哪有机会接触业务。 一万是有点少,但起码是找到工作了,不至于离婚后穷困潦倒,连饭都吃不起。 于是温念便点头道,“好的,我会努力的。” HR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让她自己四处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今心公司在办公大楼里租了十层,一共有一百多个员工,温念先去买了奶茶和咖啡,然后挨个送,给大家留个好印象,日后才好相处。 送到最后,到了老板办公室。 温念看着手里最后那杯咖啡,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步走到了门口。 都到门口了,去和老板打个招呼,顺便感谢他的破格录用,倒也合情合理。 她抬起手,准备敲响办公室的大门。 与此同时,里面有人握住门把,猛地将门给拉开了! ------------ 第六章:你老公对你很满意吧? 简以筠看了眼慕东佑,给温佑恒递了一记警告的眼神,示意他别乱说话。 聿修白在提及秦可人的时候,虽有瞬间的紧张,却连蹙个眉头的举动都没。 我与凌夜枫坐在冥界唯一的一处可以看星星的地方的,看着天空。 可升到九级,却还要在这二百万的基础上,再消费三百万,达到五百万的总额才行。 要不然怎么会有穿着如此奇怪的老头?而且我还被泡在满是草药的药桶里? 我咬了咬牙松开他的胳膊走至他背后从后将他往那墙角拖,到了掀开的木板前道:“忍着点疼,我先把你送下去。”刚目测过高度大概一米多,应不至于会摔伤。 就这样,一个说,一个听,陆陆续续中,讲述了十多分钟后,叶凡才明白了这一次的任务。 真以为他冥王没有脾气了?真以为他冥王在冥界呆久了,这性子也变了? 烧了?我环看四周的火红树以及枯木草,这处应是食人花全都移到场中央去攻击他们了所以反而相对安全。如果说真把这些树与草烧了,那所谓的三者循环也就打破了。 元一国主面色一白,气息徒然减弱到了极限,身体都一阵摇晃,似乎站都站不稳。 烂人惊恐不已,指着姜浩峻你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也没说出来,冷汗如瀑涌,血肉之躯不惧刀斧砍剁,这他妈丶的确定是人? 下一刻,放开拉着弓弦的手,看起来颇为厚重的灵子箭顿时化作一道青芒带着长长的灵子尾焰向着半空中的那只虚袭去。 战友们虽是战意高昂,实力不俗,但要从这数以百万计的虚空生物中打胜这场仗,任重而道远。 黑默丁格脏兮兮的老手,要抹去脸上的泪水,却不想,将整个脸都弄得黑乎乎。 其余四人面露惊色,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眼前这具看似瘦弱的身躯居然有着如此强大和变态的爆发力。不由齐齐呐吼一声,手里的军刀朝凌修的身上狂猛招呼而去。 “符咒吗?”这些农民可是清楚的,他们村里的地主王长贵当初为了求一道符咒,可是花了几百两银子。 要是移动地脉有那么容易,那只怕天下强者都会把自己所住的周围的地脉移过来。以增强自己的势力的实力了。 张云飞被感化后的下场是什么?是主动找到张可欣,问张可欣到底有多爱唐饶。 陈青帝眉头紧皱,十分无奈,如果不是两人相隔千里,指不定要打起来。这对姐妹花,简直分分钟要让人抓狂。 唐饶就是那么有志气,别人欺负他,或者有欺负他的想法,他就要杀了人家。 “那你说那位公子呢,他能不能进入下一轮。”林月芙又问道,眼中带着几分亮色。 楚辞咬着下唇,手紧紧的攥在一起,浑身的力都用不上,想使劲的挥出去,但是看到林晓曦的摸样,更多的痛苦涌上心头。 一场战‘乱’,不少的伤员抬进了营帐,这一战双方损失相同,都没有讨到任何好处。 此时众人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有的担心,有的苦笑,还有的是无奈。 一式旋风起尘,巧运移劲卸力之招,翩舞回澜,犹如仙娥望月之姿。 在这件事上,卓乐萱会怪在裴叶菱的身上,真的是毫不过分。她是因为奔着要去就裴叶菱的心里去的,结果呢?遭殃的是她自己,裴叶菱毫发无损的回来,一点伤也没有。 刚推开门,便有几个打手围了上来,珊瑚正想找个借口,却看到他们对着翟宝恭敬地一施礼,立即让开了道路——看来老鸨子没有撒谎,已经吩咐手下配合翟宝捉拿自己。 深红袍子的心神还被山下有包围的事实震慑着,待到他察觉过来有危险的时候,轩辕夜焰的长枪已经到了距离他不足一米的距离外。 仙家之体不同凡物,哪怕是身上的一丝一缕,多少都蕴含着一些灵力。 莫离一觉睡到了天亮,身体有些酸麻,这样睡着肯定不舒服,但是楚玺比她更痛苦,他的双‘腿’都比莫离给枕的麻木了。 “这是古帝留下的道场,这里有着古帝留下的底蕴,不是你说撼动就能撼动的。”圣人说话间,天地出现一座塔,这座塔九方各自焚烧着火焰,虽然气息不显,但是谁都感觉到其中的恐怖。 阵图和四剑交汇在一起,顿时展现出漫天剑意,天地仿佛成为剑的世界,就算是大道都要被斩碎。 黑熊靠在墙壁上,眼珠差点掉落在地上,使劲地眨了眨眼,这一切仿佛是在做梦一样。 他们这些普通人根本看不清凌冽的步伐,就像是见到了灵异事件一样。 “谁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炎龙狱名下有无数家香楼……”宫初月哭笑不得。 叶辰点点头并没有多问什么,给胡道兵递了根香烟,两人站在窗口吞云吐雾起来。 “待会你就知道了!”夜晟倒是很给宫初月面子的,宫初月问一句,他便答一句。 黄天天君目光闪烁,道:擎苍天君,我早就说过天龙城狼子野心,总有一天会成为圣城的毒瘤,现在看来这一天到了。 倪萱居住的这套房子,建筑面积为一百八十八平米,每平米的售价为两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等几人进了潭底,潭底又恢复原貌,一瞬间,水潭四周又浸出水来,将水潭填满,风平浪静,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 第七章:只能你来 瞬间,霍北煜瞳眸骤然缩紧,脸色也冷厉得骇然,“九泉之下?” 四个字,被他含在嘴里几乎嚼碎了才吐出来,整个包间里更是充斥着一股瘆人的寒意。 “是啊。”温念淡定点头。 “你倒是敢说!”霍北煜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原本风流俊美的眉眼被阴翳覆盖着。 温念无谓抬眸,和他对视个满怀,“为什么不敢说,难不成我老公还会附身到霍少你身上,来找我算账吗?” 这场戏是霍北煜先演起来的,温念自然不甘示弱,奉陪到底! 两人眼神交火,空气中硝烟味弥漫。 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世纪大战。 许部长不明所以,还以为是温念口无遮拦提起亡夫,触了霍北煜的霉头。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霍少你见谅,温念就是见你太激动了,想开个玩笑调节气氛,结果没把控好度,我替她道歉,霍少你消消气。” 拳头大的白酒杯子,许部长倒了满满三杯,脖子一梗全给干了。 温念扫了他一眼,语气放软,“我失言了,霍少请别介意。” 她倒不是服软,只是再和霍北煜互呛下去,许部长这条小命非交代在这儿不可。 身为领导,如此重用新来的员工,还在饭桌上百般袒护,真的很让温念感动。 霍北煜望着温念那双蓄了水汽的雾蒙蒙眸子,心口的火气居然莫名消散开,冷哼一声,没理她,但也没再继续追究下去。 三人心照不宣就将这件事情给揭了过去。 饭局继续,许部长胃里阵阵翻涌,却还强撑着和霍北煜交谈,卖力列举公司的优点,努力争取这次合作,而霍北煜的态度却始终不咸不淡,并没有表现出多大兴趣。 许部长见状,只能愈发卖力的拉合作。 温念则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饭局,话术什么的统统不懂,便只能在旁边默默吃饭。 期间她扫了霍北煜几眼,这男人脸色有点发白,眼底更是挂着深深的淤积。 是最近都没休息好吗? 想想也是,喻甜还没出院,霍北煜公司医院两头跑,怕是根本捞不到时间好好休息。 温念深吸一口气,压下隐隐作痛的心情,继续和面前的美食作斗争。 丝毫没有注意到,霍北煜凝视了她半天,见她这副不理不睬的样子,没由来的窝火。 这女人,方才说老公死了,这会儿又把他当空气? 出去几天,胆子真是肥了不少! 脸色冷下来,就连包间里的空气都冷凝得起白霜,许部长如履薄冰,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惹得霍北煜这么不爽。 直到这顿饭都快吃完了,霍北煜还是没有要答应合作的意思,许部长眼底的光消失干净。 完了,看来这个合作是没戏了! 但毕竟人在圈子里混,买卖不在仁义在,许部长还是挤出得体的笑容,“霍少,他家的汤味道很不错的,你一定要尝尝!” 说着,许部长盛了满满一碗汤,双手端着要递给霍北煜。 才递到半中腰,温念便伸手给截胡了,“他不能喝这个。” “别胡闹了温念,这家店的招牌特色养生汤就是这个,好不容易有这个荣幸请到霍少吃饭,怎么能不尝尝呢?”许部长暗自瞪她,想把碗抢回来。 温念拿起自己的调羹,戳进了汤碗里。 “你这是干什么……”许部长急得跺脚。 “这里面有党参,他过敏。”温念说着,用调羹挑出了碗里剁成细小碎块的党参。 说完这话之后,包间里两个男人的目光齐刷刷都落在了温念身上。 温念瞬间后悔。 她真是习惯了,以往霍北煜的饮食她都会全权把关,唯恐有什么地方不对让他生病,刚才抢走汤碗挑出党参,也是下意识的举动。 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而许部长则是汗如雨下,解释的声音都结巴了,“霍少,我不知道你对党参过敏,我……” 如果让霍北煜觉得他是故意的,那以后别说合作了,怕是连在海城待下去都成问题啊! 但不知道是不是许部长的错觉,霍北煜的声音竟然柔和了几分,甚至压了全程的唇角也微微上扬,“没事,下次庆功宴上记住就是了。” 什么宴?! 许部长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原本就被酒色熏得潮红的脸,这会直接激动涨成了猪肝色,“霍少,你的意思是,同意让我们接这个案子了?” “我要得急,别让我失望。”霍北煜发话。 许部长点头如捣蒜,“一定一定,霍少放心,我们公司在处理这些事情上的经验很丰富,保证让霍少你满意!” 来时准备得妥当,谈妥之后,便当场签了合同。 捧着那薄薄几张纸,许部长如获至宝,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走出餐厅的时候还差点左脚绊右脚,华丽丽摔个大跟头。 好在温念手疾眼快,直接将他给扶住了。 “许部长你小心点。” 许部长笑嘿嘿摆手,“我没关系,你先去照顾霍少!” 照顾霍北煜? 没这个必要吧! 温念打心里抗拒,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见许部长压低声音夸赞她,“刚才多亏了你,我还以为你真是个职场愣头青呢,没想到悄悄了解了霍少的喜好,憋了个大的,你放心,这次奖金不会亏待了你!” 温念也不好解释真实原因,只能说了句谢谢部长,就将这事揭过去。 下一瞬,从天而降的车钥匙,直接落进她怀里,“开车载我回去。” 触感细腻,漆面闪着亮光的车钥匙,让温念都不用抬头看,就知道钥匙属于谁。 纯黑色加装款保时捷卡宴,霍北煜的爱车之一。 温念摩挲了一下车钥匙,绯红的玫唇轻轻抿紧。 包间里她意外关心了霍北煜,已经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这会儿再送他回去,在霍北煜眼里,岂不是坐实了自己是个热脸贴冷屁股的痴情大冤种? 她已经要和霍北煜离婚了,痴情大冤种的标签,也是时候该从她身上扯掉! “霍少,我给你叫代驾。”温念开口拒绝道。 霍北煜抬眸扫了她一眼,语气里听不出起伏,“我的车,代驾开不了,只能你来。” ------------ 第八章:乖乖配合我 霍北煜的声音微凉,像细碎绵软的针,统统扎进了温念的心脏里。 她用力蜷紧了掌心,才不至于被这痛左右。 是啊,霍北煜有洁癖,根本接受不了旁人开他的车,所以结婚的这五年里,她就是霍北煜的私人司机。 霍北煜使唤惯了,所以刚才才会那么得心应手地把车钥匙丢给她,命令她开车送他回去吧? 温念用尽全力深呼吸,肺里紧绷的触痛才终于缓和一些。 正打算再次拒绝,许部长却已经替她应下了。 “没问题,温念你负责送霍少吧,送到之后记得给我发个消息,你自己到家也记得给我发消息。” 说着,又朝着温念眨眼睛,语重心长却带着恳求的口吻,“温念,霍少现在是我们的客户,你可千万别得罪,既然他信不过代驾,怕他们把车开坏了,你就辛苦一下,我去给你申请三倍加班费,你回家打车的钱我也给你报销!” 在许部长眼中,霍北煜说代驾开不了他的车,只是不信任代驾而已。 温念眼底翻覆波涛,也不好和许部长解释真正的原因,只能沉默着走向霍北煜的车。 点火挂挡,丝滑地停在霍北煜面前,等他坐上后排,再行云流水地驶入车流中,很快便消失在了许部长的视线里。 许部长虚眯着眼睛,终于想起来一个问题。 这么贵的豪车,温念怎么会开,而且还一副驾轻就熟的样子啊? 就好像,每天都在开似的…… …… 餐厅距离和园有一个小时车程,一路上两个人始终沉默。 温念悄悄从后视镜打量了霍北煜两次,他始终闭着眼,一副不太舒服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假寐还是真睡着了。 管他的,就这样保持安静也挺好的。 正好她和霍北煜没什么话说。 但等车快到和园时,后排的霍北煜却突然打破了车里的沉寂,“就这么缺钱?” 温念没反应过来,“什么?” 下一瞬,霍北煜直起身子,往她面前递了张卡,“需要多少,自己去刷。” 黑色烫金的卡片,上面有个鎏金草书版的霍字。 这是霍北煜的专属银行卡,全球通用,额度无上限。 毫不夸张地说,只有拥有这张卡,那就是有了至高无上的地位,也足以向外人证明,她在霍北煜身边是什么地位。 但温念却只觉得好笑。 当了五年霍太太,她从未见过霍北煜对自己如此大方,临了要离婚,反倒有机会享受了。 可惜,她不稀罕了。 “不需要。”温念回答,“我的确缺钱,毕竟离婚之后需要养活自己,但我已经找到工作了,工资不错,饿不死的。” 霍北煜闻言,脸色一沉,“还在因为喻甜的事情闹脾气?如果是因为这个,大可放心,我已经……”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温念给打断了。 “我没闹脾气,”她将车子停在了和园门口,扭过头去,琥珀色的眸子里写满了诚挚。“霍北煜,我很认真,我是真的想离婚,我放你自由,你也放我一条生路吧!” 她再这样待在霍北煜身边,会心痛致死的。 霍北煜的火气,蹭地一下被点燃了。 他俯身过去,将南卿的车座给放平,人则直接压上去,宽大温热的手掌覆在温念的腰上,用力地攥紧。 微眯的眼眸里浮现一层化不开的浓雾,模糊又虚无,让人捉摸不透。 “当初不是你想方设法要嫁给我吗,现在又谈什么放你自由?温念,我最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温念使出浑身力气挣扎,但男女力气差距悬殊,她又被压在下面,到底没挣脱半分,反倒是累得气喘吁吁,连眼尾也泛起红晕。 “你什么时候惯过我?”温念反问他,“霍北煜,我在你心里毫无地位,有时候我甚至想,或许我在你心里,还不如和园里你侍弄的随便一盆花草。” 那些花草,霍北煜每个季节都会换一批。 为什么不让她也和那些花草似的,被换掉呢? “一个设计我的人,凭什么在我心里有地位。”霍北煜轻嗤,“但既然游戏开始了,没有我的同意,就不可能结束。” 温念心底最后那点温度,被抽离得干干净净。 这场婚姻,在霍北煜的眼里,只是游戏啊…… 大概还是一场,单方面折磨报复她的游戏吧! 温念缓缓闭上了眼睛,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顺着眼角滑落。 霍北煜挑起骨节分明的手,替她擦去了眼角的泪水,动作轻柔,似乎手下是什么极度脆弱的物件,他温柔宝贝到不行,和方才那个满口寒霜的人,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温念只觉得难以接受,伸手要把霍北煜推开。 可霍北煜似乎已经猜到了她的想法,直接攥紧她的手腕,薄唇随之落下,似有若无擦过她的耳畔,“别闹,好好配合。” 车外熟悉的人影闪过,让温念动作僵住。 难怪,霍北煜会突然打了她一巴掌之后,又来给这颗甜枣。 原来是因为爷爷来了。 霍老爷子年事已高,身体也不好,但在霍家威望很高,更是唯一能让霍北煜服软听话的人。 霍北煜可以在旁人面前对温念不留任何情面,但唯独面对霍老爷子时,会装出那么一两分的恩爱甜蜜。 就像现在,因为霍老爷子的突然造访,刚才还冷血残忍的男人,忽然就温柔起来,在车里与她热情似火。 温念心情急剧转下,却也不想这时候伤了老爷子的心。 毕竟在霍家,唯一真心对她的,就只有老爷子了。 她配合霍北煜演戏,原本想着只是如同平常那样,几个落在发丝间的吻而已。 可情况却越来越不对劲起来。 霍北煜的吻一连串的落下,起初是耳畔,而后是脸颊,再接着,便落在了脖颈处。 细密绵软,如细微的电流,让温念浑身控制不住的战栗,男人身上有淡淡的酒味,扑面而来,砸得她的睫毛也跟着轻颤起来。 而霍北煜显然不满足于此。 骨节分明的手轻易地从衣角探进去,寻觅着更深处的宝藏。 他的黑眸深处染了一抹红,似漩涡,恨不得直接将身下的温念整个都吸进去! ------------ 第九章:你也车祸了? 霍北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今晚的温念,似乎对自己格外有吸引力。 或许是见惯了平日里清汤挂面的她,突然看她穿着职业套裙,还张牙舞爪和自己吵架的样子,好似换了一个人,显得比较新鲜吧。 他轻车熟路地触碰到温念身上的开关,感受着她的变化。 温念急得都快哭了,愈发用力挣扎,“霍北煜,你疯啦?” 爷爷还在外面,他是打算“假戏真做”?! 霍北煜喉结微滚,嗓音低沉喑哑至极,“贴了防窥膜,外面看不见。” 温念被气得转哭为笑。 这男人,好端端的是在发什么疯! 她是准备配合霍北煜在爷爷面前演恩爱戏,可这并不包括车晃戏! 再说,他们马上就要离婚了,现在做,算什么? 温念想到这儿,忽然有了力气,用胳膊肘狠狠在霍北煜的腹部捅了一下。 霍北煜吃痛闷哼,松开了她。 趁这个机会,温念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头也不回地推开车门下去了。 霍老爷子就站在车子不远处,侧着身子一副在偷听的模样。 被抓包也不尴尬,反而笑眯眯地开口,“念念,快来瞧瞧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温念乖巧地走上前去,挽着霍老爷子的手臂,低头看了眼他手里的袋子,语气瞬间紧张起来。 “一品居的莲子羹?爷爷,你又偷溜去邻市玩,带上吴管家了吗,没有玩得忘记吃药吧?” 霍老爷子爽朗地笑,声音里带着感动,“没忘记吃药,也带上吴管家了,放心吧,是医生让我多出去走走的,说是呼吸新鲜空气对身体好。” 听闻这话,温念这才松了一口气。 眼角余光撇见霍北煜也从车上下来,脸色比先前还要阴沉,一副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模样。 想起自己刚才那一杵,温念心里也有点发虚。 霍北煜长到这么大,估计还是第一次被人揍吧? 她将老爷子的手臂挽得更紧了,“爷爷,我们进屋吧,外面冷,别把你冻感冒了。” 霍老爷子没多想,点头说好。 爷孙俩便亲亲密密地走进和园,霍北煜也跟着进了屋,沉着脸坐在单人沙发上,跟个黑面罗刹似的。 “你这是什么表情?”霍老爷子看他这样就很不爽,拿拐杖狠狠敲了下大理石地面,“谁欠你钱了啊?” 霍北煜绯薄的嘴唇抿得更加笔直了。 口袋里那张没送出去的黑卡炙热无比,烧得他心口烦躁。 没人欠他钱,是他钱多得连送都送不出去! “夜深露重,温差又大,以后你少出来乱跑。”霍北煜掀开唇淡淡道。 霍老爷子哼了一声,“医生都说能出来,怎么,你比医生还能下医嘱呗?再说我是来看我孙媳妇儿的,你这个臭小子不知道疼人,我这个当爷爷的自然要帮你弥补。”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了温念身上,语气变得关切,“我听说你前几天车祸来着,从邻市回来我就立马赶过来了,现在身体什么样了?” “你也车祸了?”霍北煜拧起剑眉,“什么时候的事?” 温念扯了扯发绀的唇,胸口发闷,将视线移开了。 多可笑啊,明明她出车祸那天霍北煜也去了医院,可他满心满眼都是喻甜,根本不曾关心过她的死活。 现在倒是摆出一副紧张的样子了。 在爷爷面前的演技,霍北煜真是一如既往地牛逼! “小擦伤而已,”温念无视他,朝着老爷子开口,“早就已经愈合了,爷爷你别担心。” 说着,她撸起袖子,展示了手肘处硬币大小的结痂。 “就这点伤,别的地方呢?”霍老爷子追问。 “爷爷你知道的,我最怕疼了,真要是出了事,我肯定又哭又喊,让整个海城都听见的。”温念挽住老爷子的手臂,一副撒娇的口吻道。 一旁的霍北煜眼神又幽暗几分。 是了,温念很娇气的,几乎每次都会被他弄得掉眼泪,事后身上更是大片大片的淤青,任谁见了都觉得楚楚可怜。 甚至刚才在车里,他还没做什么,温念的眼睛里便已经蓄满了水汽,让他更想狠狠欺负。 只是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就被温念给暴力叫停了。 霍北煜想到这儿,舌尖不禁舔过削薄的唇。 而这头,老爷子已然相信了温念的说辞。 他拍着胸口庆幸,“还好没事,若真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孙媳妇儿!” 温念陪着他说话,哄他开心,很快便将这个话题给揭过了。 眼瞧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温念好几次抬手看表,暗示老爷子差不多该去休息了。 但霍老爷子出门一趟,属实有说不完的新鲜事儿要和温念分享,嘴几乎没停过。 最后还是霍北煜黑着脸开口,“已经很晚了,爷爷,你要是再不休息,我明天就打电话让疗养院的人把你接走。” 疗养院的条件非常不错,但人身受限,对饮食什么的更是管控得极为严格。 霍老爷子先前手术之后去住过一段时间,至今提起来都称那地方是地狱。 这会儿听霍北煜说这话,便不情不愿地结束话题,“好吧,那明天再说,现在先睡觉!” 温念松了一口气,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准备送霍老爷子出门,结果就看见他直接朝着一楼客卧的方向去了。 这是打算留宿? “爷爷,我让吴管家来接你吧!”温念开口道。 霍老爷子边打呵欠边摆手,“等他过来把我接回去都什么时候了,这会儿困得很,就在这儿将就一晚吧,没事,楼上的动静我听不着,不会打扰到你们小两口的。” 说完他朝着温念眨眨眼睛,直接进了房间,关门反锁,一气呵成,生怕会被赶出去似的。 温念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步便打算往玄关走。 下一秒,却被霍北煜攥住了手臂。 男人的声音低沉喑哑,带着几分不悦,“去哪儿?” “回我自己住的地方。”温念如实相告。 马上就要和霍北煜离婚了,她可不打算再和这个男人有半分交际。 “爷爷住在这儿,你却想偷溜走,怎么,故意想让他发现点什么?” 温念抬眸看他,“明早七点之前,我就过来给爷爷做早餐。” “他五点醒,你七点才来?”霍北煜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爷爷什么时候五点就醒了?”温念不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爷爷的睡眠一向很好,不到八点是不会起来的。” “那是以前,”霍北煜回答,湛黑色的眸子沉沉地盯着她,“他现在,五点就醒。” ------------ 第十章:当然是她更重要 温念狐疑地望向霍北煜,“确定不是在骗我?” “我看起来很闲?” “……” 温念抿紧了绯红的玫唇,到底还是流了下来。 上楼之后,她径直要往客房走,腰上却突然多了一只手。 来不及反应,那只手收紧了力道,直接将她拽进了主卧。 轻微的一声闷响,温念跌进松软的大床里,力道不大,但先前脑震荡的眩晕感再次袭来,再加上被子上铺天盖地的雪松气息,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旖旎味。 “分房睡,想让爷爷发现,然后替你做主?”霍北煜挑眉问道。 温念脸上写着好笑两个字,“我如果想告状,刚才在楼下就说了,还用等到现在?” “不经意的被发现,更具可信度。” 说着,霍北煜抬步,朝着她寸寸逼近。 温念顺势拽过旁边的被子,紧紧护在自己跟前,还没来得及说话,霍北煜的手也攥住了被角,嗓音低沉喑哑,“松开。” 温念的神经更是紧绷,坚决不肯撒手。 车里都差点擦枪走火,现在回了卧室,还了得? 她才不松开呢! 两人拉扯一番争执不下,霍北煜呵了一声,“就这么喜欢这床被子,怎么,是因为上面沾了你的味道,舍不得换?” 换? 沾了她的味道? 顺着霍北煜戏谑的目光,温念才注意到,自己手里的被子上有一片早已干涸的水渍痕迹。 这是出车祸的前一天晚上,她和霍北煜留下的…… 某些画面浮现在脑海中,温念腾地脸红了。 手上也失了力气,直接就被霍北煜拽进了怀中,她的双手恰好撑在了结实有力的胸口,能清晰感觉到轮廓分明,还带着温热触感的肌肉块垒。 霍北煜喉结上下滚动,眼神瞬间暗沉,“所以舍不得这床被子,是因为还在回味?” 回味个大头鬼啊! 温念想反驳,但霍北煜的大手已经轻车熟路地挑开了她的衣角,似狡黠的蛇,在温润的肌肤上游走,经过的,都是她的感敏点。 完全不受控制地,温念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滩,勉强挂在他的手臂上。 眼瞧着霍北煜要进行下一步,温念抽离出神智,按住了他的手臂,“霍北煜,不行!” “在这里不行?”霍北煜扬眉,“怎么,想和上次一样,去飘窗?” 说着,他单手抱起温念,径直朝着飘窗走去。 飘窗上铺了张米兰买的长绒暖黄色毯子,映衬得温念如牛奶的肌肤愈发莹润,好像入口即化的糕点似的。 霍北煜俯身,绯薄的唇从锁骨往下挪动,温念胸前的扣子也随之一颗颗解开,微凉的空气却并未驱散开屋里愈发火热的氛围。 温念完全被他掌控,眼角有生理性的泪花溢出。 最后一步时,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刺耳地打断了霍北煜的动作。 他蹙眉挂着不爽的表情,却在看见来电显示的那一刻直接变了。 直接抽身站起来,去了阳台接电话。 阳台门没关,送进来一阵风,彻骨的寒意席卷温念全身,甚至连心脏也有冻结的意思。 她缓缓坐直了身子,去系被解开的衬衣纽扣。 到胸口时突然系不上了,低头这才发现那颗扣子已经被霍北煜给拽掉了。 温念试着拢了拢,下面的扣子也跟着摇摇欲坠,她只得放弃,任由夜风呼啦啦往里灌,心脏里满是呼啸而去的破碎声。 霍北煜已经接完了这通电话,他走进来,俊朗的剑眉蹙成了个墨点,“我有点事处理,要先出去一趟。” “霍北煜。”温念从后面叫住他。 霍北煜扭头看她,眉心仍旧蹙着,“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等我回来再说。” 这副不耐烦的样子,实在让温念觉得好笑。 霍北煜是觉得,叫住他,是找理由要把他拦着不准去见喻甜吗? 以前她可能会,但现在,已经没这个兴趣了。 之所以叫住霍北煜,只是因为—— “衣服。”温念提醒。 比起她被扯掉扣子的衬衣,霍北煜此刻的穿搭也没好到哪儿去。 领带松垮垮地,衣摆处也被压得褶皱变形,甚至手臂处还有温念不小心蹭上的口红印。 怎么看,怎么像是刚吃饱喝足。 霍北煜抿紧薄唇,抓起旁边的西装外套,快步走出了卧室。 没多会儿,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渐行渐远,最后再也听不到了。 看着因为失温而泛起鸡皮疙瘩的肌肤,温念忽然有点疲惫,连扯开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倒在飘窗上闭上了眼睛。 不知不觉,她就睡了过去。 等被冻醒,才发现已经早上五点钟了。 温念扭着发僵的脖子,发现房间里还是昨晚的样子。 也就是说,霍北煜昨晚去找喻甜之后,就没再回来过。 发了一会儿呆,温念才爬起来,去楼下给霍老爷子做早餐。 牛奶燕麦粥,煎鸡蛋,还有一小碗鸡蛋丝高汤面,香味很快就在别墅里弥漫开,把霍老爷子给馋醒了。 他走进厨房,用手拿了片煎培根放嘴里,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开始夸,“念念,你这厨艺真是不错,比老宅那几个五星大厨还厉害!” “爷爷你也太捧我了,我的厨艺还是跟他们几位学的呢,我得尊师重道,不敢僭越骄傲的。”温念笑着开口,“去桌上吃吧,正好我也做好了。” 霍老爷子挪步去了餐厅,看着温念将精致摆盘的早餐端到自己面前,忍不住感叹,“念念,我知道你学做菜是为了霍北煜,但男人都有劣根性,你越好他就越肆无忌惮,你不理他,他反倒会跟哈巴狗似的黏上来,所以你也别天天给他做饭,惯坏了怎么办!” “好。”温念点头,乖巧的应和。 霍老爷子心满意足,低头继续吃饭,“把北煜也叫下来吧,一会儿他去公司,正好顺路送我回老宅。” “爷爷,还是我送你吧。”温念开口,“正好我好久没去老宅了,过去转转。” 话音落地,霍老爷子的眼神便已经峻隽起来。 扭头扫了眼玄关,看见了霍北煜昨晚随意脱下的墨蓝色拖鞋,脸色也跟着沉下来。 “他不在家?去哪儿了!” ------------ 第十一章:早点和他生个孩子 霍老爷子质问,“拖鞋都不摆就走了,什么事情这么急,他不会是去找喻甜了吧?” 温念在心底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到底年轻时候也是叱咤一方的商圈霸主,对细节上的推敲还真是精准。 霍北煜是个做任何事都一丝不苟的人,唯独在喻甜的事情上,会乱了分寸,连拖鞋都不摆就急匆匆离开。 但温念面上却还是开口,“他公司有点事,所以急着去处理了。” 之所以替霍北煜遮掩,一来是霍老爷子受不了刺激,二来也是她还等着霍北煜和自己离婚呢,没必要这时候撕破脸皮,没意义。 可这借口,霍老爷子根本不信。 “公司能有什么事?去年华尔街几个人联手对付他,做空他的股价,他还能抽空去打个高尔夫呢!” 现在能有什么事,公司要倒了不成?! 肯定是去见喻甜了。 霍老爷子越想越生气,饭也不吃了,直接怒火中烧站起来,“我这就去给你主持公道。” 觊觎他宝贝孙媳妇儿的位置,想都别想! 温念赶紧去追。 慌乱中,她的胳膊带翻了桌上的牛奶燕麦粥,冒着滚烫热气的粥尽数倾撒在皮肤上,烫得温念当即眼泪就下来了。 霍老爷子赶紧折返回来,拉着她去厨房水龙头冲洗伤口,“没事吧念念,我现在去给你叫家庭医生来。” 温念眼底蕴着泪花摇头,“没事的爷爷,小伤而已,待会儿我自己上点烫伤膏就行。” 顿了顿又道,“你别去找霍北煜算账,他真的是去公司了。” “都这时候了,你还帮他说话?”霍老爷子又气又无可奈何,“念念,趁着我现在说话还管用,总得帮你撑直腰板啊。” “他、他其实对我挺好的,”温念轻声道,“最近我们关系也没之前那么水深火热了。” 毕竟不见面不会闹矛盾,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相敬如宾吧! 而霍老爷子被成功误导,沧桑的眸子闪了闪,“好像也是,毕竟昨晚我过来的时候,你们两个还在车上……” “爷爷……”温念实在不想回忆昨晚在车上的事情,赶紧叫停了。 霍老爷子只当她是害羞了,愈发爽朗的笑起来。 等把温念的手冲得七七八八,霍老爷子才语重心长开口,“念念,那你可要抓紧了,早点让我抱上重孙子,爷爷我现在还抱得动,过几年可就说不好了。” 怀上霍北煜的孩子吗? 结婚这五年里,温念设想过无数次,但霍北煜每次都会做措施。 即便偶尔忘记了,第二天也会盯着她吃后悔药。 她和霍北煜,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呢? 温念嘴角扯起一抹牵强的笑,但还是如往常般点头,“好,我会努力的。” “不光念念你努力,还有你,你也给我加把劲!”霍老爷子开口,“这几年都没反应,我真怀疑是不是你有问题,应该把你送去医院做做检查!” 温念猛地抬头,这才发现霍北煜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就站在厨房门口,眼神晦暗地盯着她看。 好半晌,霍北煜才挪开视线,“吴管家过来了,爷爷,我送你出去。” 霍老爷子本来也要单独敲打霍北煜,便同意了,爷孙俩走出别墅,他边走边说教。 “喻甜不是什么善茬,你又是个有妇之夫,离她远点,要是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我就打断你的腿!”霍老爷子放狠话。 霍北煜眉眼间不带什么神色,语气更是寡淡,“我和喻甜什么都没发生过。” 霍老爷子冷哼,“没有发生过最好,如果有,就别怪我对她出手了。” 任何伤害宝贝孙媳妇儿的人,都不能留下! 听闻这话,霍北煜的眉头又蹙了几分,深眸暗炙漆黑。 半晌,才嗯了一声。 “还有念念那边,你没事多关心她一下,最近怎么瘦了那么多,没好好吃饭?” 确实是瘦了,昨晚搂着温念的时候,就能明显感觉到,原本就细的腰,仿佛轻轻一勒就会折断似的。 霍北煜的眸色又浸染了几分。 送走霍老爷子,霍北煜抬步进了屋子。 一楼客厅里,并没有温念的身影,反倒是二楼的书房里能听见细微的咔哒声。 很熟悉,以往温念每天都会去书房里帮他整理文件,就总是会传出这种声音。 只要有温念在,他的书房就总是整洁无暇,有条不紊的。 但最近他自己在家,书房里乱糟糟一片,文件合同摆得乱七八糟,几乎不能下脚,的确是应该好好收拾一下了。 霍北煜薄唇微抿,抬步朝着书房走去。 到门口,正好温念也拉开门出来,两人撞了个满怀。 温念下意识后退,踩到地上的东西身形踉跄,不得不拽住霍北煜的手臂维持平衡。 “冒冒失失什么,”霍北煜眼神喑了几分,“在我书房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了?” 温念已经维持住了平衡,拉开三步的距离,语气很平静,“没有,只是借你的书房打印了点东西而已。” 下一秒,就将手里的东西递到了霍北煜面前。 霍北煜垂眸,扫了眼封面上的加粗黑色字体,唇畔瞬间噙了冷意,“离婚协议?” 与此同时,霍北煜发现,温念身后的书房仍旧是那副乱糟糟的样子,没关闭的打印机闪烁着红灯,仿佛给满眼狼藉都打了个红叉似的。 霍北煜脸上更冷了。 这股冷意侵占了整栋别墅,带着无法忽略的极强压迫力,让温念有点喘不过气。 但她还是努力挺直了后背,琥珀色的眸子坦然无谓地对上了霍北煜的双瞳。 “嗯,我猜你应该很忙,没空去起草这种东西,所以我自己做了一份,你打开看看,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在最后一页签字就行了。” 霍北煜没说话,只是原本风流俊美的眉眼被阴翳覆盖,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席卷进去,狠狠撕碎! 温念也沉默着,对上他的眸子,等着他下一步动作。 也不知道这样僵持了多久,霍北煜终于伸出手,从温念那抽走了离婚协议,“笔。” 简单的一个字,却冲撞得温念有点恍惚。 霍北煜,这是准备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了是吗? ------------ 第十二章:截胡 念头一闪而过,温念压下心底的那抹难过,暗骂自己没出息。 离婚是她主动提的,现在霍北煜同意了,她又在矫情什么? 深吸一口气,温念扭头去找了一只派克笔,习惯性地拧开了笔盖,这才递到了霍北煜跟前。 霍北煜接过,打开了离婚协议,开始查看。 扫了两眼,便轻笑起来,“离婚赔偿款,十万,你还挺敢要。” “这十万是我当时嫁给你的时候,给别墅添家具时花的钱,现在我要从这儿搬走了,家具归你,你给我这笔钱,很合理。”温念挺直后背道。 有这十万块,她就可以去买一辆代步车了,这样上下班能方便点,不至于起早去挤地铁。 “那种劣质家具用了五年,还打算原价卖给我,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倒是挺响的。”霍北煜低笑,眼底掠过狭长的冷漠嘲意。 温念被噎得没话说。 是,对于霍北煜来说,十万块的家具真的算不了什么值钱玩意儿。 但对于当时的她来说,那已经是她掏空了所有存款,能买得起的最好的家具了。 她知道霍北煜不缺家具,可她还是执拗地买了,因为她想,自己和霍北煜结婚了,这是他们未来的家,她想在这个家里留下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家具留在别墅里,而她,留在霍北煜的心里。 可惜,廉价的家具,对于霍北煜来说是多余的垃圾,他忍了五年,早就嫌弃死了。 温念垂眸,纤长的羽睫轻煽,在脸上投射下大片阴影。 “那这十万块就算了,家具我明天就找人过来搬走,保证不会再碍你的眼,你签字吧。” 霍北煜还是紧抿着薄唇,没有任何要签字的意思,只是不断地翻阅着离婚协议,俊朗的剑眉几乎直接蹙成了一个墨点。 拢共就三页的离婚协议,在他手里好像永远看不完似的。 温念有点不太懂他的意思了。 “除了那十万之外,我没有提别的要求,你可以直接签字的。” 霍北煜颔首,啪的一声将离婚协议合上了,声音淡得喑哑,“万一有什么文字陷阱呢,等我找律师看完再说。” “……”温念的心口像是被利剑扎了一下。 好歹也朝夕相处五年了,她是什么样的人,霍北煜还不清楚吗? 但她还是面上保持平静,甚至挤出了笑容来,“行,那我等你的律师看完再说。” 反正霍北煜的律师团很专业,就这么一份小小的离婚协议,估计半个小时就可以鉴定清楚有没有问题。 这点时间,温念还是等得起的。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抬步准备从霍北煜身旁离开。 下一瞬,却被霍北煜拽住了手腕。 很紧,甚至有点痛。 “霍北煜,你……” 话还没有说完,霍北煜已经拽着她径直回到了书房里,将她按在了那张真皮的老板椅上。 温念挣扎着站起来,再次要往外走,“霍北煜你干什么,我该走了。” 马上就要离婚的两个人,不应该还有那么多的接触。 霍北煜却仿佛没听到她的话,见她不配合,干脆抬手将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合同全部扫在地上,紧接着托住温念的腰,将她放在了桌面上。 温念今天穿的是条及膝的米白色裙子,挣扎推搡间往上窜了一截,细腻皙白的大腿便直接贴在了冰冷的红梨花木桌面上。 很凉,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脑子里,又开始回想起一些曾经的画面。 有好几次,霍北煜都是这样抱着她在书桌上…… “霍北煜,你现在不能碰我!”温念开口说道。 霍北煜晦暗地扫了她一眼,单手将她按在桌上不准动弹,另一只手则将打开了抽屉,从里面掏出了一支药膏。 他骨节分明的手格外灵活,挤出点药膏,然后涂在了温念的手臂上。 冰冰凉凉的触感,瞬间蔓延温念的大脑。 她从扑腾的鸭子,变成了一只呆呆的鹅。 因为坐在办公桌上的缘故,她比霍北煜高出一截,只需要稍稍低头,就可以看见霍北煜头顶细密的发茬。 情动时,她总是喜欢将手指穿过霍北煜的头发,被迫承受着他带来的凶猛。 但现在,霍北煜很温柔,指腹在烫伤的手臂上打转都没用什么力气,仿佛她是什么稀释珍宝似的。 温念突然觉得挺好笑的。 结婚五年,她无数次期盼得到这样的温柔对待,但都落空了。 没想到现在马上要离婚了,反倒享受了一把。 原来,霍北煜也能对她这么好啊! 只是—— “霍北煜,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毕竟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温念轻声开口道。 他这样,会让她觉得,霍北煜还是对她有那么一丁点感情的。 几乎是话音刚落,手臂便刺痛了一下,温念疼得差点哼出声。 “不然呢,让你留疤,然后被爷爷看见,来找我兴师问罪?”霍北煜说着,撤开了几乎紧靠在一起的身体,将剩下的药膏丢给了温念,“拿回去自己擦。” 刚才那点旖旎瞬间荡然无存,温念攥着药膏,用力地咬了咬唇瓣。 是这样啊。 霍北煜对她好,只是因为爷爷施压而已。 “放心,不会让你在爷爷面前难做的。”温念点头,从他的办公桌上跳了下去。 直至走出别墅,也没有再听到霍北煜的声音。 温念迅速调整好心情,然后去公司上班了。 刚坐在工位上,就有人扭着水蛇腰走了过来,浓烈到刺鼻的香水味,让温念的胃部有些不适,下意识地偏了偏头。 “小温你来啦,吃早餐吗,来,这个给你。”女人的烈焰红唇一张一合,递给温念一杯小米粥。 温念礼貌伸手接过,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她的名字,“谢谢江诗姐。” 江诗脸上笑容更灿烂了,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温念。 温念被她看得心里隐隐发毛,小米粥根本喝不下去,“江诗姐,还有什么事情吗?”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昨晚你谈下来那个合作,跟霍氏的那个,案子挺大的吧,我怕你是新来的,拿捏不好分寸,所以想着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我可以来帮你!”江诗笑着开口道。 ------------ 第十三章:计上心头 温念虽然没上过班,但也总听乔眉说起职场上的事情。 总有人倚老卖老,打着帮忙的名号凑上来,然后一步步把原来的负责人挤掉,没付出什么,奖金提成倒是拿得盆满钵满。 好听点叫截胡,难听点,叫做不要脸。 温念心里想着,面上露着笑,“好啊,那就麻烦江诗姐了,那你等着,我来点咖啡。” 江诗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一个劲摆手,“跟我还客气什么啊,不用特地给我买咖啡的,你是新人,我帮你也是应该的。” “应该请的,再说整个办公室都请,哪能单单落下江诗姐你那份呢?”温念微笑道。 听闻这话,江诗表情僵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念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吐字清晰圆润,“当然是告诉整个部门的人,江诗姐你无私奉献,愿意无偿帮我这个新人处理工作啊,你放心,等奖金发下来,我一定给你送个大红包,不让你白忙的。” 她笑得温柔,琥珀色的眸子清浅似潭水,平静得泛不起半点涟漪,瞳仁里清清楚楚倒映着此刻江诗扭曲到变形的脸。 江诗真要气死了。 她怎么可能真的无偿帮忙,只是说辞而已。 拿下霍氏这一单,起码十万块奖金。 真要是让温念在部门宣扬了,她到时候还怎么拿这十万块? “其实我仔细想了一下,最近好像挺忙的,我也不一定能帮上你的忙,等我回去安排一下时间再告诉你。”江诗立马改口。 温念满脸可惜,“这样啊,那还是自己的工作要紧,我遇到不懂的再来问你。” 寒暄两句,江诗黑着脸走开了。 温念则打开电脑主机,开始进入了工作状态。 因为先前霍氏那个案子,就是温念在负责,所以在做方案的时候格外得心应手。 几乎一上午的时间不到,温念便起草好了计划书,拿去交给部长过目。 部长仔细看完,激动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转圈,“小温,你简直就是个天才,这能力怎么不早点出来上班啊!” 温念在心里轻笑。 早几年,她还忙着恋爱脑,围着霍北煜转圈呢,根本无心工作啊。 “这个方案霍氏那边绝对满意,你准备一下,我们现在就过去。”部长开口。 温念应了一声好,准备去洗手间补个妆就出发。 可刚到洗手间,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肚子很痛,像是刀片在里面来回的搅动,冷汗顺着瞬间苍白的脸颊往下滑落。 几乎要撑不住摔倒的时候,旁边伸出一只手,直接将她给扶住了。 “哎呀小温,你这是生病了?可你不是要去霍氏谈合作吗,这个样子怎么去。”熟悉的声音温声细语传来。 温念扭过头,对上了江诗笑吟吟的脸。 “你放心,我毕竟是你前辈,有难不能不帮你,正好我这会儿没事,我替你去吧。” 江诗说着,直接从温念手中抽走了计划书。 不光如此,江诗还强行将温念扶到了隔壁的休息室,满脸得意嚣张,“你就在这里好好躺着吧,生病就别勉强工作了,我会替你请病假的。” 温念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甚至没法张口,只能眼睁睁看着江诗扬长而去,甚至还直接眼前发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霍氏。 江诗在会客室等了快两个小时,人都要坐麻了,终于有人推开了门,“霍少现在有空了请跟我来。” 闻言江诗直接蹦起来,将自己的包臀裙往上拽了拽,又努力挤出自己的事业沟,这才一步三扭地跟着往前走。 看她这个样子,负责带路的许悦,眼底满是鄙夷。 也不知道霍少上哪儿找的合作公司,就这样的人,真的能把被喻甜搞砸的案子给起死回生吗? 哎,要是太太在就好了,她随便一出手,就能摆平所有烂摊子! 不过说到底还是喻甜的错,没那金刚钻还非要揽这瓷器活,本来太太都快把合作谈成了,结果她一来,就弄成现在这鬼样子。 许悦在心里嘟囔着,将人领到了办公室门口,“霍少,今心公司的人过来了。” 几秒之后,办公室里传来低沉喑哑的一个进字。 那声线充满磁性,让江诗浑身都酥麻了。 这声音,她简直要原地怀孕! 而传闻中霍少不光声音好听,长相更是英俊帅气,连续五年荣登海城最想嫁男人榜榜首,无数女人魂牵梦绕。 这要是能对她产生一丁点的兴趣,后半辈子还打什么工啊。 直接指头缝里漏一点都足够享福了。 如果更厉害点,成为霍太太的话…… 江诗眼底憧憬的光根本藏不住,甩着自己的大波浪卷发,扭着腰走了进去。 刚踏进办公室,就和抬眸的霍北煜对视了个满怀。 江诗感觉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霍北煜,也太帅了吧! 坐在金丝楠木桌前的男人身着墨黑色高定西装,丝绸的面料配上得体的剪裁,将他完美的宽大臂膀和倒三角身材衬得淋漓尽致,无边框的眼镜下,湛黑瞳眸似有旋涡似的,拉着人往里深陷。 只是这双眼里,只有无尽冷漠,以及隐隐约约的错愕。 “你是谁?”霍北煜开口道。 江诗赶紧收起花痴的表情,掐着嗓子嗲嗲开口,“霍少你好,我是今心公司派过来的负责人,我叫江诗。” 闻言,霍北煜眉头深深蹙起,“之前负责的人呢?” 江诗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她是真没想到,温念刚到公司,能拿下这么大个单子也就算了,居然还能让霍北煜有这么深刻的印象。 这样下去,她在部门里还怎么混,岂不是分分钟就被温念骑在脖子上? 江诗眼珠子转了一圈,而后开口道,“霍少你说的是温念吗,她说不想过来,所以把这个合作让给我了。” “不想过来?” 霍北煜绯薄的唇角下压,眸底的光影凝成了一整块的冰。 “对,她好像有更重要的案子要忙。”江诗用力点了点头。 随即表情又变得慌张起来,“霍少,温念肯定不是嫌弃你的案子才转手的,您千万别误会啊,如果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我替温念向您道歉。” 嫌弃? 呵! 是嫌弃他这个案子,还是嫌弃他这个马上就要离婚的老公?! ------------ 第十四章:你怎么会在这儿? 看着霍北煜愈发阴沉的脸色,江诗的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霍北煜觉得温念这个人不靠谱,这样案子才会交到她手上。 江诗继续拱火,“霍少你别生气,温念毕竟是个职场新人,目光短浅,分不清轻重缓急,等回去我一定好好批评她!” “不必!”霍北煜冷声拒绝,脸色也愈发冷厉骇然。 整个办公室的温度跟着骤降,仿佛严冬! 目的达成,江诗便跳转了话题,压着身子从办公桌上往霍北煜眼前探,“那霍少,你看看我做的方案。” 她抬起纤细皙白的手,指尖轻轻去蹭霍北煜的手背,眼神更是媚如丝,整个人快在桌上扭成麻花了。 霍北煜垂眸,眼神俊朗又寒凉,“你在干什么?” 江诗羞赧地笑起来,嗲得几乎能掐出水来,“当然是给霍少你看计划书啊,这都是我……啊!” 话还没说完,江诗便感觉自己身子猛地腾空,在空中来个三百六十度大转体,然后人就砸在了地上,成了个狗吃屎的动作。 “滚出去,”霍北煜冷漠平静的脸庞下暗涌湍急,“转告你上司,既然今心公司没什么诚意,那霍氏也不会再合作。” 什么?! 听到这话,江诗连浑身的痛都顾不上了,赶紧爬起来,急得都快哭出来了,“为什么啊霍少,可之前不都说好了吗,只差今天签个合同而已。” 霍北煜根本不跟她废话,拨了个内部电话,让保安将江诗给扔了出去。 啪嗒好大一声动静,江诗像是条死狗似的,被扔在了霍氏大厦的门外,瞬间吸引了不少过往路人驻足观望。 正巧许部长回来,看见这一幕,他直接就冲上前。 “江诗,这是什么情况,我就出去买杯咖啡的功夫,你怎么被人给丢出来了?!” 江诗又痛又丢人,恨不得找个地窖钻进去,根本不回答许部长的问题。 旁边的保安满脸不屑,直接大声开口,“这是你的下属?长这么一副整容的蛇精脸样子,居然还敢去勾引霍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们今心公司是选不出厉害的员工了吗,就让这么个货色来,霍少说了,和今心公司的合作作废,也永远不会再合作了,赶紧带着你这丢人的下属滚吧!” 怎么会这样?! 许部长两眼一抹黑,当场晕了过去! 而此刻总裁办公室里,许悦正在汇报工作,“霍少,公关部那边已经发布了通知,不会再和今心公司有任何合作和联系了,包括今天来的那个女人,也勒令不许出现在公司五百米内。” 霍北煜目光落在桌上那份计划书上,语气漠然无比,“出去吧。” 许悦深深望了眼霍北煜。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明明解决了今心公司的事情,为什么感觉霍少反而更不高兴了呢? 但她也不敢多问,就直接沉默着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霍北煜一人,安静无比,只有空气中那股没散干净的刺鼻香水味,以及办公桌上的计划书,提示着霍北煜,刚才所见所听都是真的。 呵,就这么不想见到他? 霍北煜冷笑,抬手将那份计划书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 温念被手机的震动声给惊醒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仍旧躺在休息室里,浑身还是没力气,更是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感受着衣服口袋里,手机的震动感,连伸手点个接听都做不到。 手机来来回回震动了七八次,然后就再没了动静,也不知道是对方放弃了还是没电关机了。 明明门外就有人来来往往,可她就是无法求助。 温念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再次昏昏沉沉起来。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外面的光线暗沉下来,人声从嘈杂变得稀疏,最后完全听不见了。 温念猜想,这应该是到下班时间,同事们都收拾东西离开了。 今心公司禁止加班,而上班时间是早上十点。 也就是说,如果她现在还不能找到人帮她的话,就得一个人在公司待到明天早上十点了。 而大家下班之后,公司的中央空调会关闭,大夏天的,她可能会在休息室里中暑。 温念死死咬住舌尖,用痛让自己保持着那么一丁点的清醒,努力了好半天,终于掏出了手机,发现果然是没电了。 打不了求助电话,就只能勉强扶墙站起来。 一步一步挪向休息室门口,终于攥住了门把。 可尝试了好几次,门把就是纹丝不动,根本打不开。 门是从外面被锁上的! 难怪一整天的时间,都没有人来休息室,原来是因为被锁上了。 温念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肯定是江诗干的。 为了抢走她的单子,这女人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温念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了,但还是只能发出虚弱的声音,“外面有没有人啊,帮帮我,我被锁在里面了。” 但外面静悄悄地,根本没人回应。 温念又尝试着喊了几次,再也没有半点多余的力气,人直接朝着地面滑去。 “温念?你在里面吗温念?” 突然,外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温念原本已经黯淡无光的眼睛,一下又亮了起来。 “是……我在……” 得到回复,外面的人更激动了,“你别着急温念,我现在就想办法救你出来,你等着!” 那人走远了,随后外面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紧接着脚步声回到了休息室门口,“温念你往旁边挪挪,我现在把门给砸开。” 温念依言照做,在地上艰难挪动了小半米的距离。 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随着门锁被砸开,外面的光线瞬间入侵整个休息室,刺眼得温念有点睁不开眼。 一片朦胧中,她看见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伫在门口,周围被渡了一层光晕,仿佛普度众生的神一般。 温念微眯着眼睛适应了会儿,终于认出站在面前的人是谁,瞬间愣怔住,“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 第十五章:脱了! 门外的男人大步上前,直接将温念打横抱起,说话时胸腔的共振萦在她心口,“别怕,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你……” 温念费力仰头,张张嘴想再问点什么,但身体早已经扛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温念终于再次清醒过来,入眼就是苍白的墙壁,鼻尖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盖着的蓝白条纹被子,轻轻松了一口气。 这是医院,她得救了。 回忆当时的情况,是有人砸开门把她给救了出来,而那个人…… “别乱动,还输着液呢。”正想着,耳边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温念循声扭过头去,对上男人那双浅褐色的瞳孔,绯红的玫唇嗫嚅了几下,轻声喊了句师兄。 没错,赶去休息室救她,此刻在医院陪着她的人,正是温念大学时的师兄,路逾白。 没退学之前,温念和路遇白都是教授手底下的得意门生,经常一起研究各种课题,合作得极为默契顺利。 那个时候教授还说,如果他们双剑合璧,将来必定会在金融界闯出一片新天地的。 后来她退学去结婚,路遇白还联系过她几次,挽留她,鼓励她不要放弃自己的梦想,但都被她给婉拒了。 再后来,他们就没了联系。 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他们又重逢了,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此刻的路遇白一身卡其色休闲装,金丝边眼镜,脸上褪了稚嫩的婴儿肥,多了几分成熟的俊朗和上位者的从容贵气。 温念盯着他看了会儿,垂下纤长的羽睫,轻声开口问,“师兄,破格录用我的那位老板,就是你,对吧?” 路遇白替她掖被角的动作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声音温柔似春水,“怎么能叫破格呢,别人不知道你的能力,但我很清楚,让你来公司上班,我还担心屈才了呢。” 果然是路遇白开的公司。 温念颔首,语气诚恳无比,“师兄,你完成了大学时候的梦想,很厉害。” 路遇白曾经说,想开一家紧急公关公司,专门为各大公司处理棘手问题。 现在,路遇白做到了。 这家公司做得很成功,虽然创建的时间短,但也已经在海城打响了名气,日后只会越来越壮大。 “那你呢,”路遇白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认真地看向温念,“念念,这几年你怎么样?” 不等温念回答,路遇白便扯开嘴角有些自嘲的笑了,“我何必问这个,肯定不好,否则你怎么可能出来找工作呢。” 温念藏在被子下的手紧了紧。 她的确过得一般。 五年时间,她都用来围在霍北煜身边了,可得到的只是一段即将结束的失败婚姻。 但温念并不打算和路遇白说这些,便强打起精神仰起笑,“怎么啦,非得过得不好才能出来找工作吗,我这是为了体现自己的人生价值而已。” “念念,”路遇白轻轻掀起被子,看了一眼她的手,“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只要说谎,就习惯性攥拳头。” 温念没想到自己的谎言会被这么快戳穿,还下意识地继续否认,“我只是手有点发麻而已,活动一下就好了。” 着急遮掩,温念的动作有点大,把手背上的输液针都给拽了出来,顿时冒出沁红的血珠。 路遇白立马扯了纸巾给她处理,宽大温热的手将温念的小手完完全全地包裹在其中。 “念念,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总之现在你在我这儿上班,真遇到什么麻烦事,直接找我,我一定会替你解决的。”路遇白开口道。 温念自然没有那么厚脸皮。 师兄能破格录用她就很好了,又怎么好意思再继续麻烦他。 这时,门外传来谄媚讨好的声音,“霍少你看,温念是真的生病了才没去霍氏签合同的,您千万别误会,进去看一看,就能证明我们今心公司的清白了。” 几乎是话音落地,病房门被推开,霍北煜走进来,目光不偏不倚,落在了两人还紧紧牵着的手上。 病房里光线明灭,只露出霍北煜半幅阴鸷的轮廓,舌尖舔过削薄的唇,波澜不惊的腔调下,是穿膛的利刺。 “贵公司的清白,还真是叫我意外!” 许部长赶紧挤进病房,看见这一幕也惊呆了,下巴都快掉在地上,“温念你……陆总你……我……这是……” 温念只觉得霍北煜的眼神像剑,要把她给劈成碎片,便飞快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低着头,没和他对视。 而路遇白则是略显失望的扫了眼自己空荡荡的掌心,这才恢复如常,抬头一脸公式化的笑容,“员工生病住院了,我身为公司老板,过来探望一下而已。” “对对对,是这样没错,路总非常体恤下属,这种氛围下的公司绝对不会让霍少你失望的。”许部长从善如流,直接顺着这话往下说。 霍北煜的眼睛重重眯起,眼底满是冷漠嘲讽,“的确,陆总对一个新入职的员工,都这么无微不至,真是用心。” 温念怎么会听不出他话里的阴阳怪气,但也只觉得好笑而已。 怎么,是觉得她婚内和别的男人拉了手,让他的头上有点绿所以生气吗? 可明明路遇白只是给她处理手背的伤口而已,不像霍北煜,结婚这五年里都和喻甜纠缠不清。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哪有这样的道理? 温念心里憋了一团火,眼神继续往别处看,将霍北煜当空气。 路遇白此刻也听许部长小声地描述了事情经过,望向霍北煜的眼神里满是尊重和歉意,“霍少,先前的事情是个误会,希望你别生气,并且再给我们一个机会,作为道歉的诚意,我们愿意将合作款降到之前的一半。” “你觉得霍氏缺这点钱?”霍北煜冷笑,“言而无信的公司,即便是免费,我也不会再考虑合作。” 许部长急得双脚跳,声音里都带了哭腔,“霍少,可刚才路上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来看一眼,确定温念是因为生病才没去签合同,就恢复合作的呀!” 霍北煜抬步走到床尾,冷白修长的手指挑起病历卡扫了眼,声音愈发冷冽,“病得也不重,怎么就爬不起来,去不了霍氏签合同。” 故意找借口推脱不见他,还是想找个由头,好和这位路总在医院你侬我侬? “既然你们没诚意,那还合作什么,不光霍氏,霍氏所有合作的公司,也都会避雷你们的!” 扔下这话,霍北煜便要转身离开。 “霍少!”温念从身后叫住他,因为虚弱,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添了几分委屈的味道,“错都在我,和公司没关系,你如果要怪就怪我,找我一个人算账就是。” 霍北煜猛地扭头看向她,眼神暗沉得厉害,几乎要将温念身上戳出两个窟窿来! “你们两个,出去!”他咬牙开口道。 这自然说的是路遇白和许部长两人。 路遇白还有点不想走,却被许部长强行往外拽,“好的好的,那温念,你单独和霍少聊聊,好好聊啊!” 公司能不能签回霍氏这单,以及以后能不能在海城打响招牌而不是被所有公司拉入黑名单,就全看她了! 咔哒一声,病房门被许部长从外面关上了。 霍北煜望向温念,嗓音薄凉无比,“脱了。” ------------ 第十六章:只要你别伤害他,对我做什么都行 温念不可置信地抬眸望向他,“你说什么?” “不是让我把错都怪在你一个人身上吗,那么现在,是惩罚。”霍北煜神色冰冷,眼睛里似有薄冷的白霜,整个人浸在一种寒气逼人的气氛里。 此刻的他,像是地狱里爬出的恶魔。 温念没脱,反倒将身上单薄的病号服拢得紧了些,甚至打算扯过被子将自己裹得严实点。 霍北煜直接走上前,将她的被子一把扔在地上,又单手攥住她的领口,只是稍微用力,病号服便发出清脆的声响,成了破烂的布条,冷空气四面八方朝她涌去。 温念还来不及反应,男人逆光伫立的高大身躯已经压了下来,煞气纷飞,犹如凌寒的隆冬,冻得空气一寸寸皲裂。 “不是想为公司挽回这单合作,挽回在海城的形象吗,怎么,这点惩罚都受不了?” 温念屈辱地眨了眨眼睛,将喉咙口的尖叫又咽了回去,压低声音道,“霍北煜,你别这样对我。” “怎么,以往你不是最期待我碰你吗,你说,希望我不止浅显于表,最好是深入交流,像这样,不是吗?” 他一边说话,一边肆无忌惮地在温念身上探索,指间的触感不如往日温润,却意外的紧涩,让他有些进退两难。 “放轻松。”霍北煜不满她的反应,哑着声音命令,却感觉到温念的身体微微在颤。 抬眸,眼底划过一抹错愕。 温念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湿漉漉的,大粒的泪沿着眼角滑落,消失在她在枕头上铺陈开来的海藻长发之间。 那双泛红的眼眶,紧咬着的几乎要滴血的嘴唇,瑟缩颤抖的肩头,汇聚成了霍北煜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的喉结微滚,抽回手指,烦躁地在温念被拽破的病号服上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水渍。 霍北煜线条完美的下颌线紧绷,眼底掠过狭长的冷漠嘲意,“还没离婚,就已经开始为别的男人守身如玉了?” 闻言,温念又是肩头一颤。 她和霍北煜结婚五年,爱了他十年,怎么可能不知晓他的脾气。 这是暴风雨的前兆。 此刻的霍北煜很不爽,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对付路遇白的公司,直至把路遇白的公司搞垮为止! 虽然刚才许部长说的话不清不楚,但温念还是能推断出来,因为前去霍氏签约的人不是她而换成了江诗,所以霍北煜才发脾气针对公司的。 说简单一点,这场闹剧,都是因为她。 路遇白破格录用了她,给她一份工作,还从休息室救了她,温念自然不能恩将仇报。 她绝对不能让路遇白的公司有事! 想着,温念深吸一口气,闭眼的瞬间眼泪砸进单薄的锁骨里,冰凉刺骨。 “你需要我怎么做,我都可以,只要你回心转意,别针对陆总,也别针对公司。” 原本就破破烂烂的病号服,被温念完全褪下,露出莹白的肌肤,黑色的胸衣包裹出挺立的形状,极大地刺激着霍北煜的视觉神经。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见温念的身体,但大概是场景和着装不同,便给了霍北煜一种别样的刺激感。 可是,这份刺激,是为了别的男人才给他的。 光是想到这点,霍北煜的眼神瞬间晦涩起来,上前大力地攥住了温念的柔软,几乎是长驱直入,霸占了她的全部。 温念在那种事上向来脸皮薄,更别说病房外还站着路遇白和许部长两人,她更是半点动静都不敢发出来,死死咬着嘴唇,唯有战栗的身躯能证明她此刻有多动情。 她越是这样忍着,霍北煜的攻势越是凶猛,几乎要将她撞出去似的,甚至空出一只手,直接强行掰开了她的嘴,“是对我不满意吗,怎么一点反馈都不给,霍……太太!” 最后三个字,是贴在温念的耳边说的,带出的热气尽数落在皙白的脖颈上,惹得温念的反应更甚。 温念整个人软得一点儿劲都没有,堪堪挂在他的手臂上,身上仅剩的胸衣也被推得乱七八糟。 再看霍北煜,除了衬衫皱了些之外,还是那副衣冠楚楚的样子。 “霍北煜,”温念软绵绵地上勾上他的脖颈,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替他抚平衬衫上的那点褶皱。 以往每天早上,她都是这样踮脚站在霍北煜跟前,替他整理仪容仪表,动作早已经熟练到几乎刻进骨子里一般。 霍北煜动作缓了几分,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两人几乎要完全贴在一起了。 “你能不能……”温念小声开口。 霍北煜扬眉,“大声点,说那么小声,听不见。” 温念双颊上还挂着红晕,声音比先前的蚊子呐呐要大一些,“你能不能,放过陆总和他的公司了?” 几乎是话音落地的瞬间,霍北煜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整个病房的气氛都低到了谷底,让温念有种心脏都被无形大手遏制住的感觉。 肉眼可见的,霍北煜的脸上浮现出讥讽的表情。 所以她那么主动地讨好,开口提的要求,却还是为了路遇白? 甚至不惜为了路遇白,心甘情愿再被他碰? 霍北煜用舌头顶了顶腮,气息喷薄在温念的脸上,让她战栗的神经更加无法控制了。 偏头想躲开,但没想到这反倒更如了霍北煜的愿。 他直接俯身低头,狠狠咬住了温念的脖颈,强烈的刺痛感随即袭来! 不等温念挣扎,霍北煜已经松开了她,但脖颈处的刺痛仍旧没有散去,阵阵痛楚拉扯着神经,让她的眼眶更红了。 霍北煜冷漠抽身,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方才那点亲密接触带来的体温荡然无存,让温念只觉得冷,如同被丢进了冰窖,而比这更冷的,是霍北煜的话。 “明天到霍氏来重新签合同,三天之内,搞不定这个案子,那说明这个公司显然没有实力在海城立足,不如早点倒闭,还能保下棺材本。” 说完这话,霍北煜摔门离去。 重重关上的房门声像是砸在了温念的身上,让她的心脏也龟裂出一道道的口子,四处漏风,扯过被子裹得严严实实也根本无济于事。 因为冷意不是从外袭来的,而是从她的心底冒出来的。 霍北煜是着急给喻甜处理烂摊子,所以这么轻易的放过了她吧! 为了心爱的人,他能如此迁就忍让,甚至“爱屋及乌”,连带着她都享受了优待…… ------------ 第十七章:留下的吻痕 霍北煜离开,温念便扯过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下一秒,病房外的两人便走了进来。 “小温,你和霍少聊得是不是……不太愉快啊?”许部长回忆着刚才霍北煜离开时,那副阴沉冷鸷的模样,再看看温念眼眶通红的样子,心里隐隐咯噔了一下。 温念轻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和缓平静,“没有,霍少让我明天重新去签约,只要三天内摆平那个单子就行。” 许部长高兴得直接原地跳起了恰恰舞,嘴里还不忘夸赞温念有本领。 本来还以为这单铁定黄了,说不定就连公司也得跟着完蛋呢。 没想到温念这么厉害,居然真的说服了霍北煜,给了公司第二次机会。 那可是霍北煜啊!海城里能劝说他改变心意的人,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温念这个刚进公司的小员工居然也是其中一个! “陆总,您录用温念实在太明智了,她真的很厉害!”许部长激动开口道。 路遇白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样子,温柔的眉轻蹙,透着担忧发问,“温念,你还好吗?” 温念点了点头,想说自己很好,才发现路遇白正在看她的脖颈,目光太过直白,让那股被忽视的刺痛感又细细密密地浮了上来。 扭头看了眼窗户上的倒影,刺痛的地方留下了霍北煜恶意啃咬留下的红痕。 难怪会被路遇白这样盯着看。 温念将被子拉高,将脖子也完全给挡住了,这才掩耳盗铃似的开口,“被虫子咬了一口,没事的。” “虫子?医院的消杀是怎么做的啊,居然还能有虫子在病房,咬你哪儿了啊,不要紧吧,我现在去给你叫医生?”许部长疑惑开口,抬步准备往外走。 如今温念也算是公司的大功臣了,他可不能怠慢了! 但温念叫住了他,“用不着找医生看,我恢复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可以出院,休整一下,明天一早去霍氏签合同。” “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出院,老实躺着休息,明天我去霍氏。”路遇白开口道。 温念摇摇头,“不行,我和霍少说好了,先前就是我言而无信,再爽一次约,公司的名声可就全没了。” 任凭路遇白怎么劝,温念都铁了心要出院。 无奈,他只得答应了,亲自帮着办理出院手续,又帮忙收拾东西。 到了医院门口,路遇白直接将自己的车开过来,并且帮温念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不等温念拒绝,路遇白先发制人,“既然你也知道,明天那个合同对公司来说很重要,那我就更应该送你回家,确保你的安全,这是保护你,也是在保护公司的前途。” 温念便不好再拒绝了,坐进了副驾驶。 路遇白的嘴角瞬间上扬,绕回主驾坐下,帮忙打开了座椅加热和按摩功能,甚至贴心地掏出了耳塞和眼罩,“你可以睡一觉,等到地方我再叫你。” 温念的确很疲惫,即便已经打过点滴,将身体里大部分的药物排了出去,但人还是昏昏沉沉的。 而且如果清醒着的话,她也不知道这一路上该和路遇白说什么。 能睡觉再好不过。 温念本来只想闭眼小憩一会儿,可戴上耳塞眼罩之后,周围的一切纷扰全部消失,让她的神经完全放松下来,竟然就这样直接睡了过去。 等再醒过来,是感觉到有人在向自己靠近。 温念一把扯开眼罩,和几乎完全压在自己身上的路遇白面面相觑。 这个距离着实是有点太亲密了,温念瞬间警惕地往旁边躲,但车里空间小,也没地方可躲,反倒是头撞向了车窗玻璃。 路遇白眼疾手快护住她的头,又触电似的抽开,“抱歉,我只是想帮你解开安全带,这样放倒座椅你能睡得更舒服。” 听闻这话,温念才注意到,她已经到了公寓楼下。 大概是路遇白看她睡得沉,又想到她明天还要去霍氏签合同,所以才想让她多睡会儿吧。 是她太小人之心了。 “谢谢师兄关心,那我就先回家了。”温念说着,下了路遇白的车。 才往前走了两步,又被路遇白给叫住。 温念扭过头,视线中的路遇白倚在那辆库里南车门上,头顶的橘黄色灯光倾斜而下,为他整个人都渡了一层暖意,温柔又明媚。 “温念……”他开口,话到嘴边却又全部都咽了回去,“回去好好休息。” “好。” 温念答应着,抬步走进了公寓楼。 等电梯的功夫,有人过来直接攥住了她的手臂,语气激动无比,“刚才外面那个男人是路遇白?你俩又重新碰上了?” “妈,”温念扭头发现是李新春,柳叶眉便蹙了起来,“你怎么找过来了?” 她的手臂被捏得很痛,奈何没什么力气,根本甩不开。 李新春的眉毛几乎要飞起来了,“他什么时候回来的,还亲自送你回来,念念,你和他该不会是旧情复燃了吧?” 不等温念否认,李新春又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开库里南,穿定制西装,看来现在混得不错啊,也行,既然你自己钓到凯子了,那我就把给你安排的相亲给取消了。”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拍温念的肩膀,“路遇白就挺适合你的,你俩大学就认识,也算是半个青梅竹马了,青梅竹马就是应该在一起过日子,会很幸福的。” 温念眼神转冷,直接戳穿她的谎言,“是我和路遇白这半个青梅竹马会幸福,还是霍北煜和喻甜这对真正的青梅竹马会幸福啊?” 李新春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泛起难堪的红晕。 说来说去,她说这些撮合的话,只是为了让温念离婚,好将霍太太的位置空出来给喻甜罢了! 温念很疲惫,连和她争吵的兴趣都没有。 电梯叮咚一声抵达,温念走进去,想回家休息。 没想到李新春也跟了进来,已经恢复了刚才的淡然,声调随着楼层逐步拔高。 “你离了婚,总要有个倚靠,再说了,是你自己和路遇白勾搭上的,你敢做,怎么不敢让我说?” “我什么时候和他勾搭了?” 李新春撇嘴,眼底满是不屑,“我都看见了,你在车上和他亲密!” ------------ 第十八章:霍太太的位置,很快就是我的了! 温念的脚步彻底顿住,满眼不可置信地望向李新春。 李新春抬手拍她肩膀,“干嘛这么一副被吓傻的样子,放心,我不会往外说的,好歹我也是你妈,能这样害你?” 顿了顿又补充,“但我替你遮掩也是有条件的,你和霍北煜离婚的时候,别狮子太开口,知道吗!” 温念笑了,“怕我卷走霍北煜大半财产,等喻甜嫁过去过不上好日子?” “我哪有这种意思。”李新春否认,眼神却有点发虚。 发现自己被温念一直注视着,她忽然就恼了,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我这是为你好,毕竟你已经婚内出轨了,按理说应该净身出户的;再说了,路遇白看起来现在混得不错,你嫁过去也不会吃苦的,那何必争这份婚后财产。” 想起方才路遇白的那身行头,李新春的脑子里已经粗略的估算。 这人的身价,起码上亿! “把你交给路遇白,我也放心,对了,他知道你结过一次婚吗,如果他介意的话,你就瞒着他好了,反正你和霍北煜当初也是隐婚,海城没几个人知道的。” 随着李新春的盘算声,电梯叮咚一声,抵达了楼层。 但温念没有要走出电梯的意思。 “怎么不走?”李新春问她。 温念眼神已经彻底冷下来,带着讥讽反问,“走去哪儿?回我租的公寓吗,好让你知道我住哪间,改天你安排好了,就直接把男人洗干净送我床上去,好让我坐实婚内出轨的罪名?” 李新春面子也有点挂不住了,“你怎么说话呢,我这都是为你好!” “捕风捉影说我出轨,算哪门子为我好?”温念讥讽的反问,“刚才看见我从路遇白的车上下来,你一定松了一口气,觉得可以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我头上,你好彻彻底底的当个好人吧?” 听闻这话,李新春脸上像是打翻了颜料缸,青一阵紫一阵,五彩缤纷的。 温念静静欣赏着这一幕。 直至李新春恼羞成怒的前一秒才开口,“可惜要让你失望了,路遇白只是我的公司老板,刚才也只是送我回来而已,不用说不相信,车载录像自会证明我的清白。” 她把话都给说死了,李新春气得全身发抖。 但嘴唇嗫嚅了半天,也只是说出一句,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的话。 温念不痛不痒,内心毫无波动。 无所谓,反正自打李新春二嫁之后,她就总是听到这样的话。 白眼狼,拖油瓶,扫把星,累赘,不该出现的东西。 她早就习惯了,身上那层厚厚的疤痕成了最牢靠的盔甲,将李新春的咒骂全部阻隔开来。 李新春骂累了,又狠狠瞪了温念几眼,迈步走出去,进旁边那台电梯离开。 温念也走出电梯,步行上了一层,这才回了家。 刚才说的那番话不是开玩笑,她不敢暴露自己的真实住址。 因为,李新春真的可能会悄悄往她的屋子里塞一个男人。 为了喻二夫人的位置,李新春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这头,李新春回了喻家别墅。 伺候她的张妈凑上来,脸上带着笑容,“二夫人,那党参天麻汤送去的时候还没凉吧,念念小姐喝了有用吗,没用的话我明天去买只鸽子,听说也很滋补。” 听她这么一说,李新春才想起来,她特意去温念的公寓,就是去送汤的。 “没送,还在车里呢,你去拿出来倒掉!”李新春没好气地翻白眼。 张妈不解,“是没见到念念小姐吗?” 李新春更生气了,朝她大倒苦水,“见到了,可我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她就赶我走,张妈你说,哪有这样当女儿的,当初我生她的时候难产差点死了,她居然半点都不感恩?” 到底是做了十几年的主仆,张妈岂会不懂李新春是什么为人。 她问李新春,“二夫人,是不是你逼着念念小姐做什么,所以才吵架的?” “怎么能叫逼呢,她迟早都要和霍北煜离婚的,我看她当初大学时候的追求者送她回家,就想着撮合一下,这样离婚之后,身边也能有个依靠,为她着想,我还有错了?” 听闻这话,张妈慌张的四处张望,随即压低了声音,“二夫人,这话不可能随便说啊,念念小姐和霍少将来如何暂且不论,起码现在没离婚,你让她现在找下家,岂不就是婚内出轨,被别人知道,会戳她脊梁骨的。” 李新春并不在乎,“根本就没几个人知道她结婚的事,又怎么会有人说。” “还是有些上流圈子的人知道,他们聊完了念念小姐,顺带提起二夫人,怎么办?”张妈继续道。 李新春的表情瞬间紧张起来。 是啊,这事说温念也就算了,如果还扯到她头上,那以后走出去还要不要面子?! 李新春消停下来,上楼去休息了。 而张妈则叹口气,摇着头去车里将保温桶拿出来,看着一口没动的汤,心疼又可惜的摇头。 不远处的正厅门口,喻甜迎风站着,闪着浮光的绸缎睡裙随着夜风摇曳飘摇,将她整个人衬得更加娇柔了。 “好不容易才出院,怎么能站在这里吹风呢,快过来坐下。” 喻甜的母亲叶英华,走上前来,直接将喻甜给摁回了沙发上,又拿了毛毯给她披在肩膀上。 盯着喻甜看了眼,她开始叹气,“这北煜也真是的,自打你出院就再也没来过,一点都不在乎你!” “他工作比较忙。”喻甜开口。 叶英华更心疼她了,“都这样了你还帮他说话,妈是在替你发愁,老这样对你爱答不理的,你什么时候才能当上霍太太啊。” 女人最好的时光也就那么几年而已,之后年老色衰,开始走下坡路,还怎么留住霍北煜? “你也不能一直靠着当年的事情,凭借着霍北煜心里的那点愧疚和他耗下去啊。” 提到当年的事情,喻甜眼底飞快划过心虚,但又转瞬即逝,语气愈发坚定,勾唇开口,“放心吧,霍太太这个位置,很快就是我的了!” ------------ 第十九章:我让你坐了吗? 听到这话,叶英华不免双眼放光,“这么说,他已经答应娶你了?” 不等喻甜回答,叶英华又猛地摇头,“不对,他那么守规矩的人,没离婚之前怎么可能给你任何承诺,偏偏温念是个没眼力见的,霸占了那个位置五年,都没有挪窝的意思。” 明明知道霍北煜不爱她,却还要死乞白赖的缠着。 真是不要脸! “她想不想离都无所谓了,”喻甜摆手,嘴角笑意愈发扩大,“反正霍北煜会主动跟她离的。” 只要霍北煜离了婚,那霍太太的位置,不就是她的了吗? 喻甜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完美的计划,眼底迸射出算计的精光来。 …… 休息了一晚,温念便感觉身上好多了,简单的洗漱收拾之后,她准备出发去霍氏。 到了楼下,发现路遇白居然在等她。 “没吃早饭吧,我给你买了莲藕酥,还有一杯无糖的桂花饮,都是你以前最喜欢的。”路遇白从车上下来,将早餐递向温念。 温念没敢接。 这两样的确是她以前最喜欢的东西,但这家店在郊区,还得一大早去排队才能抢到,路遇白对她,属实是有点太好了…… 似乎是看穿了温念的想法,路遇白自顾自开口解释,“正好我就住那附近,开车的时候路过就给你买了,快吃吧,你也知道今天这个合作对我来说很重要,而你是公司的王牌,我肯定要讨好你,好让你为公司出力啊!” 原来是这样。 温念心底那点多余的想法烟消云散,十分坦然地接过东西,“放心吧师兄,哦不,现在应该叫你老板,我一定会拿下这笔生意的。” 路遇白笑着点头,等她吃完了,又拿出包里的药膏,“你昨晚不是说被虫子咬了吗,听说这个药膏很管用,你试试。” 听闻这话,温念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今早出门的时候她还检查了一下,那个吻痕还在,但比昨晚淡了很多,用粉底盖过之后几乎看不出来。 不过看路遇白特意带了药过来,显然是很重视员工在外面的仪容仪表,温念便还是接了过去,在吻痕上涂了一层。 起初还是冰凉凉的,但很快就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锥心的刺烫感,就好像是有岩浆落在了温念的皮肤上似的,疼得她眼泪都下来了。 路遇白也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用湿巾将药膏给擦掉,但那片皮肤还是不可避免的泛红,范围比之前还要大出一圈,这下用粉底都盖不住了。 “对不起啊念念,我……我没想到会这样。”路遇白语气愧疚无比,“我现在送你去医院吧。” 温念抬手看了眼时间,“来不及了,我们约好九点到霍氏的,绝对不能迟到的。” 毕竟以霍北煜的性格,如果迟到,他真的会对路遇白的公司下手。 “可是你的脖子……”路遇白眼神愈发担忧了,下一瞬又闪过一抹亮光,从后备箱里拿出个小盒子。 打开来,里面是一条图案精美的丝巾。 “本来是要拿去送客户的,你先戴上,救急一下。”路遇白开口。 温念没拒绝,直接伸手接过去,用这条丝巾在脖子上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将泛红的那块地方遮得严严实实。 两人出发前往霍氏,负责接待的人仍旧是许悦。 一见到温念,她直接大步窜上来,语气激动无比,“太太,你……” 刚开个头,就被温念给打断,“许助理你好,我是今心公司的员工温念,今天是来见霍少,签那份救急协议的。” 员工两个字,温念特意咬了重音。 许悦喉咙口的话全部咽了回去,停顿了一下才开口,“你好,我太太太激动了,你们可算来了,霍少正在办公室等着呢,请跟我来。” 虽然不知道太太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但既然太太这样做了,她就无条件配合。 “麻烦了。”温念微笑,跟在许悦身后往前走。 但她来霍氏的次数实在太多,甚至不用许悦提醒什么时候地方转弯,脚便已经先迈了过去。 路遇白有点好奇,“念念,你以前来过霍氏吗,怎么感觉你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许悦在前面无声腹诽,能不熟悉吗,以前太太可是每天都来公司的,别说是对公司的路很熟悉,就连各项工作也都是手拿把掐。 更讽刺的是,太太好不容易拿下的合作被喻甜给搞砸了,现在太太还要以别家公司员工的身份,跑来给喻甜善后。 这都什么憋屈事啊! 许悦心口憋着一团火,人都快炸了,但温念还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之前看过霍少采访的视频,正好有记录他上班全过程的片段,所以就记住怎么走了。” “原来是这样,念念,没想到你对客户这么用心。”路遇白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说着话,几人抵达霍北煜的办公室。 许悦先进去打招呼,没多会儿走出来,“太……温小姐,霍少说请你一个人进去。” 这结果在温念的意料之中。 她可没蠢到以为,霍北煜点名让她来签合同是因为器重她,看得起她。 不过是找个借口让她出现在霍氏好羞辱她罢了。 还挺好,羞辱她之前还特意清场,算是给她留了点面子! “我也一起进去吧,对于这份和霍氏的合作,我非常重视的。”路遇白有点不放心,开口说道。 许悦作难,“可霍少说了,就让温小姐一个人进去。” “没事的师兄,霍少又不吃人,跟我单独聊,应该是希望敲定合作里的细节,在正式补救合作之前,避免消息外泄,被对家知道抢了先。”温念开口道。 路遇白只好作罢,有些不情愿但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温念深吸一口气,抬步走了进去,在霍北煜的桌前站定,轻声喊了一句霍少。 霍北煜继续低头看手里的文件,仿佛温念是空气一般。 整个办公室里安静无比,只能听见纸张被翻阅摩擦的沙沙声。 温念也不急,安静地站在原地等着。 只是她昨天急匆匆出院,身体本来就没恢复好,再加上陈新春去家门口胡搅蛮缠了一通,搞得她整个人根本没休息好。 才站了半个小时不到,她就已经开始后背冒冷汗,人也头重脚轻起来。 眼瞧着人就要来个平地摔,温念赶紧顺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下一瞬,耳畔就传来霍北煜冷漠刺耳的声音,“我让你坐了吗?” ------------ 第二十章:谁说我一定会和你离婚? 这声音里透着几分戾色,是熟悉的厌恶和嫌弃。 温念咬咬牙,准备重新站起来。 刚直起膝盖,就被人按住了肩膀,直接压回了沙发里。 “北煜你干嘛这样啊,念念看着脸色很不好,估计是病着呢,正是需要的时候,站什么站,还是坐下吧。” 像是一阵风似的,喻甜刮进办公室,眼神里透着无尽温柔,“念念你坐下,没事的,北煜要是让你站起来,我帮你说他!” 温念扯了扯嘴角,语气淡淡地,“那我岂不是应该好好谢谢你,帮我说我老公?” “念念,我不是那个意思。”喻甜的眼眶瞬间红了,泛着莹莹泪光,“我只是想帮你,如果你觉得我这样做不合适,那我向你道歉!” “好啊。”温念爽快答应了。 什么?! 这下反倒把喻甜给整不会了,她死死咬着嘴唇,一副欲哭不哭的模样盯着温念,实在是我见犹怜。 温念坐在沙发上,明明比她矮出一大截,但古井无波的气势却将喻甜给压得死死的,根本没有反击的可能性。 喻甜眼眶愈发红了,往前迈了一步,“念念,是我考虑不周,我这张嘴太没分寸了,我……我还你一巴掌吧。” 她一边说,一边抬起手就要往自己脸上扇。 距离脸颊还有几公分的时候,霍北煜低沉喑哑开口,“够了。” 喻甜的手迅速收回去,声音却愈发委屈内疚,“可是北煜,刚才的确是我不对,我应该向念念道歉的。” “关心她,哪来儿的错?”霍北煜颔首。 听到这话,温念在心底笑了。 这样假惺惺的关心,也就霍北煜会相信,毕竟他满心满眼都是喻甜,哪里看得出来真假? 不过即便没有霍北煜出来阻拦,温念也清楚,这巴掌绝对不会落在喻甜脸上的。 喻甜哪有那么傻。 温念将头扭向一旁,素雅的脸上透着几分淡漠,淡漠之下是微扬嘴角下的讥讽,狠狠刺着喻甜的视网膜。 明明那巴掌没有打到自己脸上,但她还是觉得火烧火燎的痛。 下一秒,喻甜的目光落在了温念的脖颈上。 像这种天气,在脖颈上系一条和穿着完全不搭的丝巾,显然很不合理,而且同为女人,喻甜的第六感敏锐爆发! 她想了想,转身去倒了一杯水,双手递到温念面前,“念念,我以水代酒向你赔个不是吧,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话音落地,喻甜就被地毯绊了一下,连杯带水尽数泼在了温念脸上,温热的水顺着软腮往下淌,将她脖颈和胸前打得一片湿泞。 “天呐念念,我给你擦擦!”喻甜端过抽纸盒,手忙脚乱地给温念擦水渍,手指微勾,直接拽掉了脖颈上的丝巾。 下一秒,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念念,你的脖子怎么红了这么大一片?” 温念下意识反扣住脖颈,但已经来不及了。 霍北煜鹰炬的眸光扫过来,几乎淬了毒一般,要将她那块皮肤,连带着整个人都给灼得连渣都不剩。 温念扯回那条丝巾往脖子上围,但于事无补,湿润的丝巾皱巴巴黏成一团,根本什么都挡不住。 甚至因为太过慌乱,她鼻尖也沁出了几滴汗,更加有种做贼心虚的模样。 喻甜唯恐这事闹得不够大,声音拔高了地喊,“念念,你没事吧,这红痕看上去很严重,是被人弄的吗?” 温念拍开她的手,“我自己弄的,不用大呼小叫,这办公室里就我们三个人,都能听得见。” 被戳穿了心思,喻甜有点挂不住脸,哭唧唧说自己只是关心她,人却往旁边挪了两步。 无所谓,反正目的达到了。 此刻霍北煜冷鸷的眸光,正朝着温念不断刺去! 面对喻甜的聒噪,温念还能反击两下,霍北煜这样的沉默凝视,她实在抵挡不住,只得低声说了句失陪,闪身直奔洗手间。 人都走出去了,还能听见喻甜的声音,“北煜,你别着急生气,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你别冤枉了念念。” 温念脚步不停,走得更快了。 到了洗手间,温念用冰冷的水不断浇在脖颈上,却怎么也压不下那片红痕,反而有种愈演愈烈的刺痛感涌上来。 实在没办法,她只能低头去找包里的粉饼,企图多盖两层将红痕给藏住。 可刚低头,身后便闪过一道人影,在温念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直接将她翻了个面,直接掐着腰抱上了盥洗池。 大理石的台面冰冷刺骨,温念下意识地想跳下去,但面前就是霍北煜,人便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 霍北煜眼神愈发阴翳,浓黑色的剑眉强势逼迫摄,手更是几乎要将温念的腰部给掐碎了。 以往就算是床笫之间,也不见温念有这样主动的一面。 这才几天,她倒是变化挺大! “你脖子怎么回事?” 温念双手撑在他结实的胸上,企图将两人之间拉开点距离,“昨天被狗啃了一口,回去擦药过敏加重了。” 霍北煜脸色冷暗料峭,磨着牙靠近她,的确闻见颈间有淡淡的药膏味道,他语气稍缓一些,“你骂谁是狗?” “谁啃我谁就是狗,”温念直接怼回去,琥珀色的眸子盯着他看,深邃里带了几分探究,“霍北煜,你为什么在意这个?” 他们没感情,不过是被捆绑在一起当了五年夫妻而已,甚至,他们马上就要离婚了…… 因为这点小事,霍北煜特意追来女厕所,掐着她的腰要问个究竟? 霍北煜松开了手,目光也平静地挪开,嗓音薄凉道,“你现在还顶着霍太太的头衔,我不希望在外面听见任何关于我戴绿帽的风言风语,懂吗?” 懂了。 霍北煜可以无条件地对喻甜好,即便是抽妻子的血给喻甜用;但她这个霍太太什么都不做,必须循规蹈矩,绝对不能红杏出墙。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真双标啊! 温念垂下纤长的羽睫,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我有道德底线,离婚之前,我不会勾搭任何男人。” “离婚之后,你就要去勾搭了?”霍北煜的剑眉拧成一个墨点。 “我想干什么,你也无权过问吧,毕竟我们到时候已经离婚了,算是陌生人。”温念回答道。 霍北煜眼底神色晃了晃,薄唇微抿,而后缓缓开口,“你怎么就能确定,我会和你离婚呢?” ------------ 第二十一章:打肿喻甜的脸! 霍北煜说话时离得很近,气息几乎尽数拂过脸颊,虚无缥缈,却打得温念有些晕头转向。 不和她离婚,那他怎么娶喻甜? 温念张了张嘴,正准备开口问个清楚,洗手间外已经传来助理的声音。 “霍少,星联公司的人过来了,正在会议室等您。” 星联公司,就是这次被喻甜搞砸合作的公司,今天过来,也是因为霍北煜先开口发出了邀请,对方才顺坡给了个面子。 但能不能恢复合作,还得看给出的补救方案能否让对方满意。 提及工作,霍北煜的脸上只剩下严肃威仪,镌刻着一丝不苟的平静。 他低头整理了下被温念攥皱的领口,鼻腔里挤出一个嗯字,大踏步走出洗手间。 温念也从盥洗池上跳下来,但双脚没什么力气,差点摔跤。 扭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颈上的红痕不减反增,就连眼角也多了几分猩色。 怎么在霍北煜面前,她永远都占下风,永远都这么狼狈? 温念苦涩地扯了扯嘴角,还是强打起精神,草草地收拾自己,直至勉强可以见人的时候,便也艰难地踱着步子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温念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在抹眼泪的喻甜。 再旁边是霍北煜,他从怀里掏出墨色手帕,温柔地递给了喻甜。 这模样,和刚才洗手间里,将她抵在盥洗池镜子上咄咄逼人的男人,简直大相径庭。 温念更不懂了。 既然霍北煜对喻甜如此偏爱,刚才又为什么要说,不会和她离婚那种话? 正想着,喻甜眼中再次泛起水雾,声音嘶哑而哽咽,“曹总,不管你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会尽力弥补的。” 曹总? 温念循声看过去,才发现星联公司派来的负责人是个年轻不太大的男人,一身花花绿绿的打扮,轻浮狂妄,混世子的模样。 听着喻甜的话,曹总一脸愠色,语气更是尖酸刻薄,“我提什么都能弥补我?那先前怎么数据做得一团乱,有这功夫弥补我,还不如一开始就别出错!” 这话虽然没直接骂脏字,但毕竟会议室里坐了不少公司高层,当众被挤兑,等同于脸被压在地上来回踩。 喻甜肩膀有点颤抖,偏偏余光还扫见了门口的温念,先是一愣,而后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层惨烈的红霜。 被大家看笑话也就算了,居然还被温念给撞个正着。 喻甜的手,缓缓地攥紧成个拳头。 温念一双眼里倒是古井无波,和会议室里的陆逾白眼神交汇,对上他担忧的神色,淡淡挤出抹微笑,示意自己很好。 这笑容映入喻甜眼中,莫名多了几分暗喻的讥讽味道。 喻甜咬紧了后槽牙,硬着头皮又往前一步,开口道,“抱歉曹总,数据出错的事情我无话可说,但目前霍氏给出了补救方案,后续不会再出问题的,正好负责人在场,你可以让她详细跟你说说。” 听到这话,陆逾白立马整理了西装,准备走到曹总跟前去。 下一瞬,喻甜便已经朝着温念挥手,“念念你快过来啊,那部分错误的数据是你修订的对吧,拿给曹总看看啊!” 经她这么一嗓子,曹总的目光便落在了温念身上。 温念有些意外地扬眉,但很快恢复如常。 众人目光中,她从容大方地打招呼,“曹先生你好,我是今心公司的员工温念,负责这次的后续方案,这是我的计划书,请您过目。” 喊出曹先生三个字,喻甜便去扯她的衣角,“念念,这是星联公司的老总,你得喊曹总,不然不礼貌的。” 温念没理她,将计划书往前递,态度仍旧不卑不亢,“曹先生。” 喻甜便又去看霍北煜,本来想说点什么,却发现霍北煜低头在沉思什么,眸色深邃复杂,一眼根本看不穿。 不过看样子,也对这事挺恼火的? 这头,曹浩然盯着温念上下打量,目光严肃得近乎发直,接过那份计划书,便开始翻看起来。 仔细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然后啪的一声,拍在了桌上,“这是你做的计划书?” 不等温念回答,喻甜已经帮忙打圆场,“霍总,你别生气,念念之前没出来工作过,业务能力或许不是很强,但已经非常用心了,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们再商量修改嘛。” “你还挺会站出来当好人的。”曹浩然冷笑。 喻甜端着得体的态度,声音软软糯糯地,“念念是我很好的朋友,而且我也不希望北煜公司和曹总你的生意有什么问题。” 说到后半句,喻甜深情地望向霍北煜。 可惜霍北煜仍旧低着头,好像没听到这话。 曹浩然先开了口,“放心,我和霍氏的公司自然不可能有问题的。” 喻甜喜出望外,暗自松了一口气,语调再次加重,“曹总,谢谢你愿意给北煜的公司一个机会,也多谢你海涵,后续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找我的,念念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也再次替她向你道歉。” “她能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曹浩然突然反问。 啊? 喻甜脸上的笑还没散去,此刻迷茫地挂在嘴角。 曹浩然道,“温小姐的方案我看了,完美得一点问题都没有,我非常满意,从这份方案就能看出来,霍少对这次和星联的合作很重视,我自然要把握机会好好合作。” 方案很完美,一点问题都没有? 喻甜上扬的嘴角开始寸寸皲裂。 “喻小姐,你怎么这副表情,不是说和温小姐关系很好吗,怎么连她如此优秀都不知道?” 曹浩然讥讽,扭头又叮嘱温念,“温小姐,你平时也要注意下身边的环境卫生,沾了一身老鼠屎味,多难受啊!” 喻甜的脸瞬间就绿了。 关键还没法反驳,毕竟曹浩然没有指名道姓地说老鼠屎是她,自己凑上去岂不是主动找骂? “曹先生放心,我平时还挺讲卫生的,不干净的,我都不碰。”温念语气淡漠回答。 喻甜的脸由绿转黑,再听见会议室里那些人因为憋笑而涨红的脸,再也待不住了,直接冲了出去。 曹浩然根本不理会,笑眯眯地向温念开口,“温小姐,那我们找个地方单独聊聊,正好我有几个小细节不懂,问清楚我们就签合同。” “好。”温念痛快点头,和曹浩然也走出了会议室。 两人在顶层随便找了个会客室,你来我回聊了几句,曹浩然便痛快地签了合同。 捏着那份合同,温念的心踏实了不少。 有了这份合同,最起码奖金是稳了。 离婚之后,她最需要的就是钱。 只是—— 霍北煜在洗手间说的那句,不会和她离婚,到底是什么意思? 温念脑子里再次混沌起来,使劲甩了甩头,这才迈步朝着霍北煜的办公室走去。 合同一式三份,她要把属于霍氏的那份送过去。 到了办公室门口,便听见了里头传来的熟悉嗓音,瞬间让温念的手顿住。 ------------ 第二十二章:等她没了价值,我自然会踹开 办公室里,霍北煜正在和别人通话,冷峻的声音透过门缝清晰无比地传入温念的耳中。 “我不会和她离婚的,至少现在不会。” “嗯,这场婚姻虽然是她说开始的,但结束轮不到她来说了算,等我彻底腻了,她在我这里没了任何价值,我自然会一脚踹开。” 温念握在门把上的手用力攥紧,手背上的青筋都发出噼啪的爆响,但表情却淡漠无比。 亦或者说,是死灰一片。 她可真是蠢到家了,居然会觉得,霍北煜在洗手间里说不会和她离婚,是对她有了那么一点点的舍不得。 原来,只是强势站在金字塔尖端的他,不允许任何忤逆罢了。 他会和自己离婚,但一定是他来提,一定是他踹了她。 原来,只是这样。 心口好似破了一个大洞,呼呼地往里钻风,拉扯着温念四肢百骸都在痛。 好半天,直到办公室里再没了动静,温念才收拾好情绪,抬手敲了敲门。 霍北煜在里头说了个进字。 温念走进去,神色如常地将签好字的合同递交到他面前,“霍少,这是和星联的协议。” 明明还和先前相同的谦卑口吻,但霍北煜就是听出了几分疏冷。 他不由放下手里的派克笔,抬眸望向温念,目光瞬然一怔。 温念的眼眶泛红,瞳眸里多了几分朦胧的雾气。 这女人,哭过? 霍北煜俊朗的剑眉蹙起,绯薄的嘴唇张合好几次,到底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只是默默接过协议,开始仔细翻看起来。 越是看,越是惊讶。 先前霍氏给出的数据出错,星联那边即便同意继续合作,也会向霍氏索取相应的补偿,毕竟能白来的东西,谁不想要? 霍北煜倒是不在意,霍氏根基稳财力足,不怕被星联坑走一星半点。 可温念拿来的合同上,星联居然只索要了五十万的补偿金,其余的要求一概没提。 倒是稀奇。 是星联不好意思狮子大开口,还是温念这么有本事,说动了星联,让他们收回了爪牙? “这份合同,是你谈下来的?”霍北煜问道。 温念态度不卑不亢,“星联说要签合同的时候,霍少不是也在场吗,没听见吗?” “……” 霍北煜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无声地笑了。 这女人,居然呛他?! “合同有问题吗?”温念又开口问道。 霍北煜迅速翻阅了一遍,啪的合上,“没问题,只不过,我……”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温念给直接打断了,“既然没什么问题,那我就先走了。” 她礼貌地朝着霍北煜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去。 “我让你走了吗?”霍北煜叫住她。 温念笑了,“霍少,我并不是你的员工,我只是别家公司的负责人而已,现在我负责的任务完成,自然想走就走,你要留我?也可以,时薪一百万,先付后用。” “明码标价,你把自己当什么?”霍北煜笑声里泛起寒意,“你当自己出来卖?” 霍北煜声音里裹挟着讥讽,每个字,乃至标点符号都成了闪着寒光的利刃,直直往温念身上扎。 温念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指甲都泛了白,但下一瞬又松开。 扭过头,琥珀色的眸子里古井无波,“出来卖起码有钱,总比我之前的日子强。” 她当了五年霍太太,就被霍北煜厌恶了五年,甚至临到头离婚,还要落个净身出户。 这才可笑呢! “温念!”霍北煜周身涌起无尽怒意,“你以前的日子不强,当霍太太,委屈你了?” “不委屈,只是我德不配位而已。”温念挤出一抹笑,“这么好的位置,霍少你还是留给别人坐吧,我可配不上。” 扔下这话,温念不再管霍北煜是什么表情,直接离开了办公室。 恍惚间,她好像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摔在了地毯上。 霍北煜很生气吧? 也是,他自己都说了,这场名为婚姻的游戏,绝对不可能让温念占据主导权。 现在被温念一次次挑衅,他自然会不高兴,扔个东西发泄也再正常不过。 换做以前,温念一定会立马冲回办公室去嘘寒问暖,还会主动低下头认错道歉,只为了保住这段根本就不对等的可笑婚姻。 但现在—— 无所谓了,她已经不在乎了。 温念边想边往电梯间走去,一面和陆逾白打了个电话,两人约好在地下车库见面。 到了电梯间里,正好又和曹浩然撞见。 相较刚才会议室里的态度,曹浩然此刻来了个一八十度大转变,直接笑眯眯谄媚开口,喊了一声念姐。 温念下意识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无奈提醒,“曹先生,你还是叫我温小姐就行,毕竟是做生意,不说私下交情的。” 曹浩然猛地一拍脑门,眼神更加殷勤了,“好好好,主要我也是第一次出来谈业务,好多规矩都不懂,今天表现还行吧?” “挺不错的,气势很足,拿捏有度,如果没问题的话,以后和霍氏的合作应该可以长期保持了。”温念颔首道。 听闻这话,曹浩然的嘴角差点咧到耳后根去,“那就好,我拿这份成绩回去给我老婆看,她肯定会满意的。” 温念微笑点头附和,“既然让曹先生你出来洽谈这单生意,就说明思总相信你的能力啊。” 旁人并不知道,曹浩然这个总经理虽然已经当了好几年了,但只是挂名,一点事情都没有做过。 直到今年年初,星联公司真正的总裁思晴,才开始让他试着接触公司业务,并且有意让他接管星联。 更没有人知道,曹浩然其实是思晴的老公,两人相差将近三十岁,曹浩然算是思家的上门女婿。 但这一切,温念都知晓。 甚至,在曹浩然最开始接触公司业务的时候,思晴还拉着她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帮着指点一下曹浩然。 这也就是为什么,曹浩然为什么对温念如此恭敬的原因。 “如果不是在外面,我真要喊你一声师傅了。”曹浩然感慨。 温念摆手,“当师傅哪里还好意思收你钱啊,等后头没有业务往来了再说吧!” 两人说说笑笑,电梯也抵达了负一层。 曹浩然的专车早就在等了,他坐上车,又摇下车窗开口,“念……温小姐,那改天你有空一定要跟我说,我请你吃饭!” “好。”温念点头,“一定!” 曹浩然这才高兴地离开。 温念也准备去找陆逾白汇合。 一扭头,却和双眼通红的喻甜撞个正着。 “念念,原来你和曹总私下关系这么好,所以刚才在会议室里,他才那样帮你?” ------------ 第二十三章:只能怪你太蠢! 喻甜边说边向温念靠近,那双泛红的眼中闪着扭曲的光,带着急切地凑上来追问,“你和曹总认识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不帮我说话,就在旁边看着?” 温念懒得理她,把她当空气。 “念念,我知道你讨厌我,但这毕竟是关乎霍氏的生意,你怎么能这样意气用事呢!” 喻甜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哽咽得肩膀都开始颤抖起来,“今天霍氏的高层都在,而我作为霍氏的代表被对方公司奚落,这传出去,大家肯定会议论北煜的。” 而温念,明明有能力阻止这一切,却什么都没做。 温念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面对这指控,温念终于站住脚,语气仍旧不冷不热,“放心,这件事情传出去,不会有人议论霍北煜,他们议论的只可能是你,毕竟,这年头遇到主动撞枪口的人不多了。” 喻甜还保持着落泪的动作,听闻这话,眼泪便凝在了睫毛上,欲落不落地,俨然一副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 主动撞枪口,什么意思? 温念“送佛送到西”,让她死个明白。 “你知道霍北煜在海城被称作什么吗,知道霍氏在海城是不可撼动的存在吗?”温念问道。 喻甜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温念继续说,“霍氏在海城一枝独大,是别家根本无法企及的高度,即便是出了错需要道歉弥补,也不至于像你这样伏低做小,低三下四。” 喻甜争辩,“可北煜明明很在乎这次的合作。” 温念回答,“他的确很在乎,因为星联有刚从国外引进回来的新技术,如果合作的话,就可以不掏专利费直接使用,无本万利的买卖,谁不想要?” 居然是这样! 喻甜瞪圆了眼睛,愣了半晌才涨红了脸开口,“这些都是霍总告诉你的吧,你掌握了这么多内幕,为什么不告诉我?就算你想看我出糗,那也要顾及一下北煜吧!” 这么理直气壮的控诉,让温念几乎气笑了。 “你接手这个案子,一点背调都没做吗?即便自己不做,去问问霍氏的人也能知道。”温念开口,“这屎盆子,可别往我身上泼。” 喻甜脸色更差了,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不知疼。 她想起来,霍北煜身边那个叫做许悦的小助理,之前好像是想跟她说点什么来着,但是嘴里嘟嘟囔囔的先说了两句太太,她就冒火得一个字都听不下去了。 温念看着她难看的脸色,只觉得好笑,“还有,之所以曹先生对你态度差,也是因为你没做过背调的原因,他是内蒙人,那边有个骂人的词叫潮种,你当着众人的面喊他曹总,他能给你好脸色?” 喻甜以为的有礼貌,一口一个曹总,在曹浩然看来,就是一次又一次的挑衅,怎么可能给喻甜好脸色。 没当场把喻甜打成猪头,都算是曹浩然有礼貌! 喻甜的脸上跟开了染坊似的,青一阵红一阵,难堪到了极点,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温念没打算听喻甜再说话,刚才那么大的信息量,估计够喻甜消化好长时间了。 她转身,直接离开了。 绕过拐角,陆逾白已经在等她,甚至特意绕到副驾驶去打开车门。 温念走近之后,却直接钻进了后排。 “念念。”陆逾白的手还搭在车框上,墨黑色的眸底闪着微光,同时染了些许困惑,“怎么不坐前面来?” 温念挤出微笑,“后排宽敞,方便我向陆总你汇报工作。” 陆总两个字,刻意拉远了距离。 今天在霍氏的那番遭遇,已经向温念提了醒。 霍北煜这人锱铢必报,更不可能容忍自己没玩腻的女人被其他人染指,即便陆逾白没这个意思,但被误会的结果也是相同的。 她绝不能害陆逾白遭受无妄之灾。 所以,刻意保持距离是应该的。 陆逾白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到底没再坚持,默默地坐上了驾驶座。 两人回去的路上,始终无话。 等到了公司楼下,陆逾白才打破这沉寂。 他扭头问温念,“念念,你刻意和我保持距离,是因为已婚吗?” “风言风语总是传得很快嘛。”温念倒也坦率承认了。 陆逾白点点头,接着这话头往下说,“可我也听说,你快离婚了,而且,你对你的老公没有任何感情。” 这话是去和霍北煜洽谈生意的时候,为了气霍北煜,故意说的。 当时只有许部长在场,没想到转头就传到了陆逾白的耳朵里。 温念有点无奈,在心底腹诽许部长这个大嘴巴。 “念念,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什么顾虑,”陆逾白的眼神愈发诚恳真挚起来,“我可以等,等你彻底办好了离婚协议之后,我再来追求你;在这之前,我不会让你难办,但我只求你一件事,别急着拒绝我。” “最起码,在你离婚之后,给我一个机会。” 陆逾白转过身看她,车里的空间忽然变得逼仄炙热起来。 温念垂下纤长的羽睫,“抱歉,陆总,我……” 她对陆逾白没有感情,也不打算吊着他,所以还是决定现在就说清。 刚开个口,手机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陆逾白立马接腔,“你先接电话。” 温念则是有点恼。 拒绝的话才说了一半,接完这个电话,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找到合适的契机开口。 所以她摁断了电话,准备一口气说完。 偏偏打电话的人不准备让她如愿,挂断之后,又接着打了过来。 连着好几个,搞得温念没了脾气。 陆逾白也再次劝她,“要不然还是先接吧,看起来是急事。” 没办法了,温念只好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陈新春惊慌失措的声音,“温念,温念救我啊!” “妈?”温念不明所以,“你怎么了?” 印象里,陈新春虽然总是咋咋呼呼,但从未如此慌张害怕过。 温念的心莫名地揪紧了。 但陈新春显然已经吓傻了,嘴里只会重复一句温念救我,声线抖如试筛糠。 问不出个所以然,温念急得像无头苍蝇。 终于,那头又出现了个陌生男人的声音,“陈新春的女儿是吗,你妈在我们这儿欠了点钱,辛苦你过来一趟,把她给接回去吧!” ------------ 第二十四章:这都是假货 嗡的一声,温念的脑子里炸开了锅。 电话那头陈新春还在哭喊,随即是响亮的耳光和男人的咒骂,“吵死了,把嘴给我闭上,不然就给你缝上!” 也不知道是被打怕了还是被打晕了,陈新春真的没再发出声音。 温念攥住手机的那只手用力到发白,强行压着擂鼓似的心跳,“欠你们钱还你们就是,不许动她!” 对方短促地吹了个口哨,“行,拢共是一千零十八万,给你抹个零,一千万。” 一千万?! 温念被这个数字惊得眼底发黑,“她干什么了,能欠这么多?” 以往陈新春的确挥金如土,但毕竟每年喻家给的生活费也就七位数,拢共不到一千万,陈新春便也只能在范围内买点奢侈品。 陡然欠了这么多钱,着实吓了温念一跳。 “干什么了,让你妈亲自跟你说吧!” 一阵悉悉索索声后,电话被递回陈新春耳旁,但她说话的声音已经含糊不清,好像大舌头似的。 “念念……我、我也布知道这玩意儿这么厉害,我开始还赢了不少呢,后来就……全赔光了,我拿不出钱,他们说,如果不还钱,就挖我的器官抵债,念念,你一定要帮我啊!” 尽管说得含糊不清,但温念还是听明白了。 陈新春是去赌了。 而且听她的描述,十有八九是被人盯上,故意下了套! 温念用力地掐了掐掌心,以疼痛来让自己冷静下来,“好,这件事情可以解决,但在这之前,别再动她一根汗毛,另外,我要见她。” 电话那头换回了男人阴测测的笑,“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哪能坏了规矩啊。” 言下之意,在没拿到这一千万之前,是不可能让温念见到陈新春的。 温念语气也很强硬,“没见到人,怎么证明这事是真的,又怎么能让我相信,你们没有伤害我妈?” 万一交了钱却还是撕票了,怎么办? “放心,我们求财,可不干要进去踩缝纫机的蠢事。”对方顿了顿,再次开口,“再说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好歹也是喻家二夫人,平时不受待见,真要是死了,喻家顾及名声,也得追查到底,对我有害无益啊。” 听见这话,温念的心又是狠狠往下沉了沉。 连陈新春的身份都打探得一清二楚,怕是连后手也都备好了。 不掏钱,是救不回陈新春的。 尽管陈新春平日里对她态度淡淡,但真在生死关头,温念的心还是无法做到冷漠残酷。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地理清脑子里的思绪,开口问道,“这笔钱,我可以给你,但这毕竟不是小数目,我得凑一下。” “可以。”对方倒是答应得爽快,“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要是凑不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陈新春也急切又含糊不清地催促,“念念,你一定要凑够这笔钱啊,你要救我,念念,我养了你二十几年,你不能看着我去死!” 咔擦—— 不等温念回应,电话已经被无情地挂断了,只剩下忙音,似杂乱的鼓声,一遍遍敲在温念的心口上。 “念念,出什么事情了?”陆逾白眼神中染着关切,“是需要钱吗,你可以找我……”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温念给打断了,“没事的陆总,只是一点小事,我自己能解决的,就不麻烦你了。” 一千万,着实不是小数目。 但温念已经想到办法凑齐,所以就不麻烦陆逾白了。 她欠陆逾白的人情已经够多了,再背上债,怎么算得清? 陆逾白薄唇嗫嚅了好几下,到底还是把话都给咽了回去,点头说了个好字。 “陆总,我今天可能需要请个假。”温念开口道。 “好,你先处理家里的事情,如果搞不定或者需要帮忙,不要客气,直接把打给我。”陆逾白语气坚笃。 温念在附近的公交车站下车,又拦了辆的士,直奔喻家。 抵达喻家,负责照顾陈新春的张妈迎上来,“念念,你来找二夫人吗,她刚打电话回来说自己去度假了,得过几天才能回来呢,不过来都来了,我正好炖了鸡汤,你喝点补补身子吧!” 听闻这话,温念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出去度假,这怕是对方逼着陈新春想出来的说辞,免得在拿到一千万之前,就被喻家嗅出什么猫腻来。 也由此可以想到,对方不达目的,是绝对不可能罢休的。 这笔钱,温念必须凑齐! “汤就不喝了,张妈,我回来拿点东西。”温念摆手,径直上楼去了陈新春的卧室。 打开衣帽间,映入眼帘的是琳琅满目的各色奢侈品。 包包,首饰,衣服还有鞋子。 温念找了个大皮箱,直接一股脑将这些东西往里塞。 张妈这时候也跟了上来,见状赶忙上前阻拦,“念念你这是干什么呢,这都是你妈的宝贝,平时轻拿轻放的,你就这样随便塞行李箱里,要是压出印儿,她肯定要闹的。” 对于陈新春而言,她没了丈夫,喻家二夫人这个身份也形同虚设,能彰显她地位的,就只有这些东西了。 毕竟爱马仕的包包拿出去,谁不夸她一句有钱有品位啊。 陈新春的虚荣全靠这些身外物撑着,现在温念全给打包拿走了,那还怎么虚荣啊? 身为照顾了陈新春十几年的张妈,她可太清楚到时候陈新春会有什么反应了,自然急得团团转。 “我就是替她来拿的。”温念嘴上回答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过,“张妈你别管了,如果到时候我妈真的闹起来,你就都推到我身上。” 张妈劝阻未果,又问不出原因,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很快,温念就把30寸的行李箱给塞得满满当当。 还挺沉的,她两只手勉强才能提起来。 她费力地将箱子拖出去,然后直奔附近的二手奢侈品回收店。 没错,温念就是要把这些东西都给卖了! 对方给陈新春下套固然可恶,但谁让陈新春会蠢到套里钻呢。 不给她一点教训,让陈新春觉得,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也能有人帮忙收拾,那么下次就还会继续往别人的套里钻的。 卖了她的奢侈品抵债,足够让陈新春老实的了。 到了二手回收店,温念将那些东西都交给店员鉴定。 约莫半个小时后,对方给出了温念一个总价,惊得温念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没开玩笑嘛,我知道奢侈品卖二手会折价,但来的路上我粗略估计了一下,应该也能到七八百万了,你就给一百万,是不是差得有点太远了?” 面对温念的质问,店员笑得礼貌又冷淡,“女士你别激动,按照正常来说,这些东西的确能给到八百万的价格,但是,你这里面大部分都是假货,假货这种东西,就是垃圾,我们不收的呀。” ------------ 第二十五章:夫妻之间,差距好大! 提着满满一行李箱的假货,温念有些发懵地走出二手回收店。 被门口迎面而来的冷风一吹,人反倒就清醒了不少。 陈新春之所以买奢侈品,就是为了能在上流太太圈里抬起头,所以她绝对不可能主动去买假货。 更何况还是买的还都是假货。 最有可能的,就是被人给坑了! 想到这点,温念立马拨通电话给张妈,询问陈新春平时都上哪儿购物。 张妈思索一番后告诉她,“二夫人的那些宝贝都是从海外代购的,先前听她提过一嘴,说是什么总去国外度假的周太太帮她买,款式比海城齐不说,汇率换算下来价格还便宜不少呢。” “哪个周太太?”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但好像是总一起喝下午茶的太太之一。”张妈回答,“怎么了吗?” 温念扯了扯苦涩的嘴角,“没事,我随口问问而已。” 而后便挂断了电话。 在交赎金救出陈新春之前,温念不能把实情告诉张妈。 而且,陈新春这也蠢得太可笑了,不光被人下套,就连削尖脑袋想钻进去的贵太太圈,也不过是被人当猴耍,当自助取款机用! 这话怎么好意思说给别人听? 温念只得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开始搜寻这位周太太的信息。 好在陈新春的社交圈子不大,人很轻松就找到了,甚至还查到周太太今天下午在汉源酒店举办生日宴。 刻不容缓,温念立马就出发前往汉源酒店。 抵达时,酒店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豪车,从车上下来的男男女女,个个打扮得雍容华贵,可见身份不容小觑。 也因为来的人非富即贵,所以安保十分严格,进门就需要检查邀请函。 温念没有邀请函,根本混不进去。 她拽着行李箱站在门口一筹莫展。 眼角余光就是在这时候,看见了辆熟悉的车子。 黑色布加迪威龙,顶级豹子号,整个海城,也就霍北煜能拥有了。 霍北煜居然也来参加这个宴会了?! 温念下意识是想躲远点,但又立马反应过来,如果找霍北煜帮忙带着自己进去,岂不是省事很多? 想着,温念的目光投过去,脚也往前迈。 布加迪威龙在酒店门口停稳,门童小跑着上前打开后排车门,匠人定制的意大利皮鞋便从里头落了地。 再往上,是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裤,剪裁得体的暗纹烫金黑色中式西装,配上那张俊美得挑不出半点错的容颜,没有聚光灯,但众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温念加快步伐,想出现在他面前,却又在下一瞬,硬生生地刹住了车。 因为霍北煜下车后,又朝着车里弯腰伸手,做出了个邀请的动作。 车里则伸出只戴了白色丝蕾的纤细小手,娇滴滴又妩媚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即便那人还没露面,但温念已经猜到了她是谁。 除了喻甜还能是谁? 真好啊,她在这里想尽办法凑一千万去救自己的母亲,而霍北煜却能这样坦然地顶着已婚身份带着别的女人出席上流圈子的生日宴。 夫妻之间,差距真的好大。 甚至这时候凑上去让霍北煜帮忙,也会被他质问为什么跟踪自己之类的吧? 如果喻甜再煽风点火的话,怕是今天连进去见周太太一面都难。 温念知晓轻重缓急,只是眼神实在很难从这两人身上挪开,好像剥离神经似的,疼得钻心,才终于别开了视线。 又深呼吸好几口气,终于勉强把翻涌杂乱的心绪压个七七八八。 等霍北煜和喻甜在众人称赞艳羡的目光走进去,她便左右打量,挑了个面生的,上去便热络的打招呼,“夫人,您可算是来了,周太太正在等您呢,请跟我来。” 她声音熟稔客套,再加上动作落落大方,竟没让那个女人产生半点怀疑,直接就被温念挽着手臂往前迈步。 到了金碧辉煌的旋转门前,温念更是直接将手里的行李箱丢给门童,“愣着干什么,负责带路啊,周太太还等着呢,耽搁了时间你赔得起?” 因为这女人有邀请函,又完全没排斥温念的亲密,门童便丝毫没怀疑,忙不迭点头,拖着那口三十寸的行李箱在前头带路。 很快,温念便抵达了酒店顶层的空中花园,穿过被精心布置过的各色点心台和造景,被领着到了周太太跟前。 “行了,你先带着这位夫人去旁边休息下吧,我和周太太交接下工作。”温念一本正经道。 门童不明所以,但还是带着同样懵圈的贵妇人离开了。 只留下温念和疑惑不解的周太太面面相觑。 “你谁?”周太太质问道,“我怎么不记得邀请名单里有你,你来砸场子的?” 问完这话,周太太立马抬手要叫保安过来轰人。 温念不紧不慢开口,“我是陈新春的女儿。” 周太太的手楞在半空中,思索了一番,表情豁然开朗,“陈新春?哦,你说喻家二房那个寡……喻家二夫人啊,你是她带去喻家的那个女儿?怎么,找我有事吗?” “嗯,来找周太太你退点钱。”温念颔首,拍了拍面前的三十寸行李箱。 只是拉开行李箱的一角,露出里头的各色奢侈品,周太太的脸色就变得古怪,态度也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翻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很忙,麻烦你现在就离开,不然我就只能叫保安了!” 这心虚的态度,直接坐实了温念心中的猜想。 周太太就是利用了陈新春想挤进上流太太圈的心理,把陈新春当傻子骗,故意卖了这一堆假货的。 确定这一点,温念的表情也严肃起来,“周太太,今天这高兴的日子,我们闹得不愉快,你面上也过不去的,不如心平气和解决问题,你把钱退我,我立马就走,绝对不会再来打扰你。” 周太太听闻这话,立马笑了起来,“哎呀你这孩子,这种小事还值得你亲自跑一趟?好,退钱是吧,走,我们去那边说。” 她答应得这么爽快,倒是让温念没想到。 但能早点拿到钱,就能早点把陈新春给赎出来,这自然再好不过。 温念便跟着周太太往前走去。 却没注意到,周太太居然在朝着身后的保安递眼色,暗戳戳地催促保安解决了温念! 保安会意,举着通体黢黑的电棍,悄无声息地便跟在了温念身后。 温念则毫无察觉,还在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这一箱子的奢侈品,原价到底是多少钱。 如果周太太真那么好心的话,原价退完这些东西,不光能赎回陈新春,还能有个几百万的剩余。 但这几百万她得帮陈新春存个死期,免得陈新春好了伤疤忘了疼,又都拿出去挥霍了。 想着想着,温念察觉到了不对劲,周太太没有再跟上来。 她立马转头去看,却只看见漆黑的电棍朝她砸来! ------------ 第二十六章:他只许你风月,不管你死活? 尽管温念迅速往旁边躲闪,却还是被电到了胳膊,难以言喻地疼痛迅速蔓延全身,让她直接扑通跪在了地上。 “愣着干什么啊,赶紧把人直接给我扔出去!”周太太低声催促道。 还不忘对着跪在地上的温念啐了口痰,“你当自己什么东西,还跑来我的茶会上要钱,是打算万一要不到钱,就让我名声扫地?” 就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也想骑到她头上来? 还打算找她要钱? 别做梦了,吃进肚子里的钱,哪有吐出来的道理! 保安架着温念的两条胳膊,像拖死狗似的要将她往外拖。 温念知道,如果今天被轰出去的话,就再没可能问周太太要到这笔钱了。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留下来! 但被电击过的身体软绵绵使不上力气,根本无法和保安抗衡。 眼瞧着就要被丢出去,千钧一发,旁边传来低沉的声音,“周太太,这是要把她带去哪儿啊?” 周太太表情僵了,猖狂的笑容迅速变得谄媚讨好起来,甚至还带着一丝慌张,飞快挥手示意保安将温念放下。 “没有,我瞧着她身体不太舒服的样子,打算让保安送她去休息室坐会儿,霍少,你们认识啊?” 见来的人是霍北煜,温念第一反应是想走。 但再仔细一想,霍北煜背着老婆,带别的女人来参加宴会都没觉得不好意思,她如今还是正妻呢,有什么好躲的? 而且,她也不能走,陈新春的事情还没解决呢! 温念用力咬住舌尖,想用疼痛让自己清醒一点。 而周太太则局促地搓着两只手,脸上明显带着试探,“霍少,你和这位小姐是……” 霍北煜没说话,目光落在了温念身上。 这是等着她来回答? 温念觉得他挺有毛病的,明明长了嘴,怎么就不自己说呢。 是希望从她嘴里听到识时务的回答吗? 好吧,温念如他所愿,“我是霍少公司合作项目的负责人。” 关系摘得干干净净,绝对不会让带着喻甜出席的霍北煜有半点难堪和为难。 可说完这话之后,霍北煜的脸色却还是阴沉了下来。 温念垂眸当没看见,却忍不住在心底腹诽。 如果霍北煜真的在外面一点关系都不想和她沾染,干嘛要让她来说?他只需要不认识三个字,就足以堵住周太太的所有问题啊。 这男人心思难揣摩,还好她马上就不伺候了! 而周太太听了这话后,也明显松了一口气,笑得都自然多了,“原来是合作伙伴啊,在海城能和霍少合作,那是天大的荣幸,你可得好好珍惜啊。” 温念心底唾骂,面上却还端着笑,并不直接撕破脸, “我会的,周太太,那我们的事情现在能解决了吗?” “当然可以啊,不就是那几只包吗,都是我手底下的人搞错了,我现在就给你退钱。”周太太答应得比刚才更痛快了。 虽然知道有霍北煜在场,周太太会干脆一点,但这实在太干脆了,实在让温念心底涌起一阵不太妙的感觉。 而事实也如同她所想,周太太果然动了手脚! 当着霍北煜的面打开箱子,里面只有一个包和零零碎碎一些小首饰了! “这些东西加起来应该是八九十万吧?但今天毕竟是我生日,而且错在我方,这样,我凑个整,给你一百万!”周太太写了张支票,直接递到温念跟前。 温念要气炸了,“周太太,我刚才箱子里的东西,远不止这一点。” 周太太满脸无辜,“啊?不止这些吗,可打开就只有这些啊,箱子还是你自己打开的呢!” 旁边的两个保安跟着点头,还举起手发誓,“没错,我们可以给周太太作证,这箱子之前一直都是你自己拿着,没人碰过的。” “有没有被人碰过,查监控就知道了。”温念开口道。 周太太摊开手,语气愧疚,“这毕竟是上流圈子的宴会,大家谈话内容都挺私密的,还有些名人不愿意露面,所以我没开监控,真是抱歉。” 两个保安又跟着附和,“刚才我提了一下这箱子,明明很轻,不像是装了很多东西的样子,别是你看霍少给你撑腰就故意往多了说,我家周太太很善良的,你不要骗她。” “不许这样说,可能是记错了吧,我相信她不是这种人的。” 周太太虽然在道歉,但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还是被温念尽数收入眼底。 很显然,箱子被动手脚,就是周太太干的! 甚至周太太这事还做得很巧妙,她留了一部分用来赔偿温念,好在霍北煜面前彰显她的优良品德,毕竟温念负责了霍北煜手下的合作。 可如果温念死咬着不放,硬说有很多东西,那周太太就能反咬一口,说温念是狮子大开口,想借着和霍北煜有关系故意敲诈她。 反正东西已经被处理了,温念拿不出证据来自证,那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一句话总结,这个哑巴亏,周太太要让她吃定了! 温念的确想不到解决的办法,站在原地,气得浑身都在抖。 这些东西,是用来救陈新春的啊! “哎呀,那边有客人来了,我先失陪一下,有问题你再找我就是。”周太太笑颜如花,如同轻巧的蝴蝶,扇扇翅膀就飞远了。 温念想追上去,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去找到那些东西,有了东西才能继续去和周太太拉扯。 她首先就把目标放在了刚才的那两个保安身上,最有可能,也最有机会拿走行李箱里那些东西的人,就是他们两个! 还没等温念转身,霍北煜便开了口,“你很缺钱,以至于拿着包来退款?” 温念的确缺钱,但面对霍北煜,她不想说实话。 马上就要离婚的两个人,还问这些做什么? “我缺不缺钱,就不劳霍少你操心了。”温念语气冷淡,琥珀色的杏眸古井无波。 霍北煜冷笑,波澜不惊地腔调下,是穿膛的利刺,“不用我操心?但看你卖包度日的样子,可见在外面过得也一般,怎么,他只许你风月,不给你钱花,不管你死活?” ------------ 第二十七章:你打算以什么身份介绍我? 温念蹙眉,被他这话刺得很不舒服,也觉得莫名其妙。 为什么不管她做什么,霍北煜都能牵扯到陆逾白身上去。 难道在他心里,自己就是个浪荡形骸,见了男人就不撒手的女人? “我卖包有我自己的原因,再说我的日子怎么过,有没有钱,是死是活,和旁人无管。”温念淡薄地吐话,眼底不易察觉地掠过一丝支离破碎的失望。 霍北煜的眼底却只有怒火。 都已经把日子过成这鬼样子了,居然还在帮着那个男人说话。 温念到底是有多爱?! 他心口往上卷起一阵烦躁的风,到眉间就成了层层叠叠的阴翳,莫名有一股浓烈的凌厉之意。 正打算再开口,远处已经传来喻甜的呼唤声,娇媚甜美,“北煜,北煜你在哪儿啊?” 声声呼唤,似乎踏在了温念的心口,将她嘴角最后那抹强撑的笑意踏破,“那我先去忙了,不打扰霍少你和女伴参加生日宴!” 拖着那口轻飘飘的行李箱,温念果断转身离开。 霍北煜望着她的背影,大概是因为电击过的原因,温念走路的动作显得有些别扭,再配上旁边三十寸的行李箱,整个人小小一团,却又透着无尽倔强。 他的眉心,不由蹙得更深了,几乎拧成了一个墨点。 “北煜,原来你在这里啊,我找你好半天呢。”喻甜已经找了过来,脸上挂着娇嗔,顺势便搂住了霍北煜的手臂,“刚才叫你名字,怎么不理我?” 她半张脸都贴在了霍北煜的手臂上,使劲嗅了口西装上的清冽气息,实在心满意足。 霍北煜却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胳膊,语气没有半点起伏,“没听到。” 喻甜再次凑上去,这次是往他怀里扑,“好吧,我还以为是你是故意不理我呢,对了,我有几个朋友想认识你,我们现在过去吧!” 这一次,霍北煜是直接侧身让开了。 这让喻甜毫无防备,差点直接一头栽进旁边的花坛里。 真要是栽进去,不来个狗吃屎,也得弄脏身上的高定礼裙。 喻甜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扭头想问问霍北煜怎么躲开了。 却听见霍北煜问她,“引荐我和她们认识,我是什么身份?” 喻甜:“!!!” 喻甜方才的那点懊恼顷刻间烟消云散,薄红渐浓的脸蛋儿和眼睛里水雾蒙蒙的羞涩相得益彰,娇羞地眨眼望向霍北煜,声音软绵绵地像水似的,“你想以什么身份啊,你说是什么身份,我就怎么告诉他们呗。” 霍北煜微眯起眸子看她,让人捉摸不透。 但喻甜莫名地就是觉得后背发凉,有种浑身控制不住地战栗感。 这种感觉,让她心底发毛,下意识地想离霍北煜远一点,再远一点。 偏偏双腿根本不听使唤,像是被焊在了地上,根本挪动不了半分。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霍北煜终于缓缓掀开薄唇,“你觉得,该以什么身份介绍一位已婚男士?” 已婚两个字虽然没咬重音,但还是像两个抡圆了的大巴掌,重重地扇在了喻甜的脸上,让她忍不住咬住嘴唇,泪珠瞬间就涌了上来。 “北煜,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介绍你给我的朋友们认识,我觉得你对我很好,所以我也希望我的朋友们能知道你到底有多好,我……” 到后面,喻甜就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在霍北煜审视的目光下,好像一切谎言都无处遁形似的,她只能干巴巴地闭上嘴巴,只是默默落泪,晶莹的泪珠挂在苍白的脸颊上,分外楚楚可怜。 可霍北煜眼前浮现出的,却是刚才温念那副明明已经一瘸一拐,却还强撑着拖箱子离开的背影。 莫名地,心情更加烦躁,就连呼吸都跟着不畅起来。 “我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了。”霍北煜道。 喻甜急了,赶忙追上去,“北煜,可你不是说好了陪我吗,周太太的生日宴刚开始呢,最起码等到她切了蛋糕吧。” 霍北煜停下了脚步。 喻甜还以为有戏,又往前走了两步,眼神里带了几分殷切,“走吧北煜,你不想认识我的朋友也没关系,我们去那边坐会儿?” “替我和周太太说句生日快乐。”霍北煜却还是冷冰冰的态度,“另外,我只答应了陪你来,我也说到做到了。” 扔下这话,霍北煜很快便消失在了喻甜的视线中。 喻甜气得跺脚,但动静太大惹来周围的人打量,她不得不挤出笑容,赶紧找了个沙发坐下,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拽过沙发上的抱枕,喻甜几乎要把上面的流苏给拽掉了,但还是压不下心底的狂躁。 她今天在霍氏丢了那么大的人,几乎整个公司高层都知道了,一传十十传百的,她被人讥讽嘲弄的事情,肯定会迅速在上流圈子传开,到时候脸往哪儿搁? 所以思来想去,喻甜才终于想到这个办法。 让霍北煜陪自己来参加周太太的生日宴,让大家看看她和霍北煜关系匪浅,这样一来,大家怎么还敢嘲讽她? 巴结讨好她还来不及呢! 所以刚才喻甜才会想带着霍北煜去认识自己的朋友们。 可霍北煜拒绝了,甚至直接离席,离开的时候,眼底明显是带着戾气的。 这种情况以往从没出现过! 喻甜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地慌张起来。 …… 温念并没有离开酒店。 她在角落里蹲了很久,终于等到了其中一个保安到楼梯间抽烟。 温念直接大步走上前去,脆甜地喊了一声大哥。 保安看见是她,眼神瞬间警惕起来,还顺势掏出了腰上的电棍,明晃晃又笔直地对准温念,“你想干什么,你那箱子里就那点玩意儿,赶紧走,不然我就只能捅你一棍子了!” 温念立马举起手,眼神无辜,“大哥你别这么激动啊,我没恶意的,只是我手里正好有一包烟,留着也没用,送你了。” 说着,温念便从怀里掏出一包价值一百五的烟,没有再多做停留,直接快步离开了。 保安自然对这盒烟保持狐疑,打开仔细检查,又是闻又是拆了一根看里面的烟丝,确定真的没问题,这才点开来抽。 一口下去,直接爽到天灵盖都打开了。 别说,这一百五的烟就是和平时的十五块的不一样! 保安兴高采烈,打算拿着烟去和好兄弟分享。 可等回了值班室,却发现好兄弟手里也拿着一盒烟。 见他回来,还慌张地往身后藏,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他眼尖得很,立马就看出这烟和自己拿到的一模一样。 当即乐出声来,“别藏了,那个女人给你的是吧,她也给我送了。” “真的啊?”听到这话,好兄弟长出一口气,也跟着笑起来,“我还以为你没有呢,怕你知道了不高兴所以才想藏的。” “我们可是好兄弟,这点事能影响我们的感情吗?”保安瞪他,“除非你背叛周太太,告诉那个女人,我们把东西都藏哪儿了,这我肯定会生气的。” 好兄弟立马摆手,“那怎么可能,周太太这儿可是铁饭碗,能干一辈子的,她就给我十万块而已,根本不值得我叛变。” 什么?! 保安的脸色瞬间变了,目眦尽裂地凑上去,声音快把天花板给掀翻了,“你说什么,她给了你十万块?!” ------------ 第二十八章:万一你事后不认账呢? 不等好兄弟回答,保安已经冲上去抢走了那包烟。 打开,里面并不是烟,而是张银行卡,旁边还贴了个小纸条,写上了银行卡密码。 保安脸色白了红,红了青,最后成了锅底黑。 亏他得了包好烟还屁颠颠地拿回来分享,结果这人得了十万块却只想私吞? 而且,凭什么拿十万块的人不是他啊! 极大的不平衡感在心底滋生,保安的拳头都攥紧了。 “你是不是和她说了什么,所以她才给你钱的?” 好兄弟立马否认,“怎么可能,我什么都没说,她给了钱就直接走了,你相信我。” 相信个屁! 怎么可能有人什么都没问到,就掏十万块出来啊! 保安觉得自己被当成傻子忽悠了,“你肯定说了,不然怎么可能给你钱,我现在就去告诉周太太!” 他拿不到这十万块,别人也别想拿。 好兄弟也急了,“我骗你是狗,不信你跟我去看,那些东西肯定都还在!”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直接快步去了电梯井,那一堆假奢侈品跟垃圾似的,仍旧安安静静地躺在电梯井底,而周围也没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迹。 误会解除,保安尴尬地挠头,“还真是错怪你了,但是,她为什么单单给你十万块啊?” 好兄弟翻白眼,“谁知道呢,估计是看我好说话,想先贿赂我,等我打消防备再来问吧,管他的,这笔钱我们平分,至于东西扔哪儿了,死也不能告诉她。” “我看行!”能拿五万块,保安顿时喜笑颜开。 两人兴高采烈勾肩搭背地往外走,却没注意到角落处,温念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趁着两人走远,她迅速钻进电梯井里,将那些东西往箱子里塞,还不忘把那张卡里的十万块都转走。 等他们去了银行发现卡里没钱再赶回来,自己也把东西都给带走了。 温念动作迅速,很快便将东西全部都装回了箱子里。 但因为箱子太过沉重,电梯井又比较深,她爬上来的时候废了不少力气,弄得全身都灰扑扑脏兮兮的,脸更是像花猫。 且不说这样子根本进不去宴会现场,就说去了之后,有了保安那边通风报信,周太太也会想办法处理掉她。 温念不傻,不打算硬碰硬。 她拖着箱子先回了租住的公寓,打算搜集一点证据,再找个别的场合去逼周太太退钱。 正想着,霍北煜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温念不太想接,给挂断了。 但霍北煜却又立马打来了第二个,甚至大有她不接就一直打下去的意思。 温念到底还是接通了。 “和我回老宅一趟。”霍北煜声音低沉道。 这副颐气指使的做派,让温念忍不住拧了拧清秀的柳叶眉,“我今天很忙,没空。” 生日宴上的不愉快还历历在目,温念实在不想和他碰面,更别说一起回老宅假扮恩爱的夫妻。 电话那头沉寂了几秒,终于再次有了声音,“开个价。” “什么?”温念没明白。 “不是缺钱吗,开个价。”霍北煜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不耐烦,“和我回一趟老宅,你要多少钱?” 温念笑了,离婚协议上要求她净身出户,现在倒是舍得给她钱,雇她演戏了? 这个男人还真是难琢磨! 不过想想也是,如今霍老爷子并不知道他们在闹离婚,而霍北煜还打算稳住她,由他来提离婚的事呢。 这会儿说什么给钱演戏,恐怕是迷惑她的障眼法,好等着她主动往里跳,重新对他爱得死去活来,再被一脚狠狠踢开吧! 想到这点,温念心底有点泛凉,直接狮子大开口,“可以啊,和你回去一趟,一百万。”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 温念无声冷笑,“不愿意的话就算了,至于老宅那边,你大可以和爷爷主动承认,就说我们感情不……” “可以。”霍北煜开口道。 温念后半截的话被堵在喉咙口,愣怔地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我说的是一百万。” 霍北煜嗯了声,“我说可以。” 继而又道,“KK酒吧,现在过来。” 挂断电话,温念捏了捏自己的胳膊,疼得倒吸凉气。 也不是做梦啊,霍北煜居然真的这么大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是说,老爷子那边今晚下了什么通牒,让他必须带自己回去? 思来想去,温念觉得一定是后者,否则以霍北煜往日对自己的态度,怎么可能舍得给她一百万呢。 温念想通之后也不再纠结了,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便出发去了KK酒吧。 隔得远远地,温念便看见了酒吧门口那辆显眼的布加迪威龙。 而更为显眼的是倚靠在车门上的霍北煜。 夜色昏沉,几缕路灯的光从霍北煜头顶打下来,为他周身渡了一层光晕,微眯的眸子里涌着复杂深邃的光,像是不可亵渎的神,又像是可以肆意靠拢的撒旦,神圣又危险。 周围站着几个年轻女孩子,痴迷地盯着霍北煜,你推我攘的,都红着脸不好意思上前搭讪。 温念心情很平静,很想告诉这几个女孩子,可千万别被霍北煜的外貌迷惑了。 这个男人是很帅,但也是真的很坏。 伤害起人来,那是一套又一套。 温念心中腹诽,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径直走到霍北煜面前。 两人相隔不到一米,温念能清楚地闻到他身上浓郁的酒味,仔细看,那复杂迷离的眸色,也不过是因为喝多了。 能和喻甜成双入对的出现在众人眼里,就这么让霍北煜高兴,以至于宴会结束后还要来酒吧喝点庆祝吗? 温念蜷了蜷手指,抬头时眼底古井无波,“你喝酒了,我开车吧。” 霍北煜抬眸扫了她一眼,直接将车钥匙丢给她,自己则绕去了副驾驶坐下。 温念也跟着坐进车里,却不着急发动车子,而是朝着霍北煜开口,“说好的一百万。” “呵!”霍北煜喉间滚出一抹笑,“活儿还没干呢,就催着结账了?” “谁知道你会不会事后翻脸不认账呢?”温念梗起脖子反驳。 说好了给一百万她才来的,不给钱,她干嘛陪霍北煜演恩爱夫妻。 温念急着要钱,丝毫没注意到车里空间狭小,她这么一挺,正好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以及精致锁骨下那若隐若现的山沟来。 昏暗灯光下,那细腻的肌肤似乎在发出无声的邀请…… ------------ 第二十九章:两百万一次,要做吗? 每逢秋季学期开学,都是旧人去,新人来的时候,对于舞狮队也是一样的新老交替,这也不得不让舞狮队的训练工作暂时停滞下来。 脚步声让冷如冰转过头来,当看见楚阳,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徐敬西低头,认真盯看她的脸,一缕鬓发沾冷汗贴在她额角,这是紧张出汗了? 一个穿白西装的年轻男子钻出来,眼神往冷如冰略微低垂的领口看了眼。 话音刚落,海海就打了一个饱嗝,可是嘴上却说:“我还想吃。”话音刚落,她直接打了一个恶心,想吐,连滚带爬地跑去了洗手间,一阵狂吐。 她如今身单力薄,在虎狼环绕的侯府,还是得先装傻充愣,隐藏自己。 玄平悄悄给另外三人打了手势,好在他们聪明,打着夫人的旗号来请教的,上将才没对他们下狠手,顺带还指导了两句。 这也是黎昭第一次清晰地看清楚了把自己捡回家的男人是何模样。 第一军团的贡献点制度和别的军团不一样,是严格按照杀虫族的数量和等级来计算的,军衔高低没有任何贡献点加成。 “怎么会骗你,这是真的,以你看原石的本事,一定会在长安挣下一份家业的。 筱竹木木的没有表情,然后说道:“我们走,不在这里了,我去拿行李。”然后就转身回房间拿行李。 他炼器技术不怎么样,但也不算差把,在这里炼器师才是让人尊敬的,炼丹师比较次要。 麻井由美一获得自由,就迅速的从萧远山的怀抱里挣脱,右手为掌朝着萧远山的颈部劈去,萧远山低着头左手迅速反应,恰到好处的抓住了麻井由美的手腕。 韩斌懒得和玄青老祖废话下去,沉声道:“老家伙,如果你没有厉害一点的神通,可以死了……”说完,身上释放出庞大的气势,这股气势强大的难以想象,根本就不是筑基期修士可以释放出的能量。 纳兰长弓此次由西京入项城,目的其实便是要解决这件严重威胁到青合会日后生存的迫在眉睫的问题。 这便是修为高低的区别,修为高者,可以轻松的将对方周围的空间凝固,对方无法离去。若是两者之间修为相差不多,便可以强行破开。然而此刻,幸根本无法离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法术飞来。 “老孟,我不给你兜圈子了,你都是跟谁计划的一块对付我家,老实的说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俞宗秀叫道。 大家伙身上都带着干粮,却不多。好在这山里最不缺的就是吃的。 猩红石柱共有十八个,遍布周围,隐约间形成一座法阵,紫气氤氲间,互相呼应,彼此感应。 甚至,任恒一直给牧泛琴的印象还有点神秘,因为任恒在亲戚朋友中很少露面,如今来家里吃饭,这也在她意料之外。 其实夏天无现在经常趁中午地里没人悄悄的给地里补充点水,但是也不敢浇太过,怕被别人发现端倪。 如果所有的世界、强者,全都在天朝世界及周围发展,固然同样可以为其提供帮助,推动他的修为进步。 晁盖心中冷笑,暗想道:老子不送金子,宋江那伪君子,如何砍杀阎婆惜? “这些都靠诸位兄弟之功,接下来就要看吴用、刘黑子他们了!若二牛山攻克,则大事可定。”晁盖沉声说道。 坦白说,要是余年这次不给他分点钱,他对眼前这个干儿子会一首提防着,甚至心里不舒服。 他们勾肩搭背从林子里走了出来,季长樱装作睡着的样子,看着他们回到自己休息的地方。 刘高这番话,算是肺腑之言了,落在晁花荣耳中,简直就是莫大的讽刺。 一向温婉待人的戴佳,短短一句话就一针见血的揭露了周婉最不想被人揭起的遮羞布。 大一学生,竟然有七十三万的存款,不是亲眼见到,叶丽觉得天方夜谭。 足总杯,曼联击败米堡之后,进入最后四强,将会对阵卫冕冠军阿森纳。曼联近年对阵阿森纳的胜率很高,并不担心比赛结果。 我的话太过煽情,竟然再次的让周瞳热泪盈眶了。我瞥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继续说看来你是觉得我们之前得情谊没有这药丸重要,所以才会一直拒绝我的对不对? “大概还有三十分钟,境界就要过去了。”夏岚目前处于一种所有修士都羡慕不已的状态。 不仅仅是对美的影响,烙上去的那一瞬间,应该也是极端痛苦的。 “可是也不能我们这些人全都晕车吧?”陈敏儿在一旁郁闷的说道。 艾尔之心形成的防护层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但是硬生生的抗下了这一爪子。对这种结果,利奥波特好像在嘲笑。 “当然,要是支持我,本赛季我们会取得好成绩,到时候你还有希望入选国家队,还担心没钱赚吗?”凯飒看着房子,意味深长说道。 终于,叶天追上了花弄影的身形,伸手向花弄影细长的胳膊抓去。 不过,他的步伐依然坚定,他倒是察觉道到,似乎越往中间走越深,形成了一个梯度。 休吉拉大有抱着不放手的冲动,洛塔挣扎着。当然,象征性的伸爪子。休吉拉把头埋在洛塔身上,蹭着他柔软的毛皮,忽然长叹了一声,闭着眼睛。 见到韩风此态,熊坤气乎乎地扭过脸去。不过,一扭之后,他却惊奇地发现,身后爆开了十几棵竹子。 刚刚冲出那间石室,便正好撞上准备往里面冲进来的自卫队成员,刹那间,残影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 第三十章:发烧了! 温念站在门口,正好和屋内站在窗前的霍北煜面面相觑。 男人身上只裹了条纯白的浴巾,大颗的水珠顺着他遒劲有力的肌肉线条往下滑落,从锁骨到腹肌,最后归入神秘的三角区。 本来这就已经是让人血脉喷张的画面了,而霍北煜此刻身上脸上还泛着不正常的红,望向她的眼神更是迷离,充斥着无尽的占有欲。 这正事,可太不正经了! 温念下意识想转身离开房间,身后的霍北煜却已经走了过来,直接大手一揽,将她打横抱起,扔在了床上。 老宅的床垫很柔软,温念整个人陷进去,还没来得及找到支撑点坐起来,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便已经倾覆而下。 随之而下的,是霍北煜细细密密的吻,似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温念整个笼罩在其中。 温念起初还在挣扎,但随后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 “霍北煜,你好烫!” “哪里烫?”霍北煜吻仍旧在往她身上落,“这里?还是这里?” 他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温念的肌肤,从上至下,嫌那层薄薄的衣服碍事,干脆用力一拽,直接给撕开了。 清脆的裂帛声中,衬衣纽扣四处蹦落,无声地掉进地上的长绒地毯里。 屋子里的灯已经全灭了,窗外的月色也朦胧微弱,只能勉强照清霍北煜那张俊朗又极度不理智的脸庞。 没错,不理智。 因为温念发现,霍北煜此刻显然是服用了男女之间的药物,所以才会对她有这么强烈的占有欲。 甚至连她自己也有种隐隐约的渴求,只是能克制住而已。 想起老爷子那一脸高深莫测的笑,温念恍然大悟。 汤! 是老爷子炖的汤有问题! 霍北煜连喝了两碗,反应自然比她要强烈得多,脑子完全失了神智,眼底只剩下占有二字。 当然,老爷子原本也是这个打算,就是希望以这个方式,让他们早点怀上孩子。 估计是催了太多次都没结果,所以才亲自下场的。 温念轻轻地摇了摇头。 若是换做之前,她或许会感激老爷子,毕竟她无比希望可以怀上霍北煜的孩子。 可现在,她和霍北煜都要离婚了…… 正想着,霍北煜已经进行了新的攻势,眼看着就要城池不保。 温念试图挣扎,但男女的力气悬殊实在太大,她根本无法挣脱开霍北煜的桎梏。 实在无奈,便看准了时机,屈膝对着霍北煜就是狠狠一下! 脆弱的地方被重击,难以言喻的疼痛瞬间蔓延霍北煜全身,将旖旎抽离个干净,霍北煜整张脸都泛着铁青色的苍白! 温念慌乱地从他身下滚开,躲得远远的,刻意保持了安全距离,这才开口解释,“爷爷给我们喝的汤有问题,你刚才脑子不清醒,我实在没办法,只能这样让你清醒过来。” 霍北煜低着头沉默了好半晌,才终于缓缓抬眸,露出半副阴鸷的轮廓,被舌尖微微顶起来的腮帮子,写明了他此刻有多愤怒。 也正常,毕竟霍北煜贵为天之骄子,以往她又是予取予求的,陡然不给碰了不说,还来这么一下。 换做是她,估计也得气炸。 “我也是无奈之举,”温念继续开口,“你应该知道爷爷的用意,而今晚正好是我的危险期,极大概率会怀孕的。” 听闻这话,霍北煜终于完全抬起了头,微眯的眸子里却是一层化不开的浓雾,模糊虚无,又充斥着危险气息,“你怕怀上我的孩子?” 温念想也不想就直接点头,“是啊。” 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霍北煜那么讨厌她,留她到现在还没离婚,不过是等着时机成熟再狠狠一脚踹开她罢了,又怎么可能会和她有一个孩子。 倘若真的怀孕,这个孩子大概率是要被强行打掉的。 就算侥幸生了下来,孩子也只能过被亲生父亲一辈子厌恶的生活,只因为生他的母亲是不被喜欢的人。 甚至,如果霍北煜和喻甜将来结婚怀了孕,那这个孩子就会沦为拖油瓶,被看不起,被嫌弃,被狠狠推开! 温念想,拖油瓶有她一个就够了,为什么还要再拉着孩子来受这个苦呢? 霍北煜脸色愈发阴沉,冷笑出声,“放心,你和我之间,不可能有孩子的!” 即便已经在心里想到了这结局,可当霍北煜亲口说出这话,温念还是觉得心口像是中了一箭似的,扎穿了,呼啦啦地往里灌风,又冷又痛。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凭着皎洁的月光,温念看见霍北煜的脸色始终阴沉沉的,紧咬着牙关,好像很不爽的样子。 是刚才那一下太狠了,让霍北煜出了什么问题吗? 温念想了想,开口问他,“你还好吗,需要我帮你叫家庭医生吗?” “怎么,怕我断子绝孙?”霍北煜侧头,眸光落在温念脸上。 温念点头,“嗯,毕竟你不和我生,还要和别人生呢。” 身为霍家的继承人,香火在她这里被斩断,这罪名温念可得罪不起。 而且如果以后不能让喻甜幸福,怕是喻甜也得追杀她到天涯海角。 她还想等离婚之后过点安稳日子呢! “放心,”霍北煜眼神似刀砍向她,“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扔下这话,霍北煜直接起身,直奔浴室而去,没多会儿浴室里便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而温念则是彻底将心放回了肚子里,因为她注意到,霍北煜腰上系着的浴袍,有个很明显被撑起来的幅度,那是男人的资本,还能如此“引以为傲”,显然是没事。 可以安心睡觉了。 温念抱了个枕头,又从柜子里拿了床被子,直接去了房间的沙发上。 今晚要在房间里假装恩爱,她肯定不能出去,但也不可能和霍北煜睡一张床,就在沙发上将就一下也挺好。 可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燥热却始终挥之不去,搅得她根本无法入睡。 实在是忍不了,温念便只能在霍北煜从浴室出来后,自己也冲进去洗了个冷水澡。 刺骨的冰水兜头浇下,她冷得浑身都在打摆,但好在总算把汤里的那点药效给逼出了身体。 倒回沙发上,温念睡得也不是很好,昏昏沉沉,半梦半醒的,整个人非常难受。 甚至到了第二天早上,也是在霍北煜不耐烦的声音里,十分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起来洗漱,爷爷在楼下等着吃早餐,别露馅。”霍北煜已经换上了一身墨黑色的西装,衬得身姿挺拔俊朗,只是脸颊比以往更冷更臭,望向她的眸色里满是薄凉。 温念晃了晃脑袋,应了一声好。 可等爬起来,双腿落地跟踩了棉花似的,软绵绵根本使不上力气,才迈了一步,人便直接笔直朝地面倒去! 千钧一发之际,霍北煜伸出手,直接将她捞进了怀中。 骨节分明的手覆在温念额前,又迅速挪开,眉头蹙成了个墨点,“你发烧了?” “原来是发烧了啊,难怪这么难受。”温念轻声喃喃道。 看来是昨晚那个冷水澡害的,她体质弱,洗了十分钟而已,居然就中招了。 霍北煜脸色沉着,将她直接丢在了床上,扭头便拨了个电话给家庭医生,“过来给她挂水,嗯,高烧,动作快点。” 挂断电话,扭头却发现温念居然又晃晃悠悠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正艰难地往门口走。 “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想去哪儿?!” ------------ 第三十一章: 你可以再买我一次 日色透过窗户照进来,映得温念病态的脸苍白得几乎透明。 她身形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会狠狠摔在地上。 可即便都这样了,却还是坚持往门口走。 霍北煜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咬着牙大步上前,拽住了她的手臂,“你想死?” “我得出门了。”温念声音虚浮,但却无比坚定。 “去哪儿?”霍北煜问她。 一句话,就把温念给问得卡了壳。 她没法告诉霍北煜,自己是要去找周太太要钱,然后凑够一千万赎陈新春出来。 只能沉默一会儿,开口道,“去上班。” “怎么,你们公司没有病假吗?”霍北煜拧起剑眉,“这么没人性的公司,你待着干什么,还不如趁早辞了。” 说完这话,霍北煜骨节分明的手已经从她的包里拿走了手机,准备翻开通讯录。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眼眸滞住。 温念的手机屏保原先是他们的婚纱照,但现在已经被换成了和乔以眉的合照。 大概是很久之前拍的,照片上两人稚气未脱,甚至温念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琥珀色的眸子亮莹莹的,跟塞了一整片星河似的,耀眼得让人挪不开视线,嘴角的笑容也甜得爆表。 这样的温念,是霍北煜从未见过的。 他的印象里,和温念的相处中,她不是小心翼翼,就是温柔乖巧,在他面前一板一眼,活得像是个制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似的。 原来,温念还曾有过这样的一面…… 正想着,温念已经朝他伸出手,“把手机还给我。” 不等霍北煜回答,她又补充,“你拿着也没用,你连我的密码是多少都不知道。” 霍北煜这才意识到,他虽然和温念做了五年夫妻,但压根不知道温念的手机解锁密码是多少。 温念压根没和他说过! 他陡然有股无名火,但又发泄不出来。 “给我好好呆在这儿,你这副鬼样子下楼,是准备让爷爷一大把年纪还来照顾担心你吗?”霍北煜铁青着脸开口道,“公司找你,你就说去霍氏对接工作了。” 理由都给温念找好了,但温念还是拒绝。 她不能留在这里,她得去凑钱。 陈新春还等着她救命呢! 瞧着温念软硬不吃,霍北煜的情绪也已经绷到了极点。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女人到底想干嘛?! 而这个时候,温念的手机进了个电话,来电显示写着陆总两个大字。 正好,现在不用解锁手机,也可以帮温念请假了。 霍北煜便打算接通这则电话。 可刚才还虚弱无比的温念,陡然就生出了力气,居然硬生生地从他手里将手机给抢了过去! “许部长,我一会儿就到公司,好,待会儿见。” 干脆利落地说完这话,温念便直接挂断了电话,不给霍北煜开口捣乱的机会。 扭过头,霍北煜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他咬得下颌骨都发出声响,“怎么,缺钱到这种程度?昨晚不是给你一百万吗,还不够?” 温念干脆利落地顺着这话点头,“是啊,如果你非要我留下来也行,再补一天的钱,我立马留下来。” 几乎是话音刚落地,屋子里的气压便低到离谱,仿佛下一秒就要结冰了。 家庭医生就是这个时候提箱子冲进来的,气喘吁吁地打破冰面,“太太,听说你发烧了,怎么还在门口站着吹风啊,快回床上躺下,一会儿霍少该担心了。” 呵! 霍北煜冷笑,眉眼间满是嘲弄,“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啊? 家庭医生傻眼了,说话都开始磕巴,“可霍少你不是让我快点过来吗,说太太发烧了,还说烧得很严重,我听你电话里那个语气,如果我来晚了,太太怕是会烧得有什么生命危险呢。” 语气都那么焦灼了,难道不是担心吗? 听闻这话,霍北煜脸色冷厉得愈发骇人,“怕她还没撑到离开,就死在这里,脏了爷爷的地方罢了。” 他说的字眼像锋利的冰刀,狠狠割在温念的身上,一时间呼吸都跟着刺痛起来。 霍北煜是怕她病死在老宅,所以才特意请了家庭医生过来啊。 她还以为…… 温念深吸一口气,仰起头免得发酸的眼角滚出不该有的晶莹液体。 再看向家庭医生时,已经能挤出温柔的笑容来,“我没事,就是有点发烧而已,应该下午就好了,麻烦你跑这一趟了。” 家庭医生连忙摆手,语气担忧,“没事的太太,不过你真的没事吗,我看你脸红得厉害,高烧不是小事,还是应该躺下让我好好检查一……” 话还没有说完,家庭医生就感觉背脊猛然发凉,他打了个囫囵,默默闭上了嘴巴。 温念也不想让家庭医生夹在中间为难,再次道谢之后,便艰难地迈着步子往外走。 从二楼走到老宅大门口,短短一段距离,就让她连连喘气,贴身的衣服也被冷汗给打湿了。 “太太!”家庭医生追了出来,处于职业道德,他认真又担忧地劝说,“你现在起码烧到39度了,再这样下去容易得肺炎的,一定要赶紧去医院挂水,最好是静养躺几天。” 温念在心底苦笑。 她当然也想躺着好好休息,可现在时间紧迫,根本不允许啊。 “谢谢医生,”温念点点头,“等我忙完手里的事,立马就去医院挂号。” 家庭医生看出她是在敷衍自己了,着急得原地跺脚。 想了想,从随身带的医药箱里翻出两片退烧药,直接塞进了温念手里。 而后语重心长地开口,“太太,旁人对你的身体不关心也就算了,你不能自己也不关心啊,生病就得去看,不能强撑着!” 温念垂眸,看着掌心白色的药片,忍不住轻声喃喃。 “是啊,他不在乎我的死活,但我自己得在乎啊。” 她得好好活着,才能想办法把陈新春给捞出来,才能和霍北煜离婚,过上全新的生活。 温念想着,仰起头将药片塞进嘴里,水都没喝,就这样直接咽了下去。 家庭医生又叮嘱了几句之后,这才和温念在老宅大门口分开。 两人在老宅门口分开,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小洋楼的落地窗前,霍北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直至温念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他才冷峻着脸庞收回目光。 呵,是怕还没到公司就烧得晕过去吗,所以才那么急切地吃了医生给的退烧药。 霍北煜面色阴沉地站在窗前很久,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助理许悦打来的,提醒他今天上午十二点有场高尔夫。 那家高尔夫球场位于郊区,驱车过去起码需要一个小时,所以霍北煜现在就得出发了。 霍北煜嗯了声,挂断了电话,迈步往外走去。 ------------ 第三十二章:陪他换衣服 这头,温念去了公司,将手上的工作交接了一下之后,便去找许部长请假。 许部长这才注意到她红得不正常的脸颊,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生病了还强撑着来公司干什么,赶紧去医院,你现在是公司的大功臣,不能出马虎的。” 温念挤出得体的笑,“也没那么严重,处理完工作再去就来得及。” 她没告诉许部长,自己之所以来公司,除了敬业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温念想查一下公司客户的联络簿。 昨天生日宴上那场闹剧之后,周太太现在肯定已经对她产生了戒备,再想见到周太太肯定很难了。 所以想把这些假货退掉,只能从别的渠道入手。 温念翻看客户联络簿,很快找到了一个电话号码,然后拨通过去。 那头是秘书接通的,回答很模板化,“不巧,我们老总今天去打高尔夫了,怕是没空见你呢。” 温念并不放弃,继续套近乎,得知是哪个高尔夫球场后,这才挂断电话。 她站起身就准备出发。 但因为站起来得太快有点晕眩,人又直接栽坐回了椅子上。 她费力地摇了摇头,又缓了一会儿,终于有力气爬起来往外走。 打车前往那个高尔夫球场的路上,后背冷热交织,整个人更是像丢进了油锅了煎炸似的。 温念脑子晕乎乎的,闭着眼睛也根本睡不着,就这样强撑着,终于抵达了高尔夫球场。 这家高尔夫球场是vip制度,非会员不能进入。 温念并没有被难住,她塞了点钱给保洁员,让她领着自己从员工通道进去的。 只是刚给保洁员转了辛苦费,球场的主管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大声质问两人,“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在这里干什么呢!” 保洁员吓了一跳,手机都差点掉了,抬头看着主管,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温念的脑子也在飞快运转,思考着比较合理的借口。 下一瞬,主管打量着温念道,“你是新来的女球童吧?长得还不错,但怎么都快十二点了还站在这里,衣服都没换,赶紧去换上衣服!” 温念下意识想否认。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主管连拖带拽的,直接塞进了旁边的更衣室里。 压根没有温念拒绝的机会,她就已经被换上了女球童的制服,然后送去了高尔夫球场。 到了场地上,温念看着不远处的人,瞬间眼睛就亮了。 这也算是歪打正着了吧? 她还发愁怎么在偌大的高尔夫球场找到人呢,没想到主管就把她送了过来。 “傻笑什么呢,赶紧过去啊,好好服务,知道吗?”主管板着脸开口道。 温念立马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走上前去,和正在挥杆的男人打招呼,“章总好。” 那声音宛如百灵鸟清脆,瞬间便吸引了章总的注意力。 扭头看见温念那张漂亮妩媚的脸蛋,更是双眼放光,“之前没见过你啊,新来的?” 温念点头,“嗯,我今天第一次来呢,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章总你多体谅。” 章总哈哈大笑,“那肯定是要体谅的,毕竟美女嘛,在我这里都是享有优待的。” 说着,还伸出手去,将自己的高尔夫球杆递给温念,“打累了,你替我拿着。” 温念伸手去接,章总便趁着这个机会,手指划过温念细腻嫩滑的手背。 温念后背不禁冒出一阵恶寒,被风一吹,整个人更加头晕目眩,险些站不住。 最后是死死咬着舌尖,用疼痛才保持着清醒。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和章总错开距离后,指了指旁边的躺椅,“那章总,你要不要去休息会儿,我让人给你倒杯果汁?” 章总爽快答应了,“好好好,反正约的人还没到,我去躺会儿,正好养精蓄锐,待会儿好让你看看我的飒爽英姿!” 他去了椅子上躺下,球场主管亲自捧着果汁走过来。 快到跟前时,温念悄悄伸脚,将主管给绊倒了,主管手里那杯果汁便尽数泼在了章总的身上! “啊!”章总暴跳如雷,“你这个蠢货,看看你干的什么好事,这可是我定制的阿玛尼西装!” 主管吓得手脚都软了,一个劲地道歉,“我不是故意的,章总,刚才我明明走得好好地,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了我一下,所以我才会摔倒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章总根本听不进去这些,还在一个劲的谩骂。 眼瞧着主管都快被骂碎了,温念这才站出来,“章总,要不然我送你回房间去收拾一下吧,等收拾好了,再让球场这边给你一个满意的解决方案?” 听着这软甜的声音,章总的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尤其是听到温念说送他回房间…… “好好好,那我们回房间吧。”章总忙不迭点头,“走!” 主管也如获大释,将希望都寄托在温念身上,“对,你赶紧送章总回房间,咱们球场有给客户准备的新西装,你挑一件给章总换上,知道吗?” “好的。”温念点头。 她本来是想和章总保持安全距离去房间的,但章总却曲起了手臂,嘴中还振振有词,“哎呀,这衣服上黏糊糊的怪不舒服,我路都走不稳了,你过来搀我一把。” “……好。”温念非常不情愿,但也只能咬牙走了过去。 挽住章总的那瞬间,她全身都僵直了。 然而走了没几步,温念的身体就更僵了,两条腿更像是灌了铅似的,根本就迈不动半分。 只因为迎面而来的一群人中,被簇拥在正中央的,是霍北煜! 温念愣怔了好几秒,回过神来,下意识就想逃开。 章总这时候也看见了霍北煜,兴奋无比地上前打招呼,“霍少你来啦,早就听说你球技了得,终于有机会约到你切磋了,待会儿可得好好比试一下啊!” “待会儿?”霍北煜语气波澜不惊,目光从章总身上,缓缓挪到了温念身上。 章总立马伸出手,揽住了温念的肩膀,笑得一脸得意,“是啊,这不是衣服脏了吗,这个女童陪我回房间换件新的。” “陪你换衣服?”霍北煜嘴角弯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狞笑,藏着阴侧侧的刀光,越是笑,越是让温念心惊胆颤。 ------------ 第三十三章:成功! 温念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解释。 但话还没到嘴边,章总便抢先道,“对,我本来说自己去的,奈何她非要说陪我,哎呀,没办法,这女人一撒娇我就心软了嘛。” 跟在霍北煜身旁的那些人都跟着起哄大笑。 他们并不认识温念,所以便以为温念是章总的人,纷纷开口调侃。 一人一句砸下来,让温念的头越埋越低。 只因为霍北煜的眸光愈发阴毒,刺得她根本不敢对视了。 而章总只当她是不好意思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你们把她都说害羞了,行,那我们先去换衣服,待会儿见。” 说着,就要拉着温念离开。 “缺个球童,她留下。”霍北煜却冷不丁发话道。 章总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了,但又得罪不起霍北煜,只能压着火气开口,“霍少,这家高尔夫球场的球童很多的,我让主管给你重新找一个过来?” “就她。”霍北煜语气坚定,“她技术好,不是吗?” 这话听起来轻飘飘的,但又沉甸甸地,砸得温念心口喘不过气来。 也不知道是正午的太阳照下来太毒,还是霍北煜的眼神太刺骨,温念浑身都在刺痛,后背的冷汗愈发汹涌的往外冒,她的指甲几乎刺破掌心,才勉强没表现出来。 但身上的不舒服,远不及心底万分之一。 或许别人听不懂这话,但温念再清楚不过,霍北煜这是在故意讥讽她。 霍北煜觉得,她之所以出现在这里,还和章总勾肩搭背,是因为在卖! 挺愤怒的,但她什么都解释不了。 这头,章总示弱,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放弃了,“好吧,既然霍少都已经指名道姓要让她当球童,那就让给霍少吧,你过去给霍少捡球。” 刚准备松开温念,却发现温念攥住了他的衣角。 “你这是?”章总不明所以。 霍北煜也注意到了这点小动作,脸色愈发阴沉,“过来!” 温念非但没有过去,反而将章总的衣角攥得更紧了,“章总,我还是想送你回房间换衣服。” 顿了顿又深呼吸一口气,扭头看向霍北煜,“抱歉霍少,我今天第一次来,还不懂球场上的规矩,就不去给你捣乱了,免得搅了你的兴致。” 听闻这话,刚才还垂头丧气的章总满血复活,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对对对,她新来的啥也不懂,还胆子小,这不,唯恐伺候不好霍少你呢,既然她想跟着我,那我就带走了啊!” 章总一边说,一边在脸上摆出,这可不是我不放人,而是我魅力大,女人非要缠着我的得意表情。 他搂着温念离开了。 温念根本不敢回头看。 但即便没有回头看,她也能感觉到霍北煜落在自己后背上的眼神。 灼烫无比,几乎要把她戳出两个大窟窿! 可想而知,霍北煜现在到底有多生气。 但就算是生气,温念也不得不这样做。 能救陈新春的机会和时间都不多了。 一路想着,温念便和章总到了球场的私人休息室。 刚进休息室,章总便迫不及待地扑上来! 温念闪身躲开,抬手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章总,你衣服还脏着呢,估计黏糊糊的很不舒服吧,要不你先洗个澡,我也正好去给你拿新西装?” “你还挺讲究的。”章总舔了下嘴唇,答应了,“那你快去快回,等你哦!” 温念脸上挂着笑退出房间,下一秒,表情就只剩下了厌恶和冷漠。 她并没有去给章总拿新西装,而是闪身进了旁边的休息室。 随即拿出包里的录音笔,将刚才录下来章总辱骂球场主管的那段进行剪辑加工,再重新倒回录音笔里。 而后,用房间的座机拨通了周太太的电话。 嘟嘟几声后,电话接通了。 温念语调平静,“周太太,如果你私底下在太太圈里卖假货圈钱的事情,被你老公知道了,你说他会是什么反应?” “又是你?!”周太太听出了她的声音,顿时咬牙切齿,“那些东西你偷回去了是吧,还想告诉我老公,你有证据吗,凭什么这样污蔑我!” “我还真有,”温念回答,“而且,章总现在就在我旁边,需要我给他看证据吗?” 听闻这话,周太太的声音就有点发虚了,但还是强撑着,“你、你少框我了,真要是有证据,你为什么昨天不拿出来!” “昨天不拿出来,是想给你面子啊。”温念回答。 顿了顿,又无奈地叹口气,“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只能撕破脸了,章总,来,给你看看这个视频。” 掐着时间,温念点开了录音笔,章总谩骂的声音立马飘扬出来。 “这干的是什么破事,简直是找死,给我等着,丢了老子的脸,看老子怎么收拾她!” 周太太在电话那头傻眼了,拔高音调大喊,“不是的老公,你听我解释啊,老公,老公!” 得到的回应,却是重重一下摔门声。 紧接着是温念的声音,“我只是给章总看了点模糊的视频而已,如果你愿意现在退钱,我就推个人出来替你圆谎,如果不愿意,那就只能给他看高清版的,正好,海城的太太圈应该也很想看看你的真面目。” 这下周太太是真的怂了,“我退钱,我现在就退钱!我给你这笔钱,你去替我圆谎,你别把这件事情告诉那些太太们。” 温念便报给周太太一个账户,并且要求她打款时备注上自愿退款四个字,免得日后有什么纠纷。 做完这一切,温念才挂断电话。 她看着账户上多出的一千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成功了! 这步棋果然是赌对了。 昨天她回去之后便在想,周太太好歹也是上流圈子的人,就因为看不惯陈新春,就一直拿假货戏耍陈新春吗? 一两次可能是这样,但这么多次,真正的原因怕是周太太也没钱,所以才盯上人傻好骗的陈新春下手,用假货换点钱花。 再一查果然是,周太太当年逼宫上位,根本就不得老公喜欢,老公早就想找个理由把她给踹了,奈何一直没找到! 所以,温念才会跑来高尔夫球场,找到章总,自导自演了这场戏! 眼下目的达成,温念便准备离开高尔夫球场。 可推开门,却正好撞见洗完澡的章总。 章总身上就裹了个浴袍,松松垮垮的,根本遮不住的大肚腩和护心毛。 他正四处张望寻找温念呢,这会儿瞧见了,便直接一把拽进房间里。 “去了这么久都不回来,你说,让我怎么惩罚你好呢?” 温念被他压在了沙发上,顿时一阵晕眩,再加上章总两百斤的吨位,她根本就动弹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章总的手伸向自己的大腿,触感像是冰腻腻湿冷的蛇,缠上了她,还不断地往里探寻! ------------ 第三十四章:亲手把她送给别的男人! 温念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面上还努力维持着镇静,“章总你冷静,我不提供那种服务,你再这样,我就只能喊救命报警了!” 章总笑了,“哪种服务?得了吧,不就是欲拒还迎,才能卖个更好的价钱吗,放心,只要你伺候好我,钱管够!” 他认准了温念是个捞女,眼神鄙夷,动作愈发粗鲁。 眼瞧着这招行不通,温念脑子飞快运转,赶紧换了路子。 她媚眼如丝,强忍着恶心伸出纤细白皙的手,在章总的护心毛上打圈圈。 语气更是娇嗔妩媚,“章总,那你也别着急啊,我刚才在外面顶着太阳晒了好久,一身臭汗,我去洗个澡好不好?” 章总埋头在她身上狠狠吸了一口,表情贪婪,“哪里臭啊,我看香得很,我恨不得现在就直接把你吃进肚……啊!” 话还没有说完,双股之间便被温念一记重踹,章总疼得脸色都青了,直接从沙发滚落到地上。 温念不敢耽搁,也从沙发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就往外冲。 但因为发烧的缘故,她双腿发软,每一步都跑得格外艰辛。 更要命的是,章总已经恢复了大半,此刻也冲出房间,要把她抓回去。 真要是再被拖进房间里,等待她的是什么,可想而知! 温念额前冒出细密的冷汗,脑子里绷着一根弦,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继续往前跑。 但即便如此,她和章总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了。 眼看着马上就要被抓到! 经过拐角处,温念看见有个房间的门是虚掩的,她来不及多想,便直接闪身进去,迅速地将门给反锁上了。 她贴着门大口呼吸,却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响,唯恐会被章总听见。 而门外的章总果然跟丢了,在走廊里来回打转,纳闷地喃喃自语,“奇怪,这娘们儿跑哪儿去了,刚才还在这儿呢!” 总算是甩掉了! 温念双腿登时无力,后背贴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紧绷的神经还没来得及完全放松下来,便听见了屋子里传来低沉喑哑的声音,“滚出去!” 熟悉无比,让温念打了个激灵。 抬起头,正好和沙发上的霍北煜四目相对。 男人倚靠在酒红色天鹅绒的沙发上,两条长腿肆意交叠,下颌的轮廓半隐半现在光线里,手中是一整瓶的红葡萄酒,血色泡沫随之摇摆。 温念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压着声音询问,“你、你怎么在这里?” 霍北煜不是来打高尔夫的吗,眼前这个样子,倒像是来买醉的。 而且,她记得霍北煜没有白天就喝酒的习惯。 今天这是怎么了? 霍北煜眼神阴翳地看向她,声音寡冷,“滚出去,别让我说第三遍。” 他声音有点大,温念担心会让外面的章总听见,赶紧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巴。 “我现在不能出去,章总就在外面,被他找到,我就完了。” 呵! 霍北煜眼底涌起白霜,“完了?你不是心甘情愿跟他走的吗,怎么,没谈拢?” 他的话轻飘飘的,但又格外刺人。 即便这不是第一次被讥讽,但温念还是觉得心口发闷。 深呼一口气才道,“霍北煜,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但我没你想象中那么龌龊不堪,我找章总,是有正事要做。” “什么正事?”霍北煜问她。 温念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 霍北煜眼神愈发地冷,“连借口都想不出来,温念,你骗人的手段,能不能再高明一点。” “我……” 温念这话刚开个头,整个人便被霍北煜按着在沙发上转了圈,从女上男下变成了男.上女下。 甚至,霍北煜还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从沙发上拽起来,朝着房门口走去。 温念不傻,立马意识到了这是要干什么。 她剧烈地挣扎,“霍北煜你疯了吗,你放开我,我不出去,你松开我!” 但她高烧没什么力气,霍北煜怒火中烧格外有劲,两人之间实力实在悬殊太大。 温念毫无招架之力,已经被拽到门口,房门被霍北煜给打开。 原本已经走远的章总听见动静,下意识扭过头来看,“霍少,你,你怎么和这个女人在一起?” 霍北煜眼眸暗沉,嗓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你在找她?” 章总连忙点头,笑得比太阳花还要灿烂,“对对对,这女人跟我玩躲猫猫呢,我半天找不到,原来是去了霍少你房间,多谢霍少你帮我领出来。” 或者,就要伸手去拽温念的胳膊,准备强行将她给带走! 温念脑子里嗡嗡作响,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比起被章总带回房间玩弄,霍北煜亲自将她送到章总面前,更让她崩溃。 即便没奢望过五年婚姻生活能让霍北煜对自己产生感情,但就算是养了只小猫小狗,在一起这么久,也应该有点舍不得吧? 霍北煜,怎么这么心狠?! 看着章总朝自己靠近,温念痛苦又决绝地闭上了眼睛。 与其被这样羞辱,她不如死了算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抢走霍北煜手里的葡萄酒,对准自己的脑袋,狠狠就是一下! 短暂的麻木后,温念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人便直接彻底晕了过去。 …… 温念感觉自己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自己昏昏沉沉地行走在一片冰天雪地里,冷得要命。 忽然面前出现了一个火炉,她便直接一把抱住。 这火炉还会动,但她嘟囔了两句好冷之后,火炉便安静了下来,任由她抱着。 甚至,火炉还长出了两只手,在她的脸颊上来回抚摸,动作很温柔。 温念想,果然是做梦,梦境就是千奇百怪。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温念终于再次睁开了眼睛。 额头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嘶了一声,茫然地看着四周,白墙,蓝白条纹的床单被罩,以及空气中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这是在医院? 温念抬手,想揉揉刺痛的额头。 “别乱动,不怕伤口崩开留疤?”床边立马传来熟悉的声音。 温念下意识抬眸,和床边站着的霍北煜四目相对。 眨了眨眼睛,无数回忆蜂拥而至,让温念的脸色愈发苍白。 她想起自己晕过去之前,被霍北煜拽出去,准备送到章总手里,她实在没办法,只能抢了霍北煜手里的红酒瓶,直接砸在自己头上。 对,章总! 温念立马掀开身上的被子,两只手仔细来回地摸,确定自己身上没有任何被人霸占过的不适感,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红痕淤青,这才松了一口气。 “喝水。”霍北煜倒了杯水递给她。 下一瞬,温念直接伸手打翻,温热的水泼了霍北煜满身,甚至连他那张俊朗的脸上,也挂了不少水珠。 “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一想到霍北煜要将她亲手送到章总床上,温念就觉得恶心,全身每一个毛孔都想吐! 霍北煜没说话,但周身已经泛起了森森寒气。 “太太你醒啦?天呐,霍少你这是怎么弄的?”许悦这时提着保温盒走进来,看见这一幕,直接惊呆了。 见两人表情不太好,病房里气氛也僵,许悦又问,“太太,你和霍少吵架了吗?” 吵架? 温念怒极反笑,“我和他有什么好吵架的,霍少高高在上,做事英明,我哪敢吵。” 许悦认同点头,“霍少做事确实英明,太太你晕过去了不知道,霍少他为了给你……” “许悦,”霍北煜打断了她的话,蹙眉勒令,“你话太多了。” “抱歉霍少。”许悦立马道歉。 心里却忍不住嘟囔。 这也能算是话多吗,霍少替太太收拾了那位章总,这么霸气护妻的事情,多浪漫啊。 想起章总得知太太身份时,那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框框磕头认错的样子,许悦就觉得畅快。 这么爽的事情,为什么不能告诉太太啊? 她偏要和太太说! ------------ 第三十五章:我改主意了 许悦很快就等到了开口的机会。 她来之后,霍北煜接了个公司的电话,便直接起身离开了。 许悦打开保温盒,将里头的饭菜拿出来,一边摆一边道,“太太,你真的误会霍少,他其实挺关心你的,你昏过去之后,他亲自送你来的医院呢!” 温念听了,心里却没有半点波澜。 霍北煜亲自送她来医院,就代表在乎关心她吗? 怎么可能! 不过是怕她死了,在爷爷那边没法交代而已。 毕竟按照霍老爷子的性格,她无缘无故惨死,肯定是要彻查的。 到时候查到是因为霍北煜要把她送到其他男人床上,才造成的悲剧,霍老爷子怕是要怒火攻心直接大病一场。 霍北煜最是孝顺,自然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温念垂眸,扯着嘴角无声地自嘲。 她都被霍北煜厌恶成这样了,这点自知之明还是要有的。 而许悦看她这个表情,就知道她肯定还是不相信。 许悦急了,还想告诉她,霍北煜告知了章总,敢把主意打到他老婆身上,就等死吧。 事实上章总现在也的确完蛋了,霍氏断了跟他的合作,还在业内下了封杀令,不出一个月,章总的公司就得倒闭! 许悦想将这些统统告诉温念。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温念便猛地抬头,看着病房墙上的电视机,表情激动起来。 电视上正在放新闻联播,右下角标注了日期时间。 这已经是绑匪规定三天时间的最后一天了! 温念着实没想到,自己居然昏迷了这么久。 想到陈新春的事情还没解决,温念直接掀开了被子下地,朝着门口走去。 “太太你干什么去啊,你现在还不能下地呢,得卧床静养!”许悦急得赶紧去拽她。 温念摆手甩开她,“我有急事要处理,忙完我就回来,你别管我。” 许悦根本拦不住,眼睁睁看着温念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 这头,温念打通了陈新春的电话。 仍旧是一个粗狂男声接的,语气很不耐烦,“钱凑够了吗,就敢打电话过来。” “凑够了。”温念回答,“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你定时间地点吧。” “什么?你真凑够了?”对方不敢相信,差点喊破音。 这反应让温念有点疑惑,但转念一想,大概是对方觉得她是在诓骗,所以才会这样吧。 于是温念便道,“一千万,我现在就去银行换成现金,然后给你拍照确认。” “行,你先发来我看看再说。”对方答应了。 趁着挂电话之前,温念又确认了陈新春现在的情况。 显然陈新春日子过得并不好,说话都有气无力地,尤其一开口就是哭,但好在视频通话里手脚完好,身上也没什么伤。 温念松了一口气,抓紧时间去银行取钱。 一千万现金,装了满满一皮箱,温念录了个视频发过去,等着对方检查。 但视频发过去之后,便如同石沉大海,再也没了动静。 就在温念已经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对方终于打来了电话。 “温小姐,我们仔细想了想,你母亲既然对你如此重要,那一千万的价格,是不是低了点?” 听闻这话,温念的脸色骤变,狠狠攥紧了手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能是什么意思,再给你三天时间,给我两千万,我就放人。” 温念全身都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这一千万差点就让她丢了清白,再凑一千万,上哪儿凑?! 而且对方这样轻易出尔反尔,难保她凑够两千万之后,又改口说要三千万。 千万又千万,她是什么印钞厂吗,能无限往外掏钱? “这一千万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温念咬牙切齿,“我们之前说好的,一千万,你放人。” 对方肆无忌惮地笑起来,“我改主意了不行吗,两千万,这可是你亲妈,这点钱你也舍不得吗?” 温念沉默了,在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应对之策。 “念念,求你快想想办法救我,他们好可怕,我快死了,念念,救我啊,只要你救我出去,以后你就是我妈,我给你磕头了,求求你!” 陈新春的声音颤抖,甚至还伴随着砰砰的声音。 她真的在给温念磕头! 温念的心口剧痛,实在不敢想,陈新春到底在他们手里经受了什么样的精神摧残。 再这样下去,陈新春怕是要变成个疯子。 但两千万,她上哪儿去凑? “时间宝贵,温小姐,想想你身边那些可以张口帮忙的人吧!”对方扔下这话后,挂断了电话。 温念失去了所有力气,直接跌坐在地上,嘴角漫过苦涩无奈地笑。 可以张口帮忙的人。 霍北煜吗? 是,对霍北煜来说,一千万并不算什么大数额。 甚至温念记得,去年喻甜过生日,霍北煜直接包下了整个游乐园办生日宴,零点燃放烟花,一天下来的花费就高达一千万了。 霍北煜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那场烟花秀极其盛大壮观,整个海城都能看见,温念在家里的阳台也窥见了一角。 真的很美,难怪要一千万。 霍北煜出手,阔绰又大方。 可,阔绰大方都是对对喻甜啊。 别说一千万,就算一千块,以现在霍北煜和她的关系,也不会借给她的。 哦不,也是可能会借的。 无非就是把她送到别人床上,收了钱再给她呗! 一想到自己差点被霍北煜亲手送到章总的床上,温念有些烦躁地抱住头,脑子里乱糟糟一片。 剩下的这一千万,该怎么凑齐? 正想着,乔以眉打来了电话,“宝贝,我国外的工作结束了,现在正在你家门口呢,但我不想看见霍北煜,你直接出来?” 以往也是这样,乔以眉每次去别墅找她都不进去。 实在和霍北煜不对付。 准确来说,是不想看见温念那样低眉顺眼地和霍北煜相处,她心痛又生气,但又劝不动温念,索性就眼不见心不烦了。 眼下,温念缓缓开口,“我和霍北煜准备离婚了,现在不住在他的别墅里,单独租了个公寓,地址发你手机上了。” 乔以眉震惊,“什么情况,等着,我现在就过来!” 扔下这话,乔以眉火速挂断电话。 以她风风火火地性格,估计已经在赶往公寓的路上了。 温念也打起精神,拖着那箱子现金准备打车回家。 ------------ 第三十六章:求人不如求己 温念和乔以眉几乎是同时抵达的公寓楼下。 乔以眉显然是飞机刚落地便去找的她,这会儿身上还穿着极不符合海城气温的厚重卡其色风衣,浅黑色的丝袜打底,里头配了件火红紧身连衣裙,衬得整个人妩媚妖娆,像是个妖精。 无论何时见到乔以眉,她都是这样张扬肆意。 见了面,乔以眉便给了温念一个大大的拥抱。 声音里带着哭腔,“怎么才一个月没见,你就瘦了这么多,本来就能摸到骨头,现在好了,像蒙了层皮的骷髅!” 温念被她的话给逗笑了,“一个月不见,你倒是比之前更漂亮了,看来混的不错。” 说着,伸手在乔以眉的腰上掐了把。 没使劲儿,但乔以眉还是疼得呼出声来。 温念立马挑开她的衣角,看着腰间两侧的手指印,可见使了多大力气。 “花洲干的?这也太狠了。”温念蹙眉。 乔以眉倒是习以为常,将衣服盖下来,“我出去工作,他憋了那么久的火,控制不住也是正常的。” 顿了顿又嬉皮笑脸起来,“再说这苦也不是白受的,KH今年的平面模特代言签给我了。” 温念的表情仍旧严肃,“你跟着他,就是为了这些东西吗?” 听闻这话,乔以眉眼神黯淡下去,但也只是瞬间,又变得亮闪闪的,“不然呢,我还能奢望什么,念念,我和花洲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感激他危难之际拉了我一把,他提供的帮助也收取了报酬,我们各取所需,等到他腻了,我估计也赚够了。” 到时候拍拍屁股走人,有钱有颜的,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何必在花洲身上吊死呢? 乔以眉嘴角勾起妩媚风情的笑,“好了,别管我那点破事了,说说你吧,到底和霍北煜什么情况?” 见乔以眉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温念便也住了口,将话题转回自己身上。 先将乔以眉带回公寓,倒了杯热茶,这才娓娓道来。 乔以眉激动得拍大腿,“离得好,你早就应该和霍北煜分开了,那种男人凭什么拥有你啊,等离了婚,让他后悔去吧!” 温念笑着摇头,“我倒不是盼着他后悔,只是这样的日子我实在过够了。” 能离婚,也算是能还自己一个自由了。 “那你什么时候离婚,需要律师的话,我这边可以帮你联系。”乔以眉热切的问道。 如果可以,温念恨不得现在就离婚。 但目前霍北煜拖着她不肯离婚不说,她甚至还有别的事情需要解决。 得先把陈新春给救出来。 可对方提高了筹码,似乎是逼着她去向霍北煜开口似的…… 正发愁,眼角余光撇见面前的乔以眉,温念脑海中突然有了主意。 她问乔以眉,“你总在国外工作,是不是有很多国外的银行账户?” “的确有。”乔以眉点头,“怎么了?” “借我用用。” 到底是好闺蜜,乔以眉二话不说,就将自己的账户统统都借给了温念。 温念登录国外的投资网站,开始筛选合适的项目。 乔以眉并不懂这些,但凑上去看了眼温念竞标的项目,还是被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念念,人家都是奔着有价值有前景的项目去,你怎么竞标的都是无人问津,公司都濒临破产的项目啊。” 这些项目既然没人投资,那就说明没什么前景。 更别说项目公司濒临破产,没准投资的钱刚汇过去,就直接打了水漂。 “你是不是给霍北煜当了五年全职太太,把脑子都给当傻了?”乔以眉说着,还伸手摸了摸温念的额头。 没发烧,那看来是真的傻了。 温念拍开她的手,语气认真地解释,“我没傻,现在脑子也非常清醒,这些项目在国外的确不吃香,甚至可以说是赔钱,因为他们的技术已经落后了,没办法和大公司的最新技术匹敌。 可是,如果将这份技术的专利拿下,卖给国内的公司呢?” 乔以眉反应过来,“你打算倒一手?” “这叫合理利用信息差。”温念纠正她的话语。 总之,就是可以低价拿下技术专利,再高价卖出去。 乔以眉用力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可以啊,离开霍北煜之后,你的人生立马就开始闪闪发光了,到时候做大做强,直接将霍北煜踩在脚下,让他好好看看,什么才叫做商战中的女王!” 温念朝着她笑了笑,将手心的汗悄悄擦干了。 她没告诉乔以眉,这其中的门道也挺多,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成功的。 首先就是需要极为敏锐的洞察力,毕竟不是每个项目每个专利都能用来倒卖赚钱,稍不注意就会砸在手里。 其次就是本钱。 对企业来说,买下一个专利是小钱,但对于温念来说,她的本金就一千万,甚至时间短,只有三天时间,就必须完成拍下到转卖全过程。 时间紧任务重,她不能有半点马虎。 温念一只手操作电脑,一只手操作手机,实时监控国内外市场的新动向,确保自己能拿下最适合的项目。 起初乔以眉还在旁边陪着,后来实在是熬不住了,打着呵欠爬回了卧室休息。 而温念则直接熬了个通宵。 第二天早上乔以眉起床时,便发现她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在厨房熬粥。 “醒了?”温念扭头看她,语气温柔,“饿了吧,小米粥,我拌了个黄瓜,没放盐,知道你怕水肿上镜不好看。” 乔以眉笑嘻嘻地凑上去,“离开你,谁还对我这么好啊。” 温念拍开她的手,“别贫了,快吃饭。” 说着,她就解开围裙到玄关去换鞋。 “你要去哪儿?”乔以眉问道。 温念动作不停,“去一趟银行。” 她蹲守了一晚上,总算是拿下了合适的项目,接下来就是要立马汇款给对方公司,等拿到专利的转让协议之后,在海城进行售卖,以此凑够两千万的赎金。 乔以眉听闻这话,直接将小米粥倒进嘴里,“我开车送你去,这样比较快。” 温念也不跟她客气,两人便直接出了门。 到了银行,温念将那一千万汇给了对方公司。 扭头想让乔以眉离开时,这才发现,乔以眉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不远处! ------------ 第三十七章:不行就让你老公替你吧! 温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门外停着花洲的车。 很低调的白色商务车,从外观根本看不出昂贵来。 温念也是因为花洲和霍北煜是多年好友,这才知道花洲家世显赫,是不折不扣的富二代。 花洲低调无比,在海城不显山不漏水,大概养了乔以眉好几年,就算是他做得最出格最疯狂的事情吧! 这会儿花洲正在车上抽烟,车窗降下,露出他半张精致无比的脸庞,如雕塑般的下颌线若隐若现,充满了神秘感。 才抽了一半,有个女人走过来,她穿着当季走秀款的连衣裙,模样清秀却点缀了不少珠宝首饰。 女人才刚拧起柳叶眉,花洲便立马掐灭了烟,甚至下车绕到副驾驶,替女人开了车门。 女人还是娇嗔着锤他的胸口,花洲却只是笑,薄唇开开合合,似乎是说了什么哄人的情话,让女人脸颊飞上了两抹红晕。 两人甜蜜,就这样直接开车离开了。 温念收回视线,望向一旁的乔以眉。 什么都还没说,乔以眉已经开口,“我说怎么这次回来之后,说什么近期会很忙,估计没空找我,感情是借口,只是在为踹了我做铺垫啊。” 说着,就拽住温念的手臂,“正好,我自由了,为了庆祝我恢复单身,购物去!” 温念看她心情不太好,花点钱发泄一下也好,便跟着去了。 到了商场,乔以眉便开启了疯狂购物模式,只要是喜欢的,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刷卡结账。 温念知道,虽然乔以眉嘴上说不在乎,但其实心里还是有花洲的。 怎么可能没有。 那可是同床共枕了好几年的男人啊,哪怕最开始是带着报答交易的心思相处,可到后来也会走心的。 女人是感性动物,所以在爱情这方面,总是会吃亏的。 温念想着,等乔以眉买累了就带她回家休息。 可没想到才逛到一半,商场的经理便找了过来,手里是一大叠的票据,态度还算恭敬,“不好意思啊乔小姐,刚才pos机好像有点问题,你付的钱都没有成功呢,要不然麻烦你再试试?” 乔以眉觉得纳闷,但还是配合地重新刷了一遍卡。 仍旧不行。 不光是这张卡,还有其他卡,统统不行! 来来回回尝试了好几遍之后,经理的脸色就变得不太好看了,语调阴阳怪气了几分,“乔小姐,这些东西你还要不要啊,如果不要的话,就麻烦你全部退掉吧,我们还得卖给其他客人呢。” 乔以眉没说话,低头盯着那些银行卡发怔。 温念知道,乔以眉的银行卡都是花洲给的,甚至卡里的钱,也基本都是花洲给的。 如果说卡不能用,那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花洲把银行卡给冻结了。 要分手了,就这样卸磨杀驴吗? 果然是霍北煜的好兄弟,在绝情这方面,都是一比一复刻的! “不好意思,这些东西我们不要了。”温念深吸一口气,保持着冷静开口。 经理脸色更臭了,但毕竟打开门做生意,温念的态度又挑不出刺,便只能嘟嘟囔囔地开始退货。 其中一条墨翠的项链退不了,负责退货的柜员说,上面已经有了划痕,影响二次销售,所以得买下来,价格是十五万。 乔以眉的卡被冻结无法付款,温念手里的钱也都汇给了国外的投资公司。 两人加在一起也凑不出这十五万。 “给不出这十五万,你们就不能走。”经理说道。 乔以眉显然被花洲冻结了卡这件事打击得不轻,面无表情,说话也冷冰冰,“我没钱,不然你就把我送去警察局吧,我坐牢,我认了。” 温念伸手拽了她一下。 “不好意思,这笔钱我们会掏的,但今天的确没有,能不能先打个欠条,我后天一定亲自送过来。”温念开口道。 她今晚就能拿到国外公司的专利转让协议,然后迅速在海城倒卖,自然能给商场这十五万。 经理却不同意。 “商场的账一天一轧,根本等不到后天;再说了,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的借口,如果后天你们不来怎么办?” 这可是十五万,不是十五块,难道他自己贴上吗! 温念也知道他有顾虑,脑子里思索着别的解决办法。 这时,经理却直接冲上来,直接翻出她包里的手机,还强行拉着手指纹解锁,“你没钱,那你家里人总有钱吧?” 正好,打给家里人,让家里人来付钱就行了呗。 经理直接翻开温念的通讯录,笑了,“你结婚了啊,那正好,让你老公来给钱!” “不行!” 温念不想让霍北煜知道这件事情,他来之后,肯定会奚落嘲讽自己,看自己的笑话。 甚至极大可能,霍北煜根本不会来。 他对自己毫无感情,又怎么会在乎她的死活呢? 可经理人高马大的,温念根本抢不回自己的手机。 眼瞧着电话已经被接通,那头传来霍北煜低沉喑哑的声音,“什么事?” 即便是隔着听筒,那股肃清又高高在上的气场,仍旧压了在场众人一头。 经理莫名怂得弯腰,后知后觉又挺起后背,清了清嗓子道,“先生你好,请问你是机主的老公是吧,她在我们商场损……” 话还没有说完,在旁边呆若木鸡的乔以眉突然奋起,直接去抢手机。 经理自然不肯给,两人争执不下,手机失手落地,正好一角磕在台子上,瞬间就黑了屏。 “你们这是铁了心要赖账是吧!”经理也被撞飞出去,扶着腰面色铁青,“保安呢,快报警,把这两个人给我送去警察局!” 顿了顿又怒瞪乔以眉,“你别以为去了警察局就能没事了,不可能的,到时候一样要通知家属,赔了钱才能走!” 而且现在不止那块翠玉的钱,还有他的医药费要赔呢! 两个保安快速走上前,准备将温念和乔以眉扭送去警察局。 “别动她……她们,多少钱,我来出!” 有人这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直接大手一揽,将温念护在了自己身后,“赔钱是吗,我替她们赔!” ------------ 第三十八章:说不定会比我更聊得来 温念下意识抬眸,正好和男人四目相对。 “陆总,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逾白轻蹙剑眉,笑得有点无奈,“非工作时间,你叫我师兄就行,我今天是过来给客户买……”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商场经理打断。 他直接攥住了陆逾白的胳膊,生怕他会跑,“十五万你替她们给是吧,行,刷卡还是现金?” “陆……师兄,”温念赶忙上前阻拦,“这笔钱我不能让你出。” 温念实在不想欠陆逾白人情。 陆逾白却道,“没事的温念,我们是大学同学,我又是你的上司,总不能看着自己的下属因为十五万被拘留而置之不理吧,我还指望你搞定霍氏那单生意呢。” 听闻这话,温念心里就没那么排斥了。 毕竟陆逾白是因为需要她这个员工,所以才帮她掏钱的。 她想了想,开口道,“师兄,这十五万我过几天就还你,你放心,连本带息的。” “好。”陆逾白点头,“不过利息就不用了,你要是真感谢我,就帮我一个小忙。” 说到这里,陆逾白的表情忽然犯愁,“我是来给客户买礼物的,但对方是女孩子,又很年轻,我实在摸不透喜好,你是同龄人,应该比我清楚,帮我出出主意?” 温念自然没意见,这种小忙,她可以帮。 只是现在乔以眉情绪不稳定,她得先送乔以眉回家再说。 正想着,扭过头去却发现乔以眉已经不见踪影。 温念心里的那根弦一下就绷紧了,担心她会做什么冲动的事情,立马想打电话给她。 可手机已经坏了,根本开不了机。 “用我的吧。”陆逾白递出了自己的手机。 这种时候,温念也没什么好客气的,直接用他的手机打给乔以眉。 乔以眉倒是接得很痛快,声音嘶哑但冷静,“念念,我只是有工作要去处理而已,放心,我还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崩溃,我先去忙,晚上在你的公寓见。” 温念再三追问,确定乔以眉真的是去工作,这才挂断电话。 而这头陆逾白也已经交完了那十五万,将项链和收据一并递给温念,“收起来吧。” 温念点头接过,立马进入工作模式,“师兄,你说的那个女客户叫什么啊,有没有资料,我简单了解一下。” 陆逾白便从手机里翻出资料递给她。 仔细翻看之后,温念根据她是留学外科医生还有家族世代中医这两个特点,推荐陆逾白送点翡翠玉石。 一来,玉能养人;二来,像这样的家族,总是要老派一些的,所以送翡翠玉石比较符合喜好。 陆逾白不禁竖起了大拇指,“念念,找你来给我当参谋,果然是最正确的选择。” 两人便去了商场的珠宝卖场。 温念让柜姐拿了好几盘子的东西出来,挨个仔细挑选,时不时还询问一下陆逾白的意见。 陆逾白倒是无所谓,只说让温念拿主意就行。 倒是柜姐已经开始星星眼了,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小姐,你老公对你可真好啊,刚才那盘都是高级货,没有低于二十万的,他说只要你觉得好就都买了,这样的好男人,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温念表情立马严肃,纠正柜姐的话,“他是我的老板,我们这次来是给客户买礼物而已。” 柜姐被她板着的脸吓到了,赶紧结巴着道歉。 “没关系,我只是不想被误会而已。”温念摆手,“陆总,你看看这盘有没有合眼缘的,我再去那边的展柜看看。” 陆逾白眼神暗沉几分,轻轻点了点头。 旁边的展柜摆放的是一些吊坠,温念扫了一圈,都没有看见什么太合适的,便询问柜姐,“还有什么更好的吗,价钱贵一点也没关系,都拿出来先看看。” 柜姐摇头,表示没有了。 下一瞬,又突然眼睛发亮,“对了,两天之后有场拍卖会,到时候会拍卖一些玉器,这是宣传册,两位若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这是宣传册。” 礼物是今天就要送出去的,所以两天之后的拍卖会自然没必要参加。 温念笑着摆手,想将宣传册推回去。 没想到柜姐没拿住,宣传册直接在地上摔开了,露出的里页内容,让温念浑身如过电般,不受控地抖了下。 “怎么了念念?”陆逾白注意到她的反应,关切上前询问。 温念摆了摆手说没事,然后将那份宣传册揣进了包里。 陆逾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别的。 …… 最后陆逾白买了一根墨翠的簪子,极具古风气息,上面点缀了金丝扭织的流苏,又添加了几分灵动。 价格不贵,十二万八千八。 温念看着他付完款之后,便打算功成身退,却被一把拦住了。 “去哪儿?”陆逾白问道。 不等温念回答,他又开口道,“正好我开车来的,送你去手机维修店吧。” 温念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刚才被摔坏了,无法和外界联系,的确挺不方便的。 尤其现在要倒卖国外的那个专利,更是需要和各个买主联系。 温念便不再犹豫,坐上陆逾白的车前往手机维修店。 维修店老板拿着手机上下左右地打量,最后随手往桌上一丢,“这手机坏得厉害,零件我这里暂时没有,需要调货,两个小时左右,能接受吗?” 时间倒是不太长,温念点头答应了。 “维修费一千五。”老板掏出了收款二维码,“因为零件需要调,怕你到时候不要,所以得先收钱。” 这话合情合理,只不过温念现在手机坏了付不了款,钱包里也没那么多现金,所以最后还是陆逾白付的钱。 本来温念是打算等在店里,等手机修好就第一时间就钱转给陆逾白的。 可老板却直接下了逐客令,说自己得出门去调货了,店得关门,不能留温念在这里。 温念一时间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好。 陆逾白想了想,向她发出了邀请,“反正你也没事干,不如跟我一起去见客户吧,正好你们都是女孩子,说不定能比我聊得来。” ------------ 第三十九章:要她出洋相! 温念的确无处可去,再加上今天陆逾白帮了自己不少忙,她便答应了。 两人前往客户家。 大概是历辈行医的缘故,就连房子选的也是格外传统的老式洋楼,位置在海城市中心,花园里的各色海棠开得绚烂,绕枝铁门有种民国的感觉。 陆逾白将车停在门口,刚按响门铃,里头便有人小跑着出来,模样欢快,像只上下翻飞的蝴蝶似的,“陆先生,你来啦!” 下一瞬,看见旁边站着的温念,眼神和语气都陡然变得警惕防备,“你是谁?” 温念先前看过资料,知道她就是那位客户庄娇,便礼貌地自我介绍,“庄小姐你好,我是陆总公司的下属,我叫温念。” 庄娇又上下打量了温念一番,脸上的冷意丝毫不减,“这样啊,那请进吧。” 同为女人,温念怎么可能不懂这反应代表着什么。 庄娇喜欢陆逾白,而且还把她给当成情敌了! 温念挺想解释的,但眼下时机不合适,如果贸贸然开口,反倒显得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而且今天她就是个陪衬而已,只要庄娇对陆逾白满意,对公司的合作满意,愿意签下合同就行了。 想着,温念便微笑着开口,“麻烦庄小姐了。” 庄娇见她毫无反应,在心里又给她扣了个没皮没脸的标签。 眼底愠怒,领着温念穿过花园,一路抵达会客的小偏厅,全程没有好脸色。 抵达客厅,不等温念屁股坐热,庄娇便将目光投向陆逾白。 “陆先生,这毕竟是大合作,我祖父也想见见你,我带你去楼上的书房吧。” 陆逾白立马站起身来,还扭头要叫上温念一起。 没来得及开口,庄娇就给截了胡,“我祖父很忙,平时也不怎么见外人的,陆先生你一个人去就行了。” “那温念……”陆逾白有点担忧地看向温念。 温念微笑,“没关系的陆总,你上去和庄老爷子谈吧,我在这里和庄小姐喝茶聊天。” “好吧。”陆逾白也不好多说什么,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上楼了。 楼下客厅里只剩下温念和庄娇两个人。 庄娇打量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提防和不悦,根本没有要搭理温念的意思。 温念反应也淡淡的,在沙发上坐得端正,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 甚至对上庄娇的眼神,也能从容不迫地回敬一个礼貌得体的笑容。 庄娇心里愈发气不过了,想着怎么也得给温念一个下马威才行。 否则在陆逾白面前,她不就被比下去了吗! 正好这时候佣人送了烧开的水过来,准备给温念泡茶。 庄娇顿时脑子一动,想到了主意。 “温小姐第一次来,总应该好好招待,去拿我柜子里的永春佛手过来。” 佣人听闻这话,表情顿时有点微妙。 深深看了眼温念,这才去把茶叶送到庄娇手中。 庄娇自幼就被教着泡茶,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极具观赏性,很快澄亮清澈的茶水便被递到了温念面前,“温小姐,请吧。” “多谢庄小姐。”温念开口,接过了那杯茶。 看到这一幕,佣人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在心底默默给温念点蜡。 永春佛手的产量非常低,而且因为其特殊的炒制过程,能够欣赏品鉴它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因为这个茶泡出来的第一杯,只是闻起来香,喝起来跟大粪一样,又臭又腥,只要沾到嘴巴里,一定会呕吐不止! 但等到第二杯时,那些古怪的味道便会被完全抹去,入口甘甜,唇齿留香,甚至连着好几天,嘴里都会残余那股仿佛寺庙焚香后的味道。 所以这才取名叫做永春佛手。 自家大小姐特意取这茶来招待温念,恐怕就是要让温念出洋相,好让温念丢干净脸面吧! 哎,长得挺好看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偏偏惹到自家大小姐了呢? 此刻,庄娇也嘴角带着笑,正等着温念一口将杯子里的茶给喝下去。 到时候等陆逾白出来一看,她吐得乱七八糟那个狼狈样子,一张口还都是大粪味,哪里还会对她有兴趣? 而在庄娇和佣人的注视下,温念却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杯子放在鼻尖转了转,“茶香袅袅,仿若轻云缭绕,缓缓升腾而上,的确是好茶。” 说完这话,便将杯子反扣,茶水全部倒回了茶盘里。 庄娇和佣人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令她们更震惊的是,温念不光倒了这杯茶,还自己拿起了茶壶,重新给自己沏了一杯新的,整套动作同样行云流水,甚至比庄娇做得还要顺畅熟练。 “你懂怎么泡茶?”庄娇的脸色非常不好。 温念点点头,“略懂一些,我家老爷子很喜欢泡茶,我就找师傅学了点,不过我泡茶的功夫一般,没有我老公厉害。” 老公两个字,她提得漫不经心,但也足够庄娇听见了。 有她这个暗示,庄娇的表情瞬间缓和下来,“你已经结婚了啊。” “对,结婚好几年了。”温念点点头。 庄娇彻底放下心来,刚才的敌意和防备一扫而空,“那你怎么不早说啊,女孩子还是应该喝红茶比较好,快,拿我上次买的伯爵红茶来。” “不用那么麻烦的,永春佛手这么好的茶,我多品鉴品鉴,也是见见世面。”温念摆手道。 但庄娇觉得很不好意思。 自己刚才居然把一个有夫之妇当做情敌,还拿永春佛手出来,企图让人家出洋相。 现在看着这永春佛手,她就觉得脸颊滚烫,特别不好意思! 见温念还在拒绝,干脆直接一把攥住温念的手,“不行,就喝伯爵红茶,那个很好喝的,不要拒绝我的心意。” 顿了顿,手指在温念的手腕上轻轻捏了两下,表情便更加严肃了,“而且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也更适合喝红茶,温润滋补,听我的,准没错。” 她现在的身体情况? 温念听得有点懵,有点想问,自己的身体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但庄娇已经站起身来,目光死死锁定楼上被打开的书房门,一双眼里满是热忱和娇羞。 ------------ 第四十章:追妻火葬场 温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是陆逾白和庄老爷子已经谈完,两人正说说笑笑地从书房里走出来。 “祖父。”庄娇立马开口,“你们谈得怎么样啊?” 庄老爷子看她一眼,又看向陆逾白,爽朗大笑起来,“瞧瞧她这副小心的样子,知道的是我和你谈公事,不知道还以为我把你带去书房严刑逼供了呢。” 庄娇被取笑,顿时红着脸跺脚,“祖父!” “庄小姐重视和今心的合作,我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陆逾白立马一口接下。 “对,我只是关心这次的合作而已,祖父你别想太多。”庄娇顺着这话用力点头。 庄老爷子笑得更大声了,“好好好,就当是关心这次的合作吧,我和逾白认真聊过了,的确是个很不错的项目,逾白的能力也很不错,娇娇,你眼光不错!” 这话一语双关,庄娇低下头,更加不好意思了。 而庄老爷子见好就收,转移了话题道,“这泡的是永春佛手?香味甘醇,最近泡茶的手艺见长啊。” “是温念泡的。”庄娇并不抢功劳,“温念很懂茶!” 听闻这话,庄老爷子的目光便落在了温念身上,眼底带着几分欣赏,“懂茶,会泡茶,还是泡的永春佛手,小丫头不简单啊!” 温念不卑不亢,琥珀色的眸子里古井无波,“庄老爷子谬赞了,皮毛功夫而已,光靠几缕气味就能知晓泡茶手艺如何,庄老爷子才是真正的行家,我哪敢班门弄斧。” 这话是拍马屁,但却拍到了庄老爷子的心坎里,瞬间又逗得他大笑起来。 庄老爷子下了楼,让温念给自己重新泡一壶茶。 至于旁边的庄娇和陆逾白,则叫两人去花园里走走,顺便商讨一下合同的细节。 说白了,就是给两人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因为如此,一直到离开庄家,温念都没有捞到再和庄娇单独说话的机会,自然也就没问到自己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她只好作罢,打算等把陈新春赎回来之后,再去医院好好给自己做个检查。 到时候有什么问题,自然能检查出来。 正想着,车子便已经抵达了手机维修店门口。 温念收回思绪,“师兄,你先回公司把合同交给法务部吧,我拿完手机就给你转账,待会儿自己打车回家就行。” 陆逾白眼神里却带着几分复杂,“念念,庄娇那边,其实我……” “师兄,”温念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那是你的自由,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顿了顿,温念又补充,“庄小姐挺好的,真性情,而且也是真的喜欢你。” 陆逾白眼底浮现出受伤的神色,“你想把我推给她?” “师兄,我结婚了,而且就算不是已婚,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关系,我无权干涉你的任何决定。”温念语气坚决。 在不可能的事情上,她绝对不会让陆逾白产生半点幻想。 这对她,对陆逾白来说都好。 车里寂静下来,好一阵之后,陆逾白才轻声叹了一口气,“我先回公司了。” 温念开门下车,站在路边向他告别,“陆总再见。” 陆逾白眸色更深了,嘴唇嗫嚅了好几下,到底什么都没说,发动车子离开了。 温念则转身进了手机维修店,拿到了修好的手机。 开机一看时间,已经下午五点了。 再有一个小时,就是和国外公司约好线上签署专利转让协议的时间! 温念不敢耽搁,说了句谢谢老板便直接快步冲出去。 等老板追出来,早已经看不见她的人影了。 “跑得也太快了,还没来得及说,之前的通话记录都被清空了呢。”老板嘟囔道。 但再想想,又觉得应该没什么关系。 毕竟都是老公打来的,小两口晚上下班不就见面了吗,有什么话当面问也行的! …… 温念紧赶慢赶回了公寓,正好赶上线上签约的时间。 半个小时后,她就完成了专利的转让协议,将国外的那个协议收入囊中。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专利所属权在海城挂出去,以最快的速度卖掉。 为了能迅速脱手,温念不敢设置太高的价格,只挂了两千三百万,甚至还做好了被人杀价的准备。 反正底线是两千万,不低于两千万,她都可以接受。 可没想到的是,挂出去不到两个小时,便有个叫做Y的人直接原价拍下了,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但对方也有个要求,要求温念线下签约。 这点顾虑温念也懂,毕竟专利这种东西涉及后续一系列开发的版权,一旦有纠纷,那么整条生产链都得废掉。 当面签约,将合同的条款摆在明面上讲清楚,如果后续有什么问题,也方便索要赔偿。 温念做事坦坦荡荡,并不怕对方当面校验,很爽快地答应了。 双方在线上约好时间地点,就是今晚十点,在海城最出名的法式餐厅。 温念为了能给对方一个好印象,便提早出发了。 等到了地方之后,见到的人居然是庄娇! “庄小姐,你就是Y?”温念满脸不可思议,“没想到你居然还研究这方面的生意。” 庄娇连忙摆手,愁大苦深地开口,“我不是什么Y,就是个负责跑腿的小喽喽罢了。” 经过今天的相处,庄娇对温念的好感度拉满了,再加上她性格直爽,这会儿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 便直接告诉温念,“Y是我表哥的好兄弟,今天这活儿本来是交给我表哥的,但他被家里逼着相亲呢,没心思管这些,就把活儿推给了我。” 温念点点头,感慨道,“那看来Y先生是挺忙的。” “他忙什么啊,”庄娇左右看看,挤眉弄眼地压低了声音,“我听表哥说,他给老婆打电话一直没人接,火急火燎派人去查,结果发现自己的老婆和其他男人逛商场买首饰,他气得要死,所以根本无心工作而已。” 温念没想到还能听到这么刺激的八卦,也不好跟着八卦,只能含糊着点了点头。 庄娇继续道,”不过也是他活该,我表哥说,他之前对老婆爱答不理的,现在老婆要跟他离婚,他反倒在乎上了,这就叫追妻火葬场!” ------------ 第四十一章:你找我有事? 温念越听这描述,越觉得像是在说自己和霍北煜。 她甚至想开口问一句,那位Y先生的真名是什么。 话都到嘴边了,又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怎么可能呢,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再说了,虽然其他小细节上可以对上,但大方向上却大错特错。 霍北煜怎么可能因为她的事情而吃醋生气,甚至追妻火葬场呢? Y先生可以是任何人,但唯独不可能是霍北煜。 温念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摇摇头,将多余的想法尽数摈弃出脑海。 眼下还是办正事要紧。 温念收起思绪,将自己准备好的牛皮纸袋递给庄娇,“所有的资料都在里面了,庄小姐你看看,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代为签字了。” 庄娇严肃地接过去,仔细查看之后,痛快地签了字,然后打电话给财务部,通知财务给温念汇款。 等待汇款的功夫,庄娇认真发问,“我刚才注意到,这个专利虽然和海城市面上的那些差不多,但却多了一项很不容易被发现的核心技术,甚至这项核心技术并没有在专利上提及,你是怎么发现的?” 也正是因为这项核心技术没有被提及,所以先前的公司才会低价售卖,让温念捡了这个便宜。 面对庄娇的询问,温念脸上挂着淡淡笑容,“可能是我运气好吧。” “你快进快出,明摆着就是奔着这项技术来的。”庄娇压根不信这个说法,“温念,你比我想象中要厉害,如果你以后开公司的话,一定要找我入股,我抱你大腿。” 温念爽快答应了,“好啊,如果我能开起来,庄小姐别嫌弃我庙小不肯来就行。” 庄娇摆手,“我一定会来的。” 顿了顿,又轻声叹口气,“可惜你结婚了,我表哥的那个好兄弟也结婚了,否则一定撮合你们两个。” 女强男强,岂不是商圈里头的黑白双煞,所到之处,众人皆闻风丧胆?! 温念的脑海中还真的浮现出了一些画面。 她之前的确努力地想和霍北煜一起经营公司,所以悄悄去修了学位,还在国际上拿了不少奖,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和他并肩作战。 不过,现在这个念头已经打消了。 她一个人挺好的,赚多少都归自己,还不用受男人的气。 这才叫潇洒日子呢! “Y先生那么喜欢他夫人,庄小姐你就别开这玩笑了。”温念说道。 庄娇立马捂嘴,“不说了不说了,你就当我刚才是喝醉了胡说的,别往心里去。” 温念从善如流,眨了眨眼睛问她,“刚才庄小姐你说话了吗,我怎么不记得。”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话间,财务已经将两千三百万汇入了温念的账户。 压在温念心口的石头落回肚子里,心情也跟着愉悦不少。 接下来的这顿饭,温念和庄娇吃得都很开心。 庄娇还趁机问了不少关于陆逾白的事情,担心忘记,特意打开手机备忘录,一件一件都写在里头。 “看得出来你真的很喜欢陆总。”温念感慨,也由衷祝福,“希望你早日抱得美男归。” 庄娇双颊飞上绯红,“借你吉言。” 吃完饭,两人在餐厅门口告别。 温念认真道,“麻烦你替我向Y先生道谢,他肯原价收了这份专利,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庄娇点头,“好,我会的。” 送走庄娇,温念再次检查了银行卡的余额,这才打车回公寓。 有了足够的赎金,人没那么慌张,脑子也能开始正常思索问题了。 温念开始想,陈新春被人绑走,对方到底是什么意图。 不像是真的要钱,倒更像是要逼着她做什么。 如果是后者,对方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思来想去,还是没什么头绪,反倒是车子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温念付了钱下车,才往前走了两步,就看见了巷子口那抹高大挺拔的身影,脚步顿时顿住。 短暂的愣怔后,温念恢复冷静,不疾不徐地走到男人跟前,“你有事?” ------------ 第四十二章:爷爷出事了? 路灯映照在男人的面庞之上,却照不亮那张阴鸷的脸庞,周身散发的寒气,与巷子里暖黄的光格格不入。 温念仰着头看他,眸子里古井无波,等着他回答。 但男人显然没打算开口,他直接将温念抵在了墙上,下一瞬,大手便直接解开了温念胸前的扣子,大片风景暴露在空气中,凉意侵袭,激得温念打了个哆嗦。 温念吃惊,用力地推他,掐他,打他。 “霍北煜,你疯了吗,放开我!” 原以为霍北煜会不依不饶继续下去,但下一瞬,霍北煜便已经停下了解扣子的动作。 顺势而下,握住温念正在“行凶”的手腕,用力地捏了下后,又松开了。 脱离桎梏,温念立马拉开安全距离,压着眼底满满的防备,极飞快地系上扣子,却控制不住手颤抖。 刚才实在太惊心动魄了。 她刚才真的以为,霍北煜要在这里把她给怎么样,毕竟刚才霍北煜动作粗暴,可见心中怒火有多旺。 只是这男人到底在生什么气,温念摸不着头脑。 正想着,霍北煜已经掏出了一支烟,当着她的面点燃,没抽,只是任由青白色的烟雾徐徐往上飘摇,“回老宅。” 温念觉得他真是神经病。 刚才还泰迪上身似的,差点来个小巷强制爱,这会儿居然能如此心平气和地说带她回老宅? 她敢去吗? 爷爷现在本来就有意想让她和霍北煜早点生个孩子,真要去了,无异于自投罗网。 “我很忙,有工作要处理,没空回去。”温念拒绝了。 “是爷爷的意思。”霍北煜果然搬出了老爷子来压她。 但温念早已经有了对策,继续开口道,“爷爷那边我自己会解释的,放心,不会让你难做。” 扔下这话,她就要从霍北煜身旁绕开。 擦身而过时,她清楚地听见霍北煜报了个价,“一百五十万,够了吗?” 短暂的愣怔后,温念反应过来这个钱是什么意思。 她之前和霍北煜说的,可以配合演戏,但一百万一次。 眼下霍北煜格外大方,居然主动给涨了五十万。 她在离婚协议上要的那点钱霍北煜不肯给,这会儿一百五十万倒是眼皮都不眨。 温念真不知道该说霍北煜是小气还是大方了。 不过,她并不想要。 陈新春的赎金已经凑够了,甚至杂七杂八加起来手里还能剩下四百多万呢,足够她将来生活了。 “我说了,我有工作要处理。”温念表情严肃了几分,开口拒绝道。 霍北煜拧起剑眉,“你不是缺钱吗,怎么,突然就有钱了?” 温念想说是,自己现在挺有钱的,并不需要霍北煜这一百五十万了。 话到嘴边,脑子里灵光一闪,冒出了个念头来。 她看向霍北煜,“我可以跟你回去,但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如果你是想说签离婚协议的话,大可以死了这条心了。”霍北煜语气平淡道。 温念觉得震惊,“我还没说,你怎么知道的?” 霍北煜眸色暗沉几分,反问她,“你想什么都会写在脸上,不知道吗?” 温念:“……” 她哪有这么肤浅! 正打算开口反驳,却又听见霍北煜道,“爷爷明天要去医院做检查,你和我陪他去。” 温念的心脏一下就攥紧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爷爷前不久才去医院做过详细的检查,现在突然又要去做检查,是不是…… 她急忙问,“爷爷怎么了?” 霍北煜的表情讳莫如深,“明天去了医院你不就知道了吗?” 说着就将车钥匙丢给温念,“喝酒了,你开车。” ------------ 第四十三章:梦游睡进他怀里! 攥着手里的钥匙,温念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去开车了。 她可以和霍北煜撕破脸,但不能建立在爷爷的安危之上。 一路上,霍北煜没有说话,温念也极为专心地开车,油门几乎踩到底,就为了能最快速度抵达老宅。 原本一个小时的路程,温念只花了四十分钟。 刚到门口,温念直接甩了车往里冲。 管家正好端着碗下楼,瞧见温念,表情带着几分诧异,“太太,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温念快步上前,正好扫见管家手里的那只碗,里头是银耳羹,满满当当,一口没动过。 可银耳羹是老爷子最爱吃的食物之一,若是换做平常,肯定一滴不剩的。 现在却…… 温念悬了一路的心,揪得更紧了。 “我上去看看爷爷。”温念说道。 还没来得及迈步,胳膊已经被管家给攥住,语气更是急吼吼,“太太你别上去,老爷子他现在……他睡下了。” 温念抬手看了眼表,发现才八点半。 她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爷爷哪有这么早就睡的时候,管家你说实话,爷爷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管家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好几次张口,但又把涌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正好这时候霍北煜走了进来,他立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赶紧开口道,“太太你要不还是问霍少吧,我先去忙了。” 说完扔下温念,闪身躲进了厨房里。 温念扭头看了眼霍北煜,想起他这一路的沉默,用脚指头都能猜到,他肯定不会告诉自己实情。 有些事情,不如自己去探寻真相! 反正现在没有管家拦着,温念大步往楼上走,直奔老爷子的房间而去。 霍北煜并不阻拦,他站在楼下,两只手随意地插在西装外套的口袋里,那双湛黑色的眸子里讳莫如深,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愫。 很快,温念便抵达了房门口。 她敲门,里头沉寂了很久,终于响起了老爷子的声音,但听起来显然和平时不太一样,“干什么啊,我都说了不想吃,端走吧,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吃。” 温念开口,“爷爷,是我。”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房间里的老爷子一阵兵荒马乱,噼里啪啦地各种声音响起,甚至还听见了老爷子痛呼的动静。 温念心里更加紧张了,手攥住门把想直接打开冲进去,却发现门是被反锁住的,根本打不开。 只能在外面用力拍门,关切询问道,“爷爷你没事吧,你先过来把门打开。” 老爷子拒绝了,“念念,我现在已经躺下睡觉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果然有问题! “我给你带东西了,爷爷,你不好奇是什么吗?”温念说道。 “我……”老爷子语气挣扎,纠结了好半天,显然是忍着痛的,“算了,你拿给管家收起来吧,明天我再看。” 他越是不见温念,温念就越是想一探究竟。 到底是出什么事情了,能让老爷子这样躲在房间里不见人。 正僵持着,霍北煜已经上了楼。 他站在温念身后,语调平淡寡冷,“让爷爷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去医院呢,得休息好。” “……” 温念无可奈何。 她见不到老爷子,又没法从任何人口中得知真相。 除了明天去医院问医生情况之外,她还能做什么? 只能这样了! “那爷爷你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就陪你去医院做检查。”温念对着房门说道。 得到老爷子的回答之后,温念这才转身。 霍北煜也跟着往前走,他手臂长,手指也长,明明是走在温念身后的,却能先温念一步打开了卧室的门。 只是,温念并没有进去。 温念径直去了走廊尽头的客房,打开房门进去之后,迅速将门给反锁上了。 防的是谁,不言而喻! 她虽然今晚答应了来老宅,但只不过是因为担心爷爷而已,可没打算满足霍北煜某些方面的需求。 所以,分房睡是最安全的办法。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睡着的时候自己还在客房里,等到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睛,温念便发现,自己已经和霍北煜同床共枕。 甚至,她整个人都窝在霍北煜的怀里! 稍稍一抬头,额头便擦过了霍北煜的下颌,纤细的羽睫刷过他绯薄的嘴唇,大概是有丝丝痒意,让他有些不悦地蹙起了剑眉。 温念惊呆了,反应过来的瞬间,就弹射着从霍北煜的怀中蹦了出去。 她直接光着脚跳下床,站在床边仔细检查自己的衣服和身体。 还好,虽然和霍北煜睡在一起,但目前来看,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而这样的动静,自然让霍北煜彻底清醒过来。 墨眸里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却也极具压迫性,嗓音更是低沉喑哑,“一大早,折腾什么?” 温念狠狠瞪他,“我为什么会在你的房间里,明明昨晚我睡的客房,还把门给反锁了!” 霍北煜单手撑床坐起来,松松垮垮地真丝睡袍肆意打开,里头块垒分明的肌肉若隐若现,添了几分蛊惑和神秘。 只是说出来的话,每个字都带着刻薄的冷意,“你梦游,你自己不知道?” 怎么可能! 温念想也不想便直接否认了,“我没有梦游的毛病。” “如果没有,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房间里,你把客房门反锁了不是吗?”霍北煜反问。 温念被怼得一下说不出话来。 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又开口道,“那说不定是你去找了钥匙,把门给打开了,然后把我抱过来的。” 霍北煜睨她一眼,“我看起来有这么闲?” 温念:“……” 闲不闲的不知道,反正以霍北煜的性格,还有对她的态度,的确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她算什么啊,霍北煜非得抱着她睡觉才行,非要抱着喻甜还差不多。 所以,她昨晚真的是梦游了? 可以前她没有这个毛病啊! 正思索着,霍北煜也已经下了床,语气寡淡地催促,“收拾一下,该送爷爷去医院了。” ------------ 第四十四章:怎么突然就跳转到生孩子上了 温念的思绪被抽回来。 哦对,她来老宅是为了弄清楚爷爷到底出了什么事,而不是和霍北煜纠结这些事情的。 反正一会儿要去医院,梦游与否,她做个检查不就能知道了吗? 温念想着,便大步朝着洗手间走去,开始洗漱收拾。 收拾完出来,才发现霍北煜居然还穿着睡袍,双腿肆意交叠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一副依然自得的模样。 “你不陪爷爷去医院?”温念问道。 霍北煜抬眸看她,“我今天的衣服,你去找来给我。” 温念:“……” 都差点忘了,以前霍北煜的衣服,都是她提前搭配熨烫好,然后早早就放在床头,方便他睡醒就能穿上的。 做得太多,霍北煜真把这当成了习惯,就等着她来伺候呢? 但,从前是从前,这个大爷,温念可不会再伺候了。 她权当没听见霍北煜在说什么,去衣帽间给自己找了条淡黄色的长裙,换好之后便直接下了楼,完全无视身后面色铁青的霍北煜。 下了楼,管家正在和司机交代事情,扭过头时那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着实下了温念一跳。 “管家,你昨晚没休息好吗?”温念问道。 管家长长地叹气,“是啊,昨晚睡到半夜两点钟,突然就被……” “管家。”说到一半,二楼扶手旁就传来霍北煜低冷的声音。 这声音犹如丧钟,敲得管家打了个哆嗦,直接将剩下的话全部咽回了肚子里,朝着温念挤出笑容,“太太你饿了吧,我让厨房给你做早餐。” 说完这话就直接跑,任凭温念在后面喊他,打死也不回头。 他哪里还敢说话啊,本来想和太太吐槽一下,昨晚大半夜霍少把他弄醒,非要逼着他把整个老宅的钥匙都拿出来,害得他在满是灰尘的杂货间翻了快两个小时,还累得腰酸背痛的。 黑眼圈算什么啊,他腰间盘都快突出了! 哎,遭了这么大的罪,想诉苦还被霍少用眼神警告了,这一天天的,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管家一溜烟钻进了厨房,留下温念在原地沉着脸,表情愈发严峻,手都紧紧攥成了拳头。 能让管家担忧到晚上都睡不着,那爷爷的病得多严重啊! “念念,你这么早就醒了啊?”楼上这时传来了老爷子的声音。 温念猛然抬头,迅速看向老爷子的方向。 然后就看见老爷子戴着宽大的遮阳帽,脸上又是墨镜又是口罩的,遮得严严实实。 身上更是别说,明明是夏天,他却穿了长袖长裤,遮挡得严严实实。 可即便如此,温念还是能看出来,老爷子的身形比先前好像要粗一圈。 这是水肿了吗? “爷爷!”温念快步走到跟前,“我扶你。” 手刚碰到老爷子的手臂,他就迅速缩了回去,即便压得很小声,但温念还是听见了他倒抽凉气的声音。 是疼吗? “我没事,小问题而已,”老爷子倒是乐呵呵的,“待会儿去医院做个检查开点药就能好,走,下楼吃饭。” 温念哪里还吃得下饭啊,眼睛一直盯着老爷子。 尤其看着老爷子不肯吃早饭,说是没胃口,心更是狠狠揪着。 去医院的路上,她恨不得让司机将油门踩到底,但又怕出车祸,只能强行让自己保持镇定。 霍北煜早就约好了专家,所以一到医院,老爷子就直接被送去了检查室。 半个小时后,检查室的门被打开了。 温念立马冲上去询问医生,“爷爷是怎么了,没事吧?” 医生摘掉口罩,笑得一脸和善,“目前是没事了,但确实很危险,以后可不能再让老爷子做了啊。” 做危险的事? “什么意思?”温念有点听不懂。 医生表情比她还迷茫,“霍太太你不知道吗,老爷子昨天往脸上涂蜂蜜,然后躺在花园里晒太阳,结果招惹来了蜜蜂,蛰了他好几下,他又瞎折腾用牙膏去涂伤口,结果过敏全身都肿了。” 好在症状很轻,加上有家庭医生及时做了处理,所以今天做个血检再吊两瓶过敏药就没事了。 听闻这话,温念用力地眨了眨眼睛,人才终于松懈下去。 原来是这样,万幸,不是什么大事! “老爷子舌头也被蛰了一下,估计昨天到现在都没吃下东西,一会儿吊完液体,霍太太你记得给他买碗粥。”医生交代完便离开了。 温念拍着胸口,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而后又看向霍北煜,语气里带着几分气愤,“你故意说爷爷要来医院检查,拿这事吓唬我?” 霍北煜抬眸扫了她一眼,“他没来做检查?” 温念:“……” 好吧,的确是来做了,但哪有那么严重。 而且只是被蜜蜂蛰了而已,为什么要瞒着她不肯说。 “爷爷好面子,不让任何人说。”霍北煜给出了这个解释。 温念瞬间无话可说。 挺生气的,但心里更多的是庆幸。 白担心一晚上而已,总比真的出了什么大事要强! 只不过,就因为这点小事,霍北煜那么藏着掖着,把她给骗回老宅,到底是为了什么。 温念着实想不通。 她甩甩头,“我去给爷爷买粥。” 医院外面就是早餐店,温念挑着买了两份清淡的粥,又配了点小菜,拎着往回走。 到一楼挂号处的时候,想起来自己昨晚梦游的事情,干脆挂了个号,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医生很干脆地给开了几项检查,温念挨个做完之后再回老爷子的病房,正好赶上他吊完水。 过敏药已经起了效,老爷子全身的浮肿已经基本消了下去,只剩下脸上那几个蜜蜂蛰的大包还高高凸起。 温念仔细看了看,又找来护士问,确定过几天就会彻底痊愈,不会留疤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之后,这才放心下来。 扭头像训小孩似的,板着脸质问老爷子,“爷爷,你好端端的,为什么往脸上涂蜂蜜,多危险啊,这还好来的是蜜蜂,万一是马蜂怎么办?” 被马蜂蛰了,可是会死人的! 老爷子不肯说,将头扭向一边,“总之我有自己的原因,你们真要关心我,就赶紧生个重孙子给我。” 温念更疑惑了。 聊蜜蜂呢,怎么突然就跳转到孩子上了。 ------------ 第四十五章:怀孕前的准备 关毅兴味地望着屏幕里局促不安的童天爱,终于再也无法忍受,暴笑出声。眼泪都飙出眼眶,收也收不住。 柔软的唇轻轻地印上她的额,她的鼻,她的脸,最后落在她的唇上。试探的轻触,温柔的摩挲,辗转流连,轻柔吮吸,透过郝心那干涸的嘴唇,夏夜诺只觉得幸福原來是那么简单,自己爱着的人活着、能够看到她活蹦乱跳的。 上线以后,我打开了好友列表,有些不忍的向地陨发送了语音请求。 就维持着这种状态,在我开始进攻的第19分钟时,随着大门你的一声碎裂,逆天郡的北门正式被我们攻陷。 随后柳灵唤出龙羽剑在手指轻轻的划了一下,几滴鲜血在白嫩的肌肤上冒出,柳灵将剑插在地上,双手合十,血液顺着手掌慢慢散开,随后柳灵双手分开手掌见不断形成了一股强大的龙之力量。 “那宇扬哥哥要去多久。”旁边被气氛感染也湿润了眼眸的乔莹问道。 “来了,正好麒还有事想去找尔等。”,看着突然出现的兄弟,姜麒带着沙哑的声音说道。 但是没想到,从便利店回来的那天开始,事情完完全全就不向她想象中预期的发展。 “早知道,我应该听邹老前辈的话,把那玩意早点吞掉。”邹不凡无奈的摇摇头,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办法,他也只好作罢。 “呵呵?”姜麒轻轻一笑也没答话,只是突然出手抓住他那一直握着的手腕,还不等他回过神来,左右便是轻轻一扭。 “好好好,算你们狠!”龙震天呸了一声。但是没有再说出一些愤怒的话来。 接着我们一帮人开始扒饭,一顿风卷残云,饭后,哥几个寻思去大厕抽支烟,一帮人呼呼啦啦的奔着大厕走去,说巧不巧,我班新来的那几个孩子也在大厕抽烟,看见我们进去之后只是瞥一眼,接着自己唠自己的。 侧殿的壁上还有两盏铜灯不曾熄灭,塔莎取了一盏下来端在手里,不容我反驳,先走了下去。然后回过身来伸出一只手扶我。 而且从损伤的程度上来看,是有人故意这样做,没有直接对他父亲下杀手,而是重伤唐建国,受尽折磨而死。 ‘滚犊子傻逼宝子,你丫的就是变色龙,鄙视你。’所有人都是一脸鄙视的看着宝子。 秦涯点了点头,便冲入那处被妖树所刺破的虚空之中,眼前光景一变,来到一处高空,而他的脚下正踩着一根巨大的树枝,放眼望去,这树枝耸入云端,从下面蔓延而来,其长度竟是看不到尽头。 当送葬队伍路过蓝玉梨的早餐店的时候,蓝玉梨正和爸爸在坐着早饭。 将庞大的魔力灌入自己的大脑,让它重新运作起来,原本暗红色的眸子里,忽然迸射出仿佛高热射线一样的赤红色。 “看来你非常的自信,哼!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我们龙虎天骄的手段。”黄镇江冷哼一声,神级高手又不是没有在他手中栽倒过。 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忠诚,能干,他的来历其实并不是最重要的。 帐帘微动了动——赵海骏总是很闲似的,在些个最尴尬的时候出现,比如她拥着衾被枯坐着,担忧一睡着又在噩梦里惊醒的时候。 但是这种纯粹以物质來换取的陪伴,其实可以说是牢靠也可以说是不牢靠的!前者是因为只要高质量的物质享受存在一天,那么换來的铁定就是陪伴一天,但是后者说不牢靠,则是这显然沒有了纯真感情的味道。 “全都不许动!举起手来!”周蕾蕾又喊出了警察惯有的口头禅。 想要改变目前奥克里曼不敌紫金魔狼王的情况,那就只能让奥克里曼瞬间变强或者让紫金魔狼王忽然变弱才行,想要让奥克里曼变强不容易,但想要让紫金魔狼王变弱还是有办法的。 话音刚落,四座哗然,众人把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只见左边的男人戴着墨镜穿着纯黑色的西装,右边的男人把鸭嘴帽压得很低,穿着一身休闲衫。 莫青檐对宋端午的感情怎么说呢?可以说是既抗拒但又接受的那种。 冯习、张南、沙摩柯被吴军斩杀,杜路、刘宁向吴军请降,傅肜、程畿战死,黄权因退路被断,便率众投降魏国。 睁开双眼,李彦从冥想中清醒过來,不由得深呼了一口气,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下修炼,实在是太费心力了,即便是以修炼疯魔著称的李彦也有些受不住了。 “少帅。您是不是答应了。”思颖见他露出浅浅的笑意。壮了胆问。 说着,他就从她的身上离开,俯视着沙发上的她,她猛地摇头,恨不得自己就黏在这张沙发上了。 “哼,王明天,你个混蛋,老子相信你,当你是兄弟,没想到你竟然敢玩我!”强哥说着一把将手中的银行卡扔到了楚天的脚下。 ------------ 第四十六章:婆婆登场! 温念的话像把刺刀,直接刺向对方面门! 沉默了半晌之后,对方才终于再次开口,“当然,我们都调查过了,你老公是霍北煜,他可是海城的第一首富,区区两千万,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大数目!” 温念攥着手机,眼神泛冷,“我和他是夫妻,但他跟我关系不好,别说两千万,两千块他也不可能给我的。” “那是你用来交换的筹码不够,”对方回答,“你给够了霍北煜想要的,他自然会从指头缝里漏两千万给你。” “霍北煜想要什么?”温念追问。 对方又陷入了沉默。 “他想要什么,当然要你自己去问,我再给你两天时间,两千万,交不出钱我就把你妈杀了!”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挂断了。 温念也放下手机,盯着面前的那杯卡布奇诺,用镊子往里面放方糖。 一块又一块,直至杯子里的咖啡都满得溢出来,才终于停了手。 纯白色的泡沫铺在瓷碟上,像冬日的雪,而温念的表情比雪还要冷上一万倍。 果然,这件事情有问题! 从上次赎金从一千万变两千万开始,温念就觉得,对方绑架陈新春的目的,大概率不是为了钱。 所以她今天做了两手准备,壮着胆子试探了一下。 果然,发现了端倪。 绑匪说,知道她有霍北煜这个有钱的老公,也知道两千万对霍北煜来说,根本不算是什么。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一开始不直接要两千万呢? 往上加的赎金,更像是给她设置的难关,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去找霍北煜开口寻求帮助! 去找霍北煜要这两千万,代价到底是什么? 温念盯着咖啡杯看,脑子里却根本理不清思绪,也完全感觉不到外界的嘈杂。 等起身去结账的时候,才发现手机里好几个未接电话。 都是屠岚打来的。 屠岚,就是霍北煜的母亲,她的婆婆。 和霍北煜结婚的这五年,温念和屠岚的联系几乎一只手能数过来。 但屠岚的事迹,温念却从老爷子口中听说过无数次。 霍北煜五岁的时候,他的父亲霍准出轨,甚至不顾霍家所有人的反对,毅然决然要带着外面的那个女人私奔,却在半路上意外出了车祸。 那个女人当场死亡,霍准重伤,在医院抢救了整整一个月才总算捡回条命,不过也至此成了个植物人,失去了所有意识。 当时老爷子都气得要死,觉得儿子就是作孽太多遭了报应,也觉得拖累了屠岚,想给她一笔丰厚的赔偿让她和霍准离婚。 屠岚非但不离婚,还坚持带着霍准去国外治疗,寸步不离的照顾到现在。 也因为常居国外的缘故,屠岚很少和温念联系,上次见面,还是在温念和霍北煜的婚礼上,偶尔打电话也只是客套两句就挂。 这会儿连着打好几个,看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温念没多迟疑,将电话给拨了回去。 屠岚那头是秒接的,语调疏松平常,“温念,我在榆关居这里,见几个老朋友高兴喝了点酒,你过来接我吧。” “好的。”温念断电话,仍旧沉浸在诧异的情绪里。 好端端的,屠岚怎么突然回国了。 难道是霍家出了什么大事吗? 念头从脑子里一闪而过,又很快被打消了。 除了老爷子之外,她对霍家其他人的事情没必要再关心。 眼下去接屠岚,也不过是为了离婚前别闹出什么岔子而已。 榆关居距离咖啡馆的距离并不远,温念打车十五分钟就到了。 有服务员亲自过来带路,将温念带去屠岚所在的包厢。 屠岚被一群贵妇人簇拥围在正中间,周遭的人珠光宝气,穿的都是当季新品,佩戴的也都是华贵的首饰。 唯独屠岚穿了条淡绿色绣竹纹的旗袍,淡妆簪发,举手投足间却直接将周围所有人都给比了下去。 见到温念,她笑着抬起手,“温念,过来坐。” 这一声呼唤,立马让所有人的目光从她身上转移到了温念身上。 温念礼貌微笑,在众人注视下淡然地走向屠岚,“屠夫人,我来接你回家。” 这种场合温念来得很少,更别说被这样当做众矢之的对象,此刻脑子里只剩下赶紧走三个字。 可屠岚显然没打算现在就退场。 她拉着温念在身旁坐下,似乎没听到温念刚才那话似的,开始向旁人做起了介绍。 “温念,我的儿媳妇。” 本来大家就在巴结屠岚,眼下有机会,自然是挤破头往前凑,东一句夸赞,西一句感叹,但凡是能用上的好词,统统砸在温念身上。 温念脸上的笑快被这些虚伪的恭维砸碎了,心里更叫苦不迭。 和霍北煜结婚五年,不见屠岚向介绍过自己,临到头要离婚了,她霍太太的名号倒是被打出去了。 正想着,就有位贵妇人提出了疑惑,“先前怎么没听说过霍少结婚啊?” 屠岚满脸风轻云淡,“早就结了,只是他太爱温念了,怕温念受到伤害,所以就一直隐婚呢。” 说着,又看向温念,拉着她的手轻声道,“这几年温念受委屈了,不过没关系,之后我就在海城常居了,谁敢嫉妒伤害你,我给你撑腰,毕竟,你是我唯一的儿媳妇!” 屠岚居然要在海城常居? 那霍准也跟着回来吗? 温念脑子里不禁划过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思考清楚,就感觉到手指头触到一个温热的东西。 低头去看,发现是屠岚褪了手上的玉镯要给她戴上。 通体晶莹剔透的玉镯,玻璃种,价格不用想也知道有多昂贵。 “屠夫人,这个我不能要。”温念立马想要缩回手。 屠岚却死死掐着她的掌骨不松开,脸上仍旧是挂着笑的,“什么屠夫人,都是一家人了,该叫我一声妈才对,收下吧,这是妈给你的小礼物而已,你和北煜好好过日子,把霍氏做大做强,让霍家也繁荣壮大起来,这就是我的心愿。” 说完这话,她直接硬生生将那只玉镯往温念的手上套。 温念的掌骨大,她就使劲捏着,用力到温念感觉自己骨头都快碎了。 好不容易把镯子塞了进去,温念低头去看,才发现手背被卡得都淤青了,甚至虎口处被蹭掉了好大一块皮,血珠沁润出来,汇聚在一起往下滴。 屠岚将她的手反过来举起,正好在众人的视线中挡住那些伤口,“特意给你挑的,果然合适,你喜欢吗?” “……” 温念嘴角扯了扯,在众人的注视下,点了点头,“很喜欢,谢谢屠……婆婆。” ------------ 第四十七章:搬去和你们一起住,可以吗? 在众人看来,这一幕堪称婆媳关系和睦的最佳表现。 价值七位数的冰种翡翠玉镯,屠岚特意挑来送给温念,可见有多重视喜欢温念。 但只有温念知道,这不过是面子功夫罢了,屠岚压根不是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温柔和善。 因为方才在等她回答时,屠岚不光挡住了她的伤口,还在她想喊屠夫人的时候,指甲用力掐进她的伤口提醒她改口! 屠岚,好可怕! 好在送完镯子之后,屠岚便让她去吃点东西,算是放过她了。 温念缩在点心区吃小蛋糕,看着不远处和众人谈笑风生,时不时就把话题引到她身上,说什么非常认可喜欢她之类的话,实在忍不住心里犯嘀咕。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她以前努力想成为霍家的一份子,希望得到大家认可的时候,老公不理婆婆不爱的。 现在要离婚了,大家的态度反倒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她没有半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反而觉得可笑。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迟来的认可,她也不稀罕! 在宴会上待了快两个小时,屠岚才终于起身和众人告别。 温念也跟着起身,去替她开车。 “屠夫人,我送你回哪儿,老宅还是酒店?”温念一边问,一边系安全带。 屠岚今晚喝了不少,淡妆下压不住的绯红爬满双颊,眼神却还清明非常,盯着温念笑,说的话却不带半点温度,“看来以后我得多备点改口礼了。” 这话显然是在指责温念改口得太快,想听她喊一声妈,得付出不少代价才行。 温念垂下纤长的鸦睫,光影下表情被遮得明明灭灭。 等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恢复了礼貌客气的笑,“妈。” 没必要这时候和屠岚争辩太多,屠岚想听,她喊就是了。 反正也喊不了几天。 屠岚这才满意点头,鼻腔里哼出个嗯字,靠在椅背上阖上眼,“去和园。” 温念系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现在去和园吗,霍北煜应该还没下班回去呢。” 按照霍北煜以往的性格,不忙到晚上十点钟是绝对不会回和园的,偶尔有应酬,更是凌晨一两点才到家。 屠岚抬眸,扫向温念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我去和园,就只能是去找他吗?” 不然呢? 温念正想追问,便又听见屠岚道,“我打算住在和园。” 温念松开手里的安全带,任由它缩了回去,心里波涛翻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屠岚要去和园住,那就意味着,她也得搬回去住。 否则要和霍北煜离婚的事情,岂不是就直接穿帮了? “还不开车,是有什么问题吗,还是对我住进和园这件事有什么意见?”屠岚等不到她发动车子,便开口问道。 温念嘴唇张张合合好几次,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主要是她说了也不可能阻拦屠岚,反而会让她起疑的。 再说了,屠岚听她的吗? 屠岚是个表面随和,但实则非常强势的女人,温念根本无法左右她的决定。 这件事情,还是交给霍北煜自己解决吧! 温念想着,便直接掏出了手机,“那我和保姆说一下,先收拾一下客房,再准备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品,这样到家就能好好休息。” 屠岚瞥向她,目光深邃,但什么都没说,算是默认了。 告知和园保姆这个消息后,温念这才发动车子往和园的方向进发。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和园门外。 保姆亲自出来迎接,颠颠地帮着屠岚提包,又上前搀扶温念下车。 不忘附在耳边压低声音告知,“霍少已经回来了,正在客厅里坐着呢。” 温念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 特意给保姆打电话让收拾客房,当然不是真的对屠岚体贴入微,而是要借保姆的手,将这个消息传达给霍北煜。 毕竟屠岚要住进和园的事情,真正有决定权的人是霍北煜。 他们母子自己解决吧,温念就不跟着凑热闹了! 走到玄关处时,屠岚再次停下脚步,又深深看了温念一眼,这才走进去。 温念也跟着走进屋子,果然看见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霍北煜。 客厅没开灯,男人宽厚坚挺的背影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看上去神秘又冷峻。 “今天下班挺早。”屠岚似乎早就料想到了他在家,神色丝毫没有波澜,径直走上前去打招呼。 霍北煜抬起墨眸看她,喉结滚了滚,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你要搬来和园住?” “是啊。”屠岚坦率承认了,“这地方空气好,风景也好,我很喜欢,再说了,听你爷爷说,你们马上就得要孩子了,我住过来还能帮帮忙。” “那么喜欢当保姆月嫂的话,我可以去给你找个活儿。”霍北煜语调极冷。 屠岚眼神也跟着冷了,但嘴角还是勾着笑意的,“说什么呢,自己家里人照顾,总比外头的人放心一点的。” 说着便望向一旁的保姆,“我记得你去年儿媳妇刚生完孩子,你有发言权,你说说自己怎么想的?” 保姆哪里敢得罪屠岚,脸色煞白,说话结结巴巴地,“我、当然还是我照顾比较好,就像屠夫人你说的,家里人照顾更尽心尽力嘛。” 屠岚满意点头,“就是嘛,这毕竟关乎霍家未来的香火,我作为霍家的一份子,自然应该帮点忙。” 霍北煜脸色愈发阴沉,起身走到旁边的柜子前,拉开抽屉,从里头拿出把钥匙丢给屠岚,“玉龙苑的钥匙,离和园和老宅都不远,周围交通便利配套齐全,你住过去。” 几乎是话音落地,屠岚就把钥匙又给丢了回去,“我就住和园,哪儿也不去。” “国外也不回了?”霍北煜问道。 问回不回国外是次要,主要是质问屠岚,难道不管还远在国外疗养院的霍准了吗? 屠岚顺势坐在沙发上,正好是霍北煜的对面,抬手摆弄着自己的指甲,面上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忘记跟你说了,国外的疗养院治疗效果太差,最近你爸不好反差,正好我联系上了海城的一个新医生,就打算带他回来治,他明天早上的航班抵达海城,我安排了人去接,飞机落地后,直接把他送来和园。” 听闻这话,霍北煜额角的青筋突突跳起来,压不住的火气,“你先斩后奏?” ------------ 第四十八章:你安排了眼线? 客厅里气氛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火药味,似乎下一瞬就会直接被点爆。 但屠岚仍旧是那副淡漠优雅的模样,甚至直接开口,“突然想起来我习惯用的护肤品没带,这会儿商场应该还没关门,温念,辛苦你和保姆跑一趟吧。” 温念巴不得赶紧溜,城门失火,她可不想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听到这话,便立马带着保姆离开了。 客厅里,只剩下霍北煜和屠岚两个字。 屠岚拨弄自己的指甲,极为不满地对霍北煜刚才的行为进行点评,“忘记我从小怎么跟你说的吗,上位者喜怒不言于表,不管多大的事情,都不能在外人面前表现出真实情绪,不够扑克脸,被人揣摩了心思,还怎么成大事?” “你要带着爸回来治病我没意见,想住哪儿都可以,但和园,不行。”霍北煜根本不理会她的话,直接下了通牒。 屠岚道,“不让我住和园,是怕我知道,你和温念已经分居的事情吗?” “……”霍北煜额角青筋突突跳起来,整个人压不住的火气,“你在和园安插眼线了?” “关心儿子的生活,不是很正常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屠岚语调淡然,“你早应该猜到的,既然我能知道你们闹离婚,那自然就能知道你们分居。” 顿了顿,又开口,“我如果不盯着,任由你和温念继续这样闹下去,那你二伯三伯两家自然会放了眼睛盯清楚,再去老爷子跟前添油加醋。” 霍家继承人这个位置,多少人盯着,稍有差池,就会被狠狠拽下神坛。 “他们想,也得有那个本事。”霍北煜眼底闪过睥睨万物的不屑。 要从他手里把霍氏拿走,也要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屠岚目光扫向他,“你管理公司的本事的确很好,但光靠经营手段就能让公司一直如日中天吗?北煜,三人成虎,流言能杀人,这道理你不可能不懂。” 以老爷子那么喜欢温念来说,这要是被谣言蛊惑,一时气急攻心出了事,再由二房三房的口传遍海城,那霍家继承人这个位置,霍氏总裁的位置,还轮得到霍北煜来坐吗?! “即便真有这天,也是我的事。”霍北煜开口道。 “你是我儿子!”屠岚始终风轻云淡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皲裂,往外迸射出恨意,“他们讨论起来,都会说这是我屠岚的儿子!” 呵! 偌大的客厅里,传出了一声冷笑。 来自霍北煜。 他喉结上下滚动,眸子里是匀不散的墨云,“说到底,是怕我让你丢人了,对吧?” “……你高高在上,被万人敬仰尊敬不好吗?”屠岚几乎很快地收拾好情绪,继续质问霍北煜,“你如今享受的这一切,都源于你是霍家继承人,我替你着想,难道有错?” …… 霍北煜没回答,两人都沉默了下来,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 半晌,霍北煜才缓缓掀开了薄唇。 “你能有什么错,再说我的确应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成为现在的霍少。” 无数和屠岚相处的回忆画面在眼前闪过,但霍北煜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冷。 “除了和园,你住哪儿都可以,不同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让二伯三伯过来,当面好好聊聊。” ------------ 第四十九章:继续演戏的报酬 温念回和园时,客厅里只剩下霍北煜一人。 没开灯,但窗外皎洁的月光映照下,温念还是看见了地上狼藉一片。 霍北煜背身站在窗前,旁边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空气中是经久不散的呛鼻烟味。 温念闻着这味道有点头晕,往后退了两步才开口,“屠夫人走了?” “嗯。”霍北煜又拿出一根烟,夹在指缝中,声音里透着沙哑。 温念点头,转身朝着玄关走。 换鞋拿包,动作一气呵成。 手已经摸上门把准备出去,听见身后霍北煜发问,“你不问问现在什么情况吗?” 温念停下动作,背对着霍北煜,“还用得着问吗,答案显而易见啊。” 霍北煜和屠岚肯定是闹得不欢而散,不过屠岚是败了那一方,才会从和园离开。 既然屠岚走了,那她也没必要留在和园和霍北煜装什么恩爱夫妻。 “很晚了,我要回家了。”温念说着,直接迈步往外走。 结果脚刚迈出去,外面便轰隆一声雷响,随即倾盆大雨兜头而下,将温念的脚逼回了玄关里。 这么大的雨,她也没车,就这样走出去,淋成落汤鸡都是小事,就怕会因此感冒发烧。 温念想了想,在玄关处找雨伞。 翻了一通,却什么都没找到。 “之前我放在玄关的那几把雨伞呢,怎么都没看见。”温念问保姆。 保姆一脸歉意,“前几天换新鞋柜的时候忘记收拾出来,等我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连旧鞋柜一起给扔了,新的我还没买回来呢。” 顿了顿,又看向温念,“太太,要不然你晚上就留下来吧,我看这场大雨应该要下一整晚呢,下得又很大,就算撑伞也会弄得满身潮气,很容易生病的。” 温念用力地抿了一下红唇,而后斩钉截铁拒绝,“不了,我记得仓库里还有上次花圃剩下的透明塑料膜,你去拿给我吧。” 没有伞,顶着这个也照样能回家。 “啊?”保姆诧异,“可是那个透明膜是用过的,上面还沾了不少泥巴,会弄脏太太你衣服的。” 温念微笑,“没关系,你找出来给我就行。” 衣服而已,回家换新的不就好了? 劝不住温念,保姆只能听话地朝着仓库走去。 霍北煜却抬步走向温念,步伐又快又急,身上带着无法忽视的暗黑气息。 不等温念反应过来,他已经伸出手,直接将温念圈在了臂膀里头,身后就是玄关柜,根本无法逃离半分。 “霍北煜,你干什么?”温念大惊,下意识地以为他想干什么。 但霍北煜什么都没做,只是打开了她身后的玄关柜,然后从里面掏出一把钥匙,丢给她,“以后这车归你了。” 温念低头扫了眼那把车钥匙,阿斯顿马丁,价格两百多万,并不是便宜货色。 可霍北煜却风轻云淡地说,这车以后归她了。 可他们现在不是在闹离婚吗,给她钱让她配合在爷爷面前演戏尚且说得过去,现在送车是为什么? 温念心里涌过无数念头,嘴上拒绝,“不用了,淋一场雨而已,死不了的。” 她连霍北煜的人都不要了,又怎么可能在乎一辆车。 霍北煜语气比她更冷,“不想要也拿着,霍太太的位置都坐了,一辆车而已,你不敢开?” 这话说得隐喻,但温念还是听懂了。 霍北煜的意思是,她现在还是霍太太,如果不想被别人看出端倪,就最好要端出霍太太该有的身段和逼格。 至于别人是谁,不言而喻。 温念嘴角扯了扯,没再说话,攥着那把钥匙从别墅里头往车库走。 坐上那辆阿斯顿马丁的驾驶座时,摸着方向盘,温念才自嘲地笑出声。 她还以为霍北煜对她有那么一点点的感情,所以才想给她这辆车呢。 原来,也不过是想在屠岚面前继续伪装出恩爱夫妻的假相而已。 霍太太这个身份,真的好假! 可就是这么一个虚假的身份,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摆脱? ------------ 第五十章:我改主意了 电闪雷鸣,和园被明明灭灭的光撕扯又缝合。 温念摇了摇头,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摒弃出去,发动车子准备离开。 抬眸时鬼使神差地朝前望了眼,正好看见了书房窗前站着的霍北煜。 即便地面的水汽升腾成了雾,温念也能依稀看出霍北煜的身影,以及他指尖猩红色的小点。 以往霍北煜也抽烟,但从不在书房里抽。 他对工作的地方环境要求,向来很严格的,今晚居然破了例。 这样的霍北煜,是温念从未见过的。 有个念头,在温念心口滋生开来。 那个绑匪不肯放陈新春,还一直引导明示她去找人帮忙,对她是霍太太这个身份了如指掌。 是不是因为这个绑匪,本来就是…… 温念并没有再揣测下去,而是直接熄了火,下车往回走。 她去而复返,在客厅和保姆撞见,保姆欣喜若狂,“太太你回来啦,是不是不走了啊?哎呀这场雨那么大,开车也是危险的,那你先上楼休息吧,我去熬一碗姜汤。” 温念根本来不及阻拦,保姆便已经乐颠颠地进了厨房。 算了,待会儿喝了再走也行。 温念想着,便继续抬步上楼。 径直走到了书房门口,抬手要敲门。 她想当面试探一下霍北煜,看看陈新春被绑架的事情,是不是和他有关系。 但书房的门并没有关,虚掩着一条小缝,手刚碰上去,那条小缝便被拉大,里头霍北煜的声音也随之清楚地传进温念的耳朵里。 “她现在状态怎么样?还能吃喝?行,没死就好。” “送去南城的疗养院吧,另外透个风声给温念那边,给两千五百万就放人,理由就说养这个女人太麻烦了。她给了钱,就把人还给她。” “……” 一个炸雷劈下,短暂地照亮了屋子里霍北煜的模样,又迅速归于黑暗,让温念全身都控制不住地开始战栗起来,四肢百骸的血液倒流,冷到彻骨! 这个她,很明显说的就是陈新春! 所以,她的怀疑是真的。 所谓的这场绑架案,不过是霍北煜用来逼迫她低头妥协,受制于他的游戏而已! 霍北煜! 居然真的是霍北煜! 她从未想过,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为了逼迫她不离婚,继续做他掌心的玩物,直至她被玩腻再被一脚踢开,竟然会做这种事情! 猜忌在心底成为事实,温念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无形地东西来回拉扯,撕裂一样的痛,痛到有点忍不住反胃想吐。 她想愤怒地推开门进去质问霍北煜为什么要这样做,可人却已经不受控制地转身,跌跌撞撞地朝楼下跑去。 保姆正好熬好了姜汤,见她下楼,立马迎上去,“太太,这姜汤得趁热喝,来……哎,太太?” 不等保姆说完,温念已经逃开,开车迅速消失在了雨幕中。 保姆傻眼,好半天都缓不过神来。 太太这是怎么了啊,刚才不都准备留下来住了吗,怎么突然就跟丢了魂儿似的跑了? 难不成是又和霍少吵架了? 保姆想着,端着那碗姜汤,试探着去了书房。 霍北煜仍旧在通话,听到敲门声,便准备挂断,“别做多余的事情让人起疑,也别牵扯到霍家头上来。” “霍少放心,我们会安排妥当的。” 顿了顿,电话那头的人又提醒,“不过霍少,如果不解决了问题的源头,那之后诸如此类的麻烦事还会源源不断地出现的,这次你能及时发现解决,难道次次都能及时发现解决吗?其实有时候你心肠就要狠一点,哪怕她是你妈又……” 霍北煜捏了捏眉心,烦躁都刻进了语气中,“我有分寸。” 对方知道霍北煜是生气了,识趣地挂断了电话。 霍北煜眉眼间满是戾气,将手机丢在桌上,语气冷沉泛寒,扭头看向门外的保姆,“什么事?” 保姆开口问,“霍少,我熬了一点姜汤,驱寒气的,准备拿给太太喝,太太她去哪儿了啊?” 话音落地,霍北煜面无表情的脸上,轮廓线条无形地僵硬了起来。 “我倒是不知道,原来你是她雇来的保姆。”霍北煜语调冷冽道。 要不然怎么眼巴巴地要赶着去给温念送姜汤呢? 保姆脸刷一下就白了,慌张开口解释,“不是的霍少,只是我看这场雨下得真的很大,所以我才熬了姜汤,想着太太她既然都回……” 既然都回来了,就熬一点姜汤驱寒,这样万一晚上两个人睡一张床,也不至于感冒传染啊。 但后面的话根本没来得及说出口,霍北煜便已经下了命令,“拿去倒了!” 保姆不敢再说什么了,端着姜汤飞快地跑下楼。 把那一锅姜汤都倒掉的时候,忍不住在心底嘟囔。 难怪太太明明都回来了却还是再次离开,就霍少这个脾气,谁能忍得了啊! 太太也是厉害,忍了五年才忍到头,换做是她,估计结婚第二天就跑路了。 …… 大暴雨天,路上能见度低,温念心里又乱糟糟的,原本半个小时的路程,她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抵达。 回到公寓,脱了身上裹满潮气的衣服,就这样直接躺在了床上。 没力气,人也天旋地转的,仿佛一个即将崩塌的世界。 温念人昏昏沉沉地,脑子里不断地闪过画面。 一会儿是她和霍北煜初见时的惊艳场面,一会儿是她和霍北煜结婚时的场面,一会儿又是婚后被他冷落的场面。 到最后只剩下了黑暗,但声音却从四面八方传来,都是她在书房门口听到的那几句。 声源无形地攻击她,让她鲜血淋漓,遍体鳞伤。 等再睁开眼时已经天亮,温念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哭得枕头都洇湿了一大片。 心口沉甸甸地,像是被豁开了道口子似的,凉飕飕往里灌风。 她坐起来,有点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在做梦了。 或许,昨晚听到的那一切,都是她幻想出来的? 但扭头看向手机,那条显示在屏幕上的未读短信,直接硬生生给了她一巴掌。 短信是绑匪用陈新春的手机发来的。 内容很简单,和昨晚她听到的一模一样。 “我改主意了,两千五百万,换你妈平安回家!” ------------ 第五十一章: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温念心口漏风的那个位置仿佛出现了一只滚烫的手,狠狠揪住她,让她难以喘息。 最后的那点自欺欺人都被粉碎个干净。 是霍北煜,真的是霍北煜。 她爱了五年的男人,居然对她做这种事情! 温念觉得自己真是可笑,花了五年时间,吃了那么多教训,才终于看清面前的这个男人。 好在,现在也不晚! 她抿着唇,压下眉眼间升起的那点难过,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回复了一个好字。 这次对方很痛快,汇款之后,便给温念发了个疗养院的地址,让她去接人。 那所疗养院位于海城乡下,位置偏远,温念油门踩到底,也花了三个小时才抵达。 到地方后,填完了手续,护工领着她去接人。 带路的时候,护工委婉提醒她,“你妈妈现在情绪不是很稳定,可能会有点怕人,肯定和你之前认识的不太一样了。” 温念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在心里做好准备,可等见到陈新春的那一刻,还是感觉心脏被狠狠蛰了。 那么喜欢奢侈品,总爱把自己打扮得珠光宝气的陈新春,如今穿着陈旧泛白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头发乱糟糟像鸡窝,蹲在角落了,正用手抓着米饭吃,糊得满脸都是。 那张保养精致的脸蛋也已经不复从前,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眼神更是黯淡无神。 即便以前闹了无数矛盾,但看着这样的陈新春,温念说不心痛是假的。 她快步走上前,想将陈新春给拉起来。 可手还没碰上去,陈新春就吓得大喊大叫起来,两只手往后推攘,眼神从黯淡变得惊恐起来。 温念险些被她推倒,好在身后护工及时伸手给扶住了。 陈新春还在大喊大叫,甚至想跑,但脚腕被拴在了病床架子上,她只能原地打转。 温念又试探着喊了她几句,但陈新春根本不回应,只是大喊大叫,要不然就是抱着头缩在角落喊自己再也不敢了。 “病人经历了很可怕的事情,已经形成心理创伤了,现在无法和外界正常交流的。”护工说道。 大概是之前也有过这样的病人,但被家里人遗弃了,护工又赶紧补充道,“不过你别担心,只要积极治疗,也是可以治好的。” 温念表情的确犯难。 倒不是嫌弃陈新春,而是想到这样的陈新春,是不可能带回喻家的。 喻老爷子可以容忍一个整日挥霍无度的儿媳妇,就绝对不可能让一个疯子来当儿媳妇的。 没办法,温念只能联系了一个海城郊区的私人心理治疗院,将陈新春送了过去。 这一路上陈新春已经和她有点熟悉了,虽然仍旧认不出她,但起码能乖乖听话拉着她的衣角不松开。 温念把她送到门口,拍着她的手背安抚,“妈,你先在这里好好养病,等我搜集到证据,有能力为你讨回公道的时候,就新仇旧账一起都算清楚。” 陈新春根本听不懂这话,只是紧紧拽着温念的衣角,直到不得不松开的时候。她便再次大喊大叫起来,“不要不要,别走,救我,求求你!” 明明人都不认识了,但求救的念头却还刻在骨子里。 温念转身不看她,仰头强忍着才没掉眼泪。 收拾好情绪后,温念才重新发动了车子,朝着喻家的方向去。 陈新春这段时间不能回家,她帮忙找个合适的理由,免得被喻家怀疑追查。 抵达喻家门口时,温念看见了霍北煜的车子。 她并不想和霍北煜正面撞上,干脆倒车,准备等下午再过来。 偏偏这时候车窗被敲响,喻甜的母亲叶英华在外头红光满脸地朝她摆手,示意她摇下车窗。 温念沉默了一瞬,徐徐降下车窗。 “真是你,念念,好长时间没看见你了,走,跟我进去吧,前几天你爷爷还念叨着想你呢。” 叶英华不由分说,直接将温念拽着往里走,那股热情劲,几乎将温念给淹没了。 可温念认识了她那么久,从未见过她这样对待自己,更别说说的那句爷爷念叨着想她。 对喻老爷子而言,她是个陈新春带来的拖油瓶,算什么孙女,又何来想念,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不其然,等进了屋,温念便知道为什么叶英华这样热情招呼自己进屋了。 因为霍北煜正在和喻家人商讨着,如何为喻甜庆生。 喻家上下二十多个人,此刻都围坐在沙发上,最中间的是喻老爷子,和叶英华一样激动得红光满脸,眉飞色舞得厉害。 而霍北煜就坐在喻甜身旁,喻甜笑得娇俏,脚边和茶几上都堆满了东西,幸福感几乎要溢出来了。 知道的是庆生,不知道的看这架势,倒更像是上门求亲。 温念扫视那堆礼物,再抬眸时,正好在半空中和霍北煜的目光撞上。 但也只有一秒,温念便平静地挪开了,也顺势将攥紧拳头的手藏在了身后。 喻老爷子见到温念出现,迅速垮了脸,“你怎么过来了?” 叶英华抢在温念前头开口,“是我让温念进来的,毕竟喻甜生日是大事,温念也不是外人,都来一起热闹热闹嘛。” “念念,”喻甜也走上前挽住温念的手臂,“北煜说这是我本命年的生日,所以应该好好办一下,我也不太懂生日宴的流程,他才帮我参谋出主意的,你别生气,如果你觉得不舒服,那我就不办了。” “胡闹!”喻老爷子拿拐杖狠狠狠敲地,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急促的声音,连带着他的怒气一连串钻进温念耳朵里。 “生日宴怎么能不办,传出去还以为我们喻家穷到破产,没钱给你办了呢。” 叶英华也跟着点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就是啊甜甜,你的生日宴怎么能不办呢,受了那么多委屈,好多原本该属于你的,你都拱手让出去了,现在你的生日宴,你也要先顾及别人的感受,我的甜甜,你怎么这么善良。” 温念以往还觉得这话刺耳,但现在听来只觉得可笑。 “我没意见,”温念开口道,“霍北煜这方面的确很有经验,那你的生日宴好好办,到时候我给你送礼物。” 她这么坦率就答应了,倒是出乎了众人的意料。 这不应该吧,以温念那么喜欢霍北煜来说,这都被骑到头上了,居然不争辩两句? 原本还以为她会在霍北煜面前当回泼妇呢! 看来是识趣了,知道霍北煜心里只有喻甜,所以选择退出这段三角恋? 喻老爷子思考着,脸色缓和下来,语气里终于多了几分长辈的慈悲,“坐下吧,吴嫂,去给温念倒杯茶。” “不用了,”温念拒绝,目光直视喻老爷子,“爷爷,我老家的房子要修缮,我妈打算回去盯着,可能要待一段时间。” 喻老爷子根本没听完,直接朝着她摆手,“自然是可以的,她想干什么是她的自由,我没意见。” 说完这话,又望向喻甜,“甜甜你还没说,生日想在哪儿办啊?” ------------ 第五十二章:怎么又是你 喻家人其乐融融,商谈中夹杂着欢声笑语,幸福几乎要将屋顶给掀翻了。 四处都很热闹,唯独站在沙发旁的温念孤零笔直,仿佛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不过温念早就习惯了。 她来喻家的次数虽然不多,但每次都不受人待见,亦或者说,别人直接就当看不见。 甚至眼下这情况也挺好,大家都忙着张罗喻甜的生日宴,也就没人会在意陈新春到底是不是回老家了。 温念想着,转身去了陈新春住的别院,开始收拾衣服和日常用品。 做戏做全套,既然是去乡下,怎么能没有行李呢? 整理好,温念提着行李箱往外走。 老天爷似乎故意跟她作对,在门口,温念正好遇到了依依送别的喻甜和霍北煜两人。 隔得很远,喻甜的声音还是飘了过来。 “北煜,要不然你再待会儿吧,看见你来,爷爷真的特别高兴,可你才坐了半个小时,我生日宴的那些事情还没敲定呢。” 霍北煜语调淡然,“不着急,你生日还很早,慢慢安排吧,有什么需要的告诉我的秘书,他会安排。” 喻甜眼睛亮闪闪,“也就是说,你的秘书任我差遣,北煜,你对我真好。” 她一边说,一边原地转圈卖乖。 温念没空看他们这种情侣之间的恩爱小互动,拖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 到了车跟前,却听见喻甜突然大叫一声。 声音太惨,温念不由转过了头。 就看见喻甜跌坐在地上,两只手捏着脚踝处,痛苦得蹙眉,而霍北煜则蹲在了喻甜旁边,“很疼?” 喻甜摇摇头,但表情仍旧惨兮兮,咬着唇开口,“脚踝倒是没事,但我的高跟鞋坏了,怎么办啊北煜,这鞋是我特意为身上的衣服搭的,家里也没这个颜色的鞋了。” “买新的。”霍北煜干脆利落。 喻甜仍旧摇头,“来不及,我约了十二点见朋友呢,如果有颜色类似的鞋能借我穿一下,倒也能应付。” 话音落地,喻甜的目光便落在了温念身上。 温念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的鞋,香槟色,还真的和喻甜的鞋颜色相同。 所以,刚才故意摔倒弄坏高跟鞋,就是为了来蹭她这双鞋穿? 这算什么,来她面前宣誓主权吗? 温念觉得可笑,霍北煜不是都已经特意跑来喻家要给喻甜办生日宴了吗,怎么喻甜还是这么一副紧张兮兮,生怕她会抢走这男人的样子。 这么没有安全感吗? 温念觉得挺没意思的,也觉得挺可笑的。 她主动脱了鞋,拎着走到了喻甜面前,“拿去吧。” 喻甜脸上立马露出了甜甜的笑容,“真的可以吗,这毕竟是你的鞋呢,我穿是不是不太好啊?” 嘴上这么说,但却很诚实地套在了脚上,还来回走了两步,“这鞋很合脚,好像原本就是我的一样!” 温念跟着微笑,“那可能它本来就应该属于你吧,那这下好了,算是物归原主,你好好穿。” “我穿走了,你不会心疼吧?”喻甜又问道。 “当然不会,这鞋穿好几年了,你不嫌弃肯要,我都谢天谢地了。”温念仍旧保持着笑容,“正好我也穿腻了,可以换新的换换口味。” 话音落地,霍北煜目光锁定过来,眸底蕴着浓浓黑气,“穿腻了?” 温念无谓地对上他的视线,保持着微笑,“是啊,外面那么多新鞋子等着我去穿呢,干嘛非要执着于他呢?” 霍北煜的脸色彻底黑了,乌云密布地盯着她,仿佛下一秒就要朝她发飙。 温念先他一步伸出手到他面前,“给我吧。” “什么?”霍北煜微不可闻地蹙起了剑眉。 “钱啊,她把我的鞋给穿走了,总得给我钱吧,这样我才能有钱去买新鞋啊。”温念坦然回答。 霍北煜的视线钉在她身上,几乎要将温念给钉穿了。 半晌,才缓缓掀开薄唇,“所以你刚才说的是鞋子?” 温念心底涌起一股隐秘的爽感,反问道,“不然呢,你以为说的是什么?” 继而又催促,“这双鞋三千块买的,现在旧了打骨折,你给五百就行。” 霍北煜喉结上下滚了滚,到底什么都没说,黑着脸给温念手机转账了。 拿到钱,温念直接光着脚上车。 霍北煜也迅速离开,留下一连串的黑色尾气,如同他头顶黑压压的那片乌云似的。 温念望着已经消失不见的车尾,轻轻勾起了嘴角。 她当然说的不是鞋子,而是借着鞋子说人而已,可她不承认,霍北煜就无法发火,否则岂不是承认自己是那双被穿了五年的旧鞋? 就是要看他这副明明很生气,却又没办法发火的样子! 温念想着,也发动车子离开了。 她将那些衣服和洗漱用品送去疗养院,又叮嘱了护工一些关于陈新春日常起居的注意事项,最后塞了个丰厚的红包,拜托护工多尽心。 拿到红包,护工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照顾陈新春,让温念放心。 温念勉强挤出笑容附和。 她怎么可能放心,可目前除了多塞点钱让护工帮忙之外,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甚至都不敢出现在陈新春面前,因为怕自己走的时候,又会让陈新春情绪失控,想起被绑架那段时间发生的可怕事情。 温念只能隔着玻璃远远地看着,在疗养院待到下午,她才去公司上班。 她之前接手霍氏的那个案子,现在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只需要去星联公司将先前写好的数据填进程序里,再根据实施情况进行调整,整个产业链正常运转起来,就算是成功了。 但因为是外包的项目,她到公司报道后,便和许部长一同前往霍氏,然后再和霍氏的项目组一起去星联公司。 刚走到公司楼下,许部长的裤腿就被人给拽住了,差点把他裤子给拽掉。 他吓得赶紧攥住皮带,使劲蹬腿想把人甩开。 等看清抱住自己的人是谁后,许部长顿时愣住,“怎么又是你!” ------------ 第五十三章: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温念也顺着许部长的目光看去,发现来人是江诗。 自打上次江诗把她锁在休息室里,自己跑去霍氏抢工被揭穿后,就被直接开除了。 眼下再看见,江诗哪里还有先前的意气风华的模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也豁开了一道口子,缝了好几针,黑色的线暴露在空气中,多了几分狰狞可怖的味道。 此刻她任凭许部长又蹬又踹,就是死活不肯松手。 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许部长,我真的不能没有这份工作,我孩子一年五位数的学费,还有我婆婆的医药费,要是我丢了这份工作挣不到钱,我……我老公会打死我的!” 许部长抵死保护自己的裤子,脸上满是不耐烦,“你丢了工作是我造成的吗,还不是怪你自己?” 顿了顿又道,“再说开除你不是我的决定,我做不了主的,你赶紧松开,我还有正事要去办呢!” “许部长,你是公司的老员工,你说话有地位的,你去帮我说说好不好,算我求你了。”江诗继续恳求道。 她一边说,一边弯腰给许部长鞠躬,头几乎都要磕在地上了。 温念在旁边看着,说实话,挺唏嘘的。 其实江诗之前在公司的职位和工资都很不错,却因为一念之差,把这些都给弄丢了。 而许部长眼瞧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也终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直接抬脚将江诗给踹开,“都跟你说了我管不了这件事,你能不能别来烦我了,如果你再来,我就和业内放话,告诉他们,之前你都做了什么好事,到时候别说回今心,海城任何一家和你专业沾边的公司,都不可能要你的!” 江诗被踹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低着头肩膀抽动,但不敢再靠近半分了。 “温念我们走吧,客户那边还等着呢。”许部长说道。 许部长边走边整理裤子,嘴里嘟嘟囔囔地,“这都是这个月第三条裤子了,拽得皱皱巴巴的,回去又得跟我女朋友解释半天!” 温念则是站在原地,盯着江诗看。 江诗脸上挂着彩,却也挡不住她红了绿,绿了紫的表情。 “看什么看,我现在弄成这个样子,你一定很得意吧?” 听闻这话,温念古井无波的瞳眸里终于闪过一抹涟漪,她走上前,从怀里掏了卫生湿巾递到了江诗面前。 “你干什么?”江诗不明所以,眼神里写满了戒备和仇恨。 温念开口道,“地上全是灰,你脸上的伤口还没好,擦一擦免得被二次感染。” 呵! 江诗冷笑,直接将湿巾扔在了地上,“谁需要你假惺惺啊!” “我没有假惺惺,只是同为女性,看你弄成这个样子真心觉得可怜而已。”温念认真诚恳地回答。 顿了顿又道,“至于你身上的伤,我建议你去报警。” 江诗更加愤怒了。 温念居然好意思让她去报警?! “如果不是你,我怎么可能被我老公打,你要是真的觉得我可怜,那你现在就去和许部长说,让他同意我回来上班啊,给个湿巾就想息事宁人?一张湿巾才值几个钱啊!” 听着江诗这番发言,温念闭上了嘴巴。 话不投机半句多。 她弯腰捡起那片卫生湿巾,丢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就去找许部长了。 留下江诗跌坐在原地,浑身都疼,呲牙咧嘴好半天才终于踉踉跄跄的爬起来。 望着温念消失的背影,江诗眼底充满了仇恨。 原本她有一个很满意的工作,也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哪怕偶尔老公会对自己骂两句打两下,但都无伤大雅,并且第二天老公就会向她道歉。 可因为温念害她丢了这份工作,所有的一切就都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老公天天都打她,而且也不会再道歉了,每天睁开眼就开始骂她是个废物东西,让她去死。 都是温念,这一切都是温念害的! 她不会放过温念的! 江诗想着,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计划。 如今公司不需要她了,是因为温念霸占了原本属于她的位置,那如果温念消失了呢? 她的生活是不是就能回归正轨了…… …… 温念并不知道江诗心里的这些阴暗想法。 她和许部长去了霍氏,和项目小组的负责人会面后,便打算一同前往星联公司。 都要出发了,项目小组的负责人接了个电话,表情就变得为难起来。 “这样啊,可是……那好吧,我知道了,我们在门口等她。” 挂断电话,他充满愧疚地看向温念和许部长,“不好意思,可以稍等一会儿吗,我们这边还有个负责人要一起去。” “是项目小组临时加的人吗?”许部长扫视一圈,“我记得就这些人啊。” 负责人回答,“不是临时加的,只是之前她都没参与而已,这次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心血来潮了,非要跟着……” 听到这话,温念的心里已经冒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等看见那个人出现在眼前时,猜测成了事实。 还真是喻甜! “抱歉啊,我刚结束了聚会赶过来,应该没耽误大家的时间吧?”喻甜笑眯眯地问道。 温念嘴角扯了扯,实在不太明白喻甜的做法。 先前在会议室里,喻甜被曹浩然当众羞辱,气得都快哭了,现在居然还有勇气去星联,不怕再被曹浩然甩脸色吗? 如果是为了在霍北煜面前证明自己,那就更没必要了,毕竟霍北煜连她的生日宴都负责操办,足以证明有多爱她,证不证明自己的实力,她都是霍北煜心尖尖上的人。 所以,喻甜到底想干什么? “念念,走吧。”思考着,喻甜已经走上前,十分热情地挽住了她的手臂,“你坐我的车,霍氏的商务车正好也挤不下。” 温念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喻甜塞进了车里。 毕竟是去见客户,温念也不想在这种事情上纠结争执,既来之则安之,她坐在副驾驶闭上眼休息,避免和喻甜有过多的交流。 喻甜却跟没看到似的,直接将一杯奶茶戳到温念面前,“你喝吗,是我刚才买的,大杯温热少糖,现在海城非常火的奶茶品牌,味道很好的!” 看着喻甜那副殷切中带着几分讨好的表情,温念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 第五十四章:让她有来无回! 温念自打作为拖油瓶,跟着陈新春进入喻家后,便开始和喻甜接触。 十几年时间,她怎么可能不了解喻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人面上看起来很温柔善良,但实则心里憋着的坏多了去了。 温念还记得,自己上高中的时候住校,有个礼拜下大雪降温她却没有厚衣服,喻甜假惺惺地送了一件羽绒服给她,她原本很感激,可后来她被同学质问是不是偷了羽绒服时,喻甜却装傻说不记得自己送过羽绒服了。 直至温念想尽办法找到了人证,喻甜这才又“好心”地站出来,表示自己真的忘记这件事了,还说自己送了太多衣服出去,所以才漏忘了温念身上的这件。 于是大家只觉得喻甜善良温柔,关心同学们,而温念身上被扣上的小偷罪名,却已经根深蒂固,直至高中毕业,都有不明真相地人对她翻白眼。 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温念已经不想再回忆了。 她以前上过当,但不代表现在还会继续当个傻子。 “不用了,我不渴。”温念说着,直接将那杯奶茶推了回去。 喻甜眼圈倏然红了,“念念,你是不是怕我在里面下毒了啊,我没有的。” 温念并不顺着她的话回答,只是微笑着看她。 谁能确保喻甜的车里有没有录音笔呢,万一录下什么再恶意剪辑,喻甜就能倒打一耙了。 喻甜被这笑容盯得心里发毛,只得讪讪地将奶茶收了回去,“好吧,你不喝就算了,我自己喝吧。” 说着就插了吸管,自己喝了一大口。 温念虽然心里有点疑惑,这杯奶茶喻甜没放什么料吗,但脸上一点表情波澜都没有。 反正加不加料,她都对这杯奶茶没有兴趣。 车子继续往前行驶,终于抵达了星联公司。 曹浩然亲自在会议室接待了众人。 原本看见温念还笑嘻嘻的,再一看喻甜也跟着,笑容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跑测试数据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还放点苍蝇进来,嗡嗡嗡的不说,还长得倒胃口,我看着就想吐。” 喻甜脸上瞬间打翻了染料盘,难堪得要命。 但在大家都以为她会就此离开的时候,喻甜却又挤出了笑容,“曹经理说笑了,这个天哪里还有苍蝇啊,如果真的有,那我帮你打死。”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属实没想到,喻甜居然能如此能屈能伸,还能如此厚脸皮。 她说了这话,曹浩然要是再说苍蝇就是她之类的话,那反倒就是曹浩然的不对了。 曹浩然脸都气成酱茄子色了,却也拿喻甜无可奈何,只能让她留下了。 而温念则不受影响,她投入工作中,迅速地进行数据测试,然后做出相应的调整。 曹浩然则寸步不离地站在温念旁边,眼神还时不时撇向旁边的喻甜,生怕她会做什么小动作搅合。 而喻甜却好像是真的过来参加工作的,但因为她什么都不会,所以就只是坐在旁边等,摆弄摆弄指甲,玩玩手机,根本不动弹,更别说给温念找麻烦了。 其余人更是不用说,能帮忙的都来帮忙,不能帮忙的就负责端茶倒水,许部长最离谱,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串佛珠,说是开过光的,对着温念一边转一边念佛经,还说这样可以加持工作效率和成功概率。 好在结果是好的,两个小时不到,所有的数据就调试完毕,各项指标堪称完美。 曹浩然是最激动的那个。 “这个方案可以敲开星联和港口那边的进出口合作,每年流水额肯定不会少,温念,你真是帮了我大忙!” “曹经理,这么高兴的事情,怎么也应该好好庆祝一下,不然我们今晚办个庆功宴吧?”喻甜开口道。 曹浩然的确心情好,听到这话立马就答应了,“办,必须办,而且要大办特办,今晚我做东,我们去海城最高级的海鲜楼办庆功宴!” 喻甜唇角微勾,趁热打铁道,“毕竟是星联的大喜事,那是不是也要请董事长来啊?” “那当然啦,我做出了成绩,当然应该第一时间跟她分享,我现在就去给她打电话!”曹浩然压根没多想,直接跑出会议室去打电话了。 其余人则是憋了两个小时,这会儿结伴都去上洗手间了。 喻甜也站起身准备往外走,却被温念攥住了手臂。 “念念你干什么啊,捏疼我了。”喻甜可怜楚楚地蹙着柳叶眉,声音娇滴滴发颤。 温念不吃这一套,眸色幽深冷冽,“你特意提到叫上董事长,你想干什么?” 喻甜表情无辜,“我能干什么啊,就是单纯地想大家一起吃饭啊。” 说着,又拍了一下温念的手背,“别紧张,只是那天你说完之后,我也去私下调查了一下,这才知道曹浩然是个倒插门,他那么渴望在老婆面前做出成绩,现在有成绩了,当然应该好好展示,而我主动提议了这件事,他肯定也会感激我,不至于把我比作苍蝇。” 喻甜眨巴着眼睛,“念念,我不想被人一直骂是苍蝇,这有错吗?” 就因为这个? 温念觉得没这么简单。 “既然你私下调查了,那你应该知道,沈董事长爱憎分明,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吧?”温念开口道。 喻甜温柔地笑起来,“我知道,她是个很正直的人,而且爱得起放得下,放心吧,我不会对她有什么歪脑筋的。” 扔下这话,又问温念,“所以现在可以松开我了吗?” 正好曹浩然已经打完电话,正美滋滋哼着歌往回走,温念不想在外人面前闹得太难堪,便松开了手。 喻甜笑着走出会议室。 经过拐角后,她脸上的笑意消失,只剩下了无尽恶毒,又掏出手机来,拨通了最上面的电话。 那头立马传来毕恭毕敬地声音,“喻小姐!” “我们要去的是海鲜楼,剩下的事情……” “喻小姐放心,我这边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只要她来,保证就会栽进我的坑里,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爬出来的!” ------------ 第五十五章:中计! 又说了几句话后,喻甜满意地挂断了电话。 今晚的庆功宴,有热闹可看了! 一行人前往海鲜楼,温念再次被喻甜拽进了车里。 开车到半路,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喻甜再次询问,“念念,你真的不尝尝这个奶茶吗,味道非常不错,正好前面拐过去就有一家,我带你去买?” “不用了。”温念拒绝,“我留着肚子吃海鲜。” 喻甜满脸可惜,拿起自己那杯又喝了几口,“那好吧。” 很快,众人都抵达了海鲜楼。 沈海萍比他们还要先一步抵达,正站在门口,笑吟吟地挥手打招呼。 曹浩然快步下车,抱着沈海萍就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公主抱旋转。 “你干什么呢,还有别人在,快点放我下来!”沈海萍被吓了一跳,但脸颊却已经飞上了两抹红晕。 曹浩然嘿嘿笑,“我成功迈出了第一步嘛,心里高兴,就想拉着你一起庆祝。” 话音落地,又吧唧在沈海萍脸上亲了口。 这下沈海萍是真的不好意思了。 她年纪比曹浩然大了十几岁,经历的事情也多,性子沉稳,被这样一个热情小奶狗包围,难免不适应。 温念率先走上前打招呼,然后感慨道,“沈董事长和曹经理感情真好,蜜里调油,让我们好生羡慕。” 其余几个人原本还在尴尬,眼珠子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呢,听到温念这话也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纷纷上前夸赞。 这真是夸到沈海萍心坎里去了。 毕竟谁找了个小鲜肉不想炫耀啊,只是不好意思自己明着说而已。 沈海萍被夸爽了,心情愈发地好,“这次合作很愉快,浩然,我车里有瓶八二年的拉菲,配海鲜正合适,你去拿来吧。” “我们一起去。”曹浩然和她十指相扣,根本舍不得分开。 温念自告奋勇,“我去吧,我还没见过八二年的拉菲呢,先让我掌掌眼。” 沈海萍和温念私底下关系不错,自然是信得过她的,便将车钥匙交给她,“你拿了就过来吧,我们先去包间。” 步行去停车场拿了酒,温念这才折返回去。 拉菲需要醒酒,她便特意拿去后厨,找了个服务员交代醒酒事项。 说完之后正准备离开,却突然听见咔擦一声,好像是盘子碎裂的声音,随即就是大厨的骂骂咧咧。 “你一个新来的上台子凑什么热闹,打碎的这个盘子多少钱知道吗,蠢货,滚远点!”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过来帮忙而已。”新来的人在道歉。 虽然声音含糊,但温念还是敏锐地感觉到,这声音有点熟悉。 好像今天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她扭头想去看看那人长什么样子。 “念念!”喻甜焦急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找了你半天,原来你在这儿啊,赶紧跟我去包间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喻甜说话时有点气喘,好像真的是跑来跑去在找她。 温念看她,“我去拿酒了啊,你找我干什么?” “……因为你去了很久都没回来啊,”喻甜结巴了一下,“我又出去找你,在停车场没看见你,所以才担心到处找找的,别说了,赶紧去包间吧,你是这次合作的大功臣,也是主角,所以第一杯酒该你敬,大家都等你呢。” 温念被拉着去了包间,果然大家都眼巴巴盼着她到来。 作为主要负责人,温念也不含糊,站起来便向沈海萍和曹浩然敬酒。 “庆功宴上不弄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沈海萍笑眯眯地开口,“大家意思一下就行了。” 温念点头,仰头喝了杯子里的白酒,入口就感觉到不对劲。 诧异抬眸时,手腕被沈海萍攥住。 “意思意思就行了,都是熟人,不用虚头巴脑,你酒量不好我知道的,所以就喝到这里吧。” 温念的心中顿时升起一阵暖意。 她和沈海萍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趣味相投,非常聊得来,即便年龄上差了很多,但仍旧可以算得上是情同姐妹! “好,那我就不陪了,沈董事长你酒量好,你多喝点。”温念放下了酒杯。 沈海萍二话不说又干了一杯,“我必须多喝,浩然这么厉害,我替他高兴!” “你高兴,我也跟着高兴,我陪你喝。”曹浩然说道。 夫妻俩对喝,很快一瓶白酒就见了底。 而醒好的红酒也被送了上来,几乎也都是两人喝的。 温念没再继续喝,除了陪沈海萍和曹浩然说话之外,就是低头吃东西。 她一向对海鲜这类东西不太感兴趣,今天更是抵触,光是闻见那股腥味儿胃里就有点翻涌,到后来包间里的酒味也上来了,她实在撑不住,便起身去洗手间透透气。 等从洗手间出来,有个服务员走过来,全程低着头,“温小姐,沈董事长喝多了在隔壁包间休息呢,麻烦你过去看看。” 说完这话服务员就飞快离开了。 今晚沈海萍的确喝得不少,温念担心她是胃难受,所以也没多想,赶紧朝着隔壁包间走去。 推开门,里头却没有沈海萍的踪影,反倒是曹浩然七歪八扭地躺在沙发上,两只手还胡乱地扯着领带,已经把领口给扯散了。 “曹经理?”温念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你没事吧?” 听到声音,曹浩然猛地坐起身来,“我有事,我不舒服,很难受,热,好热……” 即便包间里灯光昏暗,但温念还是察觉到曹浩然的眼神不对。 这是春天万物复苏时,动物才会有的那种侵略眼神! 她迅速转身,想离开这个包间。 结果却发现包间门已经从外面被锁上了,根本就打不开! 再想起刚才服务员说的那番话,温念意识到自己肯定是被人给算计了。 “温念,帮我,帮帮我!” 转过身,曹浩然近在咫尺,上衣都被脱掉了,露出精实块垒分明的肌肉,眼冒红光地朝着自己走来。 而比他的眼睛还要更红的,是位于左上方的那处摄像头,一闪一闪,像***的瞄准器,直接对准了温念的心脏! ------------ 第五十六章:你喝醉酒之后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温念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却无法阻挡曹浩然的逼近。 终于,曹浩然按住了她的肩膀,直接抬手狠狠一扯,就将她的外套给扯开。 “曹经理,你老婆还在外面呢,你别……”温念大惊,拼命挣扎,两人拉扯着,她在包间里四处乱窜,将一切可以砸向曹浩然的东西都扔了出去。 包间里被扔得乱七八糟,甚至就连窗帘都被温念给扯了下来,耷拉在墙面上,月白色的材质,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瘆人。 “曹经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我怎么也感觉有点不对劲呢?”温念声音有些复杂地喃喃道。 曹浩然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过来点,放轻松,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我相信你曹经理,你是个好人。” 接下来,屋子里便只剩下了男女交织的喘声,光是听上去就叫人脸红心跳。 昏暗的灯光下,温念根本无法分辨时间,只觉得漫长难熬,度秒如年。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了急促杂乱的敲打声。 随即是沈海萍的声音,“曹浩然,你在里面吗,曹浩然?” 温念打了个激灵,立马打起了精神,目光望向大门口,“沈董事长,救、救命啊!” “温念?”沈海萍震惊无比,去拧门把没拧开,干脆抬脚就将门给踹开了。 走廊里的灯光涌进包间里,刺眼得温念根本睁不开眼。 但外头的人却已经看清了包间里的一切,惊得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沈海萍是最震惊的那个,她看了看地上衣衫不整又昏迷不醒的曹浩然,又看看躲在窗帘后头,露出半个莹润肩头瑟缩的温念,脸色瞬间阴沉下去,“温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部长吓得魂儿都没了,赶忙上前要打圆场,“沈董事长,这应该是个误会,你先坐下消消气,温念不是这种人的!” 喻甜也站出来,“是啊沈董事长,我认识了温念很多年,她几乎不会喝醉的,所以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此话一出,沈海萍的眼神变得愈发微妙了。 她还想再说话,温念却抢先一步,“你这么了解我,那你说,我喝醉的时候,都会干什么?” 喻甜欲言又止,“温念,要不你还是先给沈董事长道个歉吧,这些事情我们私下说就行。” “我会干什么?”温念的声音愈发冷冽,冻得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敢说,还是造谣编不出?” 听闻这话,喻甜在心底冷笑。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局面都已经分明了,温念居然还有心思来和她较这种真。 既然如此,那她就只能让温念死得再干脆一点了。 想着,喻甜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其实我也不太记得了,我只记得你以前喝醉酒的时候,就向别人表白了来着。” 顿了顿又举起四根手指发誓,“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你还很幼稚,而你现在是个成熟的大人,怎么可能还会告白呢。” 温念轻声嗤笑,“所以你的意思,我现在成年了,不会做告白那么幼稚的事情,而是应该做一些成年人该做的事情?” “念念,你怎么把我想得那么恶毒。”喻甜泫然欲泣,肩膀使劲抽动着,“我明明在帮你!” “是吗?”温念笑得更加灿烂了,“可你怎么一进来就觉得,我和曹经理有染呢,你亲眼看见了?” 这…… 喻甜一下就被问住了。 她甚至感觉到众人的目光都朝她射了过来。 许部长也反应过来,“对啊,我也只是怀疑而已,怎么到喻小姐你嘴里,就跟板上钉钉似的呢,还说温念以前酒品不好之类的,生怕别人不往哪方面想是吧?” 其余几个人虽然没说什么,却默默地和喻甜拉开了距离,好像站在她身边,就会被划为同谋似的。 喻甜脸上如同打翻了调色盘,颜色缤纷无比,垂在身侧的手更是攥得生紧。 她不明白,明明温念现在才是那个弱势方,怎么矛头却突然转向了自己! 但也只是生气了半瞬,喻甜的眉心又舒展开来。 没关系,如果温念不见棺材不掉泪,那她就把棺材拉出来亮亮就是了。 “念念,我真的没那个意思,我……我只是想替你解释而已,可能是我词不达意,让大家误会了,我向你道歉,如果你还生气,我给你跪下认错都行。” 喻甜一边说,一边朝着温念走去。 她攥住了温念面前的窗帘,作势就要跪下,手里却在拉扯着窗帘。 温念脸色瞬间变了,往回拽窗帘,“你干什么,快点松开!” 继而又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真打算让窗帘后面的景象被人看见吗,赶紧松开!” “我……对不起,我现在就松开。”喻甜说着,真的松开了窗帘,还准备往后退。 然后趁着温念松口气的功夫,突然身子摇晃,拽着窗帘直接倒地! 温念毫无防备,手里的窗帘被她扯落,整个人都暴露在了外头。 喻甜趴在地上没抬头,一来是为了装晕,二来也是为了掩饰嘴角得意的笑容。 装,继续装啊! 刚才不是还很咄咄逼人吗,不还是怕窗帘后面的景象被人看见吗? 也不知道温念现在这幅衣不蔽体的样子被大家目睹,该有多难堪。 如同喻甜所想,大家都发出了不可置信地质问声。 尤其是沈海萍,激动到直接破了音,“温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最好是给我一个解释!” “天呐温念,你……我……”许部长更是结巴到说不出话。 眼瞧着时机差不多成熟了,喻甜这才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你们别这样说温念,她肯定有苦衷的,来念念,你先把衣服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喻甜手里还举着自己刚脱下的外套,当看见面前的这一幕时,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温念眸光扫向她,明明是笑着的,但却寒意四起,冻得喻甜忍不住全身开始战栗起来。 “怎么了,发现事情发展和你完全不一样,所以震惊疑惑,不明白哪个环节出问题了吗?” ------------ 第五十七章:你信吗? 喻甜死死咬住舌尖,免得喉咙里的惊呼溢出来,精心做的水晶指甲更是嵌进掌心,掐得血肉模糊都感觉不到痛。 所有的注意力和思绪,都被眼前的这一幕所吸引拉扯。 为什么! 为什么窗帘后面的温念穿得整整齐齐,而且角落里还有个被五花大绑起来的江诗! 此刻江诗见到喻甜出现,眼中立马迸射出激动的光,扭得跟条蛆似的,努力往前靠近,被塞住的嘴里呜呜啊啊的叫,声音刺耳得让喻甜心烦。 “你有话要说?”温念弯起好看的杏眸,“是这屋子里有你的同谋吗?” 听闻这话,喻甜的太阳穴开始突突跳起来。 旁人可能还云里雾里,但她最清楚,这屋子里的确是有江诗的同谋的。 因为,这个同谋就是她! 也不知道江诗从哪儿弄到了她的电话号码,打给她,说只要能帮自己重回今心公司,就做什么都愿意。 喻甜心动了,上赶着来的打狗棍,哪有不用的道理? 她精心策划了这一出捉奸的戏码,却没想到剧情根本没按自己的计划走,甚至,就连江诗也被抓住了。 这哪里是打狗棍,这简直就是搅屎棍! “念念!”眼瞧着温念真的要去取了塞口布,喻甜急了,“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大家都被吓到了,你肯定也被吓得不轻,那这边交给我来处理吧。” 顿了顿,目光又冷冷扫向江诗,“我跟着北煜学了不少审问的手段,肯定可以套出话的!” 江诗浑身打了个寒颤,焉搭搭地闭上了嘴。 这话明显就是在警告,如果敢说出实情,有霍北煜撑腰的喻甜不会有事,而江诗自己则会死得很惨! 喻甜再三确定了江诗的表情后,这才上前摘了塞口布,“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诗表情惨淡苍白,磕磕绊绊地开口,“是……是我一个人干的,我记恨温念去了公司后就让我丢掉工作,所以我就故意设计,所以我给她下药,想让她和客户发生点什么,再让沈董过来捉奸,这样温念就得被开除,公司的职位空缺出来,我就可以回去上班了。” “你做什么春秋大梦!”许部长气得全身都在抖,“温念是特聘进来的,跟你的职位完全不冲突,为什么被开除,你心里没点数吗?!” 就这种败类,别说温念的职位空出来了,就算是部门的人都辞职需要招人,也不可能再聘用江诗的。 “我……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求你们原谅我吧,别报警可以吗,如果我老公知道的话,一定会打死我的。” 江诗是真的害怕,甚至已经匍匐着身子邦邦磕头,“我丢了工作已经很惨了,你们能不能可怜我一下。” “你这话真可笑,是我们害你没了工作的吗,是我们逼你做这件事情了吗?”许部长根本不同情这样的江诗。 如果不给江诗一点教训,她保不齐之后还会这样干。 毕竟求饶就能获得原谅,不痛不痒的,自然会有恃无恐,蠢蠢欲动啊! 江诗说不出话了,只是低头啜泣。 许部长则拿出手机准备报警,而这时候,喻甜却凑上来,直接按住了他的手。 “不行,不能报警!” 如果报警的话,说不定江诗会顶不住盘问把她给供出来,那到时候怎么办? 而许部长此刻很不悦,“喻小姐,你是受害者吗,怎么能这样随意决定呢!” 喻甜眼圈泛红,声音更是哽咽,“我是为了念念好,如果这件事情闹去警局的话,岂不是会被传得人尽皆知,那到时候,大家就都知道,她被下过药,还差点和曹经理……” 说着,目光又看向沈海萍,“曹经理刚做出点成绩,如果这时候传出什么……沈董,你也不希望看到这一幕吧?” 喻甜摆出深明大义的模样,好似真的在为所有人考虑。 但,沈海萍却笑了。 “我觉得没关系啊,反正也没真的发生什么,去警察局说清楚,反而证明身正不怕影子歪,是吧温念?” 温念也跟着点头,“沈董事长说得在理,我也同意报警解决。” 听闻这话,喻甜傻眼了。 怎么会这样。 “你都被下药了,难道你不怕被传出去吗?”喻甜质问道。 温念目光如炬,冷冷地扫向喻甜,反问她,“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就被下了药?” “你喝酒了啊!”喻甜想也不想便回答,“难道不是吗?” 她看得清清楚楚,温念给沈海萍敬酒来着,满满一大杯,仰头就给直接干了。 但此话一出,包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复杂起来。 尤其是沈海萍,她弯眉轻笑起来,笑声蔑然又不屑,看向喻甜的眼神就跟看傻子似的。 “江诗说,给我下了药,可你怎么那么清楚,这药就下在酒里呢?”温念缓缓掀开玫唇,开口问道。 哗! 喻甜后背瞬间被冷汗给打湿了。 人就是这样,越着急就越是容易出错,她想撇清自己的嫌疑,没想到却把脏水主动泼在了自己身上。 “我、我也不知道在酒里,只是我在想,她到底有什么机会给你下药而已,除了那杯酒,我想不到别的地方,所以我就想当然觉得是放在酒里了。”喻甜赶紧解释道。 温念微笑,“那药的确是下在酒里,不然江诗也不能这么相信我真的跳进了圈套,把我骗到这个包间来,可惜,那杯酒被调包了。” 当时敬酒的时候,温念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杯子里是水不是酒。 但下一瞬沈海萍就拉着她的手说知道她酒量差,让她随意,所以她就明白了,是沈海萍给她换了那杯酒。 温念没有喝那杯酒,所以也就是清醒的,才能机智应对,请君入瓮! 甚至,温念清楚地知道,这件事情绝对不是江诗一个人的手笔。 温念想着,抬手将罩在监控器上的外套扯了下来,而后淡淡道,“一个上午还在公司门口苦苦哀求不能丢了工作的人,晚上就能混进高档酒店做服务员,甚至可以在酒水里掺药,再打开隔壁包间的监控用作威胁人的工具,说背后没人指点,我不信。” 她古井无波的杏眸望向喻甜,“喻甜,你信吗?” ------------ 第五十八章:为什么这时候放过她 喻甜一瞬间汗如雨下。 用力咬了下舌尖,这才没让声音里露出什么破绽,“可她不是都已经承认了吗,这件事情就是她跟你的私人恩怨,一切都是她安排计划的。” “我本来也相信了,可如果是她一个人干的,那在被我骗进来之后,这场闹剧就应该结束了才对,为什么还有人会领着你们进来呢?” 听闻这话,其余几人也恍然大悟。 尤其是许部长,几乎是直接跳起来,“对哦,说明外面肯定有她的同谋,而且这个同谋很蠢,根本不知道江诗已经被抓起起来了,所以还带着我们过来看热闹,想让我们捉奸!” 说到这里,许部长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行,这个同谋必须抓出来,心思实在太歹毒了,如果放在古代的话,那都是得浸猪笼的!” 温念跟着点头,“是啊,就算不浸猪笼,也应该游街示众,让大家都看看她的丑恶嘴脸,哎?喻甜,你的脸色怎么越来越差了。” 能不差吗! 毕竟这说的都是她啊! 喻甜脸上跟打翻了染色盘似的,却还只能咬着牙开口,“没事,我也在为你后怕。” 话音落地,沈海萍目光幽深地往喻甜身上落了一瞬。 然后颔首道,“我同意温念的说法,这同谋必须抓起来,否则指不定什么时候又会出幺蛾子,更何况这人连我老公都敢算计,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许部长掏出手机,“那我先报警。” 喻甜急得额头也冒出细密的冷汗,却找不到话再来阻止了,只能面如死灰地跌坐回角落的沙发上。 温念看见了,但又无视地挪开视线。 她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傻子,喻甜都已经这样欺负到她头上了,再不反击,等死吗?! 再说了,错的是喻甜,凭什么让! 这时曹浩然也已经醒了过来,捂着额头满脸痛苦和迷茫,看见包间里一堆人,更是狠狠吓了一跳,“这什么情况,你们怎么都过来了,我的头,好痛!” 沈海萍关切上前扶住他,“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曹浩然回想了一下,“我喝多了,出去上洗手间都站不住,有人扶着我说去休息一下,然后我就躺在沙发上了,后来……后来好像看见温念来着,再后来,就不记得了。” “你被人算计了!”沈海萍没好气地翻白眼,将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顿时惊得曹浩然面如土色。 什么! 他居然差点清白不保! “老婆,”曹浩然脸上挂着哭相,使劲抱住沈海萍的手臂,“我心里只有你,根本装不下别人的,都是别人要害我,你相信我。” 沈海萍道,“我当然相信你,放心吧,幕后主使等待会儿警察来了,就会查清楚的。” 曹浩然用力点头,“好,等查到这个幕后主使,我就买全城热搜,势必让她在海城好好出名!” 听闻这话,角落里坐着的喻甜脸色更苍白了,几乎到了透明的程度。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宛如机械,“我、我去趟洗手间。” 到门口,被沈海萍攥住了手臂,“别着急去洗手间啊,霍少马上就来了,起码打个招呼再说。” “你还叫了霍北煜来?!”喻甜惊愕地瞪大眼睛,声音更是激动到直接破了音。 温念也有点诧异,没想到沈海萍悄悄做了这件事。 而沈海萍则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而后开口道,“虽然温念不是霍氏的人,但怎么说也是替霍氏干活的外包人员,霍少当然应该过来看看,否则以后谁家还敢放心把女同事交到霍氏去处理工作啊。”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温念知道,沈海萍就是想给她撑腰。 毕竟这事明摆着就是喻甜干的,而霍北煜喜欢喻甜到无边。 叫霍北煜来,看看他喜欢的女人到底私底下是怎么一副嘴脸! 喻甜彻底垮了,就连瞳孔里的光都跟着涣散,整个人宛如行尸走肉似的。 …… 半个小时后,霍北煜抵达了酒店。 推开包间的门,脸上的沉峻怎么也挡不住。 大致的情况他在来的路上已经知道了,现在就是来推敲细节。 沈海萍有意让他亲手抓出真凶,便开口道,“霍少,你在商场里摸爬滚打的时间最长,见过不少这些肮脏手段,肯定能比我更快查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喻甜嘴唇嗫嚅,“北煜,我、我心脏好难受,要不然这件事情等明天再说吧,你能不能先送我去医院。” “这个节骨眼要走,很容易被怀疑是心虚的。”沈海萍表情诚恳,“还能坚持吗,这时候被人污蔑可就划不来了啊。” 虽然声音关切,但眼底却满是鄙夷。 这种小把戏,忽悠谁呢! “我、我也想坚持,可是我的心脏真的很不舒服。”喻甜眼圈更红了,“你们继续查就是了,难不成还怀疑是我吗?” 沈海萍倒是没想到她会倒打一耙,不好再继续往下说,否则针对性就太强了。 而霍北煜则沉默着,任由喻甜挂在自己怀中。 好半晌,才抬头去看温念,“你吃什么亏了吗?” 温念愣怔,而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吃什么亏了吗? 所以如果她没吃亏的话,就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对吗? 沈海萍也因此愤愤不平。 “霍少,这件事就是冲着温念来的,她没出事是她运气好躲过一劫,这并不能成为放过幕后主使一马的理由。” 霍北煜颔首,“那样子,你们已经有了定论,幕后主使是谁,你们都知道对吧?” 当然知道。 否则怎么可能会叫霍北煜过来呢。 沈海萍也懒得装了,清了清嗓子道,“行,既然霍少不打算帮忙推理主使是谁,那我就说出自己心里怀疑的目标吧,怂恿江诗做这事的人,就是喻……” “这件事,与其他人无关,完全就是江诗一人所为。”温念站在沈海萍身后,直接打断她的话说道。 沈海萍扭头看她,满眼不可置信。 这时候放过喻甜,为什么? ------------ 第五十九章:以德报怨 不光是沈海萍错愕,包间里其他人也都愣住了。 “温念,可我觉得你刚才的分析很有道理啊,江诗她哪有那么大本事一个人策划这么大的阴谋,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许部长开口道。 曹浩然也说,“就是啊,今天有霍少撑腰,你别怕,我们肯定会为你讨回公道,也为我讨回公道。” 至于霍北煜,则拧起了剑眉,眼底涌着复杂的暗流,意味不明地看着温念。 温念只当看不见。 她继续说,“我仔细想了一下,江诗如果真有那么大的人脉,为什么不直接去那人手底下干活呢,冒着风险来害我,很有可能就会出事,她自己也说,还有老公孩子要养,出了事怎么办?” “说明幕后主使跟你有仇,所以才借江诗的手来害你啊,江诗她脑子笨,就被拿来当枪使,那人手不沾血却能除掉你,哪怕失败也不会影响自己。”沈海萍据理力争。 她属实不明白,为什么到节骨眼上,温念会突然放弃。 但她可不管这个,受了委屈,就得讨回公道! 结果下一瞬,就听见温念道,“沈董事长,我这个性子,哪里会有什么仇人啊。” 沈海萍满肚子的话都涌到喉咙口了,却被这话给硬生生堵回去。 “是啊,温念性格这么好,非常讨人喜欢,不应该有仇家才对。”许部长跟着使劲点头。 结果就被沈海萍狠狠瞪了一眼,他怂怂地缩起脖子,不知道自己是做错了什么。 “行,这件事情我不管了,浩然,我们回家。” 扔下这话,沈海萍便直接拉着曹浩然走了。 温念目送他们离开,又望向霍北煜,“霍少,辛苦你跑这一趟,喻甜不是说自己心脏疼吗,你快送她去医院吧。” 霍北煜神色不悦,“怎么,现在连我做什么,你都要替我安排好?” 温念觉得他这话莫名其妙。 是他自己抱着喻甜不撒手的,她做个顺水人情送他俩离开,免得继续被牵扯在其中,有问题吗? “我自己可以去医院的。”喻甜倒是娇滴滴自己先开口了,“北煜,不麻烦你,我自己就……” 话还没有说完,人已经直接两眼一闭,笔直朝着地面摔去。 霍北煜眼疾手快,将她给扶了起来。 见喻甜面色苍白,便也没再说什么,直接打横抱起来就往外走。 背影萧索又冷寂,冻得温念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包间里,只剩下了温念,许部长还有几个霍氏的员工。 “这边交给我处理就行,大家先走吧,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温念将他们也给遣散了。 许部长本来还有点不放心,想留下来陪着温念,却被温念以到时候警察来了,录口供的内容不方便被他听见为由,也给打发了。 毕竟是差点发生那种事,许部长的确不适合听。 他想了想,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温念,“那你穿上吧,刚才就看你一直在抖,肯定是冷了。” 温念鼻头发酸,差点滚下眼泪。 她没告诉许部长,自己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别的原因。 只是默默接过了外套,道了谢,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等包间里只剩下自己和江诗两个人时,温念便去倒了一杯水,递到江诗面前。 江诗想也不想便直接将水杯打翻,“你少假惺惺的,马上就要送我去警察局了,现在给我水干什么,你还不如给我一杯毒药,让我死了算了!” “给你毒药,那我就得去里面踩缝纫机了。”温念平静回答,“再说,我没打算拿刚才的事情起诉你,你也是识人不清,被人当枪使了,你是个可怜人。” 听闻这话,江诗眼神瞬间亮了,重新汇聚出光芒,“真的?你不打算起诉我?” “嗯。”温念点头,“说实在的,我就算起诉你,你也坐不了多久,这种害人未遂,顶多就是拘留。 拘留不可能给你多大的惩罚,反而会让你愈发记恨我,到时候等你出来,岂不是会愈发疯狂的报复我?” 只有千日当贼的道理,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防不住的。 说不定哪天就会被江诗堵在小巷子里给害了。 所以,与其将来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倒不如现在就和江诗握手言和。 不说做朋友,最起码不会再是仇人了。 “你……”江诗喉头发涩,盯着温念看了半晌,心里已经开始愧疚起来。 今天如果不是温念聪明的话,这会儿已经身败名裂了。 就算她不是主谋,那也是真真切切害了温念,可温念却以德报怨。 江诗开口想说句对不起。 下一瞬,门口就出现了两个警察,“是谁报警的,说要带江诗去配合调查,哪位是江诗?” 温念举起手,“是我报的警,她是江诗。” 短暂的错愕后,江诗脸上只剩下无尽愤恨,表情更是狰狞可怖,“温念你这个贱人,我还以为你真的想放过我呢,没想到只是说说而已,看我对你感激涕零一定很得意吧? 你放心,等我拘留完出来,我一定会来找你的!” 到时候,温念绝对不可能再有机会逃过一劫。 她势必要让温念直接死! 警察满头雾水,但还是尽力地安抚江诗的情绪,“这位女士你放心,你是受害者,我们怎么可能拘留你呢,只是正常做个笔录而已,你要是害怕去警察局,我们在这儿做笔录也行。” 受害者? 江诗愣住了,“什么受害者,今晚的受害者不是温念吗?” “她也是受害者?而且今晚又发生了暴力事件?”警察对视一眼,语气变得严肃,“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以申请逮捕,现在就去抓人。” 江诗越听越懵了。 温念站起身来,拍了一下江诗的肩膀,“不好意思,她现在情绪还不太稳定,两位稍等,可以容我和她单独聊几句吗?” 警察立马退出了包间,还贴心地将门给关上了。 而温念则重新倒了一杯水给江诗,“我的确是报警了,但不是抓你,是帮你,你也不想一直被丈夫家暴吧?” ------------ 第六十章:你觉得,这到底是谁干的? 光是提到家暴这两个字,江诗的身子便已经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但很快又轻声喃喃,“他、他也不是一直打我的,而且每次他打完我,都会跟我认错的。” 啪! 清脆的耳光,直接落在了江诗的脸上,把她打得偏了头,耳朵里都跟着嗡嗡作响。 “你打我干什么,你疯了吗温念,”江诗怒不可遏,“外面就是警察,我要让警察抓你!” 温念表情淡然,杏眸里更是古井无波,“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我吧。” “不可能!”江诗拒绝,“我要让你拘留,不,最好是进去踩缝纫机。” 闻言,温念摊开手,“你看,如果是我,即便道歉你也忍不了,可为什么到你老公身上,你就能忍了呢?” 江诗的表情变得痛苦起来,“你根本不懂!我难道不希望他受到惩罚吗,可没人管我!” 说起来真是奇怪,为什么没结婚的时候,一个男人伤害女人,就是故意伤人。 可一旦结了婚再动手,就成了夫妻间的小打小闹,是小摩擦,大家都会劝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让女人再忍忍,说他会改好的。 “刚才是我情绪太激动了,”江诗捂着脸,情绪已经平复下来,“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但不用了,这件事情得不到解决的,你还是让警察走吧。” 温念按住她的肩膀,“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说能让他受到惩罚就一定能,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不想。” “我……” “想不想!” “我想!”江诗大声回答,眼角已经滚落下泪花。 …… 温念的办法其实很简单,报警,以故意杀人罪控诉江诗的老公。 这就是很多女孩子的误区,以为结了婚被打就只能算是家暴,如果是家暴,自然就会被劝和。 可如果是故意杀人,那意义就不一样了,警察立马将江诗的老公抓来盘问。 江诗老公愤怒不已,对着江诗破口大骂,“臭娘们,我什么时候要杀你了,我不就是揍了你几下吗,那顶多算是家暴!” 温念将还在发抖的江诗搂进怀里,“这么说,你是承认家暴了?” 这也是家暴男喜欢钻的空子,总是把家暴粉饰太平,说是不小心下手重了点什么的,表现得自己好像也不是故意的,如果女方追究,就是故意找事了。 这会儿江诗老公亲口承认是家暴,最起码就能在打离婚官司的时候作为证据了。 而见状,江诗老公脸色变了,直接改口,“什么家暴,我可没说啊,再说了你谁啊,我和小诗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滚开死八婆!” “江诗是我朋友,我当然要管,你说不是家暴,那她身上的伤怎么解释,这脸上的巴掌印,还有大腿上被捅的那一刀,都是你的手笔,这些足够你进去了!” 江诗不可置信地看向温念,温念则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别做声。 “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给她一巴掌又捅她一刀了,我就只是踢了她几脚而已,还都踹在肚子上,其他地方我根本没碰。” 温念满意地点点头,“亲口承认家暴,又详细说明了殴打的位置,行,足够起诉离婚了。” 接下来江诗要做的,就是打离婚官司,但因为渣男没有工作还家暴,房子和孩子大概率都会给江诗的。 “如果你怕他报复你,你就卖了房子带孩子去别的城市住,正好你现在也的确需要去别的地方开启新生活和新工作。”温念说道。 江诗的脸被扇得跟猪头似的,已经眯成缝的眼睛却越来越亮,坚定不移地朝着温念摇头,“不了,多谢你温念,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永远都无法勇敢迈出这一步的。” 曾经她那么怕,但现在回头来看,有什么好怕的,渣男老公好像也就这样啊! “我就留在海城,他敢来找我麻烦,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江诗说道,“至于你,如果你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尽管说,我欠你一个人情,我一定还你!” 温念只是笑着摆手,然后走出了酒店。 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将来的某一天,自己需要帮助的时候,江诗真的挺身而出了。 …… 这一晚经历了好多事情,温念走出来时已经将近十一点。 她揉了揉太阳穴,又去附近的超市买了点东西,提着往停车场。 打开车门,将那袋子东西往副驾驶扔,却听见沉闷地轻哼声。 扭过头,这才发现霍北煜居然坐在副驾上,那袋东西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他修长的双腿间。 “扼杀自己的幸福,温念,你现在对自己也这么狠了?”霍北煜冷冷开口道。 “……” 神特么扼杀自己的幸福,这男人,能不能别自恋了! “你怎么在我车上?”温念翻着白眼质问道。 这个时间,霍北煜不应该在医院里,陪着心脏痛的喻甜吗? 想到霍北煜方才公主抱喻甜离开的背影,温念的心脏都跟着隐隐抽痛起来。 不能想,这假装的心脏病也会传染的。 车里光线不好,只能隐约照亮霍北煜的半张脸庞,但却已经俊朗无比,甚至明明灭灭的线条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车应该在我名下。” 温念一时语结。 是啊,这车只是霍北煜为了扮演恩爱夫妻,所以暂时借给她开而已,其实车主还是霍北煜。 车主回自己车上待着,合情合理。 温念想说,既然霍北煜这么喜欢这辆车,那她就还给他好了。 “今晚的事情,你真觉得是江诗一个人干的?”霍北煜却在这时开了口。 温念抬头看他。 忽然就明白为什么霍北煜会扔下喻甜,特意来车里蹲她了。 原来只是不放心,怕她又突然变卦,将这件事情牵扯到喻甜身上去,所以才来试探她的心思,看看她能不能封口。 霍北煜对喻甜,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在想什么,”霍北煜有些等不及,目光愈发深邃,“回答我的问题,今晚的事情,你觉得是谁干的?” ------------ 第六十一章:此地无银三百两 温念笑了,扭头看他,耳垂上的波西米亚风大耳坠摇曳,充满无尽风情,底部的那片孔雀毛晃啊晃,似乎在霍北煜心口撩动。 她反问,“你觉得是谁干的?” 霍北煜微不可闻地将眉心蹙成一个墨点。 他同样是反问,“你是觉得,除了江诗之外还有一个主谋,而那个主谋是喻甜?” 听着霍北煜嘴中说出这个名字,便已经证明了温念心中的猜想。 她的心好像破了个洞,还是黑洞,席卷着一切物质往里吸,呼啦啦的,将她吸得只剩下个空壳,外界再也无法感知到。 可,何必来这一趟呢? 就算霍北煜不来,她也不可能再去指控喻甜的。 想起那条在包间时收到的短信,温念的四肢百骸好像又有了点温度,只不过这温度是极寒,冻得人像是骨头里都要扎出冰碴子似的。 “这件事情和喻甜没关系,我问过江诗了,警察也问过了,这件事情就是她一人所为。”温念仰起头回答道。 霍北煜语气不置信,“你真这样觉得?” “是啊,我真这么觉得。”温念用力点点头,“喻甜怎么可能是主谋呢,还是你觉得,喻甜应该是主谋,你希望我送她进去吗,我倒是挺想的,最好她能在里面被直接判死刑,亦或者无期,这辈子都别出来了!” “温念!”霍北煜音量拔高。 “放心,我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温念笑得眉眼愈发温柔,“她又不是主谋,我就算是想害她,也没办法啊。” “……开车,去医院。”霍北煜开口道。 温念浑身的汗毛都刻上了抗拒两个字。 现在去医院做什么,去向喻甜道歉吗? 凭什么! 要她封口也就算了,凭什么受害者还要向施害者道歉,简直匪夷所思。 温念真想撬开霍北煜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我不去,没空。”温念拒绝了,“我现在很忙,有事情要做。” “什么事情,需要大半夜去做?”霍北煜追问。 温念扫了眼他,“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总之我有事情要做就是了,请你下车。” 霍北煜没有要下去的意思。 温念甚至连和他吵的兴趣都没有。 因为她时间真的很紧迫,也真的是有事要忙。 方才之所以在包间里改口,说这件事情和喻甜一点关系都没有,是因为收到了叶英华发来的图片。 图片是一张明天下午出发去达县的机票。 而达县,正是她和陈新春的老家。 叶英华的意思很明显,如果她敢伤害喻甜的话,那她就去达县收拾陈新春。 这些年在喻家,陈新春始终都是叶英华的手下败将,即便被欺负到头上也不敢吭声的那种。 所以叶英华拿这个做威胁,温念自然是相信的。 而真正让温念决定改口供的原因,是因为陈新春现在根本不在达县。 倘若叶英华真的去了达县发现这件事情,喻家必定闹得天翻地覆,之后陈新春即便康复,也不可能再留在喻家做二房夫人。 所以,温念只能硬生生咽下了这口气。 而此刻,她则要赶去达县,找人做一点陈新春生活的痕迹,最起码花钱留几个人证,否则哪天叶英华去了她却不知道,岂不是就穿帮了? 可哪想到要出发的时候,遇到了霍北煜,他还死活不下车。 行,如果霍北煜不愿意下车就算了,她把车还给霍北煜! 温念想着,便伸手去拿那袋东西。 霍北煜单手攥着,力气却很大,温念根本抢不回来。 两人拉扯间,袋子破了,里面的东西乱七八糟全部都洒出来。 霍北煜冷眼扫过,“功能饮料,巧克力,口香糖,士力架,还有一包大白兔奶糖,怎么,你要自驾去春游?” 这些东西,一看就是开长途车会用到的吃食。 温念自然不可能说自己是要去达县,捡起东西全部塞进衣服口袋里,“我去出差不行吗?” 话音落地,霍北煜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喻甜打来的。 霍北煜攥着手机,抿唇表情复杂。 “赶紧接吧,你不担心吗,她今晚可是心脏痛了呢。”温念看他这个样子就觉得可笑。 出轨这种事都做了,现在只不过是当着她的面接个电话而已,反倒愧疚不好意思? 趁着霍北煜还在犹豫,温念已经利索下了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霍北煜也准备下车,但喻甜的电话再次打过来。 他面色沉峻,到底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北煜你去哪儿了啊,”喻甜声音泛着哭腔,“我一睁开眼睛就发现你不见了,医院里静悄悄的,外面走廊里的光还冒着绿光,我害怕。” “我来见温念了。”霍北煜回答。 哐当! 喻甜那边发出了好大一声巨响,随即声音就变得慌张急促,“北煜你为什么去见温念啊,她跟你说什么了,你知道的,她和曹浩然关系好,现在闹出这种事情,肯定会想办法撇清关系,但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不能因为她觉得我抢走了你,就公报私仇啊。 北煜,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但我相信温念也是一时气昏头了才会说那种话,你别生气,也帮我告诉她,我不会生她气的,如果把责任推到我头上能让她好过,好,那我愿意背这个锅,只是我……” “喻甜,”霍北煜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调清冷,每个字乃至标点符号,都透着无尽寒气,“她什么都没说。” 喻甜那头瞬间就哑了。 什么都没说,这是什么意思? 似乎是猜出她心中的想法,霍北煜继续说,“她说这件事情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江诗干的。” 听闻这话,喻甜重重地松口气,悬在嗓子眼的心重新放回了肚子里。 她靠坐回病床上,声音重新变得甜糯娇媚起来,“我就知道,温念其实人很好的,刚才是我错怪她了,但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的确有点害怕,所以才会这样慌张的。” “她说这件事和你没关系,”霍北煜再次重复这话,而后又继续道,“但你刚才的反应,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 第六十二章:回村 喻甜的身子僵硬得如同被按下了静止键,面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一层惨烈的白霜。 “北煜,我、我只是太紧张了。”她结结巴巴想解释,“我怎么可能伤害温念呢,我有什么理由?” 怕霍北煜不信,她又紧接着补充,“如果我真的记恨温念,那也只可能是因为她能名正言顺地以霍太太的身份出现在你身边。 可是北煜,她快跟你离婚了这件事暂且不提,就说我如果真的嫉妒,又怎么可能等到现在呢,我以前有大把机会的啊!” 提到快离婚三个字,霍北煜的心口好像被扎了根针似的,细细密密地尖锐刺痛。 他沉默不语,挂断了电话。 而温念则心脏狂跳不止,又赶紧给叶英华打了个电话,说起这件事情。 叶英华气得骂她,“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蠢货女儿,都跟你说温念那边已经解决好了,你非要自乱阵脚!” 喻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霍北煜那么说,我哪能不心慌啊,妈,他不会知道我是幕后主使了吧?” “不会的,”叶英华回答,“他刚才没找人来收拾你,就说明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顶多就是怀疑你一段时间。 再说了,除非温念真的想让她妈出事,否则就算是霍北煜查到你头上,她也得来为你开脱的。” 有了这话喻甜就放心了,逐渐止住了哭声。 叶英华这时问,“我想不通,你突然针对温念做什么,针对也就算了,还想出这种蠢法子!” 喻甜擦掉泪水,语气郑重,“我觉得霍北煜爱上温念了,我怕他们两个离不了婚。” “怎么可能!”叶英华觉得这是无稽之谈,“你别忘了霍北煜是因为什么才娶的温念,他恨温念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爱上。” 喻甜被反驳,心情烦躁地用手去扯被子,“总之我就是觉得他爱上温念了!” 听出女儿声音里的不悦,叶英华语调软下来,开始安抚她,“好了,就算是爱上了又怎么样,当初霍北煜是怎么讨厌温念的,再让他重新讨厌一次不就行了?”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呢,妈还是你聪明。”喻甜破涕为笑,“爱又怎么样,让他再恨上就行了!” …… 温念把车还给了霍北煜,自己就只能坐车去达县。 先是火车,然后是大巴车,最后还辗转了一段山路坐摩托车,历经十几个小时,终于在第二天中午,抵达了达县里头的一处小村庄。 山水村,顾名思义,山清水秀,自然资源丰富,甚至还拥有大量矿产。 小时候温念总去山里玩,几锄头下去就能挖出各色的矿石来,往深处走还能捡到黑得反光的煤块。 但因为这地方太过偏僻,交通极其不便利,所以发展得一直不太好。 温念走进村子,发现四处都还和当年离开时差不多。 但昔日的玩伴都已经长大出去打工了,留在村子里的只有些结了婚的妇女,还有那些头发花白的老人。 村子里陡然来了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孩子,大家的眼神都十分警惕。 甚至还有几个老人扛着锄头举着弯刀,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当温念自报家门后,大家这才和善起来。 老人们更是丢了手里的锄头弯刀,用老树皮一样的手抚摸温念的手背,“念崽儿啊,刘奶奶记得你小时候瘦瘦小小的,天天上山去捡石头玩,弄得浑身脏兮兮的像个泥娃娃,怎么转眼就长大了,成了个漂亮姑娘了!” 另外一个人说,“刘婶,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念念二十多,又住在城里,自然打扮洋气漂亮啊,啧啧,瞅这裙子,名牌吧,摸起来料子就是不一样!” 温念脸上挂着笑,和大家一一打招呼,再把自己从达县县城里买的礼物分给大家。 其实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一些日用品,但对于生活在交通不便利村子里的村民来说,那就是好东西。 收到礼物,大家都很高兴,围着温念叽叽喳喳,问东问西的。 温念也陪着聊天,态度非常好,努力让大家都满意。 当然,这么做不光是因为她是村里的小辈,应该尊敬大家。 更因为她需要大家帮忙给陈新春打掩护,所以先留个好印象,之后再开口请人帮忙,就不容易被拒绝了。 但看温念这样,刘奶奶有点不好意思,“念崽儿你还给我送东西,刚才我都把你当坏人看,我这眼睛,真应该给扣了喂鸡!” “咱们村子里有坏人吗?”温念好奇问道。 随口问的一句话,直接捅了马蜂窝。 大家纷纷点头,你一言我一句,义愤填膺地说起来。 温念听了好半天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有外面的公司看上了村子的矿产资源,想要出钱开发,钱是给得挺多,但提出了要求,需要全村人都搬走,这个地方被他们买断承包。 村里人在这里早就生活惯了,突然让搬走,还是永远都回不来那种,怎么可能接受? 两方闹掰了,之后那个公司的负责人来一次,村子里的人就打一次。 “听说最近那个公司的头头要过来亲自视察,隔着老远一看,还以为你就是呢,所以差点拿锄头打你。”刘奶奶解释道。 温念笑着露出洁白的贝齿,“看来在刘奶奶眼里,我有贵人相,隔老远就气势非凡啊。” 一句调侃,让大家的心情都放松下来,纷纷笑了起来。 笑过了之后,大家这才开始安排温念的吃住。 当年温父去世后,陈新春便带着温念去了城里,没过多久便嫁给了喻家二房,这村子再没回来过。 十几年没住过人的房子,早已经摇摇欲坠,根本没法再住人了。 刘奶奶当即拍板,“要是不嫌弃就住我家,就住我孙女的屋子,我平时都给收拾的,非常干净。” 温念自然不可能嫌弃,认真向刘奶奶道谢之后,便跟着回了家。 如同刘奶奶所说,她把屋子打扫得很干净,还点了檀香,四处飘散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宁静味道。 “赶路过来肯定累了吧,你先好好休息,等吃晚饭我再叫你。”刘奶奶说道。 温念的确累了,便也没有客气,脱了外套之后,便直接倒在了床上。 但刚睡着,就被外面闹哄哄的声音给吵醒了。 温念疑惑走出去,隔着老远便看见村民们扛着锄头弯刀,将一群人围堵在村口不让进,正中央的那个,越看越熟悉。 居然是霍北煜! ------------ 第六十三章:我和温念是夫妻 温念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霍北煜居然真的出现在这里,这种穷乡僻壤,他来干什么? 第一反应,是他跟着自己过来的。 但也只是瞬间,温念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怎么可能啊,人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的,霍北煜又不喜欢她,怎么可能为了她特意跑来山水村呢。 果不其然,就听见人群里有道稚嫩的女声,“奶奶你干什么啊,霍少他们是好人,他是来帮助我们村子发展的,你快把锄头放下,伤到霍少怎么办?” 紧接着就是刘奶奶痛心疾首的斥责声,“桃崽儿,你别被他骗了,这个狗屎老总想把我们都赶出去,这可是我们的地盘,凭什么让给他们,再说了,把山挖空了会塌的,我们不能做这种缺德事。” 女孩愈发焦急了,“奶奶,霍少他们是合法合理开采矿石,不会造成塌方的。” “哼,这些人就是嘴上说得好听,现在答应,转头就会变另外一副嘴脸的。” 温念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懂了,原来霍北煜就是那个公司要过来实地考察的头头啊。 可惜和之前的人一样,也被拦在了村口不让进。 “赶紧滚,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人群中有人大喊一声道。 同行的人下意识慌张,赶紧看向霍北煜,“霍少,要不然我们下次再过来吧,这帮人可野蛮了,又很缺德。” 霍北煜绯薄的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你觉得我很闲?” 那帮人瞬间怂得缩紧了脖子。 是啊,像霍北煜这样日理万机的大总裁,能百忙之中抽出空过来亲自考察,就是因为他们迟迟搞不定山水村的这些歹民。 山水村的矿产又格外丰富,所以霍北煜才会特意来这么一趟。 不达目的,是绝不可能离开的。 只是这些村民的手段实在是…… 几个下属脑子里天人交战一番,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口,“霍少,还是先走吧,具体的情况等回了县城我再跟你解释。” 虽然这么说,但已经晚了。 刘奶奶扭头,正好看见了家门口站着的温念,直接吆喝道,“念崽儿,把堂屋里那个大竹筐搬出来!” 听闻这话,霍北煜的眸光顺着扫过去,视线在空气中和温念交汇。 什么都没说,但愈发抿紧的薄唇,好像已经说了千言万语。 温念一时楞在原地,没有回应刘奶奶。 “念崽儿,愣着干什么啊。”刘奶奶又催促道。 另外一个村民则直接撸起袖子往堂屋走,“念念在城里待了好些年,哪有力气搬得出来,还是我来吧!” 话音落地,直接从温念身旁掠过,进堂屋搬出了大竹筐。 温念扫了眼,里面满满当当装的都是些烂水果烂菜叶。 所以村民对付这帮人的手段,就是砸这些烂水果烂菜叶? “念念你也来帮忙,你是村里的一份子。得出力才行。”村民拉着还在思索的温念往前走。 到跟前,和霍北煜的距离拉近,这男人如炬的目光更是如同钉入温念身体里似的。 火辣辣,让人无法忽视。 而刘奶奶的孙女刘桃,还努力张开手臂拦在霍北煜面前,声音都喊得哑了,“奶奶,各位叔叔伯伯阿姨婶婶,你们相信我一次,霍少真是好人,他没有害我们山水村的意思,你们别这样对他!” “桃崽儿,你赶紧闪开,不然奶奶连你一起砸!”刘奶奶吼道。 刘桃儿不肯闪开,甚至还愈发努力地挺起胸脯。 “霍少你别怕,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事实上,霍北煜并不怕。 他的嘴角甚至弯起一丝似有若无的浅笑,藏着淡漠深邃的光,越是笑,越是让温念心惊胆战。 “来念崽儿,你也砸!”刘奶奶往温念的手里塞了一片烂白菜叶。 温念犹豫着攥在手里,逐渐地心里下了决定。 她要扔,而且要扔向霍北煜! 反正待会儿大家都会扔,自己浑水摸鱼,霍北煜怎么知道是自己扔的呢? 耍赖不承认就是了。 可就在刘奶奶一声令下,大家准备开砸的时候,霍北煜却开了口,“温念,你就这样站着什么都不做,看着我被欺负,不觉得心疼吗?” 一时惊起千层浪。 村民们的目光纷纷投向温念,“怎么回事,念崽儿,你们认识?” “诸位还不知道吗,”霍北煜率先开口,“我是温念的……” “合作客户。”温念强行抢走后半句话,努力挤出一抹笑,“霍少是我公司的合作客户,私下我们也认识的。” 虽然表情温柔,但心里已经扭曲得要骂娘了。 霍北煜是故意的,非要掐在最后一刻说这话,把她拉下这摊浑水。 就凭现在山水村众人对霍北煜手里这个开发项目的排斥程度,如果知道她是霍北煜的老婆,怕是要直接把她轰出村子。 一旦决裂,那么请他们帮忙为陈新春行踪遮掩的事情就泡汤了。 没办法,温念只能硬着头皮走出人群,站在了霍北煜身旁。 “霍少,我刚才都没注意到是你,真是巧啊。” “是挺巧,早知道你是这个村子的人,就应该请你来当向导了。”霍北煜说道。 温念继续微笑,“现在知道也不晚啊,霍少如果想来村子里玩,那等明天,我领你到处逛逛,我们这地方很穷,但风景还是很不错的,很适合游玩。” “念崽儿,”刘奶奶的声音里带着探究,“你对他的态度还挺好的啊。” 温念自然不可能说霍北煜的坏话。 但也知道现在村里人对矿产开采的事情很抵触,便含糊其辞道,“霍少是个挺不错的人,之前找我帮点小忙,给我不少辛苦费呢,我给他干活,他还借我车开。” 这话说的是生活方面,无关工作,所以就算是时候有纠纷,温念也能把自己给洗白。 而刘奶奶听了这话后,表情就变得和善起来,“念崽儿都说是个不错的人,那说明你肯定和之前的那些负责人不一样,行,我准你进我们村子!” 刘奶奶在村子里很有威望,她说了这话,众人便直接给霍北煜放行了。 温念怕他又出什么幺蛾子,便主动开口,“霍少,你对村子里不熟,要不然我带你去转转吧?” “还是我去吧!”刘桃赶紧凑上来,眼巴巴地望向霍北煜,“霍少,我从小就住在这个村子里,我对这里最熟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的。” 霍北煜却连看都不看她,“温念,你带路。” ------------ 第六十四章:也不是不行 温念领着霍北煜去村子里转了,众人则继续拦在村口。 毕竟只是同意了霍北煜进去,同行的这些人还是不能进的。 大家眼巴巴地在村口等着霍北煜,实在是闲的没事干,便将目光投向刘桃,“如果不进村子的话,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要不你也领我们去转转呗?” 刘桃原本愤恨地盯着温念和霍北煜离去的背影,听闻这话顿时没好气地翻白眼,“不知道!” “你不是从小就在这个村子里长大吗,怎么会不知道呢?”其中一个人问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问那么多干什么。”刘桃更不耐烦了,直接迈步进了村子。 刘奶奶正在堂屋跟前坐着,挑拣着筐里还能用的菜叶,准备剁碎了喂鸡。 “奶奶,我说霍少是好人你不相信,为什么那个温念说你就相信啊!” 想起这事,刘桃真的要气炸了。 亏她还向霍北煜打包票,说自己肯定可以带他进村,结果差点被烂菜叶砸不说,奶奶还公然偏袒那个什么温念。 温念到底是谁啊! 刘奶奶听她的控诉,抬起沧桑浑浊的眸子,叹口气道,“你刚大学毕业,什么都不懂,很容易被人骗的,但念崽儿不同,她从小就过得不容易,自然很懂人情世故和社会险恶,她都说没问题的人,那就一定是好人。” 别看村里人不怎么出去,越是小,越是偏的地方,就越是会发生各种三观尽失的事情。 大家司空见惯,早就知道如何揣摩人心。 像温念这样一回来就给大家送礼物,言谈间总是温柔顺从别人的,刘奶奶知道,肯定是一直在外头伏低做小。 哎,岂不是不用观察这些也知道。 温念当初跟着陈新春离开村子不久,陈新春就改嫁,嫁的还是高门大户,那样的大家族,怎么能忍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拖油瓶。 如果不是温念聪明懂事,知道如何自保,绝对不可能出落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但刘桃不懂。 她狠狠跺脚,“奶奶,到底谁才是你的孙女啊,你怎么帮着外人说话!” 刘奶奶看着她这个样子,有些无奈地摇头。 自家孙女,果然还没长大。 “你实习期过了吗,就跑回来。”刘奶奶岔开了话题。 提到这事,刘桃的眼前一亮,立马挽住她的手臂,“我回到了就是为了实习期转正的啊。” 原来,她在霍氏的达县分公司实习,同批次的实习生都挺厉害的,论成绩她排在末尾,但老天爷恰好就给了她这么一个机会。 霍氏总裁霍北煜亲自过来考察,考察的还是她的老家! 刘桃立马自告奋勇站出来,说自己可以帮忙当向导。 领导对此很高兴,还向她许诺了,只要刘桃能帮忙劝说村民签下买断承包协议,直接给刘桃转正不说,工资更是翻倍! “奶奶,”刘桃撒娇地晃悠着自家奶奶的手臂,“其实霍少这个项目真的很好,而且给不少赔偿呢,甚至还给一套达县里的房子,你搬去城里跟我一起住,我就可以照顾你了。” 刘奶奶表情坚定地摆手,“不行,城里那房子跟鸟笼似的,出门像是绕迷宫,空气也不好,我去了就是遭罪。” “但是城里医疗条件好啊。”刘桃继续劝说。 “医疗条件好有什么用,得花钱啊,去一趟医院就是几千上万的,我在乡下待得舒服了,根本就不生病,也就不用去医院了,多省钱。” 不等刘桃再说,刘奶奶已经摆手,“行了,就算是病了,我这把年纪也早就活够本了,我就死在这儿,落叶归根,挺好的。” 刘桃张开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气呼呼地跺脚离开了。 望着自家孙女的背影,刘奶奶有点后悔,但还是没开口挽留她。 这个村子不能被人承包,她也不能就这样离开。 至于是为什么,还是等刘桃成熟一点再告诉她吧,否则转头这个秘密就会闹得人尽皆知。 …… 山水村并不大,温念带着霍北煜绕了一圈,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 “霍少,山水村也就这样了。”温念在池塘边站住脚,开口说道。 霍北煜的眸光却还在四处看,语调漫不经心,“你小时候住哪儿,好像刚才并没有带我去。” 言下之意,温念并没有带他转遍整个村子。 而事实上,除了温家的老宅之外,其他地方都已经去了。 温念看出他醉翁之意不在酒,索性开门见山,“山水村就是个很小的地方,又很偏,交通很不便利,其实没什么开发的必要性。” “你身后的那座山,有很丰厚的矿产资源。”霍北煜开口道。 声音寡淡,却带着一股势在必行的味道。 也是,这可是霍北煜啊,只要是他想要得到的东西,最后不都会到他手里吗? 只是这次…… “山水村村民的态度你也看见了,”温念劝他,“他们不会离开这里的,和你开的筹码无关,他们爱山水村,不可能背井离乡的。” “不肯离开,只能说明筹码不够。”霍北煜回答。 温念:“……” 这人,根本说不通。 正打算再劝,刘桃不知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我赞同霍少的说法,现在大家不愿意,是因为还没看见对自己满意的补偿而已!” 说着,又朝着霍北煜挤出笑容,“霍少,其实我想了一个法子,说不定有用的。” 霍北煜颔首,“说来听听。” “这帮人就是目光太短浅,跟井底之蛙似的,以为村里就是什么世外桃源了,所以舍不得离开,所以我打算带他们去城里转一圈,让他们好好的长长见识,知道城里的生活有多好,他们自然就会回心转意。 而且,他们都走了,村子里就是空的,霍少你正好可以带着勘察队的人好好考察一番。” “到时候等他们从城里回来,公司也能拿出具体的勘察数据,告诉他们后续发展会有多大的前景,他们自然就心动了!” 温念听闻这话,心里有点不太舒服。 这样评价自己村子里的人也就算了,还要把大家都给骗出去,好让霍北煜的人进来考察。 这太不道德了! 正想着,却听见霍北煜开口,“这办法,改一改倒是也能用。” ------------ 第六十五章:我家不欢迎你,滚出去 温念瞳眸骤然紧缩,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她不可置信地望向霍北煜。 很难想象,这话居然是从霍北煜口中说出来的。 她喜欢霍北煜,其中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霍北煜年纪轻轻就可以主宰商业帝国,并且用的都是正当手段。 可没想到背地里其实也做这种阴奉阳违的事情。 早知道在村口的时候,她不如就告诉刘奶奶,霍北煜不是什么好人,让大家用烂菜叶和烂水果砸死他呢。 而刘桃已经兴奋得跳了起来。 霍北煜同意了她的提议,那她转正的事情怕是也指日可待了。 “具体的事项,我会让我的秘书跟你沟通。”霍北煜发话道。 刘桃使劲点头,“是是是,这种小事自然不能让霍少你亲自操心,我肯定安排妥当的,不让霍少你失望。” 顿了顿又道,“对了霍少,你还没尝过我们达县的特色菜吧,我奶奶做菜可好吃了,马上就是饭点了,你赏脸去试试?” “嗯。”霍北煜颔首,答应了。 刘桃立马美滋滋地要给霍北煜带路。 但池塘边的小路很窄,也就够两个人并肩走。 刘桃想靠霍北煜近一点,但发现温念正好占了那个位置,心中顿时冒出一个邪恶的念头来。 这女人不就是小时候在村里住过几年吗,凭什么奶奶更信任她,就连霍北煜也选择让她当向导逛村子。 刘桃不动声色走到温念身旁,猛地翘起屁股,直接将温念往池塘里头拱! 池塘里的水没多深,但淤泥很多,温念掉进去就会变得脏兮兮臭烘烘,看她还怎么和自己斗! 温念毫无防备,整个人直接失去了重心,朝着池塘摔去。 那股飘散在水面之上的淤泥腥臭味道,都已经迎面朝她扑来了。 但千钧一发之际,霍北煜攥住了她的手臂,将她直接一把拉了回去。 温念被霍北煜护进了怀中,因为慌张,她微喘的气息尽数落在了男人的领口,透过丝质的衬衫,气息由热转凉贴上霍北煜的皮肤,微冷,却怎么也压不住炙热的心跳声。 一声又一声,剧烈响动。 温念起初以为是自己的,但很快就发现不是,这声音来自霍北煜的胸腔里。 霍北煜的心脏,正在疯狂跳动。 温念困惑不解地抬眸望向霍北煜,有些不明白。 是因为担心她刚才差点掉进池塘里,所以才会心跳得这么快吗? “天呐霍少你没事吧,你的脚,温念,你踩霍少脚上了!”刘桃在旁边大喊道。 温念回神,这才注意到自己居然两只脚在踩在霍北煜的皮鞋上。 她赶紧跳开,离霍北煜八丈远。 霍北煜怀中突然空了,手臂却还虚无地环成一个圈,这感觉让他有些莫名不爽,忍不住蹙起了剑眉。 而见状,温念的心又凉了一截。 果然,霍北煜怎么可能因为担心她而心脏狂跳,不过是因为被踩得脚痛,所以才血压飙升心跳加快而已。 “霍少你没事吧,这鞋都脏了,一定很贵吧,不知道能不能擦干净。” 刘桃说着,真的蹲下身子要去给霍北煜擦鞋。 霍北煜湛黑色的眸子里只剩下了寒霜,“脏了就扔,我还不至于穷到就这么一双鞋。” 说完这话,他直接迈步往前走。 刘桃转头瞪温念。 “你这人真有意思,踩了霍少的脚也不知道道歉,站在那儿跟个木头似的。” 就这种女人,奶奶居然还说她阅历深,是个很值得信任的好人。 呸! 温念回过神,纤长的羽睫轻轻颤动了一下,而后走到刘桃跟前,直接揪住她的衣领,作势要往池塘里推。 刘桃吓得花容失色,两只手胡乱地抓,嘴里更是大喊着救命。 但,温念并没有把她推下去,只是吓唬了一下,就将手给松开了。 “道歉的确该有,但不是我对霍北煜,是你对我。”温念开口道,“不过看你的样子也不可能跟我道歉,所以以牙还牙,我们扯平了。” 刘桃还在惊魂未定呢,温念已经离开了。 只剩下刘桃在池塘边无能狂怒。 她一个劲儿的跺脚,把池塘边的小路给踩得松垮垮的,结果真的滚进了池塘里! 等她浑身臭烘烘脏兮兮地回到家,霍北煜和温念已经在堂屋的八仙桌上坐定。 刘奶奶也坐下了,正在发筷子。 闻见腥臭味抬头,被刘桃的样子吓了一跳,“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快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哎哟,臭得跟粪坑里捞出来似的。” 刘桃丢脸又愤怒,整张脸都红了,但脸颊已经被淤泥给挡住了看不出来。 她咬牙切齿地去洗澡换衣服。 洗了好几遍,一瓶沐浴露都用完了,这才终于把身上那股腥臭味给洗干净。 但等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八仙桌上只剩下刘奶奶一个人了。 “奶奶,霍少人呢!”刘桃赶紧冲上去询问。 刘奶奶打开电饭煲,把给她留的饭菜拿出来,又递上筷子,“吃完饭就去村长家休息了啊,你这丫头,洗澡洗了一个小时,我总不好叫客人饿着肚子等你吧,所以他们先吃了,来,你也吃吧。” 刘桃更来气了。 她本来可以和霍北煜共进晚餐的,就因为温念吓唬她,导致她踩松了土坎摔进池塘里。 别让她单独逮到温念,否则她一定狠狠收拾温念! 刘桃骂骂咧咧地吃完饭,便准备去休息,推开房门,却发现温念正坐在她的书桌前。 温念刚洗过澡,头发还湿漉漉的,身上穿的是刘奶奶的老式汗衫和花裤衩,原本老气的打扮,在她身上好似接地气的仙女模样。 低眸翻书的模样,更是美得像画中走出来似的。 刘桃都看愣了一瞬,回过神来后,直接冲上前去抢走温念手里的书,“谁允许你乱碰我东西的!” 这可是她的书,没得到允许,温念凭什么碰! 温念看向她,“不好意思,毕竟是借住你的房间,我怕你还没回来我就困得睡着了,所以才找本书看的。” 借住她的房间? 刘桃更怒了,“我不同意你住我房间,不,我不同意你住我家,滚出去,现在就滚!” ------------ 第六十六章: 你想听的话,以后都告诉你 不由分说,刘桃直接将温念推了出去,然后重重关上了插销。 巨大的动静引来了刘奶奶注意,她咳嗽着询问,“怎么了桃崽儿。” 刘桃回答,“没事奶奶,关门免得外面的野狗进来,你赶紧睡吧,本来身体就不好,一会儿被野狗吓得心脏病又犯了怎么办?” 刘奶奶虽然纳闷村里哪来野狗,但听见孙女这样关心自己,心里也是暖暖的,便没再继续问下去。 而门外的温念听到这话,也将抬起准备敲门的手给放了回去。 如果真因为她,害得刘奶奶激动得犯了病,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再说就算进去了,刘奶奶也要处理她和刘桃的关系,老人家夹在中间总是不好做的。 不住就不住吧。 但乡下的夜晚很冷,山水村又依山傍水的,夜风袭袭,温念只在外面站了几分钟,就已经冻得打喷嚏了。 再这样傻站着,非得感冒不可。 这会儿再去别人家借宿也不合适,而且村子就这么大,明天势必会传到刘奶奶的耳朵里。 温念思索了一番后,决定去温家的老宅凑合一宿。 今天她去老宅看了,破是破了点,但房梁和墙还算结实,不会倒的。 顶着月色,温念朝着老宅走去。 但还没走到地方,她就感觉有人跟着自己。 村里也没有路灯,月光更是朦胧,她看不清对方长什么样子,只能依稀辨认出是个身材魁梧高大的男人。 对方明显是冲着她来的,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始终拉不开。 温念毛骨悚然,摸不清对方到底想干什么,只能飞快地在心里想应对的措施。 眼瞧着前面就是温家老宅,温念干脆心一横,快步冲了进去。 温家老宅是个祖上留下的破败四合院,面积不大,但因为以前人口多,所以被隔成了很多个房间,走廊更是错综复杂,村里人走进去都容易打不着方向。 温念小时候最喜欢捉迷藏,所以对这里的环境了如指掌。 一进入老宅,她便如龙入水,飞快地消失在男人的视线中。 男人显然也没料想到温念会突然不见,步伐乱了,开始在老宅里乱转起来。 温念躲在角落不起眼的木头柜子里,敛声屏气,努力不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透过柜子的缝隙,看着男人从自己面前经过。 暂时安全了! 接下来只需要等男人从屋子里离开,她再悄悄从后门溜走就行。 温念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松开了,手从嘴上挪开,却未料到,手居然碰到了什么毛茸茸还带着温暖的东西。 那东西还是活的,和温念的手碰撞间,居然直接啃了上来! 作为在乡下生活过的温念,可太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耗子! 而且还是饿急眼的那种耗子。 这种耗子非常可怕,不管身边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要它确定能吃,就会直接下口。 那种灾荒年间,刚出生的孩子放在炕上半个时辰不到,等大人再进来就发现被啃得只剩下骨架的事都是真的。 尤其温念很怕老鼠,这会儿心中的恐惧登顶,便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冲出柜子。 而听见动静,不远处的男人也回头,朝这边大步走来。 前有老鼠,后有坏人,温念只能甩开腿狂奔。 虽然老宅的构造她十分清楚,但毕竟十几年没回来了,屋子里乱糟糟的,地上大片狼藉,甚至还有柜子倒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男人也追了上来,与她近在咫尺。 温念慌张地去抓地上的木板,打算与男人殊死一搏。 下一瞬,却被男人攥住了手腕,低沉喑哑的声音随即响起,“温念,是我!” 温念愣怔,借着窗外打进来的月光,终于勉强看清了面前的男人。 霍北煜,居然是霍北煜。 很奇怪,在得知是霍北煜的瞬间,温念心里忽然就放松了下来,整个人软得跟面条似的,径直往地上跌坐。 霍北煜将她捞进了怀里,发现她居然全身都在抖。 这女人,在害怕。 她手脚冰冷,眼神更是跟丢了魂儿似的,就连两只手死死攥住了他的衣袖都不知道。 霍北煜抿紧薄唇没出声,也没有掰开温念的手。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温念才终于缓和过来,但还是双腿发软站不起来。 她只能抬眸怒瞪霍北煜,“你好端端地跟踪尾随我干什么?” 温念不知道,以霍北煜那个角度看过去,她不像是在怒瞪,倒更像是在撒娇。 尤其是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更像是羽毛,在霍北煜的心湖上泛起阵阵涟漪。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声音喑哑低沉,“没跟踪你,只是好奇你大半夜穿得不伦不类要去哪儿罢了。” 本来想问问温念,可她走得太快,到了这处宅子更是直接躲没影了。 温念:“……” 她的白眼快翻上天了,“我穿的是刘奶奶的衣服,洗完澡总得换身衣服吧,还有,别躲人后面不出声,人吓人,真的会吓死人的。” “你只回答了我一半的问题。”霍北煜提醒。 为什么大半夜出来,温念还是没告诉他原因。 温念也不好说自己是被赶出来了。 她嘴硬,“我突然想过来看看老宅现在长什么样子,回忆童年,不行吗?” 说完这话,便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霍北煜眼底溢出一抹嫌弃。 下一瞬,脱了身上的西装外套,直接丢到温念头上。 温念正打算拒绝,就听见他说,“套上,看你穿得这衣服就觉得丑,让我眼睛都开始疼了。” 温念:“……”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她可能会觉得对方在借口,但这可是霍北煜啊。 他那么讨厌自己,连带着看她穿的衣服也不爽,倒是很正常。 温念也懒得再客气了,直接将外套穿上。 霍北煜的西装宽大,她整个人在里头晃荡,但的确让她迅速暖和起来。 体温回升,人的脑子也跟着灵活起来。 温念才想起来问,“你呢,你怎么大半夜出来了,不是去村长家借住了吗,身娇体贵睡不着?” “你当我是什么娇气公子哥,”霍北煜蔑她一眼,“没做霍氏总裁之前,我在特种部队也是待过好几年的。” 特种部队那地方,睡泥坑躺沼泽都是常事,又怎么可能嫌弃村长家的床不好呢? 霍北煜说完,扭头却发现温念的表情很震惊。 “怎么,不信?”他挑了挑眉。 温念摇头,声音放得很轻很轻,“没有,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你以前从来不会跟我聊这些,和我分享你的过去的。” 被她这么一说,霍北煜倒是也想起来了。 以往就是和温念同住一个屋檐下,他们说话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大部分时候都是温念在说,而他敷衍地应几句。 偶尔他主动,也不过是在床上…… 莫名地,心里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好像什么地方破了个口子,需要他立马去补上似的。 于是他开口道,“如果你想听的话,我不介意以后多和你说一些。” 温念却拒绝了。 “你不想听?”霍北煜感觉那个破了口的地方没堵住,反而呼啦啦地在往外冒风。 温念声音很轻,飘散在空气中,“跟想不想无关,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不是吗?” 离婚了,还凑在一起聊什么过去的事情啊。 ------------ 第六十七章:你后悔也晚了 霍北煜微微弯曲手指,好像这样就能将身体里那个越来越大的裂口给攥住似的。 但实际上于事无补。 在温念说出这话后,那个地方便瞬间土崩瓦解了,齑粉得什么都不剩。 他好似努力想抓住什么,都什么都没抓住,徒劳无功的慌张和无措感席上心头。 可霍北煜弄不懂这种慌张无措感到底是什么,只觉得被莫名情绪牵制很烦躁。 对上温念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他的心情愈发浮躁,“的确,我的事情本就不应该跟你说太多,你没资格。” 温念没回答,眼中掠过一丝支离破碎的失望。 看吧,霍北煜也不过是说说而已。 他之所以表露出那么一丁点的好,都是为了诓骗她重新走进陷阱里,然后等她无法自拔的时候,再和她离婚,将她狠狠踹开。 见她不上当,便立马恼羞成怒了。 让霍北煜失望了,她居然没上当。 而霍北煜俨然已经生气到了极点,也不再管温念,直接拔腿就要往外走。 “霍北煜。”温念在身后叫住他。 霍北煜没转身,声音里满是冷漠,“怎么,别跟我说,你现在又改主意想听我说那些故事了。” 温念自然没有那个想法。 她问道,“明天你真的要把山水村的人都送去城里吗?” “你有什么意见?”霍北煜反问。 温念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山水村的人之所以不肯离开,是因为你要买断承包,可这是他们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所以他们舍不得走,如果你能给出更合理的要求,比如说把这个村子挪到附近的地方,亦或者短暂地租一段时间地皮,或许他们就能同意了。” “我做事自然有我自己的考量。”霍北煜说道。 “可是如果你这样对山水村的村民的话,他们肯定会……” “够了!” 霍北煜似乎是忍无可忍,直接打断了温念的话,月光下他侧头,眸色深邃得像是淬了毒一般,“你以什么身份来对我进行这番说教, 霍氏的合作公司里的小职工,还是即将要跟我离婚的妻子,不管哪个身份,或许都轮不到你来染指吧?” 温念呼吸痛起来,每一下都格外费力。 这个男人永远都能这样,轻而易举地羞辱她啊。 深吸一口气,温念才重新仰起头,“如果我是以山水村村民的身份呢?” 她也是山水村的一份子,她有权拒绝霍北煜的开采开发。 霍北煜笑了,笑意未达眼底,“让他们松口同意了,你一个人的意见又算得了什么。” 自古以来,都是少数服从多数的。 温念四肢百骸都冒着寒气,再也听不下去了,眼神里充满了失望,“霍北煜,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真是后悔,居然会喜欢你这样的人,还喜欢了整整五年!” 霍北煜额角的青筋突突跳起来。 他转身,快步走回了温念面前,将温念推在墙面圈住,骨节分明的手蛮横地扼住她的下颌,迫使四目相对。 月色下,霍北煜强烈的怒气冲击着温念的瞳孔,细细密密的血丝犹如朱红的胭脂,顷刻间浮现在她的眼球里。 霍北煜力气太大了,似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成齑粉。 “你现在才知道后悔吗,当初蓄意爬上我的床,想方设法嫁给我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吗,现在才后悔,是不是太晚了点!” 温念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花,眼神却闪着倔强的光。 下颌活动不了,她每个字都靠胸腔往外蹦,“一点也不晚,只要和你离婚,什么时候都是早的。” 离婚! 这个女人的脑子里除了和他离婚之外,到底还装了什么东西。 霍北煜的胸口都开始剧烈起伏起来。 村里的狗游荡到屋子外面,大概是听到了动静,开始狂吠,叫声刺穿了整个村庄的宁静。 霍北煜到底松了手,不再看温念,直接转身离去。 而温念则全身软趴趴的,顺着墙壁跌坐在地。 下颌痛,后背也火辣辣的。 不用想,肯定是刚才被推到墙上那一下太重,被墙上的凸起擦破了皮。 但温念已经没力气去管了,她双眼失神地坐在原地,脑子里混沌一片。 等好不容易缓和过来,这才去老房子的阁楼,这里是她小时候躲猫猫时,温爸特意给她打造的秘密基地。 这地方四周都用铁皮做了保护层,又加了纱窗和防盗门,老鼠钻不进去的。 只是好多年没人再进去过,推开门的瞬间,无数灰尘在空气中乱舞。 温念摸了一下,从霍北煜的西装口袋里翻出张手帕来,权当是口罩,蒙在了脸上,这才阻隔了灰尘入肺。 掀开被白布罩住的单人床,温念和衣躺下,就这样将就地闭上了眼睛休息。 她打算简单地睡一觉,然后等明天早上起来,就去阻止大家进城。 霍北煜想骗村民,她无法做到袖手旁观。 可大概是猛地回到了小时候住的地方,温念这一晚思绪良多,一直在回忆小时候的事情,快天亮才睡着。 等再睁开眼睛,已经是上午十点。 她后背冒冷汗,飞快地冲出老房子往村口跑,却看见大巴车刚刚离开。 如果再一分钟,她就能赶上的! 她想给村里的人打电话说,电话打是打通了,但没有人接。 连打了好几个之后,干脆就显示正在通话中。 当然不是真的通话中,而是被拉黑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刘桃干的,大概是怕她告诉村里人真相吧。 没办法,温念只能亲自去县城,想把村里人都带回来。 温念没有开车,所以这会儿只能去村口等班车。 霍北煜走过来,脸色和昨夜的阴沉不相上下,冷冽中带着几分别扭,“你做向导,陪我去趟山里。” 村民刚走,这就准备进山考察了? 温念眼神比他还冷,想也不想便拒绝,“我不去!” “你可以提个条件。”霍北煜又道。 温念笑了。 她质问霍北煜,“我的条件就是你现在打电话给大巴车,让司机把村民都给拉回来。” 霍北煜蹙紧剑眉,“除了这个。” 温念忽然就没了和他继续争辩的兴趣。 没意义的。 班车这时候也来了,温念没再说话,直接交钱上车。 霍北煜本来想跟着上去的,但这种乡下班车只收现金,霍北煜这样尊贵的人,平时都是刷黑卡或者挂账,此刻根本掏不出五块钱车费。 收费员朝他翻白眼,“挺大个男人,穿得也人模人样的,怎么连五块钱都没有,赶紧下去,别耽误我们去下一个村子接人。” 霍北煜抿唇,目光扫向温念,“你跟我下车。” ------------ 第六十八章:你特意来救我的? 温念掏出耳机塞上开始听歌,根本不理霍北煜。 “没钱坐什么车,五块钱都要找女人要,也不嫌丢人。”售票员眼神更鄙夷了。 不由分说,将霍北煜赶了下去。 客车驶离山水村,将他的身影甩得无影无踪。 温念回神,拜托司机开快点,说自己进城有急事。 司机也很给力,油门几乎踩到底,一路在崎岖的山路上狂飙。 但即便这样,因为温念需要倒车的缘故,还是花了三个小时才抵达县城。 到了县城还不算,还得找到被带走的村民才行。 于是温念又开始漫无目的地在县城里寻找起来。 好在县城并不是很大,绕了两圈后,有个去超市买烟的村民正好和温念撞上。 “大家人呢?”温念问道。 村民不明所以,嘴角却灿烂地上扬着,“ 一会儿就过来,怎么了,是霍少催着让大家回村了吗?” 这声霍少说得发自内心,隐隐夹着一股钦佩的味道。 温念不禁有点疑惑,霍北煜到底带他们去见了什么大世面,让大家态度改变如此大。 正想着,就听见村民道,“你早上怎么没跟我们一起来城里,霍少安排的是最好最全面的体检,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我们山上那矿产粉尘大得很,我们又住山脚下,都给吸进肺里了,难怪总是咳嗽。” “仔细想想,其实搬走也挺好的,有钱拿不说,还能防止尘肺病,人这一辈子,不就是想健健康康多活几年吗?” 什么? 温念不可置信地抬头,“他带你们来城里,就是做检查了?” “也不全是做检查,”村民回答,“大巴车还带我们去看了准备的房子,是县城里地段最好的,旁边就是医院和学校,楼底下还有个菜市场,走几步就是公园。 最关键大家邻里邻居的还是同一栋楼,和以前在村里没什么区别嘛,念念,你家那老房子面积不小,应该能分两套,到时候便宜点卖给三叔一套,我给我儿子当婚房!” 就在这时,又有几个人走了过来。 温念认识他们,他们就是昨天和霍北煜一起去的勘察队队员。 他们都在县城里,所以霍北煜一个人留在村里,根本没有悄悄去山里勘探? 那他干嘛让自己做向导。 正乱糟糟的想着,村民的手机响了,接通后脸色大变,急得猛拍大腿。 “坏了,隔壁村的人说,看见霍少一个人去了北山,结果下暴雨北山山体滑坡,把霍少给埋进去了!” 犹如沸水入油锅,温念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勘察队的人也吓坏了,立马要开队里的皮卡车赶回山水车。 结果温念却先他抢走了钥匙,爬上车点火挂挡,油门踩到冒火星,迅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达县下起了大雨,怎么都擦不净挡风玻璃上朦胧的雨幕。 所有的车都停下了,这种极端天气下,谁敢在山路上开车,那是找死! 但温念硬是这样将车开回了山水村,甚至只花了一个半小时。 山水村地处谷底,雨势更大,雨滴砸在脸上都有种细密的痛感。 温念就这样直接冒雨冲去了北山,在山脚下,看见了裹着雨衣,在原地走来走去的刘桃。 “霍北煜呢,找到了吗?”温念问道。 刘桃被她苍白得像鬼,又湿漉漉跟落汤鸡的样子吓了一跳。 拍着胸口缓和过来才摇头,“这么大的雨,北山很有可能有二次滑坡的风险,根本没法进去找。” 所以,刘桃根本没找过,自然也不可能找得到。 温念懒得再听,“雨衣给我。” 刘桃警惕地护住身上的雨衣,“你要干什么?” “上山找霍北煜。” “你疯了吧,北山这么大,你不可能找到他的,要是运气不好,你也得死在里面!” 温念已经伸手去扒刘桃的雨衣,然后往自己身上裹。 裹好后,坚定不移地往山里走。 刘桃在原地跺脚,盯着温念的背影看了几秒,到底还是追上去拦住她。 语气又急又不解,“你犯得着为霍北煜冒这种生命危险吗?值得吗!” 在她看来,温念不就是霍北煜合作公司的员工而已吗,这么拼,真不要命了? 温念被她这话问得一滞。 是啊,她马上就要和霍北煜离婚了,这时候却豁了命去救他,值得吗? 轰隆—— 北山里又发出一声巨响,大量泥沙裹挟着被折断的树木往下冲,雨幕都被染成了姜黄色。 刘桃被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等再转头,温念已经消失在山脚的小道入口。 她刚才好像听见温念说了什么,但四处嘈杂,根本没听清。 隐约的,好像是说了不想后悔四个字。 …… 温念艰难地往山上前行,四处搜寻了一番,都没有看见霍北煜的身影。 再往前,就是被泥石流覆盖的地方,如果霍北煜在里面,那怕是已经…… 温念想着,眼神又坚毅了几分。 如果人真的在里面,她更应该努力挖出来,能救活最好,救不活,也起码能带他回家,不至于让老爷子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 可刚走到跟前,山体便再次摇晃,巨大的石头松动,从坡上往她这边快速滚来,直奔她的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的草丛里伸出一双手,将她直接拽了过去。 温念惊呼着,跌在那人的胸口,声音空旷地回响着。 比她声音更大的,是男人的怒骂,“温念你脑子进水了吗,这种天气往山上跑,看见滚石也不躲,是傻还是蠢!” 是霍北煜。 温念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眨了眨眼睛,终于回过神来。 霍北煜没死,他好好地活着。 而且,刚才还救了她,把她拽进了这个小山洞里。 外头泥石暴走,骤雨狂下。 山洞里干燥宽敞,安静无比,能清晰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这一刻,温念的鼻尖竟然开始发酸,有些控制不住地想哭。 是啊,到底是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她哪有那么铁石心肠,能做到一点都不在乎。 得知他出事,她控制不住地害怕担心。 发现他没事,她那颗心忽然就跌回肚子里,四肢百骸回温,终于有了点暖意。 她没注意到,自己的手还死死攥着霍北煜的衣角,格外用力,好似松开他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霍北煜注意到这点,眸色幽深几分,喉结微滚,问她,“你这时候上山,是特意来救我的?” ------------ 第六十九章:脱掉她的衣服 霍北煜幽深的眸色,在这个山洞格外明亮,锁定在温念的脸上,似乎是不想错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温念却垂眸,纤长的鸦睫轻轻扇动,将落满水珠潮湿一片的脸遮挡在阴影之中。 半晌,轻声开口道,“是啊,我不希望你出事。” 霍北煜眸子深处的寒冰,隐隐发出破裂声响。 却又听见温念说,“如果你死在山水村里,霍家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追查起来,发现我也在这村子里,误会我没救你倒是其次,觉得是我故意设计害死你怎么办,我不想背这口锅。” 她一口气不停歇地说完,然后将头埋得更低了,两只手更是藏在雨衣下紧攥成拳头。 不能承认她在担心霍北煜,不能那么没骨气。 更不能让霍北煜发现她还没放下。 毕竟这男人原本就想让她重新回到身边,等她心甘情愿做回那个金丝雀时,再狠狠一脚踹开。 不可以! 这话落地,霍北煜周身的寒气汹涌而起,心口的那道裂缝被补上,甚至被冻得更厚更硬了。 呵! 他冷笑,侧身睥睨地望向温念,“怎么,怕我死了,霍家人拉着你陪葬?” “是啊,还没离婚呢,如果陪葬的话,就真成夫妻墓了。”温念点头。 “和我埋在一起,你真敢想!”霍北煜额角青筋根根分明的鼓起。 温念回敬,“想不想也不可能,毕竟你现在活得好好的,不是吗?” 在这险象迭生的陌生山头遭遇泥石流,霍北煜却能幸运地找到山洞做掩蔽,可见运气有多好。 老天爷都舍不得让他死呢。 想着,温念又看了眼外面几乎成乳色的雨幕,掏出手机来,想给山下的人报个平安,却发现根本没信号。 难怪霍北煜明明安然无恙,却无法跟大家报平安。 思考了会儿,温念开口,“现在下山很有可能会再次遇到山体滑坡,所以还是在这里待着,等雨停了再下山吧。” 霍北煜没回答,将头转向一边,身上煞气十足。 温念也不在乎,她去了山洞的另外一角,找了个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下,开始检查自己身上的伤势。 她刚才光顾着爬上来找人,几乎是手脚并用,裤子被荆棘勾破,小腿上全是细长的伤口,掌心更是血肉模糊,里头还嵌了不少泥沙碎石。 这么严重的伤口,她居然到现在才感觉到痛。 皱着眉简单处理好伤口后,温念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冷得下意识将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 霍北煜的奚落声仍旧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说你是蠢货,你还真是不聪明,穿这点就跑上山,到底是来救人,还是来送死?” 温念拢了拢身上的雨衣,呛回去,“我上山的时候特意抢了雨衣穿上,就是为了防止失温,本来挺管用的,但谁知道会躲在这里走不了啊。” 顿了顿又道,“再说你怎么好意思说我,这种深山危险重重,你还不是一个人就进来了,只身一人入山林,这是大忌!” 她像是霰弹,噼里啪啦地攻击着霍北煜。 说得太快消耗了体力,正对着他的方向又猛地了好几个喷嚏。 即便山洞里光线昏暗,却还是能辨出,霍北煜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了,下颌微动,发出颞骨活动的脆响声。 夫妻五年,温念很清楚,这是霍北煜被忤逆后很生气的表现。 果不其然,霍北煜倏然腾地起身,抬步朝着她走来。 山洞并不是很高,他又身姿挺拔,此刻便有种强烈的压迫感,像是五指山,将温念给牢牢压在地下根本喘不过气。 温念下意识想往后缩,但身后就是洞壁,根本无处可躲。 再扭头,霍北煜已经蹲在了她身侧,手臂抬起,伸向她的面庞。 温念紧张地侧头闭上眼,嘴上仍旧不饶人,“霍北煜,打女人算什么本事!” “谁说我要打你?”霍北煜反问。 不打她,那做出这么一副吓人的样子做什么? 温念疑惑睁开眼,正打算开口询问,霍北煜的手已经搭上她的肩头。 只轻轻用力,雨衣便直接被撕成两半,被随意丢向洞口。 紧接着,是打湿后紧贴在她身上的衬衣。 温念惊愕地瞪大眼睛,原本已经被冻得发白的脸颊颤抖着重新染上两抹气愤的红晕。 所以不是也打她,而是要…… “松开我,放开我!”温念拼命挣扎起来。 她那点力气,在霍北煜面前只是挠痒痒,根本没什么用,甚至还很嫌弃地开口,“闭嘴别乱动,很快就好。” 撕拉—— 衬衣被撕开了,温念的上身只剩件黑色的胸衣,莹润白皙的肩头在冰冷的空气中抖动,不知是冷还是愤怒。 然而霍北煜的动作还在继续。 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再次伸向了仅存的胸衣。 啪! 温念忍无可忍,直接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这巴掌用了吃奶的力气,居然打得霍北煜侧过脸,而温念的手也阵阵发麻。 她顾不上去检查掌心的伤势,只想赶紧逃离。 下一瞬,又被霍北煜扣住脚踝,直接拽了回去。 “霍北煜你疯了吗,都什么时候了,放开我,我不要!”温念又踹又踢,尖叫到声音都沙哑了。 霍北煜却好似听不到,还是将她给剥了个干净。 温念痛苦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恨不得咬舌自尽,也不要被霍北煜在这地方用强。 下一瞬,她便被拥进了男人的怀中,用衣服紧紧裹在里头,像是个蚕蛹似的。 但也只是这样而已。 搂在一起后,霍北煜就再也没了后文,甚至手也只是环住她的腰。 很紧很紧,却无关欲情。 温念睫毛上还挂着惊慌失措时留下的泪珠,不解抬起头看去。 霍北煜也正低头看着她。 那双墨眸幽深望不透,却像旋涡要将温念给卷进去。 “不是从小就在山里生活吗,不知道穿湿衣服在山里待着会更快失温?若真是想死就直接出去,别赖在我的山洞里,看了就晦气!” ------------ 第七十章:你能不能在我怀里老实点? 霍北煜的声音似利刺,撞向了山洞的墙壁,又反弹钻进了温念的耳朵里,发出嗡嗡声响。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霍北煜说的,是实话。 像这样的暴雨天,湿衣服的确会加速体温流失。 至于抱在一起,她身上的衣服都没了,被霍北煜抱在怀里,自然会暖和很多。 所以,霍北煜刚才只是想帮她,而她却以为霍北煜想…… 温念苍白的脸攀上绯红,张嘴想说句抱歉。 下一瞬,就听见霍北煜饱含讥讽的话语,“怎么,以为我会碰你?放心,我饥不择食也不会到这程度。” 温念已经涌到喉咙口的对不起,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挑食你也吃了那么多次了,”温念呛道。 霍北煜舌头顶腮,看着怀中气势汹汹,张牙舞爪的女人,“温念,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能说,到你的地盘,就摊牌不装了?” “如果离婚的话,你就不用忍了。”温念回答。 话题又绕回这上头,霍北煜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提这个?” 一句话,就让温念闭上了嘴巴。 真要是惹恼了霍北煜,她很有可能会这样光溜溜地被丢出山洞。 不论是冷死还是活着被救援队发现,对她来说都不是好事。 好女人不吃眼前亏,温念闭上嘴当哑巴。 山洞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呼吸声。 温念的身体逐渐回温,甚至是开始有点滚烫起来,人也开始晕乎乎的,眼皮沉得根本睁不开。 她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霍北煜便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抚上她的额头,俊朗剑眉瞬间拧成个墨点,“你发烧了。” 温念脑子晕乎乎地,抬头盯着霍北煜看了会儿,忍不住嘟囔好热,便准备将他给推开。 但越是推,霍北煜就越是拥得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后来挣扎得实在太厉害,便听见霍北煜冷冽地警告,“别挑战我的极限,温念,再乱动,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温念本来就难受,听到霍北煜说这话,忽然就忍不住掉眼泪,每一颗都重重砸下去,迅速打湿了面前的衬衣。 感受到胸前的濡湿,霍北煜低头看去,原本想发火,却在对上温念泪眼的那瞬怔住了。 夫妻五年,不论是他床笫之间要得狠了,还是平时冷落斥责,都没见温念这样伤心地哭过。 一时间,霍北煜竟有些不知所措,语气都挂着僵硬,“不许哭了。” “哭你也不许,动你也不许,霍北煜,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一定要亲手把我推进无间地狱,永远都爬不起来,甚至一听到你的名字就战栗害怕,这样你才肯满意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霍北煜拧起剑眉,“我何时这样对过你,还要亲手把你推进无间地狱了?” “你一直这样对我,就像现在,你不就是假惺惺对我好,等着我被你感动,然后再实施你的计划吗?”温念开口道。 “我有什么计划?”霍北煜追问。 温念抬眸,狠狠地瞪他,“你有什么计划,你自己心里不是最清楚吗!” “回答我,什么计划。”霍北煜掐起温念的下颌,迫使四目相对,“说清楚。” 温念被他钳制得有些不舒服,又死活都推不开,气鼓鼓地,干脆直接抬脚就猛地踹了过去! 霍北煜毫无防备,被踹到了大腿根,疼得他闷哼出声,不由松开了温念。 等缓过来,温念已经躲在了角落缩成一团,一副做了坏事心虚的模样,背对着都不敢看他。 呵! 他大步走过去,掰过温念的肩膀准备讨伐,“躲在这儿就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吗,起来,把话说清楚。” 这时候却发现,温念已经烧得满脸通红,人都直接晕了过去。 “……” 霍北煜的脸上如同打翻了染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成了浓黑的锅灰色。 看着面前的温念,几乎是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他什么都没做就被温念骂成是有阴谋的坏人,真要是做了什么,岂不是坐实了罪名? “温念,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霍北煜说完这句话,到底还是走上前,将温念给捞回了怀中搂紧。 不这样的话,温念肯定会因为失温而死! …… 温念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被霍北煜强拉着去献血的那天。 和现实不同的是,梦里的霍北煜成功地将她按在献血椅上。 护士抽了四百又四百,到最后手臂抽不出血了,霍北煜便让换个靠近心脏的地方继续抽。 她全身都因为失血而无力,挣扎着去看一旁站着的霍北煜,问他为什么不肯放过自己。 霍北煜说,放过你,那你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粗大的针管再次扎来,温念尖叫着从噩梦中惊醒。 她猛地坐起身,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心脏更是剧烈跳动得几乎要溢出胸腔。 “念崽儿你醒啦。”关怀的慈祥声响起,将温念的思绪从惊恐中拉回来。 她扭过头,对上了满脸担忧的刘奶奶的脸。 再左右看看,便发现自己居然是躺在刘桃的房间里。 “做噩梦了吧?”刘奶奶给她拍后背,“没事的,从那么危险的地方捡回一条命,做噩梦也正常,但也就是个梦而已,梦都是假的。” “对,梦都是假的。”温念顺着这话点头。 现实里,她没有被霍北煜按着强行给喻甜献血,更没有差点被抽,假的,都是假的。 但很快她又摇头,自顾自的否认了这话,“不都是假的,也有真的。” 温念想起来了,她在山洞里烧得晕过去了,霍北煜虽然将她抱在了怀里没松开,却很不耐烦地问她,到底要折磨他到什么时候。 所以,梦里的那句质问是真的。 霍北煜早就厌烦她了,想早点把她解决掉。 正想着,房门被推开,门外的人裹挟着一股熟悉的清冽气息走进来,嗓音阴沉喑哑,“醒了?看来命挺硬!” ------------ 第七十一章:各怀心事 霍北煜并没有进来,倚在门框上双手插兜,一派温沉淡然,嗓音里夹着寒意。 温念想起那个半真半假的噩梦,绯红的玫唇下意识抿成直线,沉默着揪紧了身上的被子。 她如果命不硬死在了北山上,是不是对于霍北煜来说,是不是反而是终止了折磨呢? “念崽儿是个有福气的人,老天爷自然不会那么轻易就把她带走。”刘奶奶先一步开口,脸上挂着和蔼慈祥的笑,“再说这孩子身体好,我还说高烧得送去镇上输液呢,刚喊人去找车,自己就退烧了,命不可就是硬吗?” 顿了顿又道,“不过到底是病了一场,身体肯定亏空了,得好好补一下才行,等着,我去熬小米粥,北煜你陪着念崽儿吧。” 温念下意识拒绝,“我自己躺着就可以了,不麻烦霍少。” 刘奶奶就跟没听到似的,已经径直走了出去。 留下温念和霍北煜在房间里,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凝固。 温念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霍北煜更是冷漠。 彼此沉默了快十分钟,他才站起身,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温度计,“夹在腋下五分钟再拿出来。” “我已经退烧了。”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霍北煜的脸上已经刻上了不耐烦三个字。 僵持几秒后,温念到底还是先败下阵来,接过体温计,认命地顺着衣领塞进腋窝里。 刚夹紧,就看见霍北煜打开了手机的计时器。 这也……太一板一眼了。 大概是心思都写在脸上了,霍北煜朝她扬眉,“有事?” 温念摇了摇头,“没什么事情,只是觉得,麻烦你了。” 呵! 男人喉咙里溢出一声冷笑,眸色淡淡地扫过温念的脸,“你麻烦我的时候还少吗?” 多吗? 温念倒是不记得。 至少做夫妻的这五年里,她除了一开始抱有期待时向霍北煜提出过要求外,后来都只是默默付出。 而且就算是最开始提要求,霍北煜也几乎没有同意过。 所以是什么时候麻烦了他。 总不能是这次泥石流里,麻烦了他很多事情吧? 温念仔细回想,脑子里却空荡荡的,什么都记不起来。 而这时候,又听见霍北煜开口,“既然你也知道麻烦了我,那是不是该感谢我一下?” 温念心中警铃大作,盯着霍北煜看,“你想让我怎么感谢?” “回答我一个问题就行,”霍北煜回答,人已经站起来,朝着温念步步逼近,到了床前,高大挺拔的身子弯下,脸庞几乎贴在温念的额前。 “你说我给你挖了一个坑,什么坑?” 温念诧异瞪大眼睛,“我说过这话?” “想否认?”霍北煜觉得她在装傻,声音愈发泛冷,“需要我给你回忆一下吗,在山洞里,你说我故意在拿捏你,挖了个坑等你跳进去,我这个你口中的始作俑者,到底是对你做什么事情?” 温念心里咯噔一下,对这件事根本没印象。 但她的心脏抑制不住的狂跳,紧张到了极点。 “我不记得说过这些,肯定是你自己记错了。”温念一口咬死。 倏然,霍北煜按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推回床上躺下,不允许她动弹半分,声音里已经染了几分怒气,“你觉得我真那么好糊弄吗,我到底给你挖了什么坑,说!” 温念自然不可能说。 这摆明了就是在试探她,想知道她是否得知了那个关于离婚的计划。 如果诚实回答了,怕是霍北煜就会直接撕破脸吧? 亦或者,对她起了警惕心,之后想出更高明的手段对付她,让她狠狠地栽跟头。 “我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温念咬死还是这句话。 霍北煜的耐心散去,给她做提示,“当时我们在山洞里,你已经发烧了。” “如果是发烧了,那说的就是胡话。”温念顺着这话往下接,“胡说你也信?” “……” 见霍北煜被怼得一时无言,温念又乘胜追击,反问他,“再说,你这么着急追问这个问题,是真的挖了什么坑给我跳吗?” “我需要做这种事情?”霍北煜眼神不屑,“如果要对付你,我会直接当着你面出手的。” 背地里的勾当,他嫌脏! 可这话回答得太快,在温念看来,倒更像是霍北煜在心虚。 正好五分钟到了,她拿出体温计扫了眼。 三十七度,再正常不过的体温。 “既然没有继续发烧,那我能自己躺会儿吗,累了,想休息。”温念说道。 霍北煜薄唇动了动,到底什么都没说,转身出了房间。 温念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房门再次被打开,走进来的是端着一碗粥,气鼓鼓像河豚的刘桃。 砰的一声她将碗放在床头柜上,没好气地朝温念翻白眼,“小米粥,我奶奶亲自给你熬的,趁热喝吧!” 温念的确饿了,便无视了刘桃的恶劣态度,撑着胳膊坐起来准备喝粥。 但因为发烧虚弱的原因,温念浑身都没力气,尝试了好几次,两只手并用,都没能把那只碗给端起来。 刘桃白眼翻得更厉害了,“非要上山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现在怎么不行了,我真以为你是什么铁打的能人呢。” 嘴上嘟囔着,却还是拿过了那只碗,用勺子舀了满满一勺,递到了温念嘴边。 “张嘴吃啊,我都送到你嘴边了还想怎样,非得求你吗,凭什么啊,我又不欠你的,你先前抢了我的功劳,后来又抢我雨衣,我没找你算账,你倒是跟我摆上谱了?” 温念哭笑不得,“我不是……” “什么不是!”刘桃的声音拔高了几度,“那你是为什么,因为我先前大半夜赶你出去吗,可你不是好好的吗,总不能还因为这点事要让我给你道歉,然后你才肯吃吧?” “粥太烫了。”眼瞧着刘桃喋喋不休,温念赶紧找了个空挡开口。 下一秒,低头将那勺小米粥咽进了肚子里,“小米粥很好喝,谢谢你了,刘桃。” ------------ 第七十二章:他亲自背你下山的 温念真心实意的道谢,反而让刘桃表情僵硬不自在。 她又吹凉了一勺小米粥递到温念唇边,这才嘟囔着开口,“赶紧吃吧,话那么多,听得烦死了。” 温念便不再说话,张嘴一口接一口的往下咽。 等喝完白粥,全身的血液都往胃部供给,人就有点犯困。 可刘桃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待在房间里翻翻书,又整理一下桌面,还时不时地看温念一眼。 “你还有话要说吗?”温念便主动开口问道。 刘桃纠结了一下,到底还是没忍住,“你、你为什么要上山去救霍北煜啊,难道你就不怕死吗?” “我当然怕。”温念回答,“可如果他死在山上,那肯定会有人来问责,我也是山水村的一员,我有义务要帮山水村解决不必要的麻烦。” 这个回答合情合理,但刘桃还是觉得陈什么地方不对劲。 想了又想,又试探着问,“就这样而已吗?” 温念干脆反问,“不然你觉得应该是因为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霍北煜?” 喜欢? 温念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以往是真的很喜欢,不,准确的说是爱。 她爱霍北煜爱到了骨子里,可换来的却只有伤害和算计。 所以即便现在无法放下这段感情,她也不可能再表现承认,被人当做耻笑轻蔑的把柄了。 “不喜欢。”温念斩钉截铁的回答。 哐当—— 外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打断了刘桃接下来想说的话。 她被吓了一跳,出去看了看,回来时忍不住嘟囔,“谁家的猫又偷偷溜进来了吧,把我奶奶的花瓶都给推倒打碎了。” 好在花瓶也不值钱,碎了就碎了。 刘桃的思绪拉了回来,就连声音都比原先热情了不少,人更是直接坐在了床沿上。 “原来你不喜欢霍少啊,那就行了,我放心了。” “你说这话,是因为,你喜欢霍北煜?”温念放在被子底下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 刘桃点点头,又摇摇头。 在温念疑惑的眼神中回答道,“他长得那么帅,年纪轻轻就是海城的首富,我当然喜欢啊,但我也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我什么身份啊,去肖想成为他的女人,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所以,喜欢霍北煜这种事情,想想就行了。 “那你怎么、这么开心?” 刘桃回答,“因为我先前针对过你啊,如果你喜欢霍北煜的话,又特意跑到山上去救他,他对你的态度大变,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上位成功,摇身一变霍太太,岂不是要来找我麻烦?” 但当温念否认喜欢霍北煜,还说之所以救霍北煜,只是因为自己身为山水村的一员,应该有所贡献后,刘桃悬着的那颗心便放了回去。 她和温念都只是员工,还不是同一个公司的,不存在竞争关系,那自然就能成为朋友。 甚至—— 刘桃想着,用胳膊肘戳了戳温念,“你能不能传授我一点讨好霍少的方法啊,我眼看着实习期就要结束了,正发愁如何顺利转正呢。” “我哪有什么办法。”温念摇头道,“我和霍北煜的关系,没你想象中那么好。 刘桃撇嘴,“明明就很好,自打你救了霍少之后,他对你的态度那叫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你不知道吧,他亲自背着你下山的!” ------------ 第七十三章:人不可貌相 温念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扯了扯唇角准备再说话时,又听见刘桃抛出重磅炸弹,“他其实也发烧了,但当时村里的诊所就剩下最后一剂退烧药了,他直接让给你,他是硬生生扛过来的。” 温念的眼皮因为这话,狠狠地颤动了起来。 为什么? 霍北煜不是讨厌她吗,那为什么还要这样对自己。 “说真的,我爸妈都做不到这么关心的程度,我甚至还怀疑过你们本来就是一对呢。” “他、怎么可能喜欢我呢?”温念轻声喃喃。 刘桃顺着这话点头,“是啊,霍少高高在上,我们只是普通人,总裁爱上灰姑娘的故事只在童话里出现,除非我们本身非常优秀还差不多。” 但低头看看自己,不过就是个普通本科毕业的女孩子,天天不是发愁外卖点什么,就是担忧实习期能不能顺利通过,和霍北煜的世界相差太远了。 至于温念…… 刘桃想到这儿,忍不住悄悄看了眼床上坐着的女人。 长相确实还可以,身材也不错,至于学历能力什么的…… 不就是个普通公司的员工吗,可见也没什么大本事的,和霍北煜应该也不能成为一个世界的人。 更何况—— 刘桃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她悄悄告诉温念,“对了,我劝你别对霍少动什么歪心思,主要是因为我无意间撇见,霍少对着手机里的一张合照在发呆,那眼神很温柔。” 虽然没看清照片里的女孩子长什么样子,但凭借霍北煜当时的表情就可以断定,霍北煜一定很喜欢照片里的女孩子! 刘桃感慨着叹口气,“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孩子能让霍北煜喜欢,温念,你好奇吗?” 不好奇,因为她知道那是谁。 喻甜。 不管去什么地方,霍北煜的心中都挂念着喻甜,还真是深情啊。 虽然早就认清了这份现实,但被旁人戳到面前来说,温念还是感觉心口隐隐作祟的痛。 她扯过被子将头给蒙上,声音都开始朦胧沉闷起来,“好困,我想睡一会儿。” 刘桃便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温念都没再见到霍北煜。 听刘桃说,是去了达县。 “霍少毕竟是养尊处优的人,肯定不习惯山水村里的生活,达县虽然也差,但起码有个四星级酒店能凑合啊,听说他是去那儿住了。”刘桃说道。 温念抬了抬眼皮,哦了声,没接茬。 不在山水村也好,眼不见为净。 正好她可以处理一下此行的目的。 等差不多可以下床的时候,温念便去镇上取了点现金,又买了点东西,提着去了几户村民家。 绕了好几个圈子之后,说了此行的目的。 山水村并不大,村民淳朴且友好,再加上和温念相处下来都很喜欢她。 此刻提出帮忙遮掩的请求,便二话不说答应了,还说什么都不要钱和东西。 温念好说歹说,总算劝他们收下了。 完成这件事情,她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起身走了出去。 刚踏出村民家的院子,便看见了不远处的那抹高大挺拔的熟悉身影。 霍北煜。 他站在古槐树下,一袭卡其色风衣随风猎猎作响,那张俊朗的脸淡薄寡冷。 而他身旁则是勘察队的队长和村长,三人交谈着什么,村长很是激动,红光满脸的。 此时村长注意到了温念,立马热情招手,“温念,你过来一下!” 温念本来是想悄悄离开的,此刻也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村长热络地拉过她的手,“温念,你也是村子的一部分,而且你大学不是学过金融吗,帮我看看这个协议有啥问题吗?” 霍北煜冰冷的眸光直接落在了温念被握住的手上,声音更是冷得刺骨,“大学都没毕业,能看出什么名堂,若是你不放心,可以请个专业的来,我掏钱。” 讥讽的话语钻进温念的耳朵里,她胸口瞬间涌起一团怒火。 她当时为了嫁给霍北煜才选择了退学,到现在,却成了这个男人攻击嘲讽自己的把柄。 当年怎么就那么眼瞎,觉得非这个男人不可了呢? 而面前的村长听到这话,表情里也多了几分犹豫。 他也是听老婆说的,并不知道温念其实大学没毕业,那应该学得也不…… 村长眼神动摇,松开了拉住温念的手,讪讪地笑起来,“其实我想了一下,这种事情还是别麻烦温……” “这份协议有问题,”温念瞥了一眼,眼神毫无波澜开口道。 “温念,别胡说。”村长赶紧扯了她的胳膊,“刘奶奶说找你有事呢,要不你先去一趟?” 温念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就是村长想找个理由把她给支开而已。 “我没胡说。”温念平静地抽回自己的胳膊,将那份协议拿过来,指着第一页上的条款,“这里,赔偿金额和后续的分红有冲突,你们考虑了人头和房屋面积,以此做基础,可却没有想过,这些房子和你们需要的矿产之间远近距离,这个评判标准,还有当地的一些政策,统统需要挂钩。” 处理不好,日后闹出了纠纷,造成矿产停工,损失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勘探队队长听闻这话,表情瞬间不太好了。 他赶紧拿回那份协议,又仔细地看了一下,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 “对对对,我怎么没想到这些呢,温小姐,多亏了你提醒,那这份协议我再拿回去改改,改好了再说。” 村长目瞪口呆,“温念,你真的会看协议啊,你、你不是大学没毕业吗?” “那是学历上的限制,不是我学识上的限制。”温念回答。 顿了顿,琥珀色的眸子扫向霍北煜,“光凭这一点就要定义某人的全部,那就实在是太蠢了。” 霍北煜瞬间抿紧了绯薄的嘴唇,周身都萦绕着一股黑压压的雾气,盯着温念的眼神更是可怖。 半晌,才勾唇开口,“的确,人不可貌相,得听人张嘴了,才能判定是不是哑巴” ------------ 第七十四章:有钱也不能这样造啊 两人都没再说话,空气中的硝烟味却愈发浓郁。 最后是温念先开了口,“我去找刘奶奶了,你们慢聊。” 村长因为刚才的事对她肃然起敬,声音里带了几分尊敬,“好好好,快去吧,留神脚下的路。” 等温念走远后,他又忍不住感慨,“真是没想到,温念居然还有这一面。” “是啊,的确没想到。”霍北煜颔首,表示认同。 明明大学都没毕业,却有如此精准的见解,的确是惊艳了他一把。 甚至,霍北煜开始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温念。 或许应该重新认识一下他的这位霍太太了! …… 温念此行的目的达成,山水村也同意了霍氏进行矿产开采。 所以,是时候离开了。 温念收拾好东西,定好后天一早就返程。 在这之前,她打算去镇上找个做流水席的,请村民好好吃一顿。 等上了班车,刚找了个位置坐下,便瞧见霍北煜居然也出现在了班车上。 售票员也瞧见了他,一边打量一边揶揄,“哟帅哥,又来跟踪人家了啊,这次带够车钱了吗?” 霍北煜脸色微沉,直接取了手腕上的表,“拿这个抵。” 售票员接过去掂了掂,又拿指甲去刮上面的金属涂层,“这什么牌子啊,都没听说过,里头还镶两颗水钻,拼夕夕买的吧?” “这是百达……”霍北煜蹙眉开口。 温念听不下去了,上前打断他的话,“这是百搭时尚单品,的确是拼夕夕买的,不值钱,所以他的车钱还是我来给吧。” 说着,就从钱包里拿了张十块的钞票,“来回的。” 售票员喜滋滋接过钞票,顺手将表丢给温念,还不忘白了霍北煜一眼,“以后别拿这些东西来忽悠我啊,现在手机就能看时间,谁还用手表啊。” 霍北煜:“……” 他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俨然一副要发火的模样。 温念见状拽住,扯着他到最后一排坐下。 这才压低声音道,“出门在外不露财的道理不懂吗?再说了,用百达翡丽抵五块钱的车费,亏你想得出来!” 一块百达翡丽上百万,都够买多少辆乡村巴士了。 霍北煜没说话,眸光锁定在温念身上,涌动的暗潮几乎将温念整个席卷。 明明车里一大堆人,温念却有种和霍北煜独处的窘迫感。 她暗暗掐了下自己的掌心,一边骂自己没出息,一边开口问,“你去镇上有急事?” “怎么猜的?”霍北煜扬眉,眼底多了几分好奇,“就没想过,我可能是为了你才上车的吗?” 怎么可能…… 温念暗暗撇嘴,在心底说自己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上回霍北煜追到巴士上来,是因为希望她留在村里当向导。 而这次没有用到她的地方,又怎么可能追着她跑。 她又不是香饽饽,霍北煜哪有那么喜欢。 “如果你真的愿意拿百达翡丽来换一次跟我同乘的机会,那你得多喜欢我啊,得是爱到骨子里了吧?”温念轻声道。 霍北煜表情有些不自然,直接否认了,“怎么可能。” 温念收回视线,自嘲地笑笑,“我想也是,所以你去镇上,是有别的事情对吧?” 至于这来回十块钱的车费,就当时上次误会了霍北煜的补偿吧! 霍北煜冷哼,没再说话。 温念也沉默下来,两人在寂静中一路颠簸,终于抵达了镇上。 下了巴士,霍北煜刚下车,就有人过来迎接,语气恭敬无比,“霍少,真是太感谢你愿意来开发我们这个小地方了,我是当地的负责人,您辛苦了,请跟我这边来。” 霍北煜淡漠地嗯了声,迈开修长的双腿和那个人离开。 温念望着他的背影发怔。 这个男人一旦投入工作时,周身便散发出强大的气场来,耀眼夺目,即便刚才在巴士上束手束脚,也同样矜贵。 即便是在这么贫苦的地方,也丝毫遮掩不住霍北煜身为另外一个世界上位者的光芒。 这个男人真是优秀啊,只可惜,不再是她的了。 温念摇摇头,收起了自己多余的思绪,迈步往前走去。 在镇上绕了一圈后,温念联系上了一个做流水席的厨子,叫钱邦元,价格不贵,而且正好明天有空,所以温念当场便付了定金。 因为是要去村子里做流水席,所以对方现在就要收拾好桌椅板凳和锅碗瓢盆,跟着温念去村子里。 温念也没闲着,帮着一起搬东西。 往车里放蒸笼的时候,她的衣服往上窜了一截,露出了纤细白皙的腰肢,立马吸引了钱邦元的注意。 温念赶紧往下扯了扯衣角,尴尬地朝着钱邦元挤出笑容。 钱邦元也笑了下,便转移了视线,继续干活了。 这点小插曲,温念并没有放在心上。 等东西都搬上车之后,钱邦元便准备去采购明天的食材,让温念跟着去付钱。 温念干脆利落直接给了他五千块,“不够再找我要,我就不跟着去了。” “你就不怕我报假账啊?”钱邦元捏着手里的那叠钞票问道。 温念露出微笑,“钱师傅不是那种人,我对你很放心。” 但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已经好多年没有回来了,根本不清楚镇上的物价,去了也没用。 再说了,她也就是花这一回的钱,多点少点没关系,只要流水席做得好吃,让村民们都喜欢就行。 和钱邦元说了几句话之后,温念便准备先坐巴士回村。 上车的时候她没看见霍北煜,但也没多在意。 毕竟霍北煜来镇上是和负责人聊合作的事情,大概对方会负责送他回村吧。 自己就别跟着操心了。 可她刚上车,霍北煜就打了个电话过来。 犹豫了一下,温念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在哪儿?” “准备回村里了,有事吗?”温念问道。 霍北煜嗯了声,“来镇子西边的茶楼一趟,有点急事要你处理。” 大概是怕温念不答应,末了他又加上一句,“给钱。” “……我该回村了。”就算是给钱,温念也并不想去。 都准备挂断电话了,却在听到霍北煜说的下一句话时,整个人又怔在了当场。 ------------ 第七十五章:耍点小聪明 听筒里传来霍北煜低沉喑哑的声音。 他问温念,“事关山水村,你也不来?” 就这么一句话,直接拿捏住了温念的命门。 她虽然很多年都没回来过,但归根到底是山水村的一员,更别说祖宅还在这儿呢,怎么可能完全舍弃。 霍北煜真是太会拿捏她了! “我马上过来。”温念咬牙切齿地挂断了电话。 等骂骂咧咧去了茶楼,这才明白为什么霍北煜要让自己过来帮忙。 镇上的负责人给了霍北煜一份合作企划书,里面有关于未来五年关于矿产和周边产业的开发规划,很详细,甚至连霍氏该拨多少钱都写得一清二楚。 就差霍北煜在上面签个字了。 而这样重要的合作企划书,需要第三人在场才能生效。 霍北煜就是找温念来当这个第三人的。 负责人得知温念是山水村的人时,笑容灿烂地搓手,“那我们人也算是到齐了,霍少,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直接签字吧。” 说着就把签字笔递给霍北煜。 霍北煜却看向温念,“你看看,这份企划书有问题吗?” 温念拿过去扫了眼,发现这份企划书的确有问题,虽然做得很隐蔽,但在她眼中却还是无所遁形。 好几个项目重复,明摆着就是想套霍氏的项目金,中饱私囊,从中盈利。 这是承包商最喜欢做的小把戏了,温念先前看了上百个案例,不光能发现其中的端倪,甚至连如何打官司都仔细研究过。 但此刻,看着霍北煜那张打量自己的脸庞,再想起在村口被贬低嘲讽的事情,心里忽然就憋了一口气。 不是说她大学都没毕业是个草包吗,那找她来看什么企划书啊! 反正这都是霍氏亏钱,跟她没什么关系。 温念索性眼一闭,直接开口道,“这份企划书很好,没有任何问题。” 刚才还捏着一把汗的负责人,此刻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霍少你放心,这份企划书是我们研究了好几个通宵才做出来的,我们也是抱着和霍氏共赢的决心来参与这项开发项目,必定不会让霍少你失望的。” “那,你看既然温小姐也说没问题,要不咱们就直接签字吧?” 黑色的签字笔,再次递到了霍北煜面前。 霍北煜没急着接,而是静静看着温念。 半晌才开口,“没问题吗,看来是我对这方面太上心了,还以为真有什么惊喜等着我呢。” 他眸底一闪而过的失望没被人捕捉到。 继而抬手,风轻云淡地接过了那只签字笔。 骨节分明的冷白手指夹着黑色签字笔,形成了鲜明的冲击,刺得负责人的眼眶都突突跳起来。 他努力压下嘴角的笑容,将企划书努力递到霍北煜面前,“霍少,一会儿签完字我们去吃饭吧,别看这镇子小,但因为靠山的缘故,每年都有很多野生菌,味道比什么鱼翅熊掌还好呢!” 温念站在一旁,看着霍北煜拧开笔帽,就要在上头签字,忽然就后悔了。 她对霍北煜小看贬低自己的事情生气,但如果拿这件事情来收拾霍北煜,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毕竟私人感情不应该带进工作里的。 “霍北煜,你……”温念脑子里天人交战一番,到底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但刚开个头,旁边打开的窗户送进一阵风,正好吹走了霍北煜手中的企划书。 那几张纸在空中转了几圈,统统掉进了一旁养着金龙鱼的鱼缸里头。 金龙鱼大概是好久没被喂食了,看见被打湿的纸也蜂拥而上,张嘴拼命地抢食。 等负责人手忙脚乱地将企划书给捞出来,也已经被啃得乱七八糟了。 这样的企划书是无法再进行签字的。 “霍少,我现在就找人去重新打印一份吧,我们重新签,很快的。”负责人赶紧道。 同行的秘书却扯着他的衣角小声提示,“不行啊老板,公章被财务带去出差了,得后天才能拿回来。” 没有公章,霍北煜就算在企划书上签了字也没无效。 “不着急,”霍北煜颔首,“反正企划书没问题,只差个流程而已,过几天公章回来重新走就是了。” 负责人只得作罢。 他偷偷看了看霍北煜的表情,没有半点波澜,胆子便又逐渐大了起来。 怕什么,这不过是个小意外而已。 反正霍北煜已经确定这份企划书没问题,到时候拿到公章再重新盖章就是了。 现在着急上蹿下跳,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想着便重新绽开笑容,“对对对,过几天再走流程就行,霍少和温小姐一定都饿了吧,走,我们去吃饭。” 温念并不想去,她惦记着回村里去忙流水席的事情。 但秘书却走上前挽住她的手臂,语调温柔又热络,“走吧温小姐,虽说男人的饭局没什么意思,但你老公这么帅,你要不亲自去盯着,被其他小姑娘觊觎惦记上怎么办?” “你说谁?”温念一脸茫然。 秘书立马捂住嘴道歉,“不好意思,你们是隐婚对吧,难怪在外面装不熟,但我刚才不小心看见霍少的手机屏幕了,他给你的备注是老婆,你放心,我一定会守口如瓶的。” 说着,还朝着温念眨了眨眼睛。 温念脑子持续发懵,被拉着往前走都没反应过来。 耳朵里不断回响着的,是秘书那句他给你的备注是老婆。 都和霍北煜分开这么久了,甚至闹离婚都闹了很久,他为什么还没有改掉这个备注。 看着不觉得心里膈应吗? 等回过神,人已经被拽着去了餐厅,甚至秘书还特意把她安排在了霍北煜旁边坐下,朝她露出个不用谢的得意表情。 温念扯了扯嘴角。 她的确说不出谢谢两个字。 人已经来了,怎么也得吃完这顿饭再走。 而且,温念悄悄扫了眼旁边的霍北煜,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提醒他还是将那份企划书的内容交给许悦看看。 虽然许悦的资历不深,但之前跟着她也研究过不少这方面的案例,肯定可以看出这份企划书里的问题,并且提醒霍北煜的。 但负责人眼瞧着大鱼上钩,情绪着实兴奋,一直举杯敬酒,愣是没给温念找到半点机会开口。 本来温念还想用眼神示意霍北煜出去上个洗手间什么的,可霍北煜却只是全程闷头喝酒,连头都吝啬得往她这边转一下。 负责人聊得兴起,手脚并用地勾勒未来蓝图,话密得跟网似的。 甚至吃完饭后,还提出让秘书开车送两人回村里。 坐在别人的车里,司机还是别人的秘书,温念更是不可能开口说什么的。 一路忍到了村子口,等下了车后,见霍北煜已经抬步往村里走,温念便急忙开口叫住了他。 霍北煜站住脚,朦胧月色映照下,他的表情寡冷如冰,“有事?” “那份企划书,要不然你再找许悦看看吧。”温念开口道。 霍北煜喉结上下滚了滚,压下了那声冷笑。 是心虚自己其实没那个本事却随口胡诌,担心闯下什么不可逆的大祸,所以才拉出许悦来帮忙吗? 这时候,倒是挺会动用小聪明的! ------------ 第七十六章:不是你主动给我的信号吗? 温念没有等到回答,还以为他是没听见,便又重复开口,“那份企划书,你要不然还是让许悦……” “霍氏的事情,就不用你这个外人来操心了。”霍北煜直接冷声打断她的话。 他的侧脸英俊清冷,看不出丝毫情愫。 温念涌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我并不是想来操这份心,但当时那份企划书,我的确没仔细看,万一有什么问题,我不想背责。” “放心,霍氏就算是赔了也不会找你掏钱,”霍北煜开口,“再说,想从霍氏捞金,也得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听闻这话,温念便不再说什么了。 她之前也在霍氏工作过,自然知道霍氏的法务部有多厉害。 即便是霍氏主动签署的文件,只要对方有心钻了空子,那必定会告得对方倾家荡产。 行,算她瞎担心了。 温念闭了嘴,和霍北煜分开,朝着刘奶奶家走去。 夜已经深了,但刘奶奶家门口却热闹得很。 钱邦元带着几个小工在门口搭了个棚子,此刻大锅小灶的,正在准备着明天流水席的菜,隔着老远就能闻见浓郁的香味。 温念走上前去打招呼,“钱师傅,你这个酥肉炸得好香啊,勾得我馋虫都上来了。” 钱邦元立马放下菜刀,将一整盆的酥肉都捧到温念跟前,“来,你尝尝。” 其实温念在饭桌上已经吃饱了,但盛情难却,便还是夹了一根小酥肉放进嘴里。 咀嚼几下后,竖起了大拇指,“真好吃,钱师傅你这手艺没得说。” 钱邦元哈哈大笑,“你要是喜欢吃啊,回头我多给你做一点。” 温念的确馋这口,也惦记着乔以眉喜欢吃这个,便没和钱邦元客气,“好啊,那就麻烦钱师傅了。” 两人站着闲聊,旁边的小工催了好几次,钱邦元这才恋恋不舍地回去继续干活。 温念也没多想,进屋去给大家拿水。 到钱邦元的时候,见他在打呵欠,想了想便回屋给换了瓶红牛。 “哎呀,你可真是有心了。”钱邦元接过那瓶红牛,眼神已经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手指甚至已经搭在了温念的手背上。 但也只是瞬间,温念甚至还没来得及抗拒,他就已经收回了手。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温念也以为是自己想太多了,没太放在心上,便回房间去睡觉了。 自打那场泥石流之后,刘桃便主动将房间让给了她,自己则去和刘奶奶挤。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的时候,温念感觉到有人好像进了房间。 她下意识地以为是刘桃,便没有睁开眼睛,“你进来干什么啊?” “还能干什么啊,当然是你!”对方荡浪地笑了几声,人便直接扑在了温念身上。 温念毫无防备,人被压得动弹不得,迎面就是男人口中腥臭的味道,熏得她头昏脑涨,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即便没开灯,凭借着这声音,温念也猜出了他的身份。 “钱师傅,你赶紧放开我,不然我就喊救命了!”温念努力保持着镇定,和钱邦元交涉。 钱邦元不为所动,甚至笑得更加得意,“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跟我玩欲拒还迎的把戏吗,你们城里来的就是会玩。 来,先让我亲两口,一会儿做完了我还得继续去准备明天的流水席呢!” 温念急急偏头,终于避开了钱邦元撅起的臭嘴。 面上风轻云淡,手却已经开始往床边摸索,“钱师傅,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对你没有欲拒还迎,你现在这样叫入室强煎,如果我报警的话,你是会坐牢的。” 钱邦元闻言,脸色顿时就变了,“装一次叫晴趣,装两次就叫不识抬举了,你故意勾引我,搞得我现在火气上来了,你得负责灭掉!” 说着,直接更加蛮横地对待温念,伸手就撕掉了温念的吊带。 莹润的肩头暴露在空气中,温念的眼睛瞬间瞪大,高喊着救命。 但这两个字还没喊出来,就被钱邦元直接捂了嘴。 “别叫,外头那么多人呢,听见咱们的好事怎么办,你就闷头只管爽就是了。” “我从没勾引过你,如果你再这样的话,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温念最后一次警告。 钱邦元发出嗤笑,“你没勾引过我?那你干嘛帮我干活,还对着我笑,五千块说给就给,说什么非常信任我。 哦对了,还有今晚,你给其他人都是矿泉水,唯独到了我这里,就成了红牛,这不是暗示我是什么!” 温念也就看着单纯,其实私底下浪得很嘛! 温念也笑了,不过是被气笑的。 她没想到自己的这些无心善意举动,居然会被曲解成这种意思。 在钱邦元再次扑过来时,她直接抓起床头柜里的水果刀,狠狠划伤了他的手臂。 同时晃了晃手机,月光映照下的脸庞清冷又寒戾,“你刚才的言行都被我录下来了,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已经结婚了吧,需要我发给你老婆看看吗,还是直接传遍整个镇子?” 钱邦元捂着汩汩流血的手臂,眼睛瞪得几乎要喷火了。 但,对温念毫无办法。 他虽然是挺想拿下温念的,但更在乎自己在镇子村里的名声。 “老子就没见过你这种又立又当的女人,真当自己是什么香饽饽了啊,谁稀罕睡你啊,就你这种女人,面上看着光鲜亮丽的,实则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睡过了吧,隔着老远就能闻见味儿,我看了就想吐!” 温念表情淡漠,静静地看着钱邦元。 行动上没讨到好,就要在嘴上找补回来。 这就是大部分没用男人的共性,非要营造出上位者的身份,就算是胡编乱造,也要将过错推到别人身上去。 这副倔强强撑的样子,真的很可笑! 钱邦元骂骂咧咧一番,见温念毫无反应,他反而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甚至头皮都开始阵阵发紧。 “就你这样的女人,跪在地上求我,我都不带搭理的。”钱邦元再次放出狠话,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关门的时候,故意将门拍得震天响。 直至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温念悬着的心才放回肚子里。 瞬间,后怕席卷全身,她四肢都软了,跌坐在床上根本动弹不了。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感官和神智才终于逐渐回归,温念便听见了门外传来的巨大的动静。 ------------ 第七十七章:我很难印象不深刻 温念的神经瞬间紧绷,还以为是钱邦元又回来找自己麻烦了。 但外头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又等了好一阵,温念才摸索着从门后摸了根鞋拔子,举在手里走出去。 到门口,人瞬间懵了。 原本钱邦元是在门口搭了个棚子准备流水席,各类做了一半的食材摆得满满当当,成摞的桌椅和碗筷更是整齐地摆在屋檐下。 可现在都没有了。 除了那些食材之外,其他钱邦元带来的东西统统消失了。 不光是那些东西不见了,就连钱邦元和那几个小工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但温念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钱邦元肯定是直接带人离开了,留下了这个烂摊子给她。 眼瞧着明天就是定好请村民们吃流水席的日子,温念稳定了神智,便立马去联系镇上的另外一家做流水席的。 可电话打过去,刚自报了家门,对方便直接冷声拒绝,“不好意思啊,明天我已经接了一单,你自己想想办法吧!” 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温念攥着手机,纤长羽睫下压不住的复杂深邃。 她根本还没说是哪天需要办流水席,可对方却直接说明天没空。 很显然,有人赶在她之前就打了招呼,约好了不许接她的单子。 之所以这么做,是想给她一个教训,还是想等着她回去求饶认错啊? 温念想着,已经攥紧了拳头。 她向钱邦元展示善意,对方却误解还试图霸王硬上弓,她还回去向钱邦元服软,算什么? 她可没这么贱! 既然镇上没有人愿意接她的流水席,没关系,她自己做就是了! 这些年她被陈新春丢在外头独自生活,自然是会做饭的。 再加上后来嫁给霍北煜,为了迎合他的口味,更是特意去学过厨艺,要做色香味俱全的流水席,完全不在话下。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温念手里除了食材之外,没有锅碗瓢盆,更没有桌椅碗筷。 这些得去借。 说干就干,温念立马就去了村长家,敲开门之后,简明扼要地说了自己的需求。 至于钱邦元为什么离开的真正原因,温念并没有提及,只是笑呵呵地开口,“我也是好多年才回来一次,在外头学了好多海城的菜式,正好做给大家尝尝。” 村长信以为真,看向温念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赞许。 “温念啊,我真是没想到你现在这么厉害,又会看企划书又会做饭的,想起来你小时候那么黑黑瘦瘦的,活脱脱一个小哭包,现在却成了咱们村子里最有出息的!” 温念被夸得不好意思,眼角余光更是看见村长家堂屋的那抹高大身影,赶紧出声打断,“时间紧任务重,村长你还是先把锅借给我吧!” 村长狠狠拍脑门,“对对对,你等着,我现在就去给你拿。” 拿到锅,温念道了谢,便直接离开了。 等把锅扛回去,新的问题便出现在眼前。 温念的确会做饭,但对垒灶台这种事情却完全不会。 明明看钱邦元先前用砖头搭的灶台很简单,但到了温念手中,那些砖头就根本不听话了。 尝试了好几遍,不是搭出来的灶台和铁锅尺寸不符,就是摇摇晃晃,还没等往锅里加水放食材,灶台就直接不堪重负轰然坍塌。 眼瞧着天边都已经翻起了鱼肚白,但她连火都还没有升起来,温念的额头便急得开始冒汗。 再一次蹲在地上和砖头较劲时,视野中忽然闯入了一双黑色皮鞋。 温念的手一顿,没抬头。 偏偏,偏偏是这么狼狈的时候,霍北煜来了。 “连个灶台都不会搭,逞什么能,我真以为你有这金刚钻呢。”霍北煜冷声讥讽道。 温念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看向他,“如果你是来看笑话的,那现在目的达成了,可以走了吗?” “……” 霍北煜的眉心微不可闻地皱了下,见温念还在和砖块较劲,直接开口,“让开。” 说着,他已经半蹲下身子,骨节分明的手拿起地上的红砖,动作迅速又麻利地开始搭起了灶台。 而且,灶台搭得很好。 等温念回过神来,那口大锅都已经支了上去,霍北煜还往里掺了水,仍旧稳如泰山。 “愣着干什么,生火。”霍北煜催促道。 温念眼神复杂,心中更是澎湃着疑惑的浪潮,“你要帮我一起做流水席?” “不然呢,看你手忙脚乱什么也做不出来,又或者弄出些根本没法吃的东西?前者我会挨饿,后者我会吃出问题,不管是哪一种,对我来说都没好处。”霍北煜回答,“不是帮你,是救我自己而已。” “……” 哪有那么夸张。 她都想好了,如果天亮的时候还是搭不起灶台,就去找村里人帮忙,虽然是晚了点,但顶多少几个菜,不至于吃不上饭。 至于霍北煜说的做的东西吃了会中毒出问题,怎么可能,流水席只是量大没那么精致,但食材都是最新鲜的,不可能有问题。 再说了,霍北煜要是担心的话,大可以不吃啊! 开车去镇上也就四十分钟,镇上那么多吃的,够霍北煜吃到撑死,何必死磕她这顿流水席。 但这话温念并没有说出口。 眼下有人帮忙,她求之不得,即便是和自己关系并不好,且正在闹离婚的霍北煜。 她忍了霍北煜的毒蛇,小跑着去刘奶奶家的柴房拿了蜂窝煤和木柴。 再折返回来时,霍北煜已经开始切菜了。 圆滚滚的白萝卜在他手里忽然就变得听话起来,根根粗细均匀,菜刀和菜板碰撞发出的声响,此刻听起来居然是悦耳的。 而炙亮的钨丝灯下,霍北煜那张近乎完美的侧脸更是被渡了圈光晕,淡化了平日的冷漠,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息。 温念站在不远处,看得有些愣神。 认识了霍北煜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霍北煜。 如此……居家。 “盯着我看,火就能自动生好吗?”霍北煜并没有抬眸,声音冷冽地传进了温念的耳朵里。 温念立马收回目光,“谁盯着你看了,我是在检查你有没有偷吃而已。” “生的白萝卜,你当我是兔子?”霍北煜问道。 温念反驳,“白萝卜怎么了,去日料店的时候,不也有白萝卜丝当配菜吗,我看你挺爱吃的。” “你对我的口味喜好,倒是记得挺清楚。”霍北煜轻轻扬了一下眉,语气里微不可闻的,染了几分得意的口吻。 温念对此后悔不已。 霍北煜怕是巴不得让她早点缴械投降,乖乖回去当霍太太,这样才有机会处于上位者的位置,来结束这场好无感情的婚姻。 所以听到对他的喜好了如指掌时,才会这么得意高兴吧? 她偏不让霍北煜如愿,清了清嗓子回答,“当然啦,毕竟放着刺身不吃,喜欢吃白萝卜丝配菜的怪咖,我就见过你这一个,很难印象不深刻!” ------------ 第七十八章: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霍北煜的眸子瞬间幽深,啪的一声,抬刀将面前的白萝卜给劈成了两半! 温念垂下羽睫权当没看见,沉默着去生火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但没人再开口点燃引线,就这样胶着寂静着。 直至早上八点,起床的刘桃才发现外头流水席换了人在做,而且换的还是霍北煜。 身为社畜,她吓得魂飞魄散,连为什么换人都顾不上问,赶紧就上前帮忙了。 自己帮忙不够,还叫来了好几个村民,然后卑躬屈膝地请霍北煜去休息。 小小的棚子里挤满了人,转身都费劲,自然避不开肢体接触。 霍北煜有洁癖,此刻便同意了,将菜刀放下后走出了棚子。 刘桃又去叫温念休息。 温念摇头想拒绝,可刚一动作,整个人便天旋地转地,眼前也阵阵发黑,根本站不住。 好在刘桃手疾眼快扶住了她,这才没直接一头栽进油锅里。 “你逞什么强啊,本来身体就还没养好,又忙了一晚上,再加上什么东西都没吃,估计现在身体已经撑到极限了,赶紧去休息。” 不由分说,她直接扶着温念去了屋檐下坐下,“等着,我给你拿点吃的。” 温念浑身软绵绵地根本没力气,坐在椅子上努力深呼吸。 忽然,有人递过来一根小酥肉到她嘴边。 温念下意识以为是刘桃递过来的,便直接张嘴开始咀嚼。 才几口,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昨晚尝起来还很美味的小酥肉,现在却油腻无比,卡在喉咙口根本咽不下去,胃里更是阵阵翻涌。 “我做的东西就这么让你难以下咽吗?”霍北煜冷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温念循声抬头,这才发现给自己递小酥肉的是霍北煜。 她张嘴想解释,但已经堆积到顶峰的恶心席卷而来,她捂住嘴站起身,扶着旁边的墙就开始吐了起来。 温念感觉自己把胆汁都快吐出来了,浑身发软靠着墙才不至于跌坐在地上。 等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再扭过头去,便发现霍北煜早已经不见人影。 倒是刘桃捧着保温杯出现在眼前,“香飘飘奶茶,我泡好还给吹凉了,没吃饭低血糖喝这个最管用。” 这种冲兑的奶茶香精味很浓郁,几乎是刚拧开保温杯的盖子,温念便感觉天灵盖被狠狠打了一拳,吐得干净的胃再次翻涌起来。 她赶紧捂住嘴朝刘桃摆手,示意她把奶茶拿远一点。 刘桃照做了,回来时还给温念倒了杯白开水。 这次温念勉强能喝进去了。 而刘桃盯着她半晌,忽然开口问,“你是不是怀孕了啊?” 温念的眼皮突突跳起来,“什么?” “你突然就闻不了那些食物的味道了,而且还容易吐,这看起来很像是孕吐。”刘桃继续开口。 温念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回想起来,自己的确已经将近两个月没来姨妈了,但因为和霍北煜闹着要离婚的缘故,所以没有留意到。 难道,她真的怀孕了? “没看出来啊,你居然已经有男朋友了,我看你来村里都好几天了,连个报备电话都没打过,还以为你是单身呢。”刘桃感慨道。 温念扯了扯嘴角,“不是单身,不过和单身也差不多。” 刘桃心领神会,下意识握紧了拳头,“男人都是这样的,嘴上说什么负责到底,结果只管自己爽了就提裤子走人,让他们负责简直比登天还难。” 顿了顿又道,“不过没关系,好在现在医疗条件好,去做手术也花不了几个钱,你要是不想要的话,这个孩子就尽快去拿掉吧。” 听闻这话,温念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半晌才轻声开口,“有没有怀孕还不知道呢,就不做那些假设了。” 见她不太想提及这个话题,刘桃便适时闭了嘴。 介于温念现在身体很差,也不适合再帮忙做流水席,刘桃干脆就让她回房间去休息,而她自己带着村民们帮忙。 虽然味道比不上专业做流水席的厨子,但村民们互相都认识,知根知底的,凑在一起吃饭聊天,气氛也是格外热络融洽。 这顿答谢宴,有惊无险地办完了。 等村民们走得七七八八,温念便开始帮忙收拾碗筷。 刚拿着筷子,就被刘奶奶给轰开了,“你去收拾东西吧,不是要回海城去吗,待会儿班车就该来了,错过的话,今天可就走不了了。” 拗不过刘奶奶,温念只好作罢,转身回房间去收拾东西。 但其实她来的时候也没带什么,这会儿离开,包里也只是一些洗漱用品而已。 本来以为自己要空空荡荡地离开,等跨出门时,刘奶奶却直接往她包里塞了好些腊肠腊肉。 “村里也没什么值钱东西,但这腊肠腊肉都是我亲手做的,挂在灶台上熏了快两个月呢,城里头根本买不着,你拿去吃。” 温念知道这是老人家的一片心意,不应该拒绝。 但扫了眼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包,还是有些哭笑不得,“刘奶奶,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啊?” “不多!”刘奶奶摆手,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严肃,“就给了一点而已,再说了,还有一半是霍少的呢。” 给霍北煜的特产,为什么要放在她的包里? “刘奶奶,你已经知道我和霍北煜……”温念不由愣怔,试探着开口。 好在刚开个头,就听见刘奶奶继续往下说,“这霍少也是,走了都不打个招呼,我都没赶上给他送东西,念崽儿,辛苦你一下,你回了海城之后,帮我给他吧。” 霍北煜居然已经走了。 什么时候。 在她吃不下那块小酥肉,让他觉得是故意在嫌弃他做的东西之后吗? 温念脑子里胡乱地思考,同时不忘朝着刘奶奶点头。 背着那一大包的腊肉腊肠,她踏上了返程的路。 从摩托车转大巴车,之后再转火车,同样折腾了十几个小时。 最为要命的是,这些交通工具上都有挥之不去的食物味道,不管是哪一样,都让温念胃里疯狂翻涌,忍不住地想作呕。 脑子里不由又回响起了刘桃的话。 她该不会,真的在这个节骨眼上,怀上霍北煜的孩子了吧? 正想着,温念的手机响了,是医院那头打来的。 温念接通,礼貌询问是上次做的检查出结果了吗,情况怎么样。 医生回答道,“你做的那个检查结果很好,没什么问题,不过从你的报告上来看,我们发现了另外一件事情,温小姐,你有空的话,来医院一趟吧!” ------------ 第七十九章:想隐瞒都难 温念的心瞬间咯噔一下。 她清楚的记得,上次的检查是抽了血的,从血检报告上,可以清楚地知道哪些激素在不在正常范围内。 其中就包括……孕酮激素。 “我是怀孕了吗?”温念直接开口问道。 电话那头的医生怔了一秒,显然是没想到温念会如此直接。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后才开口,“目前从血检报告上来看,孕酮激素的确已经达到了怀孕的范围,但这也不是绝对的,因为吃了蛋黄派再进行血检的话,同样会得到这样的数据。” 这也就是为什么医生没有在电话里告知温念具体情况,而是让她去医院的原因。 到底有没有怀孕,需要做个B超检查才能确定。 温念紧攥着手机,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我知道了,三个小时后我到医院来做检查。” 顿了顿又道,“这件事情,希望医生不要告知第三个人。” 医生立马接腔,“放心吧温小姐,我是很有职业操守的人,病人的隐私绝对不会泄露出去。” 温念紧绷的心松缓了几分,向医生道谢后,挂断了电话。 但心情仍旧久久不能平复下来。 她真的怀孕了吗? 偏偏是这个时候! 如果这个孩子真的存在的话,且不说怀孕期间不能离婚,就算忍过了这段时间,再想离婚,霍老爷子也坚决不可能同意的。 她这辈子,都会和霍北煜被迫绑在一起。 而霍北煜那么讨厌她,两看生厌,未来几十年的日子肯定会很煎熬的。 温念想着,摸着自己的肚子,眼中的烦躁如浪潮,一波一波席卷而来,几乎将她整个人拍晕在沙滩上。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抵达的海城,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去的医院。 总之回过神来时,人便已经站在了医生的办公室门口。 医生正在等她,此刻便直接站起身,“温小姐你可算来了,等你好长时间了,走,我带你去做B超。” 温念开口,“那我得先去楼下挂个号。” “不用!”医生摆手,“我带你去就行,不用挂号的。” 那岂不是走后门? 温念看着面前并不熟悉的医生,实在是不好意思占这种便宜,“我还是先去挂个号吧,耽误不了几分钟的。” “真不用!”医生拦住她的去路,“我领你去就行,挂号还得花钱呢,免费的检查你都不想做?” 温念并不是贪小便宜的人,更别说此刻医生如此急切地带着她走后门,实在是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她往后退了步,警惕地看着医生,“挂号费和检查费我还是掏得起的。” 见她仍旧拒绝,医生只得硬着头皮开口,“你别误会啊温小姐,我不是要对你做什么,只是因为先前没问你是否怀孕,就直接带着你去做了各种检查,这属于我工作中的失误,如果被知道的话,我肯定会被开除的。” 越说越可怜,医生声音开始哽咽起来,“我好不容易本硕博连读完,家里基本都被我掏空了,现在转正一个月能挣一万多,能让家里松口气,要是工作丢了的话,就真的全完了。” 温念有些于心不忍。 犹豫了会儿,到底还是同意了,“走吧,我跟你去做检查。” 一瞬间,医生的表情由雨转晴,“走这边,这边的电梯人少。” 温念被领着去了B超室,掀开衣服后,医生将医用耦合剂均匀地涂在她的皮肤上,有点凉,激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但更多的,是对未知结果的紧张和好奇。 温念躺在检查床上,努力探头想去看仪器上的影像。 但她躺得角度不太好,再加上稍微一动医生就说影像看不清楚了,她只得作罢,老老实实躺着。 好不容易做完了检查,温念拿纸擦拭小腹上的耦合剂,一面迫不及待地询问,“医生,那我是不是真的……怀孕了啊?” 说着,就要伸手去拿打印出来的b超单。 其他的她看不懂,但B超单还是能看懂的,如果怀孕的话,上面就会写着检查出孕囊几个字。 “哎你等一下!”医生立马伸手想要阻拦。 但温念先他一步,指尖已经碰到了B超单的边缘,只要拿起来,就能看清上面的结果。 “温念?”倏然,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温念下意识转头,看见了站在帘子前的美艳妇人,便开口打招呼,“屠夫人。” 屠岚微微拧了下眉头,抬步走进了B超室,“刚才在排队的电子屏上看见了你的名字,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没想到真是你,你怎么突然来做B超了?” “最近姨妈不太规律,所以过来做个检查。”温念面不改色,直接开口道。 这也不算是胡诌,毕竟她真的两个月没来姨妈了。 结果下一瞬,医生就直接戳破了她的谎言。 “温小姐,你的报告还没拿呢,真是万幸,虽然上次做了好些检查,还用了药,但孩子很健康,发育得很好呢。” 温念下意识要去抢走那份B超报告。 但屠岚的速度比她更快,直接抢在了手中,只扫了一眼,眼底便冒出了几分诧异,“温念,这孩子,是霍北煜的?” 不等温念开口,屠岚又笑起来,“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我不该问这句的。” 温念尚且还没从真的怀孕这件事里回过神,又被屠岚“抓个正着”,脑子里不由更乱了。 她的目光随着那张B超单转动,“屠夫人,其实这张检查……” 话还没有说完,屠夫人已经拿出了手机,直接拨通了一则电话。 随后是她带着喜悦的声音响起,“爸,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温念怀孕了。” 咯噔—— 温念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竟然连上前阻止屠岚都做不到。 当然,阻止也没用的。 虽然接触的次数不多,但温念已经很清楚,屠岚是个非常有自我主见的人,她不喜欢任何事情脱离她的计划和掌控。 所以,如果屠岚想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她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 只是—— 怎么偏偏第一个就告诉了霍老爷子呢? 温念扶额,听着屠岚手机里传出的那道声音,“真的吗,念念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啊,几个月了,哎呀,你们现在在哪儿呢,我过来找你们!” 那股激动劲儿,简直恨不得顺着手机听筒直接冒出来似的。 “爸,我和念念在医院呢,你别过来了,来回怪折腾的,我现在就带她来老宅见你。”屠岚说了几句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温念在一旁扯了扯嘴角,刚准备开口,就直接被屠夫人给截胡了。 “别跟我说你现在不能回老宅,现在老爷子已经知道你怀孕的事情,你不去见他,他肯定会胡思乱想,甚至偷偷出来找你,万一途中出了什么事情,你肯定也会内疚后悔吧?” ------------ 第八十章:这个孩子,霍北煜会要吗? 屠岚一番话,直接将温念给堵得哑口无言。 她和老爷子关系很好,此刻自然不能让老爷子因为担心她出什么闪失。 再说,怀孕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老爷子耳朵里,她伸头缩头都会挨这一刀的。 温念深吸一口气,“我没有那个意思,我跟你去老宅。” 屠岚闻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温念继续开口,“只是我有点好奇,为什么屠夫人你会出现在检查室?” “怀疑我在跟踪你?”屠岚单刀直入,直接戳破了温念心中的猜忌,保养精致的脸上带着蔑然又平静的笑容,“多虑了,我还没闲到这个份上,只是恰好你父亲回国后在这家医院就诊,所以才恰好撞见罢了。” 父亲,指的自然不是温念已经去世的生父,而是霍北煜的爸爸霍山。 温念先前听她提过一嘴,说国外的医疗技术也就那样,治了那么久毫无起色,所以打算带霍山回来试试看。 还以为会送霍山去什么私人疗养院呢,没想到居然是海城的公立市医院。 这里有什么很权威的脑科专家吗? 正想着,又听见屠岚道,“你先跟着医生去拿安胎药,还是陪我去见你父亲的主治医生,待会儿我再跟你一起去开药?” 温念本能的想选择前者,但她现在毕竟还是霍家的儿媳,哪怕是装,也要装出孝顺,便跟着屠岚去了。 见了主治医生,屠岚仍旧和上回姐妹宴似的,拉着温念热络地介绍一番,这才让她出去等着,她要和医生单独说几句。 温念扯了扯嘴角没多说什么,顺从地去了外头的长椅上等。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思考着霍北煜得知她怀孕后会有的反应。 霍北煜会觉得这个孩子的到来,阻碍了他和喻甜迈向幸福吧? 那么,会让她打掉吗? 但眼下这个孩子已经让老爷子知道了,就算是霍北煜想打掉,也得先问一声老爷子同不同意。 “温念,”屠岚不知何时走了出来,“发什么呆,走吧。” 温念这才回神,跟着屠岚往前走。 到了药房,医生只给开了一些叶酸维生素之类的简单药品,温念攥着药盒,眼底不由萌生出几分狐疑。 “医生,我就吃这些吗,但我之前生过病,还淋了雨什么的,甚至晕倒过,按理说,应该给我开点保胎药吧?” 她手上的这些,甚至就是计生办会发的免费药品而已,对她而言,真的够了吗? “你之前还淋雨晕倒过?”医生眼底闪过一抹慌乱,“那你怎么之前没说啊。” 屠岚则按住温念的肩膀,“这不好吗,不给你开那么多药,说明你身子骨强,孩子和你都健康,没有受任何影响啊,是不是这样,医生?” 医生表情已经恢复淡然,用力地点了点头,“对对对,主要是温小姐你的身体太好了,我都没看出来你怀孕期间还发生过这么多事,看来这个孩子能茁壮发育,是个很想来到繁华世界的小宝宝。” 是这样吗? 温念垂下羽睫,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肚子。 虽然她现在根本感觉不出来肚子里那个小生命的存在,但听了医生这番话,难免是有所触动的。 这个孩子,真的那么想来到这个世界上吗? 她缓缓伸出手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神里荡漾出一丝复杂的情愫。 屠岚将她的反应尽数收入眼底,“好了,我们也该回老宅了,老爷子刚才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催呢。” 温念点点头,和屠岚一块儿去了停车场。 屠岚从包里翻出车钥匙,直接丢给了温念。 意思再明显不过,让温念开车。 温念也没什么意见,朝着驾驶座走去。 下一秒,又被屠岚给叫住,“你现在怀孕了,应该是不能开车的吧,还是我来吧。” “我没那么娇气。”温念回答,“再说刚才医生不也说,我和孩子都很健康吗?” 开个车而已,能有多大事。 屠岚却坚持从她手中拿回了车钥匙,“我来开吧,你现在怀着孕,就是我们霍家的宝贝,这又是去老宅,要是被老爷子看见,该说我不好好照顾你了。” 都搬出了这个理由,温念自然无法再拒绝,便去了副驾驶。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快到老宅门口时,温念突然想起一件事,“屠夫人,我怀孕的事情,你是不是还没告诉霍北煜?” “你希望我告诉他?”屠岚反问。 温念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倒也不是希望霍北煜知道,但这件事情肯定是藏不住的。 更何况她好奇的是,屠岚第一时间告诉了老爷子,为什么却没有告诉霍北煜这个孩子生父呢? 这话还没有问出口,屠岚便像是有了读心术似的,直接说出了答案,“我知道你和霍北煜感情不好,他也不一定想要这个孩子,所以才第一时间打给了老爷子,让老爷子来压着他,省得他刁难你。 通知他当爸爸这件事,老爷子比我积极得多,喏,他已经来了。” 屠岚努嘴,示意温念往车窗外看。 不远处的老宅大门口,霍北煜那辆迈巴赫赫然闯入了温念的视线中,男人倚靠在车门上,单手执烟,眉头紧锁的模样仍旧帅气俊朗,让人挪不开视线。 屠岚将车开过去停下,正好和霍北煜的车子平行。 熄了火,扭头看向了温念,“我猜你们小两口一定有话想聊,不过老爷子也在等着呢,早点进来。” 说完便下车,朝着霍北煜打招呼,“北煜,这几天都没看见你,感觉消瘦了不少,今晚要不我下厨,给你炖个鸡汤喝吧,你以前不是最爱我炖的鸡汤吗?” 霍北煜却像是没听见似的,直接从屠岚身旁掠过,走到温念的车窗前,抬起骨节分明的手,反手敲了敲车窗。 被无视得彻底,屠岚也丝毫不在意,嘴角仍旧勾着笑,径直便走进了老宅里。 车前,霍北煜还在敲窗。 温念深吸一口气,直接打开车门下去,仰头看向霍北煜。 两人站在一起,二十公分的身高差迫使温念必须仰起头才能和霍北煜对视。 明明昨天还在山水村里见过面,可今天再对视,温念却有了种很陌生的感觉。 在心底组织了一下语言,温念想率先打破这份沉寂。 而霍北煜却直接干脆利落地开口,“上我的车。” “去哪儿?”温念诧异。 “医院。” ------------ 第八十一章:你在心虚吗? 温念眼神瞬间警觉,下意识扣住了身后的车门把手,做好了躲回车里的打算。 霍北煜神色淡然,“去重新做个检查。” “你不相信我怀孕了,觉得我是在骗你?”温念问他。 也是,明明之前什么都没说,突然就不声不响怀孕两个月了,换做是她,她也会怀疑。 更何况眼下这个孩子,直接阻碍了霍北煜和喻甜在一起呢! 但—— 温念拿出了那张B超单,“我那么想和你离婚,又怎么可能在这时候拿孩子来骗你。” 霍北煜俊朗的剑眉紧蹙成一个墨点,接过那张报告单扫了眼,而后开口道,“做检查的时候,你亲眼看见了B超里的这个孩子了吗?” 温念心口有些微微刺痛,“所以到现在,你还是觉得,我故意捏造出了一个孩子来骗你?”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怀疑……” 霍北煜的话还没说完,老宅里便已经传来老爷子的声音,“念念,北煜,你们两个站在外头做什么呢,外头风大,要是冻感冒了怎么办,快,快进屋啊!” 如果温念不过去的话,老爷子估计会立马小跑着朝他们奔过来。 但老爷子本就身体不好,跑出来见了风恐怕更加难受。 于是温念便笑着回应,“爷爷我马上过来。” 说着又看了眼霍北煜,压低了声音开口,“霍北煜,现在爷爷已经知道我怀孕,你如果带我去打掉,受刺激最大的人必定是他,倘若你真的很讨厌他,那我就想办法制造一场意外流产,但作为条件交换,你要同意跟我离婚。” 在霍北煜看不到的地方,温念下意识攥了攥拳头,感受到了掌心那层细密的冷汗。 和霍北煜博弈,着实让她紧张。 没错,就是博弈。 在霍北煜说出带她去医院的瞬间,温念的脑子里便冒出了一个念头。 倘若之前离婚的事情她一直处于劣势,找不到办法逼迫霍北煜答应离婚。 而现在,她有办法了。 倘若她真的生下这个孩子,那么霍老爷子必定会施压,让他这辈子都和她捆死,这样一来,霍北煜想娶喻甜的念头便彻底断了。 他那么爱喻甜,又怎么可能甘心呢? 所以,温念摆出了条件。 她打掉这个孩子,给喻甜让路,换霍北煜一纸离婚协议。 很划算的买卖。 但霍北煜的脸色还是阴沉下来,“你拿打掉孩子这种事情,来和我做筹码,怎么,这个孩子在你心中,就这么无足轻重,你丝毫不在乎?” 温念眼眸低垂,将情绪都挡在了纤长的羽睫下。 在霍北煜眼中,这个孩子恐怕真的没什么份量,但对现在的她来说,并不是这样。 刚得知怀孕的时候,她的确想过这个孩子不该留,可当听到医生说,这孩子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还是很顽强健康,可见有多想来到这个世界上时,心底深处便忍不住开始晃动了。 所以刚才说的打掉孩子,只不过是骗霍北煜的话术而已。 只要霍北煜签下离婚协议,她就会制造一场***,让他误以为这个孩子真的没了,然后果断抽身离开海城,走得远远的,绝对不让霍北煜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而此刻,她则是轻声开口道,“是啊,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又何必生下这个孩子呢,与其来到这个世界上当没人爱的小孩,还不如一开始就在我的肚子里结束这一切。” “温念!”霍北煜湛黑色的眸子彻底阴沉下去,几乎要滴出水似的。 温念只当没听到,径直走远了。 等霍北煜到玄关时,温念已经坐在客厅里好久了。 老爷子此刻正拉着她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上次我说的那个寺可真是灵验啊,想着给他俩求个孩子,你看,马上就有了。” 管家在旁边笑着提醒,“老爷子,那个寺你还没去呢。” “对啊!”老爷子激动得直拍大腿,“所以我才说灵验嘛,我都还没去寺庙里头求呢,光在家想了想就应验了,多灵啊。” 顿了顿又道,“那我们得去还愿才行,顺便再求求温念和肚子里的孩子都健康平安,念念你和我们一起去吧,哦不行,你现在怀着孕呢,可不能去寺庙里,人太多了,给你磕了碰了怎么办?” 屠岚在一旁削苹果,仔细地切成块后,递给温念和老爷子一人一块。 然后才开口,“爸,还是我去吧,既然这么灵验,那我应该替阿山也求求。” “对,也替霍山求求,说不定真的能好呢。”霍老爷子用力点头。 接过屠岚手里的苹果咬了口,忍不住长长叹口气,“屠岚啊,你看我也是高兴糊涂了,光顾着念念怀孕的事,都没关心你,你这些年受苦了,这次又带着霍山回来,肯定更折腾吧!” “爸,我们是一家人,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屠岚摆手,“只要家里人能好,我心里也跟着高兴啊,只是我突然把阿山从国外带回来,还把国外的生意也挪了回来,不知道二弟他们会不会有意见。” 听闻这话,站在玄关处沉默的霍北煜突然发声,冷笑着开口,“绕了一大圈,原来只是想卖惨,让爷爷分一点国内的股份给你?” “我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屠岚面色不改,“再说了,就算是真的想要股份又如何,我如今多争取一点,日后等你和温念的孩子生下来,他的股份就能多一点。” 霍北煜脸色愈发阴沉,“用不着!” “行了,”眼瞧着两人就要吵起来,霍老爷子便直接出声制止,“不过就是一点股份而已,本来也该给的,你妈这些年辛苦了,应得的。” “专业的医疗团队,顶级的护工,资历过硬的公司管理层,她辛苦什么了,单单是坐在病床前张张嘴,就可以得到这么多的回报,还真是辛苦了。”霍北煜语调讥讽道。 不等老爷子开口,他又道,“霍氏现在的股份大部分在我手里,爷爷你手中所剩不多,如果你执意要给,那我不介意用点手段直接做空你手中的股份。” 与其落入屠岚手中,倒不如就在烂在他手里。 “北煜,”屠岚脸上如封塑般的表情终于皲裂开来,眼底带着几分恼意,“你一定要这样吗,当年你爸车祸的事情,你还怀疑是我干的?” “我没往这上面说过,你自己提,是心虚吗?”霍北煜冷声反问。 ------------ 第八十二章:拖延时间 霍北煜眼神愈发冷,像是蒙了层寒霜,“我没往这方面想过,但你却主动往上撞,怎么,是心虚吗?” 屠岚苦涩地笑,“你是我生的,你想什么我还能不知道吗,自打你父亲出事后,你就一直这样对我,很难猜到原因吗?” 客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沉默,但屠岚身上那股悲伤的气味却怎么都挥之不去。 “行了,今天这么喜庆的日子就别吵了,北煜,你去附近的超市买点草莓和西红柿回来,中午让厨师添道菜,就叫没事干,你和你妈一人吃一半!谁叫你们闲的没事干,当着孕妇的面吵架,把我的宝贝曾孙都吓着了。” 说着,老爷子又拍了拍温念的手背,“没事的,爷爷保护你俩。” 霍北煜抿唇,眉眼间覆盖着那层薄霜在触见温念的那瞬消融了几分,没说话,又转身出去了。 温念的眼神落在他的背影上,心里不由地发紧。 关于当年霍山那场车祸的传闻,她也听说过一些,其中一个说法是,屠岚无法忍受霍山在外面拈花惹草,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制造车祸想把他给弄死,哪知道霍山运气好没死,只是变成了植物人,还拖着屠岚继续蹉跎后半生。 但温念觉得这传闻逻辑有些不通。 毕竟当初老爷子是提出让屠岚离婚的,是屠岚自己不肯走的。 可这样的传闻,又不像是空穴来风…… “念念?”老爷子的声音,将温念的思绪拉回来,“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喊你好几声了都没听见。” 温念扬起笑容,“没事,我听爷爷你说草莓,突然有点馋了而已。” “那让霍北煜多买点回来,你吃个够!”霍老爷子道。 而后又拉起温念的手,“不过在这之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来,跟爷爷上楼,屠岚你也来。” 温念不明所以,被老爷子拉着去了书房。 老爷子打开书房的保险柜,弯着腰在里头翻找,嘴里还念念有词,“你俩都坐会儿,我估计要找一会儿呢。” “爸,你要找什么告诉我,你身体不好,别总弯着腰,对颈椎不好。”屠岚立马开口道。 老爷子摆手,“不行,这东西还真得我自己找,主要待会儿需要草拟转让协议呢,还需要我签字盖章,你代劳不了。” 屠岚闻言,媚美的眼珠沉了沉,没再做声,退到了椅子上坐下。 温念听到转让协议四个字,就想到了屠岚提起的股份。 所以,让霍北煜去超市买草莓和西红柿,不过是支开他的幌子,目的就是为了悄摸摸地转让股份? 那让霍北煜知道的话,怕是要闹翻天,到时候把老爷子给气出个好歹怎么办? 想到这点,温念下意识要朝着老爷子走去,“爷爷……” 刚开口,就被屠岚拽住了手臂,“坐下吧温念,你现在怀着孕,就别老想着帮忙了,肚子里的孩子最要紧。” 她嘴上关切,手上却用了不容置疑的力气,温念根本挣脱不开。 而这时,老爷子也已经从保险柜里翻出了自己想找的东西,却神秘兮兮地,背对着两人鼓捣。 嘴中还念念有词,“你们等会儿啊,毕竟是礼物,我得好好包装一下。” 屠岚脸上挂着微笑,“爸,你实在太用心了。” 一边说,一边还拍温念的肩膀,“老爷子一番心意,你可千万不要拒绝,知道吗?” 温念闻言,用力抿紧玫唇。 这是让她不要拒绝吗,分明是屠岚要为自己的接受找个理由罢了。 公然撕破脸自然是不可能的,那要不然,拖延时间,等着霍北煜回来? “来!”老爷子拿着两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回到了两人面前,作势就要给。 温念率先开口,“爷爷,这毕竟是我肚子里孩子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我想录个视频,你也说几句,等孩子以后长大了,我再拿给他看,怎么样?” 老爷子倏然眼睛一亮,用力地点头,“对对对,录个视频,留个纪念嘛。” “那爷爷你稍等,我去找找相机。”温念起身往外走。 问过管家后,温念便去了仓库,一眼便看见了柜子上摆放的相机。 她立马拿起来,藏在了角落的箱子后面,再作势在仓库里迷茫翻找。 管家也跟着过来找,不免有点纳闷,“不见了吗,可昨天我还用来着啊,应该就在那边的柜子上来着。” “可能是谁又来收拾了吧,我再找找。”温念说着,手上动作却慢悠悠的。 这一找,就找了将近二十分钟。 屠岚迟迟等不到,便也来了仓库,眼眸深处挂着几分狐疑,“一个相机而已,需要找这么久吗?”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和少奶奶都快翻遍整个仓库了,还是没找到呢。”管家回答道。 温念则道,“应该快找到了,再给我点时间。” “用手机吧,”屠岚却道,“现在手机的像素也很清晰,而且可以上传云端,比相机更方便。走吧,跟我回书房。” 温念便不好再坚持,只能跟着屠岚回了书房。 老爷子也早已经等急了,见温念回来,便迫不及待地要开始录视频送礼物。 “爷爷,要不然我化个妆吧,这样素面朝天的,不太上镜啊。”温念又开始找别的借口。 这次是老爷子拒绝了,“念念你这么好看,哪怕不化妆也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孙媳妇儿,怎么可能不上镜呢。” 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再说北煜也快回来了,抓紧时间吧。” 显然,老爷子是铁了心要背着霍北煜,送出这份大礼。 好在这时候,温念眼角余光扫向老宅外,已经看见了霍北煜的车子。 照这个速度,五分钟内就能过来。 而只要在这之前,阻止屠岚在股份转让协议上签字就行了。 剩下的事情,交给霍北煜自己解决吧。 想到这儿,温念便不再纠结,让管家帮忙录像后,伸手接过了老爷子递来的礼盒,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准备打开盒子。 老爷子却按住了她的动作,慈祥的脸上笑眯眯地,“等会儿和你妈妈那份一起打开吧,这样比较有惊喜。” “好。”温念点头同意。 老爷子便又将另外一个礼盒递给了屠岚。 但明明还没打开,屠岚的脸色却从笑着转为了疑惑,继而盯着手里的礼盒,表情逐渐沉下来。 ------------ 第八十三章:谁都可以,她不行 望着屠岚的表情,温念心中不免诧异。 礼盒装的东西,难道不是屠岚想要的吗? “念念,屠岚,”老爷子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开了口,“我年纪大了,留着那些东西也没什么用,倒不如趁着还清醒的时候,就挑合适的机会都给你们。 放心,今天的东西只是个开胃甜品,你们对霍家的贡献,我都记在心里,都会给你们奖励补偿的。 礼物不一定是你们想要的,但一定是我觉得最适合你们的,毕竟是我的心意,一定要收下,好吗?” 温念点头,应了声好。 屠岚的表情则有些僵硬,沉默了半瞬,到底还是从喉咙里挤出个嗯字。 “行,那就打开盒子看看吧。”老爷子说道。 温念已经听到了玄关的大门从外打开的声音,便没有再犹豫,直接打开了盒子,打算用夸张的口吻,让进屋的霍北煜第一时间知晓她们在哪儿。 “爷爷,你送我的礼物也太……这是什么,爷爷,你怎么把这个给我了,拿错了吧?” 后半句的声调不受控地往上扬,分贝几乎要飙升到一百了。 不是温念在夸张演戏,而是她真的被礼盒里的东西所震惊到了。 盒子里,装的是霍氏的股份转让协议! 这不是屠岚想要的东西吗,怎么会放在她的礼盒里。 再看看旁边的屠岚,礼盒里是一整套的顶级祖母绿首饰,颜色已经青得晕墨,价格肯定是不菲的。 但再不菲,也比不上霍氏这些股份值钱。 温念还想再开口,却被老爷子拉住了手腕,“没拿错,这就是给你的,准确的说,这是给你肚子里的孩子的。” 说着又看了眼屠岚,“刚才在客厅,你妈妈不也说了吗,她之所以要这些股份,也是为你和北煜的孩子争取而已,既然如此,倒不如现在就直接给你,你先当保管者,等孩子十八岁成年就直接让他继承,这样他不管是接管霍氏还是出去创业,都不至于叫人低看了去,是不是啊,屠岚?” 屠岚面色隐隐发黑,摁在礼盒上的手蜷缩佝偻着,手背因为用力而青筋迭起。 那样子,似乎马上就要和老爷子翻脸。 但温念显然是多虑了,屠岚的愤怒转瞬即逝,又恢复了淡然,声音也一贯地轻松温柔,“是啊,还是爸你想得周到,这样是最优解。” 甚至她还拿出了自己的礼物,将其中的手链戴在了温念手腕上,“念念皮肤白,衬得起,正好我们戴母女款,出去大家肯定都会羡慕的。” 温念五分错愕五分惊讶,怎么也压不下心底的波澜壮阔。 屠岚这是,气得发疯了? 而这时,霍北煜已经上了楼,眉眼间凝结着皮笑肉不笑的阴鸷,“出门一趟,礼都送完了,速度挺快的!” 屠岚微笑,举起温念的手在半空中展示,“你来得不算晚,正好赶上念念和孩子礼物大丰收呢!” 老爷子也道,“怎么,你也想要一份,那怕是得等等了,刚送完股份给念念,我肉疼,舍不得再往外掏了。” “你把股份给了谁?”霍北煜的脸色里闪过一抹疑惑。 管家便走上前,将刚才发生的事情都统统说给了霍北煜听。 霍北煜眉头越拧越紧,“这些股份,不能给温念。” 即便知道霍北煜讨厌她,也肯定不愿意她沾染霍氏的股份,可当听到这话从霍北煜的口中说出来,温念还是感觉自己心口卡了一把利刃,割得钝痛无比。 老爷子则很生气,“给你妈也不行,给念念也不行,怎么,如今这霍氏真成你一个人的了,谁占股份都像是要抢夺你的位置?” 霍北煜表情毫无波澜,说出来的话却字字扎心,“这些股份,你自己留着也可以,亦或者高价卖给我,再不然割碎了分给外面的小股东,怎么样都行,总之,不能落在她们两个人身上。” “霍北煜!”老爷子是真的动了怒,抄起桌上的书就砸过去,“你要气死我啊!” 霍北煜不躲不闪,任凭那本书砸在他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后又掉在长绒地毯上。 湛黑色的眸色坚毅不容更改,“总之,不能给她们。” “你……你……哎哟我的心脏。”老爷子跌坐在沙发上,捂着胸口表情痛苦无比。 霍北煜这才慌了神,上前准备搀扶,“爷爷,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你!”老爷子将他一把推开,“我看你巴不得把我气死,现在又假惺惺什么。” “……” 霍北煜绯薄的嘴唇嗫嚅了好几次,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强行要扶着老爷子下楼。 两人拉扯,谁也不肯低头。 眼瞧着老爷子的嘴唇愈发青紫,温念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心口的那抹痛,走上前去,“爷爷,我们先去医院吧,其实我真的不在乎那些股份,能和北煜在一起,还能有我们两个人的孩子,这就已经很幸福了。” “你怀了孕,二房自然有危机感,若是你身上什么傍身的都没有,肯定会觉得你不受宠,逮着你欺负怎么办?伤害了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老爷子痛苦摆手,“我活着都护不住你,那还不如死了。” 屠岚也劝,“霍北煜,这些股份是给孩子的,都讲好了等十八岁成年就由她继承,温念不过是暂时代为保管而已,你到底在气什么?” “她只是代为保管?等孩子十八岁就转交?”霍北煜眼神松动了几分,“转让协议给我看看。” 见他这反应,温念心里更痛了。 果然,霍北煜是真的在防着她啊,生怕霍氏的股份会落入她手中? “拿去看吧,”温念从礼盒里拿出那份股份转让协议,“放心,我没想过占霍家的便宜。” 轻飘飘的几张纸,却好似有千斤重,拉扯着温念,几乎要将她拽入痛苦深渊似的。 她几乎拿不住,是直接扔给霍北煜的,好像这样就能远离痛苦的根源。 霍北煜接住,剑眉拧着想说些什么,但扫了眼屠岚,到底又咽了回去,沉默着专心研究那份股份转让协议去了。 ------------ 第八十四章:管够 老爷子亲自草拟的协议自然挑不出毛病来。 签字盖章,所有的流程都在霍北煜目睹下进行。 “好了念念,”老爷子用酒精棉片擦拭盖过章的大拇指,又郑重其事将协议交到温念手中,“这些股份你暂时替孩子保管,等他成年就归他,但你放心,爷爷自然不能让你白保管,这些年的分红都归你!” 老爷子的股份不少,每年的分红起码九位数,足够温念这辈子都吃喝不愁了。 明明是件捡了便宜的大喜事,但温念的嘴角却怎么都扬不起来。 她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沉甸甸地,堵得她喘不过气来。 正好佣人上楼说给她炖了燕窝,温念便顺势跟着下了楼。 捧着燕窝,温念却一口都喝不下去。 她觉得腥气,空空如也的胃一阵阵地往上翻酸气,难受得眼泪都出来了。 佣人分寸大乱,惴惴不安地搓手掌,“少奶奶,是我炖的燕窝不太好吗,要不然我现在拿下去重新做一碗给你?” 温念摆手,“是我自己的原因,闻到这个味道就难受,孕反是这样的,以前能吃的东西,突然就吃不下去了。” 佣人则道,“也可能是燕窝的问题,这就是普通的白盏,等会儿我去买点金丝盏,那个细腻还泛着奶香味,说不定就能吃几口了,少奶奶你现在怀着孕,你吃就等于孩子吃,营养一定要跟上的。” 白盏还是金丝盏,温念都没有什么兴趣。 她想问佣人,能不能给自己熬一碗白粥喝。 而这时,霍北煜却从身后出现,将车钥匙丢给了佣人,“后备箱有血燕,你拿来炖给她吃。” 闻言佣人顿时眼睛亮如灯泡,“血燕好啊,比金丝盏还要有营养呢,霍少,你对少奶奶可真上心,我这就去拿。” 她一走,饭厅里便只剩下温念和霍北煜两个人。 四目相对,气氛沉寂。 温念并不想和他单独相处,便拿起了那碗燕窝,打算拿到厨房去,顺便也去厨房躲到佣人回来。 而见她这动作,霍北煜却率先开了口,“那盒血燕,是客户送的礼物,反正也用不上,干脆就给你了。” 温念愣怔在原地,想问他为什么突然解释这个。 但再转念,又反应了过来。 霍北煜那么防备着她,怕她用这个孩子拿到霍氏的股份,更别说如果孩子生下来,他和喻甜的事情就更加不可能了。 他一定讨厌死这个孩子了,又怎么可能特意准备血燕呢。 甚至,这时候给她血燕,温念都得怀疑一下有没有下毒。 心中思绪万千,面上却风轻云淡,朝着霍北煜点了点头,“放心,我不会自作多情的。” 她说完这话,霍北煜的眉头反而蹙得更紧了。 “爷爷给我的那些股份分红,”温念继续开口,“在你签完了离婚协议之后,我会原封不动都还给你的,霍家的便宜我不会再占分毫的。” 霍北煜的眉头拧得更深了,想要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留下一句,一孕傻三年,这话果然没错。 然后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温念被他骂得莫名其妙,很想追上去问个究竟。 “温念,”屠岚从楼上走下来,笑意盎然地攀附上她的肩膀,“北煜脾气不太好,你现在身为孕妇,别和他一般计较,要是气着自己就不好了。” 屠岚在场,温念自然收敛所有的情绪,“我知道的。” 正好佣人已经拿了血燕回来,屠岚又朝着她露出一个笑容,便主动去下厨了。 一个小时后,炖得软烂的血燕端到了温念面前。 想起那翻涌的恶心感,温念已经有点怕了,下意识想拒绝面前的这份燕窝。 只要不吃,就不会难受。 屠岚看穿她的心思,“我怀北煜的时候也这样,总是吐个没完,但过几个月就好了,而且这也有办法可以缓解的,你看,我在燕窝里加了点陈皮,这味道能压孕吐,你试试。” 温念其实还是想拒绝,但屠岚已经舀了一勺端到自己面前,无法拒绝,只好硬着头皮张口。 本来是想直接咽下去,但没想到嘴里弥漫开那股陈皮的香气后,温念居然真的不难受了。 “这陈皮还真的有效啊!”佣人跟着惊喜万分,“太好了,屠夫人,你这陈皮在什么地方买的呀,我再去买点备上,回头给少奶奶的饭菜里都加点。” 屠岚微笑,“就是超市随便买的,你要的话就先把我买的那袋拿去用吧,正好我想再买点好陈皮呢。” “好好好。”佣人用力点头,“我把超市的名字记一下,免得用完这袋不知道上哪儿去买。” 温念从两人的对话中听出别意,“可是我不住在老宅,作息和爷爷差太多了,会影响他休养的。” 所以根本用不着备陈皮,她吃不上几回。 屠岚解释,“老爷子已经发话了,让她过去给你做饭,毕竟她有高级营养师证,照顾孕妇最拿手。” 顿了顿又道,“我就住在附近,如果你吃不习惯,也可以让我每天过去给你做饭。” 温念自然不可能让屠岚去给自己当厨师。 甚至,她也不希望老宅的佣人跟过去给自己做饭。 因为这样的话,她就只能被迫和霍北煜重新住回一个屋檐下了。 “其实现在的厨师就很好,不用特意再安排人过去给我做饭的。”温念婉拒,“突然换了厨师,口味什么的也需要重新磨合,反而折腾。” 原以为要拉扯一番才能说服屠岚,可没想到听了这句后,屠岚便露出可惜的表情,点头同意了,“也行,反正你觉得舒服才是最重要的,毕竟你舒服了,肚子里的孩子才会跟着舒服,才能茁壮成长。” 说着,将那袋陈皮递给了温念,“这个你拿去给厨子,每顿饭加一点,能缓解孕吐。” 好不容易拒绝了要跟过去做饭的佣人,一袋陈皮而已,温念觉得没什么不好接受的,更别说她现在的确需要这个,便毫不矫情地收进了包里。 “要是吃完了,记得找我再拿。”屠岚开口,“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 第八十五章:聪明反被聪明误 屠岚最后这句话,反而引起了温念的警惕。 “不用了,我看这家超市正好离我上班的地方也不远,我中午有空的时候自己去买就行。” 屠岚的表情并没有她想象中着急,风轻云淡地笑了笑,“也可以,陈皮这东西的保存条件也比较苛刻,海城潮湿,放在家里反而容易发霉长毛,吃完了再去超市买新的,不容易吃出问题。” 她如此坦然,让温念心中又多了几分疑惑。 难道是自己刚才想太多,下意识把屠岚当成了坏人,其实屠岚只不过是热心肠而已? 但,她认识的屠岚,可不像是什么热心肠啊! 正想着,老爷子从楼上下来,急吼吼地加入了这个话题。 他沧桑浑浊的眼中满是对温念的关心,“念念,你现在都已经怀孕了,怎么还要去上班啊,公司里那么多的电子设备,辐射很大的,要我说就干脆辞职吧,爷爷给你开工资,一个月五十万够不够?!” 温念看向他,“爷爷,我现在身体还没那么笨重,上班也没关系的,至于你说的电子辐射,那都是网上谣传的,根本不会受影响。” 她没告诉老爷子的是,自己现在不能辞掉这份工作。 陈新春还在疗养院里,她之后和霍北煜成功离婚后,要带着孩子远走高飞,这都需要钱。 而且,如果真的没了工作,就在家专心养胎的话,等同于失去了自由,到时候想带着孩子死遁都不可能。 “其他人也都是上班到七八个月再休产假的呢,爷爷,我没那么矫情的。”温念说道。 老爷子瞪圆了眼睛,张张嘴还没来得及再开口,屠岚便也跟着帮腔,“爸你放心,我在医院的时候就已经咨询过了,只要穿防辐射服就没事的,我买了十几件呢,明天就送到,到时候温念穿着去上班。” 顿了顿又道,“而且医生还说,适当的工作可以让孕妇动脑和运动,这样生出来的孩子更聪明健康,爸,你不想要个聪明健康的重孙吗?” 老爷子被这话说得心动了。 思考了半晌后,终于下定了决心,“那、念念你和公司说一声,千万不能太操劳了,实在不行我就去给你们公司投个项目,指定你当项目负责人,你也别那么老实真的自己做,都交给底下的人,知道吗?” 温念用力点头,“我现在的工作量不大的,所以不用特意再投资项目的。” 屠岚则道,“爸,不然这样吧,反正我现在回海城也没什么事情做,陪着温念产检的事情就交给我,这样有什么问题我也能第一时间汇报给你,如果她真的吃不消,不用你说,我立马拉着她辞职回家养胎。” 听闻这话,温念诧异看向屠岚,“你陪我去产检?” “不然呢?”屠岚反问,“你还想让老爷子陪着你去啊,还是想让北煜?” 温念还没做出选择呢,老爷子便已经先摆起了手。 “我不行,这孕妇产检每次都要抽好多血,我看不了这个;至于北煜就更指望不上了,他天天在公司忙得焦头烂额的,万一临时有客户走不开怎么办?总不能叫念念在医院等着他吧!” 一边说,一边拉起了屠岚的手,“屠岚,这事还是交给你做最稳妥,你放心,肯定不让你白陪,我保险柜里的那些珠宝首饰,你挑着喜欢的拿!” “爸,温念是我的儿媳,陪着儿媳去做产检天经地义。”屠岚回答,“再说,北煜现在对我还有误会,如果能借着这个机会,让北煜知道我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坏人,拉近母子间的关系,这就足够了。” 老爷子闻言长叹一口气,嘴唇张了张,到底什么话都没说。 …… 吃过晚饭后,温念准备离开老宅。 老爷子有些气鼓鼓,“这北煜都当爸爸了,还这么任性,晚饭都不回来一起吃,念念,你等等,我让管家送你回去。” 温念拒绝了,“我吃撑了想消消食,正好去前面的商场逛逛再回家。” 老爷子立马塞给她一张银行卡,“看上什么就买,买开心了再回家。” 温念攥着卡点头,笑眯眯地离开了老宅。 等到背光处,表情便收敛个干净,只剩下了淡漠和沉寂。 她不让管家送,只是因为她不打算回霍北煜的别墅而已。 但作戏就得作全套,温念还是去了附近的商场,打算用那张卡随便买点什么,免得老爷子察觉到不对劲。 走进商场,她一眼就瞥见了母婴用品店。 鬼使神差地,脚步朝那边走去。 店员的鼻子跟装了雷达似的,闻着味儿就迎了上来,拉着温念一通热络的介绍。 温念扛不住这样的甜蜜炮轰,最后买了满满一袋子东西。 去结账的时候,因为商品太多,扫码登记需要点时间,她站在柜台前百无聊赖,随意的打量着店里的装饰,却扫见了墙上挂着的亲子装。 三件图案一模一样的T恤,大小不同,分别是爸爸妈妈和孩子穿的,挂在墙上,颇有温馨感。 店员注意到她的目光,笑容愈发灿烂,“小姐你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店里的新款,而且整个海城就这么一套,保证独一无二的,到时候你们一家三口穿出去,保证拉风!” 到时候? 温念心口忽然涌起一阵涩痛,剧烈的酸胀来势汹汹地袭击着她。 她哪有那个机会穿上这样的亲子装啊。 毕竟这个孩子,霍北煜根本不想要的。 “不要了。”温念拒绝,“没钱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目光却忍不住地往那衣服上瞟。 店员见状,眼珠子转了转,“那小姐,麻烦你留个地址,之后孩子出生我们会送尿不湿奶粉什么的,邮寄给你。” 温念并不想要,毕竟她根本等不到孩子出生就会离开海城。 但拗不过店员坚持,便只好填了喻甜的地址。 尿不湿奶粉什么的,就留给喻甜和霍北煜的孩子用吧。 等温念离开之后,店员立马约了快递。 刚才温念一共消费了好几万,她能拿到五千块的提成,送温念一套亲子装也没什么关系。 更重要的是,温念填的地址是个别墅区,说明温念肯定是个富太太,要是能靠这套衣服拉近关系,以后温念肯定会来买更多东西,她也会有更多提成的! 店员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将那套衣服打包好,还特意用漂亮的包装盒装上。 万事俱备,就差快递员来取货送过去了! ------------ 第八十六章:你不记得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温念并不知道店员做的这一切。 从商场离开后,她先去了趟公司。 回老家的这段时间,温念耽误了好多工作,现在回来了,总要给公司一个交代的。 可还没来得及负荆请罪,许部长便已经春风满脸地迎上来,“温念你怎么来了,不在家多休息几天?” 温念被他的笑弄得有些疑惑,心底暗暗发毛,“我要是再休息,怕是工作就没了。” 闻言许部长表情严肃起来,“你现在可是公司的得力干将,8谁敢害你丢了工作,我第一个不答应!” “得力干将?”温念有些迷茫。 许部长伸手,重重在她的肩膀上锤了一拳,“还装是不是,刚才我路过路经理办公室都听见了,霍氏跟我们达成了合作,说是一个矿产的贸易线交给我们负责,签了五年合约,每年进账起码一个亿呢!” “我还以为你去山水村只是单纯的探亲呢,没想到悄咪咪拿下这么大一单生意,可以啊你!” 温念被这一拳砸得踉跄,脑子里更是晕乎乎地。 霍氏主动来签订合作,是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为她在公司撑起一座靠山吗? 可是霍北煜不应该很讨厌这个孩子吗? 再转念一想,温念又明白了。 虽然合作是霍氏发起的,但这事估计并不是霍北煜的本意。 毕竟在老宅的时候,老爷子就说了要给以她的名义给公司投资,被她拒绝之后,用霍北煜的名义来合作,倒也合情合理。 温念想通了原因,心底却没有半点雀跃高兴,垂下眼睫,平淡地敷衍着许部长。 “对了温念,上个月的奖金已经发下来了,整整十万,你不请同事们吃个饭?” 温念用力点头,“当然要请啊,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吧,我请大家去吃日料。” 她心里安慰着自己,情场失意,起码商场得意了。 十万块的奖金,再加上之后的合作项目能拿到的钱,足够她一个人将孩子给抚养长大了。 这么想着,心情陡然好了很多。 在公司等到下班时间,温念便打算和同事们一起出发去日料店。 刚到一楼大厅,就听见了陆逾白的声音,“温念,你坐我的车过去吧,正好路上聊聊工作的事情。” 毕竟是请公司的人吃饭,陆逾白在其中也很合理。 温念想着,正好自己也能说一下过几个月要离职的事情,便点头要说个好字。 这时,手机却响了起来。 是疗养院打来的。 一接通,就听见护工激动大喊,“温小姐,好消息,特大好消息,你妈妈恢复清醒了!” 温念差点握不住手机,“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刚才医生给她做了检查,说各项指标都已经恢复正常,达到可以出院的标准了,对了,她现在就闹着要出院呢,你快过来吧!” 温念立马挂断电话就要赶往疗养院。 扭头看见陆逾白,稍稍站住脚,“不好意思师兄,我有事得先走,今晚的庆功宴你们吃吧,银行卡我已经给许部长了,他会帮我结账的,你们吃得尽兴。” “温念,”陆逾白扣住了她的手臂,湛黑色的眸子里浮出几分受伤,“是因为我要去,还是因为让你坐我的车,所以才……”极 “都不是,”温念摇头,“我有点很要紧的私事要处理,现在就得走。” 听闻这话,陆逾白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那我送你?” “不用了,师兄你和他们去吃饭吧,我不在,总得有个人帮我撑场子啊。”温念拒绝。 陆逾白也不勉强,将车钥匙塞进温念手中,“那你开我的车去,你的私事我不好过问,但这点小忙总能帮吧?” 疗养院位于郊区,这会儿又正是下班高峰期,打车的确很费劲,开车的话能节省很多麻烦。 温念便没和陆逾白客气,开着他的车直接去了疗养院。 这一路上,温念的脑子里乱糟糟的。 陈新春现在清醒了,就等同于人证,可以提供证据,指出当时绑架的事情是霍北煜干的。 有了这些证据,她或许都不用拿孩子做要挟,就能直接让霍北煜同意离婚,甚至让霍北煜为此付出代价。 只是—— 如果真的这样做了,霍北煜会不会怀恨在心,再次对陈新春下手? 可如果就这样息事宁人,心里那口气又实在咽不下去。 胡乱地思考着,一个小时的车程,温念只花了四十分钟便抵达了。 到了疗养院,便看见了正坐在床上,一脸颐气指使朝着护工发难的陈新春。 “你拿什么东西给我喝,我要的是红茶,哪怕不是国外进口的,也起码要用沿海城市今年的新茶啊,你拿茶包糊弄我,茶包这东西能喝吗?” “还有这病号服,这摸起来都刺手,我平时都穿高定的,你赶紧给我找套新衣服!” 护工被数落得手足无措,扭头看见温念来了,赶紧小跑着过去抱住手臂,就跟攥住救命稻草似的不肯松开。 “温小姐你可算来了,这、你妈妈恢复清醒之后也太难伺候了,我根本招架不住啊。” 说得都快哭了。 温念拍了拍她的手背,“不好意思啊,我妈就是这个脾气,今天的工资我给你算三倍。” “哎,我也不是为了多拿钱……你先聊着,我去医生那里拿刚才做的检查报告给你。”护工转哭为笑,快步离开了病房。 温念站在门口,看着低头掐着两根手指头嫌弃被子的陈新春,有种恍神的感觉。 明明陈新春没疯多久,可再看见她原来的样子,居然已经开始觉得陌生了。 “妈,”温念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了病房,“你能不能别闹了,出这么大的事情,难道还没让你长点教训吗?” 陈新春抬眸狐疑地看向她,“出什么事情了,长什么教训?我还没问你呢,我出去做个美容,你怎么把我弄到这地方来了,看我不顺眼,想软禁我?” 听闻这话,温念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你不记得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 第八十七章: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 陈新春被说得莫名其妙,忍不住朝温念翻了个白眼,“怎么,你盼着我发生点什么吗?” 继而又催促,“赶紧把我从这个鬼地方弄出去,我还得去买参加周太太生日宴的礼服呢。” 听闻这话,温念平铺在膝盖上的两只手悄然握紧,瞳孔皱缩成一个小点,呼吸也跟着停滞住。 等回过神来,温念立马按响了墙上的呼叫铃。 一分钟后,护士和医生赶来,推着陈新春去做更加详细的检查。 陈新春自然不肯配合,扬手就给了医生两个耳光,还把小护士的脸都给挠破了,最后不得不打了镇定剂。 做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检查,医生满脸沉重地将温念叫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医生先给她播放了一段监控画面,是陈新春外出晒太阳时,被一个举着棍子的病人吓到昏厥的片段。 “温小姐,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你母亲是因为那个病人的举动,联想到了当时被绑架时的遭遇,大脑接受了新的刺激,便恢复了清醒。” 说着,又拿出一张脑电波的检查报告单,继续娓娓道来,“但这样刺激而恢复的清醒显然也有弊端,你看这边,脑电波有一部分的走势不正常,这说明她因为太过恐惧那段遭遇,所以下意识地给屏蔽掉了。” 人在极度害怕的情况下,是会激起这样的自我保护机制的。 温念听明白了,“也就是说,她现在的记忆停留在了被绑架之前?” “对。”医生点头。 “那她以后还会恢复吗?”温念又问道。 医生表情沉思,“很难。” 温念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 能刺激到陈新春直接将所有记忆都忘记,可见那段遭遇对她而言有多痛苦可怕,什么都不记得也挺好的。 可如果这样的话,就无法指证幕后主使是谁了…… 温念正想着,护工已经小跑着过来,“温小姐,你快去看看你母亲吧,我们几个人都控制不住她,她、她还抢了我的手机,给一个叫什么张妈的人打电话,让她来接,还好我赶紧抢回来了。” 说着,手机便再次震动起来。 护工将手机递到温念面前,“她又打过来了,温小姐你要不要接?” 温念顿感头疼,却不得不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张妈语气紧张担忧,“二夫人你在哪儿啊,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需要我帮你报警吗,我现在就找人定位你的位置,你别担心!” “张妈,是我。”温念开口,“我妈跟我在一起,很安全,你不用报警。” 张妈半信半疑,“可刚才二夫人给我打电话的语气很不对劲,说自己在什么医……” 不等她说完,温念便抢过话头,“在医院,我带她来做检查,她怕抽血会让皮肤加速衰老,所以死活闹着要走。” 这理由听起来荒诞,但落在爱美如命的陈新春身上,倒也合情合理,所以张妈便相信了,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二夫人没什么大事吧,她什么时候回来?” 沉默了一会儿,温念回答,“我待会儿就带她回来,麻烦张妈你给她炖点鸡汤。” 张妈连声答应后,挂断了电话。 而温念也去了病房。 陈新春正对着几个小护士骂骂嚷嚷,但凡是手边能摸到的东西,统统都往地上砸,所见之处,皆是狼藉。 温念走上前去,冷着脸呵斥,“你要是还想出去的话,就老实坐好听我说。” “反了你了,居然敢这样命令我,莫名其妙把我弄到这个地方来,我没找你算账,你反倒跟我摆上谱了。”陈新春不甘示弱地要瞪回去。 但她很快就发现,面前的温念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不起波澜,只是泛着寒气,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竟然从心底萌起了一丝畏惧。 真是邪门了。 从她肚子里钻出来的一团肉而已,她有什么好怕的? “……行了,你到底要说什么,说完赶紧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陈新春表情僵硬地将手里的空调遥控器往地上一扔,双手环抱在胸前,极其不耐烦地看向温念。 温念深吸一口气,张张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思考了半天,才以最简短的话语告诉陈新春,她丢失了大概一个月的记忆,至于期间发生了什么,温念并没有仔细说明,只告诉她是发生了些让她不太想回忆起来的事情。 听完这话后,陈新春瞪大了眼睛,眼底满是诧异和不可置信。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现在都可以问我。”温念已经做好了接受腥风血雨的准备。 但陈新春嗫嚅了半晌,只是问,“那、我岂不是没参加周太太的生日宴?” “嗯……没去。”温念扯了扯嘴角,心底漫过一丝无奈自嘲的笑。 她到底在期盼什么。 自己这个妈,除了攀交权贵之外,心里哪还会揣着别的事情啊。 陈新春脸色垮下来,“真是见鬼了,我还说买件最新款的礼服去艳压群芳,让大家都羡慕呢,现在计划全泡汤了,算了,赶紧送我回喻家,这鬼地方待得我腰酸背痛的,一点都不舒服。” 自打她恢复清醒,便一直惦记着要回喻家。 温念自知拦不住,只能提醒陈新春,“你丢失记忆这段时间,我对喻家人说的是你出去旅游了,免得他们怀疑你是不是出去干了什么不好的事,你自己别说漏嘴。” 陈新春也知道,喻家人并不是太待见她,这会儿便配合地点头,“知道了,我又不傻。” “你也的确不聪明。”温念接了句。 声音很小,但还是被陈新春听见了。 她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痛处,声音顿时拔高,字字尖锐地像刺似的往温念耳朵里钻,“我要是不聪明,怎么带着你这个拖油瓶嫁进喻家,怎么让你这个拖油瓶靠着喻家长大的?!” 拖油瓶三个字刮过温念的皮肤,将她直接贯穿,剧痛袭来,她的呼吸都哽住了,“所以,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拖油瓶而已?” 不是女儿,不是血脉。 只是拖油瓶。 ------------ 第八十八章:她不过是个拖油瓶 大概是温念的表情太过锐利,陈新春涌到嗓子眼的话嗖地缩了回去,眼底有几分慌张。 但也只是瞬间,陈新春又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她梗起脖子呛回去,“是啊,如果不是因为带着你,我何至于在喻家受这么多年的窝囊气?” “既然如此,那当初为什么不把我留在山水村?”温念问道。 陈新春哼了声,“你以为我不想啊,要不是你爸说你留在村子里容易死,死之前求着我带你离开,我才……” 说到一半,陈新春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立马闭了嘴。 温念的瞳孔狠狠皱缩,“什么叫做我留在村子里容易死,你说清楚。” “哎呀你烦不烦啊,”陈新春表情不悦,直接甩开温念搭上来的手臂,“问那么多干什么,不管为什么,总之你已经当了这么多年的拖油瓶,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赶紧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把我送回喻家。” 温念沉默下来,去给陈新春办出院手续了。 走出疗养院,陈新春一眼就看见陆逾白的车子,围着上下打量一圈,眼底满是鄙夷。 “这不是陆逾白的车子吗,看来这一个月你们进展神速啊,那你和霍北煜什么时候离婚,可别吃着碗里又想着锅里的,天底下哪能什么好事都让你占着?” 温念脑子里徘徊不散的,还是那句如果当初她留在村子里就会死,以及拖油瓶三个字。 身心俱疲,实在没力气和陈新春争辩这些,“你如果还想继续胡说八道,那你就留在这里继续住着吧。” 陈新春撇嘴,迎上温念那张肃穆严厉的脸,到底还是乖乖地钻进了车里。 这一路,温念嘴唇像是灌了铅,怎么都张不开。 陈新春倒是喋喋不休,不过说的都是些没营养的东西,不是自己这段时间看起来皮肤不好需要去做美容,就是嫌弃指甲怎么劈叉了,这得做多少次美甲才能养回来。 在这样的叽叽喳喳声中,车子终于抵达了喻家大门口。 张妈早就等在这儿了,见到陈新春的瞬间便滚下两行热泪,“二夫人,你可算是回来了,怎么瘦了这么多啊。” 陈新春自己也觉得委屈,“张妈,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在外头过的是什么苦日子,我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 话没说完,温念便攥住了她的手腕,微微用力,示意她闭嘴。 陈新春更不高兴了,“张妈也不能说吗?” 这可是伺候了她十几年的老佣人呢! “就是一些旅游遇到的小坎坷,还有回老家的时候吃喝住都不如海城这么好而已,没什么好说的。”温念加重了声音。 她不否认张妈是个好人,但这毕竟是在喻家,万一被谁听到了,势必会掀起滔天巨浪。 “你要是还想继续当二夫人,就闭上嘴。”温念说道。 陈新春不情不愿,但也顺着刚才的话点头,“是啊,老家条件可艰苦了,早知道这样,我死也不回去。” “二夫人你受苦了,我现在就去给你重新炖鸡汤,好好补补。”张妈说道。 “重新?之前炖的呢?”陈新春问道,“张妈你怎么回事啊,我特意空着肚子回来的呢,就等着喝你炖的鸡汤,尤其是加了党参枸杞的那种,特别滋养气血!” 张妈有点愧疚,“本来我都炖好了,但正好大小姐收到礼物太高兴,不小心从楼梯上崴了脚,这鸡汤就给送过去先给她喝了。” “甜甜崴了脚?”陈新春立马瞪大眼睛,“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她在哪儿呢,我去看看她!” “在客厅呢。” 陈新春朝着客厅疾走。 温念看着她的背影,心底涌起了一阵酸涩,深吸一口气压下去,转身准备上车。 “念念,”张妈叫住了她,“你也进去坐会儿吧,正好我给你妈炖了鸡汤能一起喝点,你这段时间看着瘦了好多,真应该好好补补。” “我看着瘦了吗?” 张妈点头如捣蒜,“当然,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 温念嘴角苦涩地往上扯了扯,“只要不瞎的人都能看出来,那怎么还是有人选择性的没看见呢?” 心口好像有一块石头在往下坠,拉扯着四肢百骸都在痛,让温念眼前忍不住阵阵发黑。 她很想就这样直接离开,但又怕陈新春独自面对大房一家会说漏嘴,只能迈步也去了客厅。 客厅沙发上,喻甜修长的腿肆意交叠,斜靠在贵妃榻上,喻老爷子和叶英华陪坐在两侧,而陈新春,居然是跪在地上,正在给喻甜揉脚踝! 温念脸色沉下去,“伤得很严重吗,实在不行还是去医院吧,我妈毕竟不是专业的,就别指望她能给你治好了。” 听闻这话,喻甜的眼眶瞬间泛红,“念念,不是我让二婶帮我揉脚踝的,你千万别误会。” 陈新春则已经开始骂起来,“甜甜本来就崴了脚,你怎么还凶她,这嘴要是不会说话就闭上,没人把你当哑巴,我虽然不是专业的,但揉个脚总会吧!” “……” 温念气笑了。 明明是在替她撑腰,怎么到了陈新春嘴里,就成了阻拦她向喻甜献殷勤? 不分好赖,真是不该管! “行了,”叶英华慢悠悠开口,递了个抱枕给陈新春,“知道你心疼甜甜,但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垫在膝盖下面吧,不然容易受寒得风湿。” 陈新春受宠若惊地接过,连声说了好几遍谢谢大嫂,眼底隐隐有湿润的迹象。 这还是嫁进喻家之后,叶英华头次对她这么温柔友好呢! 陈新春想着,跪在抱枕上,愈发卖力地替喻甜揉脚踝。 温念看不下去,将视线转向一旁。 目光正好就落在了茶几上拆开的包装袋上,袋子上硕大的母婴店名字,以及边角处露出的衣服布料,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 “这是什么?”她伸手要去拿。 喻甜如同离弦的箭,光着脚蹦下沙发,三步并作两步,抢在温念之前拿走了包装袋,死死地护在胸前, “没什么,这是我的东西,你别乱碰。” “可这上面,是母婴店的名字……”温念声音又干涸了几分。 喻甜张嘴还想继续否认,而一旁的喻老爷子却直接冷哼道,“甜甜,你干嘛那么怕她知道,直接告诉她,这是霍北煜买来送给你的亲子装,是什么暗示,哦不,是什么明示,她用脚指头想想都能知道吧?!” ------------ 第八十九章:跟我去看看他 喻老爷子面露鄙夷,甚至命令道,“甜甜,你把北煜送的礼物拿出来,让她仔细看清楚!” “爷爷,这样不太好吧,毕竟现在我还没和北煜结婚呢。”喻甜脸蛋羞得红扑扑的。 叶英华走上前替她展示,“之所以没结婚,不就是因为某人不肯让位吗,北煜倒是盼着娶你呢,这不,连亲子装都送来了。” 亲子装被高高举起,大红色刺得温念眼眶发涩,心口更是像被什么掐住了似的。 因为她怀孕了,所以霍北煜就迫不及待地送了亲子装给喻甜,是想告诉喻甜,他的孩子,只能喻甜来生吗? 甚至,还特意选了她看中的那套…… “哎呀,北煜还给甜甜送这衣服啦,看来甜甜当真是他心尖上的宝,这红色喜庆,款式也好看,到时候等你怀上北煜的孩子,我来伺候你坐月子好不好呀?”就连陈新春也跟着凑热闹,语气满是谄媚。 顿了顿又告诉喻甜,“甜甜你放心,温念马上就要和北煜离婚了,我也帮着催紧点!” 陈新春用力地拍胸口,目光甚至没往温念身上停留半秒,仿佛她根本不存在似的。 温念听不下去了。 反正看喻家都沉浸在这喜悦中,再加上陈新春如此巴结,肯定不会追问她这些日子的去向,温念便没有再待下去的理由。 她转身离开。 走到花园,被张妈给拦住了。 “念念你怎么现在就要走啊,今晚就留在喻家住吧,看你气色不好,我晚上给你炖燕窝,再帮你按摩放松下?” “不用了,”温念拒绝,抬眸望了眼不远处的客厅落地窗,里头几人的身影模糊,但谁高谁低却一目了然,“如果我妈问起我哪儿去了,就说……算了,她哪想得起我啊。” 陈新春满心满眼只有喻甜,哪里会记得她啊。 可温念开车到半路,陈新春的电话却打了过来。 第一次没接,陈新春便又紧接着打第二次,大有不接就一直打下去的架势。 犹豫了下,温念到底按下了接听键,陈新春的声音便随着车载蓝牙贯穿耳膜。 “温念,我的那些品牌包和珠宝首饰呢,你都给我弄哪儿去了,赶紧给我送回来!” 温念喉头酸得发堵,沉默了半晌,才嘶哑着声音问,“你打电话来,就是问这个?” “还有什么?”陈新春震惊,“你趁着我失忆还做什么了,温念,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好歹养你一场,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白眼狼,你个下贱坯子,算计到自己妈妈头上来了,你怎么不去死啊!” 更多恶毒的字眼,纷纷从陈新春的口中钻出来,像一柄柄利剑,将温念刺穿。 这还是亲妈吗? 为什么会这样恶毒的对自己的女儿? 温念放在方向盘上的两只手用力握紧,感觉有一碗热油泼过来,割蚀得她的五脏六腑剧痛。 她张张嘴,想直接袒露真相,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那些东西我都替你保管了,等你恢复记忆之后再还给你,如果你现在继续跟我闹,那我就捅到喻老爷子面前去,我不好过,你日子估计也难捱。” 陈新春被这话拿捏住了,又骂骂咧咧几句,最后哐当挂断了电话。 听着那头传来的忙音,温念嘴角划过一抹苦涩。 人性就是这么复杂,明明陈新春现在对她这么坏,可温念想起当初刚到喻家时,她半夜发烧到四十度,喻家人嫌她是拖油瓶不管不顾,是陈新春背着她步行去了医院,没有钱,甚至还去卖了血才凑齐给她打退烧针的医药费。 那一晚,陈新春抱着她在医院输液大厅坐了整整一宿。 明明因为抽血太多而冰冷苍白,可温念却觉得,那好像是世界上最温暖的怀抱了,让她到现在都难以忘怀。 人就是这么复杂,明明被至亲伤害了千百遍,可有那么一丁点的温暖留存,就无法做到彻底断绝往来。 温念从回忆中抽身,这才给陆逾白打了个电话,打算把车还给他。 陆逾白声音温柔如春风,背景嘈杂无比,“你处理完自己的事情了?那正好,我陪着大家多喝了两杯,你过来送我回家吧!” 毕竟拿人手短,温念不好拒绝,便开车去了日料店。 庆祝宴早已散场,几张桌子拼成的长席上一片狼藉,只剩陆逾白低垂着头坐着,亚麻色的短发遮住了眼眸,灯光打下来,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勾得更加半明半暗。 见到温念,他慵懒撑着额角,语气不疾不徐,“念念,你来啦,吃饭了吗,给你点碗拉面?” 被他这么一说,温念才想起来,自己忙前忙后一整天米水未进,的确前胸贴后背了,再闻到日料店里的香味,肚子便开始咕咕叫起来。 意外地,没有想吐的感觉。 难道是对日料没有孕反反应? 温念心里挺惊喜的,本来还发愁自己总吃不下东西没营养,现在总算找到能吃的了。 她没客气,点了碗拉面,又要了几样小吃,统统试了一遍,都没有任何想吐的感觉。 吃饱喝足,温念擦嘴站起来,这才送陆逾白回去。 坐上车,温念伸手去系安全带,“师兄,你住哪儿?” “碧水龙湾。” 温念的手停滞,表情错愕复杂地看向陆逾白。 碧水龙湾,距离她租住的公寓就相隔五百米而已。 关键这个小区只能算是中档住宅,而陆逾白作为公司老板,这些年累积下来的财富,不说顶级别墅,高档住宅区的大平层起码是轻松能拿下的。 似乎是猜到了温念心里在想什么,陆逾白先一步开口解释,“别误会,我不是因为你才住在碧水龙湾的,那个小区离肿瘤医院很近,方便我妈妈去化疗。” 温念心头一梗。 陆逾白的母亲她是见过的,那是位很温婉美丽的大提琴手,气质优雅,谈吐更是不凡,永远都是笑眯眯的温柔模样,让人身心温暖。 可没想到,她居然得了癌症? “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这么突然。”温念轻声问道。 陆逾白眸光闪了闪,“几个月前检查出来的,好在是早期还能治,我回海城发展,也是为了更方便的照顾她。” 顿了顿又向温念发出邀请,“对了,我妈妈总是提到你,说很想你,正好你也知道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她?” ------------ 第九十章:她怎么会知道? 想起以前陆母对自己的照顾,温念便没有拒绝。 等进了屋子,陆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动静扭过头,眼底瞬间迸射出惊喜的光,“温念,你怎么会来,真是好久没见到你了。” 温念看着她,大抵是因为化疗的缘故,她头发掉光了,身形消瘦,甚至就连眼窝都凹陷进去。 时光未能败掉的美人儿,却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唯有脸上的那抹笑容和曾经一模一样。 “陆伯母,好久不见,我很想你。”温念强忍着鼻酸,尽可能平静地开口,但眼泪却不受控地往下掉。 陆伯母愣怔,继而瞪了陆逾白一眼。 这才走上前去,给了温念一个大大的拥抱,“我没事的温念,医生说这都是化疗的正常反应,等治好了病,养段时间,我就能和曾经一样漂亮了。” “嗯!一定会的。”温念重重点头。 两人坐在沙发上聊天,都是些琐碎家常,陆逾白也插不上话,便坐在旁边当陪衬。 聊到陆母犯困打呵欠,温念这才起身告辞。 陆逾白怕不安全,坚持送她回去。 五百米的距离,两人决定步行。 月光从头顶落下,将两人的影子连在一起,陆逾白看了又看,脚步不自觉又放慢了些。 但毕竟就五百米,到底还是走到了温念的公寓楼下。 他望着温念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这才恋恋不舍地转身。 回到碧水龙湾,发现陆母居然还没睡,坐在客厅里,对着温念送的营养品摸来摸去。 “这么喜欢鲜炖燕窝?是什么牌子,我明天去给你多买几箱放家里囤着。”陆逾白说道。 陆母瞪他,“我是喜欢这鲜炖燕窝吗,我是喜欢送我鲜炖燕窝的人!念念比五年前还要漂亮,知性大方,温柔得体,如果能让她当我儿媳妇的话,我现在死了也甘愿!” “妈你胡说什么呢,你肯定会长命百岁的。”极陆逾白急了。 知道自己说错话,陆母也拍了拍自己的嘴,“好好好,我长命百岁,毕竟等你和念念结婚,我还要帮忙带孩子呢。” “念念她……我现在还没追到她呢。”陆逾白眼底划过一抹失落。 陆母也很失望。 自己这儿子也不差啊,怎么还没追到? 肯定是不开窍,看来她得帮帮忙才行! …… 第二天是周末,温念也没什么事干,便开始收拾屋子。 整理包包时,从里头掉出来一本宣传册,温念浑身如触电,赶紧把它捡起来,翻到了最后那页。 这是先前在珠宝店里拿的拍卖会图册,当时柜姐说,那场拍卖会两天后举行,但后来温念一堆事情缠身,竟然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现在再看见,她的心情再次剧烈翻涌起来。 最后那页的图上是枚古朴的铜钱,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但右上角有个牙印,很像她三岁那年咬的。 当时爸爸还没去世,把这枚铜钱藏在过年的饺子里,害她差点把门牙给崩掉,爸爸一边笑话她,一边拿绳子把铜钱串好挂在她脖子上,还说这要好好保管。 但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枚铜钱便不见了。 如果这真的是那枚铜钱的话,便是爸爸留给她唯一的遗物,温念想拿回来。 眼下已经错过了那场拍卖会,温念便想着先向拍卖机构打听一下买主。 一问,居然是庄娇! 温念眼底燃起希望的火簇,立马联系了庄娇。 “那枚铜钱吗,我表哥拿去鉴赏了,你想要的话直接去找他拿。”庄娇干脆利落地开口。 温念向她道谢,“多少钱,我转给你。” 庄娇反倒不高兴了,“我送你!本来就是我拍来玩的小玩意儿,你谈钱,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 知道庄娇这人性格其实很直,温念便也不假矫情了,“好,那改天一起吃饭。” “好啊,如果能叫上陆逾白的话,就更好了。”庄娇声音又娇羞了几分。 “那我找机会组个局。” “好啊,等你好消息!” 挂断电话,温念按照庄娇给的地址,打车去了KK酒吧。 可温念去得不巧,酒保说庄娇的表哥刚出去办事,得半个小时才能回来,让温念先等着。 温念等得口渴,便去自助贩卖机买水喝。 经过走廊的时候,却意外撇见了包间里坐着陈新春。 而坐在陈新春身旁的,居然是屠岚。 两人也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屠岚掏出了一张卡,而陈新春则满脸堆笑地伸手要接过。 一旁的地上,则摆放着二三十个奢侈品的购物袋。 温念顿时气血上涌,猛地冲进去,包间门撞到墙上又反弹回来,发出巨大声响,吓得陈新春差点叫出声来。 扭头发现是温念,她眼底满是嗔怪,“弄出这动静,你要吓死我啊!” “你问屠夫人要钱?”温念盯着她看。 陈新春梗起脖子,“什么叫做要,这是亲家母主动给我的,再说我们都是一家人了,分那么清楚干什么啊!” 温念简直要气笑了,“你不是盼着我赶紧让出霍太太的位置吗,现在又成一家人了?” “你和霍北煜离婚,喻甜就会嫁给他,而我作为喻家二房夫人,当然和屠夫人是一家人啊!”陈新春说道。 这话的声音不大,却好似滚烫的热油,刺啦泼在了温念的心口,割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绞痛。 是啊,她是喻家的二夫人,可以跟着喻甜继续沾光。 只有温念,是彻头彻尾的外人! “温念,是我主动要给你妈妈的。”屠岚缓缓掀开红唇,“我这次回来得匆忙,也没准备什么礼物,这点东西都不够礼数的,你们别嫌弃就好。” 陈新春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怎么会嫌弃呢,屠夫人你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喜欢的,你真是太用心了。” 温念听不下去,将卡从陈新春手中抢走,“不好意思屠夫人,钱就不要了,这些东西也是,我妈妈用不上的。” 屠岚勾唇,“怎么会用不上呢,这不都是她眼下最缺的吗?” 一句话,就让温念愣住了。 的确,陈新春之前那些珠宝包包都被她给卖了,眼下正是缺的时候。 可屠岚怎么会知道? ------------ 第九十一章:她不惹事,也不怕事 温念正想开口询问,就听见陈新春说,“屠夫人你可真是太客气了,昨天你去做客我还差点拿开水烫到你,你不计较就算了,今天还送我这些,说真的,我老早就觉得你亲切,像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似的!” 屠岚微笑,目光却是对着温念的,“一些小玩意儿而已,你不嫌弃就好。” “怎么可能嫌弃,我喜欢得不得了!” 陈新春说着,就抱着那些包包首饰自拍去了。 这些都是当季的限量款,价格昂贵不说,还很难买到,她得赶紧晒到朋友圈去,让那帮海城的贵妇人好好掌掌眼! 而温念则将疑惑给打消了。 屠岚昨天就去了喻家,难怪会知道陈新春如今“家徒四壁”。 至于为什么去喻家,大概是为了找她吧? 毕竟她现在肚子里怀着霍家的血脉呢! 果不其然,下一瞬屠岚便压低了声音开口,“温念,听说你昨天没回别墅,以后别这么任性了,让爷爷知道会担心的。” 温念觉得自己像个生育工具似的,一举一动都被监控了。 可她不能明着反抗,便垂下眼睫应了一声好。 屠岚露出满意的笑容,朝她微微颔首,语调轻松了不少,“吃饭了吗?” “吃过了。”温念撒谎,并不想和屠岚共进晚餐。 但屠岚的声音专治武断,“那也多少再吃点吧,我和你妈妈还饿着呢,你坐着陪会儿也可以。” “……” 既然这样,又何必问她吃没吃呢? 温念扯了扯嘴角,“我还有点事情,那我们一会儿直接餐厅见吧。” “别给自己揽太多活儿,身体要紧,否则老爷子问起来,该说我没把你照顾好了。”屠岚这话听起来像关心,但实际是在警告温念,别出去惹了麻烦,要是孩子有什么问题,连累她怎么办? 温念抬眸看她,琥珀色的眸子里漾着平静地涟漪,“屠夫人放心,我很少情绪激动,不过今日这种情况多来几次,我就说不好了,人嘛,对亲情的把控总是没那么精准。” 屠岚提醒她,她也警告屠岚。 再这样悄悄地给陈新春塞钱送东西,保不齐她会发疯,到时候说不定真会出什么问题,屠岚就是始作俑者! 温念并不想和屠岚撕破脸,但这并不代表她就要被屠岚制辖! 当她说完,屠岚露出复杂深邃的笑,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温念这才走出了包间。 她回到原先那个办公室,却被告知,刚才庄娇的表哥已经回来,没等到她便又离开了。 “但是我还没拿到东西呢。”温念急了,“他走多久了,我现在追出去还来得及吗?” “他临走之前把东西给我了,让我转交给你。”酒保说着,打开抽屉,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了温念。 温念赶紧伸手接过,连声道谢。 “你有空还是再过来亲自谢我家老板吧,他特意回来给你送东西呢,结果你跑没影了,如果你不是庄小姐的朋友,他肯定生气的。”酒保摆手道。 温念也知道自己这样挺没礼貌的。 但她也不知道会在这里遇到陈新春和屠岚,这才消失了这么久。 向酒保再三保证之后会再过来道谢后,温念才捧着盒子离开。 走出酒吧,她打车前往屠岚所说的餐厅。 在车上,她屏气敛息,小心翼翼地拆开了盒子,然后拿出了里头的那枚铜钱。 那上面的确有个牙印,但毕竟时间太久远了,她也记不清楚这到底是不是自己小时候咬的那个牙印。 她举着打量了半天,看得眼睛都发涩了才不舍地放下。 而出租车也抵达了餐厅,温念给了车费下车,正好和屠岚陈新春在门口撞见。 陈新春兴致很高,对着餐厅的招牌拍了好几张。 然后才扭头对屠岚道,“屠夫人,这家店是会员制的,而且还需要预约,一顿饭更是十万起步,还必须去酒窖点酒呢,听说她家的酒都是法国私人酒庄空运来的,特别贵……不是,特别的好喝!” 屠岚保养精致的脸上挂着笑,“是吗,看来喻二夫人对红酒很有鉴赏,不如今晚的酒你来挑?” “行啊!”陈新春想也不想便答应了。 她多去酒窖里拍几张照片,不就又能发朋友圈炫耀了吗? 陈新春美滋滋地跟着侍者去地下酒窖了。 而屠岚则带着温念先进了餐厅落座。 这地方环境优雅,都是包厢设计,三面的落地窗,可以将海城美丽的夜景尽收眼底。 “这里各国菜系的厨师都有,你看看喜欢吃什么。”屠岚将厚厚一本菜单递给了温念。 温念想起昨天吃日料没有孕反,便点了几样清淡的日料。 而很快陈新春回来,她则是不客气,各国的菜系都点了一些,还问侍者要了不同的餐具和方巾。 温念看她这样就知道,这是准备换餐具方巾,多拍几组照片,这样就可以在朋友圈营造出经常来这家高级餐厅吃饭的假象了。 真不知道老天爷是对陈新春是好还是坏,怎么就忘记了被绑架的事情,还和以前似的过得没心没肺呢? 温念在心底叹了口气,只想赶紧吃完这顿饭。 日料很快就被送上桌,食材新鲜,摆盘精致,和昨天温念请同事吃的那家店,简直是质的飞跃。 可温念并不饿,再加上陈新春坐在旁边不断拍照,咔擦咔擦的快门声实在让她没胃口。 “温念,动筷子啊,别饿着自己。”屠岚却催促道。 温念知道她是关心肚子里的孩子,便拿起了筷子,打算随便吃两口应付一下。 可没吃几口,她的胃里便开始剧烈翻涌起来,那股难受的孕吐反应再次袭来。 温念变了脸色,干呕了两声后迅速捂嘴起身,朝着洗手间跑去。 抱着盥洗池,刚才吃的那点东西全吐了不说,就连在酒吧喝的水也都吐了个干净,胃里空荡荡,难受得要命。 缓了好半天,温念才有力气爬起来。 陈新春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了洗手间,此刻正上下狐疑地打量着她,“温念,你这是孕吐吗,你怀上霍北煜的孩子了?” ------------ 第九十二章:不寻常的铜钱 温念的心脏被问得跳停一秒。 在隐瞒怀孕这件事上,她最怕,也是最不想的,就是陈新春知道。 毕竟陈新春盼着她和霍北煜离婚,好给喻甜腾位置呢。 让她知道,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没准还会逼着她去打掉。 “没有,”温念眼中古井无波,“肠胃炎而已。” “真的?”陈新春半信半疑。 但很快又自我肯定地点头,“我就知道不可能是怀孕了,毕竟霍北煜那么讨厌你,怎么会让你怀上他的孩子呢。” 她一边说,一边拍胸口,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不是怀孕就好,眼下霍北煜正打算让喻甜怀孕呢,你别出什么幺蛾子,要是耽误了他们两个人要孩子结婚,你简直罪大恶极!” 温念的心脏被狠狠地揪住,呼吸都困难。 明明她才是霍太太,明明她才是陈新春的女儿,可为什么她怀孕,却好像是外人插足干的脏勾当?! 陈新春追出来只是为了确定这事,现在确定了原因,便打算回饭桌继续拍照。 可温念可拽住了她的手臂,“你等等。” “干什么啊?”陈新春不耐烦地抽回胳膊,“你肠胃炎又不是我弄的,别老拉着我,耽误我时间。” 温念尽可能无视心口的痛,快速从包里翻出那枚铜钱,举到了陈新春面前。 “你帮我看看,这是当年爸爸送我的那枚吗?” 除了陈新春外,温念实在想不起再找谁帮自己验证这枚铜钱的真假了。 陈新春扫了眼那枚铜钱,表情瞬间就变得震惊。 继而,是恐惧。 “你从哪儿搞到这枚铜钱的,赶紧扔了,快扔了!” 说着还从温念的手中抢走,直接把铜钱丢进盥洗池里。 温念大惊,飞快地伸手去捞,赶在掉进下水道之前,将铜钱给攥回了手中。 从陈新春的这个态度来看,她已经可以确定,这就是当年爸爸送自己的那枚铜钱了。 可是,一枚铜钱而已,为什么陈新春会吓成这样? “到底怎么回事,这铜钱有什么问题吗?”温念问道。 陈新春面无血色,慌得说话都颠三倒四的,“不可能啊,我明明当年已经卖掉了,怎么还在你手里,这到底哪来的,做梦了吧我,是不是在做梦?” 卖?! 一股无名火从温念的胸口往上涌,她满脸不可置信。 难怪当年这枚铜钱突然就不见了,还以为是自己弄丢了呢,没想到是陈新春偷偷给卖了! “你凭什么卖我的东西,这是爸爸送给我的东西,也是他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这些年她都沉浸在愧疚之中,可没想到始作俑者是陈新春。 陈新春情绪激动起来,“这东西有问题!我要是不卖的话,说不定早就遭殃了,铜钱和命,当然是命重要啊。” “什么意思?”温念被她说糊涂了。 陈新春烦躁地搓了搓手臂,“当年有人四处打听这枚铜钱,长得凶神恶煞的,一看就不是好人,我一个弱女子,还带着你这个拖油瓶在海城艰难求生,当然是赶紧脱手,免得惹祸上身。” 这枚铜钱不就是爸爸送她的生日礼物吗,怎么还会有人四处打听? 温念低头,看着手中的铜钱,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 第九十三章:现在就来找我! 温念攥着铜钱思考了很久,最后贴身给收好了。 其实当初爸爸去世得很突然,草草便下了葬,她连最后一面都没有看见。 说不定这其中有什么隐情,而爸爸留下的这枚铜钱就是解开真相的关键。 她会想办法查清楚的! 再抬起头,陈新春早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温念也迅速收拾好心情,回到了饭桌上。 屠岚满脸关切地递给她一杯热水,“还想吐吗?” 温念捧着热水喝了口,将那股翻涌的呕意压回嗓子眼,“好多了,不过我得走了,再待下去,该影响你们用餐的心情了。” 闻言屠岚跟着站起来,“那我送你回去。” “啊,你们都走啊,那我……”陈新春恋恋不舍地看着桌上的饭菜,心里充满了可惜。 还有好多菜没上呢,她要是都拍上的话,起码能发一个月的朋友圈了。 那帮海城的贵妇人们得羡慕死吧?! “喻二夫人你继续吃就是了,钱我已经付了,不浪费,是华国的传统美德嘛,再说送温念,也不需要都去。”屠岚开口道。 话还没有说完,陈新春已经将屁股贴回了椅子上,“那好吧,我肯定不会浪费的,屠夫人请放心。” 温念早就知道陈新春是什么样的妈妈,此刻早已经掀不起半点波澜,琥珀色的眸子里古井无波,迈步往外走去。 到了餐厅外面,温念开口,“我自己打车就行了。” “然后继续夜不归宿吗?”屠岚直接戳破她的想法。 温念抿了抿绯红的嘴唇,沉默了。 的确,她是打算打车回自己的公寓。 看来屠岚说送她,就是准备亲自将她送回霍北煜的别墅啊。 正想着,却又听见屠岚道,“当然,如果你实在不想回去和霍北煜同住一个屋檐下,也不是不行。” 温念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什么问题,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屠岚。 屠岚继续开口,“正好明天要去做产检,今晚你和我一起住医院附近的酒店。” “……” 虽然和屠岚去住酒店也不是什么好选择,但总比回去见霍北煜要强。 温念没多犹豫,直接点头同意了。 屠岚开车载她去了五星酒店,要的是最顶级的套房,里面有好几个房间,不用同床共枕。 “洗完澡就早点休息吧,超过十点就不要再进食了,明早抽血需要空腹。”屠岚叮嘱道。 温念应了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关上门,她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霍北煜打来的。 温念犹豫了下,到底还是接通了。 “还要在外面当多久的孤魂野鬼,打算等爷爷问起来的时候,参我一本?”霍北煜的声音透着不耐烦,“还是准备让我亲自来请?” 这话语,是真的讨厌她到骨子里,却又因为这个孩子,不得不在爷爷面前演戏吧? 心口好似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呼啦啦地往里灌风,还痛得厉害。 温念纤长的羽睫颤了颤,声音压得很低,“明天再说吧,今晚就不回去了,放心,爷爷不会找你麻烦的,因为今晚我和屠夫人住在一起,明天早上要去产……” “你说谁?”霍北煜的声音猛然拔高了几度,暴躁地打断了温念的话,“立马过来找我,现在,立刻,马上!” ------------ 第九十四章:去见他! 温念觉得莫名其妙。 “已经十点了,你有什么要紧事需要我立马过去吗?” 霍北煜的声音愈发烦躁,“过来了再说。” “我准备休息了。”温念说着,便打算挂断电话。 “你过来,我们聊聊这个孩子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温念的错觉,霍北煜的声音好像缓了几分,但烦躁还是显而易见。 温念垂下纤长羽睫,心底漫过一丝苦涩。 霍北煜对这个孩子的存在,到底有多厌恶? 所以才会在听到她明天要去做产检的情况下,大晚上仍旧坚持要她过去见面,好商讨孩子的去留? 也好,也好。 如果今晚就能谈判成功的话,她就能拿到离婚协议,并且策划假死远走高飞的事情了。 “我现在就过来。”温念轻声道。 她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套房的客厅里没有屠岚的身影,应该是已经去休息了。 温念悄悄地离开了酒店。 …… 别墅内,霍北煜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手中是一杯红酒,心情烦躁到了极点。 咔哒,有佣人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鸡汤,“霍少,这是今天的宵夜,你趁热喝。” 霍北煜扭头,看着那张陌生的脸,俊朗的剑眉瞬间蹙紧,“你是谁,平时来送夜宵的吴嫂呢?” 佣人咽了口唾沫,小声开口,“我是新的佣人,我叫张晓燕,吴嫂今天回家了,说是明天去医院做体检,所以就让我来替她送夜宵的。” 听到医院两个字,霍北煜心情更不爽了。 “出去。” 张晓燕咬紧了嘴唇,“可是霍少,你的鸡汤还没喝呢,如果吴嫂回来发现我送的夜宵没被动过,肯定会说我做得不好喝的,我厨艺很不错的,霍少,你多少喝一口吧,让我交个差。” 霍北煜只觉得她聒噪。 嫌烦,便将那碗鸡汤一饮而尽。 “那霍少你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张晓燕顿时喜笑颜开,捧着空碗出去了。 她走到一楼,左右确定了没人之后,快步闪身进入厨房,压低声音道,“喻小姐,那碗鸡汤霍少全部都喝了。” “你做得很好,这是说好的尾款,五万块,你可以点点。” 张晓燕立马接过那五沓钞票,嘴角几乎要咧到耳后根去了,“不用不用,喻小姐你可是日后的霍太太,又怎么可能骗我们这些下人呢。” 张晓燕拿了钱便回房间去睡觉了。 而喻甜则在一楼找了个房间,换上自己准备好的小野猫睡衣,掐准了时间,这才迈步上楼去。 这个时间,鸡汤里的药应该已经发挥作用了。 没错,那碗鸡汤里,被喻甜给下了药。 一种可以让男人兴奋起来,会不知疲倦在女人身上耕耘的药! 而喻甜今晚的目的,就是拿下霍北煜,得到他的种子,成功怀上他的孩子。 之所以要用下药这个手段,则是因为她如今早已经不是女孩子,如果霍北煜清醒状态下和她在一起,必定会发现这一点。 喻甜没办法,才想到这一招的。 只要在霍北煜不清醒的情况下,在床上留下一点血渍…… 她兴奋的想着,人已经走到了书房门口。 砰砰——喻甜敲了敲门。 书房里传来低沉的闷哼声,嗓音喑哑到了极致,“进来!” 语气中,显而易见的迫不及待! ------------ 第九十五章:撞破喻甜的好事 喻甜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满脸写着激动,立马推开门在了进去。 书房里没有开灯,朦胧的月光落在霍北煜的脸上,将那张俊朗的脸庞映照轮廓分明,深邃的眸底像是有一潭深泉,吸引着喻甜靠近。 “北……啊!”话还没有说完,霍北煜已经伸出一只手,直接将她整个人给拽了过去。 喻甜跌坐在沙发上,随即霍北煜俯身而下,大片阴影伴随着男人呼吸的热气,尽数落在她的脸上。 从起初的愣怔中回过神来后,喻甜心中只剩下了窃喜。 没想到这药效如此猛! 再加上今天是她非常容易怀孕的日子,相信和霍北煜的孩子,一定会在自己的肚子里安家极! 喻甜想着,两条柔似无骨的手直接攀上了霍北煜的脖颈,媚眼如丝地开口,“能不能温柔点,我、我在这方面没有经验。” 霍北煜墨黑色的眸子已然被猩红占据,大脑中充斥着两个字,占据! 可他的手伸向喻甜时,却好像触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本能地又将手给缩了回去。 喻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明明马上就要成功了,怎么最后关卡,霍北煜反倒退缩了呢? 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北煜,”喻甜含着莹莹泪花,扯下自己的衣服,露出莹白的肩头,“没关系的,即便你现在还没有给我霍太太的身份,我也愿意和你在一起,我愿意给你生孩子的。” “你……” 霍北煜的目光似乎被这一幕被深深刺激了,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朝着喻甜靠近。 喻甜惊喜又期待地闭上了眼睛,甚至还撅起了嘴巴,等着和霍北煜接吻。 但期待的那些都没有出现。 霍北煜只是攥住了她的衣领,然后往上一抬,将暴露在空气中的肩膀给挡得严严实实。 “北煜?”喻甜不明所以。 “滚出去!”霍北煜低声开口,显然已经隐忍到了极点,“滚远点!” 喻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卖给她药的人明明说,这药连大象都扛不住,为什么霍北煜还能撑到现在? 是她魅力不够吗? 不可能的,霍北煜都已经邀请她生孩子了,说明霍北煜也是想和她在一起的。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药效不够。 左右看了看,喻甜端起了书桌上的杯子,飞快在里面又放了一些药粉,双手捧着送到霍北煜面前,“北煜,我马上就走,你先把这个喝了吧。” 霍北煜却连看都不看,直接扬手给打翻! 里面的咖啡并不烫,但褐色液体泼溅了喻甜满身,她尖叫着往后退,小腿撞在了茶几上,整个人顿时后仰摔倒,摔晕在地上。 霍北煜却连看都不看,低声喘着,极力压制着身体里四处流窜的躁热,跌跌撞撞便冲进了浴室,拧开莲蓬头,仍由冰冷的水自头顶浇下。 外冷内热,霍北煜的身体在崩溃的边缘被来回拉扯,也缓缓地阖上了眼睛。 殊不知,玄关处,温念正默不作声地换鞋,准备离开。 没错,温念已经准备离开了。 她刚才抵达了别墅,佣人们都已经睡觉了,她也不想打扰,便放轻了动作走了进来。 却不曾想,会撞破那样一番场景…… 想起刚才透过门缝,看着沙发上交叠的两人,温念的呼吸里好像被塞了锋利的刀子,每一下都痛到了极致。 霍北煜经特意叫她来,说要商量孩子的事情,就是这样商量吗? “身体力行”地告诉她,霍家的继承人,只能由喻甜来生? 温念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霍北煜还真是残忍,知道怎么用什么办法才能伤她最重。 ------------ 第九十六章:你说这是什么东西? 温念很想离开这个地方,可胃部却再次剧烈翻涌起来。 她不得已捂住嘴,飞快地跑到一楼的洗手间里,吐得昏天黑地。 到最后甚至两条腿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人软绵绵地挂在马桶上,极为疲惫的阖上眼。 等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张晓燕来打扫卫生,看见这一幕直接愣住,“太太?你怎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说话间,带着几分心虚。 毕竟昨晚她偷偷放了喻甜进来,还帮着喻甜向霍少献殷勤呢! 即便看不上温念这个真正的霍太太,但喻甜现在还没嫁给霍少,真要是出什么问题,喻甜根本保不住她的。 “……刚来。”温念晃了晃沉重的脑袋,表情平静地站了起来,“我来借个厕所,现在就走。” 张晓燕摸不准温念的意思,恍惚迷茫地跟在身后转悠。 见温念穿了鞋,打开玄关门,却又站住了脚,目光远眺着前方的车库。 别墅的车库是敞开式的,可以清楚看见里面到底停放了什么车。 其中就包括喻甜那辆浅粉色的布加迪威龙。 “你是新来的佣人,对吗?”温念缓缓掀开了红唇。 她语气很轻,但这句话却重重地压在张晓燕的头上,几乎站不住。 该不会是被看见了吧? 张晓燕心脏狂跳,脑子里疯狂头脑风暴,想着到底应该用什么理由来蒙混过关。 “太太,其实这件事情,我……”张晓燕试图辩解。 却又听见温念往她手里塞了两百块钱,“就当我没来过,你也没见过我,知道吗?” 低头看着手里的那两百块钱,张晓燕懵了。 好端端的为什么给自己封口费啊? 抬起头想问,温念早已经走远了。 张晓燕默默将钱塞进口袋里,然后转身回到了别墅里。 她已经明白了,温念现在跟霍少关系不好,她根本不敢回来,只能偷偷摸摸回来看一眼,结果发现喻甜的车停在车库里,遇到这种情况,温念仍旧不敢上去闹,毕竟知道霍少一定会站在喻甜那边。 温念能做的,就是给一笔封口费,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没回来过,最起码可以挽回点尊严。 这女人,还真是可怜! 张晓燕的脸上露出鄙夷的表情,随即又笑了起来。 正好她发愁怎么解释喻甜的车为什么在别墅呢,现在温念不敢过问,她也就当没发生过。 帮着隐瞒了这个秘密,她才能继续干下去啊! …… 二楼书房内。 喻甜痛苦的嘤咛一声,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发懵地扫视一圈周围环境,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 昨晚她是来和霍北煜生小孩的,可即便霍北煜中了药,却还是坚决地将她给推开,不肯碰她。 后来她不小心摔倒,就直接晕过去了。 计划失败了吗? 喻甜想着,忽然听见了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 她撑着手臂摇摇晃晃走过去一看,顿时大喜。 果然老天爷都在帮她! 那药效真的很猛,霍北煜能撑着走到浴室已经是极限,他打开了莲蓬头,人却晕在了盥洗池旁,根本没碰到水。 这也就是说,霍北煜昨晚进了浴室就扛不住药效晕过去了。 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喻甜当然不可能在这时候选择放弃。 她咬牙,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霍北煜拖到了书房的沙发上,然后开始重新实施昨晚的计划。 等霍北煜睁开眼睛,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他感觉到胸口趴着温软的身体,手臂几乎是下意识地放上去,但手指触碰的瞬间,就已经察觉出和往日的触感不同,便又直接狠狠推开了。 “啊!”喻甜惨叫着被推倒在地,还骨碌地翻了两圈,楚楚可怜地望向霍北煜,“北煜,你这是干什么啊,我身上好痛。” 霍北煜根本不看她,只是额角青筋突突地跳,注视着自己几乎赤条条的身子。 如果不是毯子盖住关键位置,他整个人都会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余光中,喻甜的方向也是白花花的,看来也没穿什么。 他裹着那条毛毯起身去了浴室,穿好浴袍后,又丢给喻甜一件浴袍,“穿好,从地上爬起来。” 喻甜本来还想撒娇让他来抱自己,但视线刚沾在霍北煜身上,便被冷得打了个寒颤,只能老老实实地自己爬起来穿衣服了。 等将身上裹得严严实实,霍北煜终于和她目光交汇,但眼神中充满了审视。 喻甜心虚地不敢对视,低头去揉自己的腰。 “这到底怎么回事?”霍北煜面色阴沉地开口。 喻甜娇嗔地看向他,“北煜,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昨晚我们两个人……我都说了不要不要,可你就是不肯放过我,我浑身跟散架了似的,好痛哦。” “不可能。”霍北煜想也不想便直接否认了,“我根本不记得。” 倘若昨晚他真的和喻甜发生了什么,那什么半点记忆都没有? 喻甜琥珀色的眸子里瞬间蓄满了泪水,“那你是打算赖账吗,北煜,是不是昨晚我有什么地方让你不满意了,所以你今天才这样,打算赶我走?” “……”霍北煜瞬间蹙紧了剑眉,“我和你之间,不可能发生了什么。” 喻甜惨淡一笑,“我知道了,北煜,你已经厌烦我了是吗,我懂,就算小时候我救过你,但那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你这些年还了我那么多恩情,早就已经两清了,是我不识抬举,非要缠着你,我……我现在就走。” 说着,喻甜便弯腰去收拾沙发上自己的衣服和包包。 丝质的裙子很顺滑,从喻甜的指尖溜走,落在了霍北煜的脚旁。 白色裙摆上那抹鲜红,精准无误地扎进了霍北煜的眼中。 “这是什么?”他的眉心已经蹙成了一个墨点,若是仔细辨听,还能听出声音里的那点颤抖。 喻甜飞快地将裙子捡起来,倔强地仰着头不让眼泪掉出来,“没什么,不过就是我一厢情愿付出之后得到的报应而已!” 霍北煜绯薄的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 第九十七章:我就知道是这样! 喻甜表情凄苦地朝着门口走去,动作慢得如同卡帧似的。 “等等。”在她的手碰到门把时,身后的霍北煜终于还是开了口。 瞬间,喻甜扭过头去看他,眼中迸出激动无比的光,“北煜,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先留在这儿,我叫人送衣服过来。”霍北煜烦躁地捏了捏眉心,“你现在这样,不适合出门。” 听到这话,喻甜的心里更得意了。 果然,霍北煜心里是有她的。 只是突然不清不楚地和她有了实质性的关系,有点反应不过来而已。 这不,反应过来后便开始心疼照顾她了。 喻甜心安理得地坐回沙发上,媚眼如丝地要往霍北煜的手臂上挂。 “北煜,反正等衣服送来还有一段时间,你要不要和我……” 毕竟,昨晚他们根本没有发生关系,所以是不可能怀上孩子的。 喻甜想真的生米煮成熟饭。 霍北煜却在她触碰之前抽了身,俊朗的脸上刻满淡漠,“先休息会儿,我去处理点事情。” 说完,便直接离开了书房。 喻甜本来想追上去的,但到门口时,差点被霍北煜摔上的门拍扁鼻子,只好退回了书房沙发坐下,后怕地摸着鼻尖。 原本是哀怨的,但扫视周围的一切,又变得洋洋得意起来。 她的计划已经成功了,距离成为霍太太又近了一大步。 至于没能和霍北煜有实质关系,没关系的,以后多的是机会!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霍北煜回到了书房,还递给喻甜一套衣服。 喻甜扫了眼,是当季最新品的高定套装,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昨天才发售。 “北煜,其实你可以在家里随便拿件衣服给我穿的,我不挑,你干嘛特意给我买这么贵的。”喻甜抱着袋子,笑得一脸娇嗔。 霍北煜用力地抿紧了绯薄的嘴唇。 家里的女装,只有温念的。 别墅的衣帽间里塞满了温念的衣服,其中大部分都是他买的,温念搬离别墅的时候却一件都没有带走,原封不动地留在了这里…… “那些衣服,都是她的。”霍北煜轻声道。 喻甜没听清,“北煜你说什么?” “穿好了叫我。”霍北煜却只是扔下这句话,然后抬步走了出去。 喻甜便飞快地换好了那套衣服,然后叫霍北煜进来。 她转着圈展示,“北煜,你买的衣服真的好适合我,这个颜色和款式都很不错,就是领口的位置有点紧,好像是胸围小了。” 她非常丰满,这尺寸,换做温念来穿可能差不多。 咯噔一下,喻甜心中闪过不好的念头。 但转瞬即逝,又迅速安抚自己。 不可能的。 霍北煜怎么可能是按照温念的尺寸给自己买的衣服呢? 他根本不爱温念,又怎么可能记得温念的尺寸,不过是不了解她,所以不小心买错了而已。 没错,一定是这样! 正想着,霍北煜已经走到了书桌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沓支票,在最顶上的那张签名后,递给了喻甜。 “北煜,你要给我零花钱吗?”喻甜笑容甜美,“不用了,我手里还有钱的,足够用了。” “是封口费。”霍北煜纠正。 喻甜笑容凝固了,怀疑自己耳朵出了什么问题,“什么叫做封口费?” 霍北煜缓慢地开口,“昨晚的事情我并不记得,但既然做了,我认,我无法负责,这张支票上的金额随你填,此外你还需要什么资源或者东西,尽管开口,我努力满足。” 喻甜控制不住的全身颤抖起来。 所以,霍北煜不打算认账,更不打算和她在一起? “可是北煜,昨晚我们已经……”喻甜急切想开口。 刚开个头,就被霍北煜给直接打断了,“你还想要什么,尽管提,但我不会娶你,喻甜,我已婚。” “温念马上就要跟你离婚了啊。” 霍北煜蹙紧了眉头,“我不会和她离婚的。” “为什么?”喻甜更加不解了,“你们纠缠了这么多年,根本就没有感情,北煜,现在多好的机会啊,温念想跟你离婚,你为什么不把握住呢?” 她说完这话,霍北煜的表情倏然变得阴沉,说出的每个字乃至标点符号,都带着一股瘆人的寒意。 “我和温念不会离婚的,钱,地位还是权利,我都可以给你,但仅此而已。” 喻甜沉默了。 好半天,才终于再次缓缓抬起头来,“北煜,你不愿意和温念离婚,是不是因为,你已经爱上温念了?” 霍北煜并没有回答,直接转身离开了书房。 留下喻甜面对那张空白支票,她歇斯底里,直接将支票撕个粉碎,还是不解气,又将书桌上的那些东西统统扫落在地。 巨大的动静将张晓燕给吸引了过来,看着狼藉的地面,她茫然地眨眼,“喻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和霍少……吵架了吗?” 喻甜本来就气不打一处来,张晓燕主动凑上来,她干脆就拿张晓燕撒气。 啪! 直接一巴掌扇在了张晓燕的脸上,“我不是让你送汤吗,你到底怎么送的,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做什么手脚了?” 张晓燕被打得流鼻血,脑子里也发懵,茫然无措得很,“我、我没有啊,喻小姐我什么都没有做,你相信我。” 她委屈死了。 她刚来别墅干活没几天,昨晚是头次见到霍北煜呢,谁知道这两人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就吵架了呢? 等等—— “是不是霍太太和霍少说了什么啊?”张晓燕喃喃道。 这话被喻甜听见了,“你说什么,霍太太?温念,她和霍北煜说什么了?”喻甜瞪大了眼睛,看上去有些狰狞。 张晓燕被吓得不轻,只好一五一十将在洗手间遇到温念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 听完了之后,喻甜爆发出尖锐刺耳又得意的笑声。 原来是这样! “我就知道,北煜不可能这样对我,原来都是温念这个贱人搞的鬼,想拆散我和北煜,绝对不可能!”喻甜说着,一拳重重砸在了书桌上! ------------ 第九十八章:一切都是温念的错 张晓燕被喻甜的反应吓了一跳,瞳孔都在颤抖,“喻小姐,你……你说什么啊?” 喻甜却恢复淡然模样,从钱包里掏出一沓现金给她,“把这里收拾干净。” 有钱可拿,张晓燕的眼中迅速迸射出激动的光,“喻小姐放心,我肯定打扫得干干净净,和原先一样!” 没再听她说话,喻甜直接抬步离开了别墅。 刚开上车,叶英华就打电话过来了,“宝贝女儿,你那边成功了吗?” 喻甜回答,“算是成功了吧。” 闻言叶英华云里雾里,“什么叫做算是?” 喻甜便将霍北煜的态度一五一十说了个清楚。 “他到底什么意思啊,甜甜,难不成霍北煜不想负责吗?!”叶英华急了。 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如果霍北煜是这个态度的话,那霍太太的美梦,岂不是就要幻灭了? 听着电话那头急切的声音,喻甜眼中一闪而过的阴翳狠毒,“这都得怪温念,她今天一早来别墅,知道我和北煜在一起,所以给北煜施压了,逼迫北煜不能对我负责。” 至于怎么施压的,那答案太显而易见了。 肯定是搬出了霍老爷子。 霍北煜孝顺,哪怕再爱她,也只能无奈妥协。 “这贱人还真是心机!”叶英华破口大骂,“霸占了霍太太的位置五年还不够吗,和她妈一个德行,成天做梦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抓住机会,就跟吃屎的狗似的,死活也不肯松口。” 顿了顿又道,“我现在就去找陈新春,让她好好收拾一下温念。” “不用了。”喻甜却叫住了她,“我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叶英华问。 喻甜唇角勾起甜美得意的笑容,“你不用管,总之,霍太太的位置,很快就是我的了。” 咔哒,喻甜挂断了电话。 …… 从别墅离开后,温念回到了酒店。 屠岚早已经醒了,正坐在套房的客厅里喝茶,抬手转腕中透着一股优雅。 温念站在门口看她,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从外面回来。 但屠岚显然没打算问,她只是淡淡地扫了温念一眼,“吃东西了吗?” 温念摇了摇头。 屠岚满意地嗯了声,“看来还记得我昨晚说的话,产检抽血需要空腹,走吧,现在去医院。” 她站起身,领着温念去了附近的医院。 早已经有医疗团队候着,见到两人便恭敬地迎上去,甚至还给温念准备了轮椅,由护士推着她去各科室做检查。 阵仗太大,温念有点不太适应,“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刚要从轮椅上起来,就被屠岚按住了肩膀。 那张保养精致得当的脸上不见半分波澜,语调不容拒绝,“坐着吧,如今你是霍家的大功臣,老爷子的心头肉,来做产检享受这个待遇,合情合理。” 温念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是啊,眼下所有的好,都是因为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否则她凭什么以为,五年都没能入屠岚眼的她,现在能被捧到这种境地? 但,屠岚这么积极地陪着她做产检,温念心里总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 第九十九章: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温念想不通到底哪里不对,只能任由屠岚推着自己去做各项检查。 整整七管血,抽得她头晕眼花。 再加上其他的检查,一整套下来,温念还真的坐在轮椅上起不来了。 屠岚见状,便让护士推着她去外面吃点东西。 “我去给你拿检查报告,等你吃完,我们正好可以离开。”屠岚说道。 温念的确饿得心口发慌,便点点头,跟着护士走了。 刚到饭店,护士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是急诊科那边打来的,说发生了一起连环车祸,送了二十多个病人过来,现在都等着抢救,人手不够。 “可是我这边,正在陪着霍太太吃早饭呢。”护士焦急又纠结地望向温念。 温念直接摆手,“没关系,你去抢救病人吧,我吃完东西就会恢复的,自己走回医院就行。” 就算是屠岚问起来,护士是因为抢救病人才离开的,她也不可能说什么。 护士再三道谢,这才飞快地离开。 而温念点的面也端了上来,她大快朵颐,又打包了一份红枣糕,准备拿回去给屠岚。 屠岚陪着她折腾了一早上,同样也没有吃早饭呢。 回了医院,温念问了分诊台的护士,得知屠岚正在B超检查室。 她拿着红枣糕走过去,打算敲门的时候,却听见里头传来了屠岚的声音。 “朱医生,你也知道,霍家有多希望这孩子平安健康,你如果现在说了,岂不是得罪整个霍家?” 温念悬在门把上的手猛然顿住。 朱医生,就是给她做检查的主治医生。 而刚才屠岚和朱医生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霍家希望这个孩子平安健康不假,可这样给医生施压,是不是因为,孩子出了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温念再也忍不住,直接推开了检查室的门,和里头的两人对视。 朱医生被吓了一跳,慌张地往后退了好几步,“霍太太,你、你怎么过来了?” 屠岚则仍旧风轻云淡,“吃完早餐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正好朱医生在,可以帮你诊断。” 无视了两人的问题,温念径直走到了朱医生面前,琥珀色的眸子里充满了审视,“我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你、这个孩子、她挺好的,很健康!” 撒谎! 温念戳穿他,“朱医生,你用不着骗我,我刚才在门口已经听见了,这个孩子,到底怎么了?” 如果朱医生不肯说实话,那她就换个医院做检查。 总会有人说实话的。 “屠夫人,要不然还是直接告诉霍太太吧。”朱医生无奈地望向屠岚,“孕妇如果情绪激动的话,反而对胎儿发育很不利。” 屠岚闻言,目光立马投向温念,“你真想知道?” “是,我想知道。”温念用力点头。 “朱医生,那你告诉她吧。”屠岚道。 朱医生答应着,将一沓报告递给了温念,“霍太太,这是你的检查报告,这个孩子发育得不是很好,应该是你身体孱弱,无法给孩子提供足够营养的关系,刚才屠夫人说那番话,也只是想让我想办法给你补充营养。” 温念看不太懂报告,但上面各项检查数据都标红,可见情况的确不太乐观。 她心里捏了一把汗,但更多的是疑惑,“先前不是说我身体挺好,连带着孩子也很健康吗?” 这才几天,医生就换了套说辞? “你这几天孕吐,基本没吃什么东西,对检查结果大概也有影响吧。”屠岚回答。 朱医生点头如捣蒜,面色凝重严肃,“对,胎儿在早期发育时需要很多营养,哪怕是一天供给不上,也会造成发育上的影响伤害。” 原来是这样。 “那我应该怎么办?”温念急切问道。 她希望这个孩子可以安全健康地降生。 朱医生看了眼旁边的屠岚,“这样吧霍太太,我给你开一些安胎的药,还有一些营养剂,你按时吃,虽然可能会有点胀气,但毕竟是为了孩子好,希望你能坚持。” 温念点头答应,便拿着朱医生开的药方去缴费拿药了。 B超检查室里,重新只剩下朱医生和屠岚两人。 这次朱医生长了个心眼,先探头出去左右看了,确定没人后,这才将门给反锁上,同时压低了声音,苦笑着开口,“屠夫人,如今我可真是跟你在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屠岚表情冷淡,拍了拍朱医生的白大褂口袋,“我可不想把自己比作蚂蚱,太不体面了。” 朱医生惊愕地瞪大了瞳孔。 他发现,自己白大褂的口袋不知何时已经鼓鼓囊囊。 伸手去掏,里面是一块镶嵌了三克拉钻石的定制款劳力士,价值起码上千万! “是送你的礼物。”屠岚微笑。 顿了顿又补充,“不过方才若是你不同意,这便是你偷的了。” 是青云直上享受荣华富贵,还是去监狱里度过下半生,全在朱医生一念之间。 朱医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张大了嘴巴,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好可怕! 眼前站着的是霍家的屠夫人吗? 他怎么感觉是只毒得不能再毒的蝎子! …… 温念缴费之后去药房拿药,经过走廊时,忽然有人叫住了她。 “温念?” 听到这声音,温念便下意识加快了步伐。 但她越是不想碰面,就越是会被缠上。 喻甜三步并作两步直接拦住了温念的去路,脸上带着打量的笑,“真是巧啊,怎么会在医院遇到你,你来干什么?” 温念下意识将手中的缴费单和药方藏在身后,脸上绷直了表情,并没有回答。 “你来探望北煜的父亲吧?”喻甜却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怎么,拿不下北煜的心,所以就想来讨好长辈,找人给你撑腰?” “……”温念没有斑驳,任由她误会。 这样总比发现她怀孕要强。 而喻甜见她沉默,更加确信自己刚才的推断是对的。 她眼神怜悯,缓缓开口,“温念,我知道你很想留下北煜,但强扭的瓜不甜,再说了,你不知道北煜和他父母的关系并不好吗,更别说北煜的父亲目前是植物人,你做再多,他也没办法替你撑腰的,你啊,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 第一百章:另有计谋 喻甜是打心眼里觉得温念是个蠢货! 早晨她从别墅离开之后,便立马开车前往霍家老宅,想着拦下温念,免得温念去向老爷子告状。 可去了之后才发现,温念根本没去老宅。 于是喻甜便又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猜想温念会不会是来医院找屠岚告状。 这一来,还真和温念撞上了。 温念可太蠢了! 海城谁不知道,霍北煜和屠岚关系不好啊,就算是讨好了屠岚,让屠岚帮忙撑腰又怎么样,霍北煜会听吗? 怕是会更加厌恶温念吧! “你还有事吗,没事请让开。”正想着,又听见温念开口道。 喻甜回神,眼底闪过一抹算计的精光。 她一把扣住温念的手腕,紧紧地不让她挣脱开,脸上则是可怜的神情,“我有点站不住,温念,你可以扶着我去做检查吗?” “不可以。”温念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喻甜表情愈发可怜,“好歹我们也是一家人,算半个姐妹,你别这么绝情,温念,我真的走不动,我浑身都好痛,跟卡车碾过似的,而且我的腰也很酸,特别难受。” 一边说,喻甜一边往温念身上靠,假装不经意地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脖颈出大片的红痕。 温念感觉自己的眼睛被深深刺痛了。 “哎呀,”喻甜立马将衣领拉回去,低声娇嗔,“北煜也真是的,弄出这么多痕迹,这让我怎么见人啊。” 就算温念是个傻子,此刻也能听出喻甜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在炫耀,昨晚和霍北煜到底有多激烈,有多恩爱幸福! 可,温念一点仇恨都没有。 只是平静地反扣住喻甜的手腕,“我不是你请的佣人,没义务送你去见医生,你如果真的没力气,可以花钱请护工,不管是扶,推,还是抬都行。” 说完这话,温念便打算将喻甜给推开。 她没使什么力气,但喻甜的身体却单薄得好似落叶,直接飞了出去。 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喻甜的后背撞在了垃圾桶上,这才终于停下来。 硕大的眼泪迅速汇聚在喻甜的眼眶中,她哽咽地看向温念,眼神满是哀怨,“温念,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觉得我抢走了北煜,但你也不能这样对我啊,我的后背有旧伤,说不定会瘫痪的!” 她声泪俱下的控诉,让周围不明所以的路人都以为是温念的错,纷纷投去指责的目光。 温念一阵恍惚。 后背的伤吗? 她还真的不记得了。 毕竟那时候,喻甜只是后背负伤,而她则是差点死了。 那是陈新春领着她去喻家的头一年,她还没认清喻甜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以为这个年纪和自己相仿的女孩子心地善良,便毫无顾忌地跟着喻甜去了公园玩。 喻甜带着她去摘荷花,双双跌落进池塘里。 松软的淤泥迅速将他们往下拉拽,喻甜便说,要踩在她的肩膀上往上爬,然后去叫人帮忙。 温念相信了,任由喻甜把自己当踏脚的砖块,强忍着肩膀的剧痛一声不吭,甚至连喻甜蹬在她的头上,险些将她整个人压进淤泥里也毫无怨言。 盛夏的天气,她被散发着恶臭的淤泥包裹,只觉得全身冰冷,唯一炙热的是看向喻甜远去背影的眼神。 再坚持一下,坚持到喻甜回来就好了! 可是温念等啊等啊,从天亮等到天黑,却还是没有等到喻甜回来。 淤泥将她一点点的包裹吸附,她不得不高高仰起头,才能勉强呼吸,但即便这样,淤泥也已经快要淹没她的头顶。 好在这时负责闭园的清洁工巡逻发现了她,将她给拉了起来。 公园没有热水,只能用浇花的水管简单冲洗身上的淤泥,再浑身湿漉漉地回到喻家。 而等待温念的,并不是关心和担忧,而是陈新春狠狠地一巴掌。 将她扇倒在地,鼻血汹涌而出,混杂着身上没冲干净的淤泥,搅成了更加腥臭的一团稀泥。 “你这个丧门星,谁让你领着甜甜去公园偷摘荷花的,甜甜回来的时候浑身是泥,平底摔了一跤,后背划开一道口子,流了好多血知不知道!” “没事的,我没关系,你别怪温念了,我已经不生气了。”喻甜轻声道。 陈新春怒气仍盛,“那也必须要罚,否则这死丫头怎么能长记性呢!” 温念被罚在花园里站着,当晚倾盆大雨,她被淋得全身颤抖,眼睛都睁不开,只能眯起一条缝,从朦胧的雨幕中去看客厅里的喻甜。 喻甜早已经换上了干净的新衣服,旁边十几个人伺候,就连陈新春也跪在地上,端着姜茶一口一口地哄着她喝。 真好啊,大家都这样关心她,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那时的温念很想问喻甜,明明她什么事情都没有,跑回家之后,为什么不肯告诉大家,她还在泥潭里等着救援? 事实上温念后来也问了,只是喻甜张开嘴没回答,眼泪便已经扑簌簌往下掉。 换来的结果便是陈新春又狠狠地罚了她一顿,并且将她送去寄宿学校,寒暑假也不准回喻家。 在装受害者这件事上,喻甜实在天赋异禀。 温念小时候比不过,现在也比不过。 便只是淡淡地看了喻甜一眼,直接转身离开了。 喻甜也扶着腰站起身,在众人同情的眼神中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医院。 扭过头看了眼医院,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温念还真是蠢,这么轻易就中了她的计! 接下来,看她怎么收拾温念。 喻甜想着,便直接去了霍北煜的公司。 她以前是可以直接进入霍北煜办公室的,但自打那个案子办砸之后,就必须要先由前台打电话预约,等到同意之后才能被领着上楼了。 这次来得不巧,前台打完电话后微笑着看她,“真是不好意思啊喻小姐,霍少出去谈生意了,并不在公司呢。” 喻甜摆手,“没关系的,我可以等。” 说着,便转身去休息区。 可弯腰的时候,却扶着腰发出了痛苦的**声…… ------------ 第一百零一章:他非常厌恶这个孩子 前台被喻甜吓得不轻,赶紧上前搀扶,“喻小姐你没事吧?” 虽然霍少明令禁止喻甜再进公司,但毕竟这还是他心尖尖上的人,怎么敢怠慢呢? 喻甜扭头朝她微笑,“我没事,就是刚才在医院不小心被温念推了……算了没事,我很好。” 她欲言又止,前台也不好再问,便将喻甜扶到了沙发上坐下。 正准备回到工位时,喻甜又叫住了她,从包里拿出了一张音乐会的门票,“我这个样子,今天应该是没办法去参加音乐会了,要不然你去吧。” “不用了喻小姐,我不太懂音乐的。”前台推拒。 可喻甜却强行将票塞进了她手中,“去吧,这票是洛水公司的千金送我的,她今晚要和她哥哥一起去呢,我要是空着位置实在不礼貌,到时候你就说是我的好闺蜜,权当是帮我个忙。” 前台浑身一颤,眼底划过不可思议的神情,“洛凡也要去?!” “是啊。”喻甜点头,“你听说过他啊,听说他在娱乐圈小有名气呢,看来你是他的粉丝?” “对,我特别喜欢他!”前台点头如捣蒜,脸庞更是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之前他来公司拍过广告,我想要签名来着,人太多了,没挤进去。” 闻言喻甜猛地拍手,“那太巧了,今天你别说签名了,还能近距离接触呢,机会不容错过!” 前台看了眼那张音乐会的票,是下午两点,她找人换班的话完全来得及。 于是向喻甜道谢后,便美滋滋地离开了。 等去了音乐会门口,又被侍者给叫住,“喻小姐特意叮嘱了,说你要来见很重要的人,务必给你准备最好看的衣服,做最完美的妆容,请跟我来!” 直至音乐会散场,前台整个人都还处于云里雾里的状态。 这一天实在太美好了,跟做梦似的。 她不光见到了洛凡,还坐在一起,甚至洛凡还说她今天很漂亮,并且要了她的联系方式! 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前台心中小鹿乱撞,一蹦一跳地回了公司。 结果到了工位一看,喻甜居然还坐在沙发上,整个人表情十分痛苦。 “喻小姐你没事吧?”前台赶紧冲上去,语气比原先关切得多,“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没关系的,就是后背被撞的地方还在痛而已,我回家休息就行了。”喻甜惨淡一笑。 前台愣怔,“喻小姐你不等霍少了吗?” 喻甜朝她摆了摆手,“不等了,北煜大概是在忙吧,今天应该是见不到的,正好我背痛,我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再来。” 说完就在前台担忧关切的眼神中,扶着腰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公司。 直至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前台才回过神来,两只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不行,喻小姐对她这么好,她也一定要为喻小姐做点什么! 想着,前台立马打电话给霍北煜。 “什么事?”霍北煜的声音里染着不耐烦。 前台却透着哭腔,“霍少,喻小姐受伤了,你去看看她吧,她好像很严重。” 电话那头静默了半秒,只淡淡地回了个没空。 这么冷漠,让前台都替喻甜义愤填膺。 喻小姐多好一个人啊,连她这个小前台都无微不至地照顾着,霍少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正想着,便听见电话里传来了温念的声音,“屠夫人让我给你的。” 电光火石之间,前台想起了喻甜说的话。 声音里立马裹挟起怒火,大声控诉道,“霍少,你知不知道,喻小姐受伤就是因为霍太太?她推了喻小姐,让喻小姐后背被撞伤了!” 这种坏女人,霍少怎么还能跟她在一起呢? 但换来的,却是霍北煜咔哒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霍北煜攥着手机,看着自己面前的温念,绯薄的嘴唇嗫嚅了好几次,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温念手中还端着屠岚洗好的车厘子。 霍北煜不接,她只能弯腰放在了老宅的茶几上,语气淡漠,“不问问我,为什么推了她?” 刚才前台的声音那么大,即便没开免提,温念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泼脏水泼到她面前,霍北煜不想听听她怎么说吗? 可霍北煜却只是淡漠地将手机扔到沙发上,“不用问,我知道你没推。” 温念愣怔住。 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了淡淡的笑。 是啊,在霍北煜眼中,她哪有那个胆子啊。 所以霍北煜才会这么笃定她没有推吧! 两人沉默下来,谁都没有再说话。 温念觉得这气氛实在尴尬,便起身准备去楼上找霍老爷子。 “昨晚我叫你来,为什么不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温念的错觉,她感觉霍北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埋怨。 埋怨她没去,害得特意上演的激情画面没有被当面看见吗? 哪怕一万次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可当这话从霍北煜的口中说出来,温念的心口还是控制不住地抽痛。 努力深呼吸,才能风轻云淡地开口,“产检需要早点休息,所以没去,怎么,准备了什么好戏要让我去欣赏吗?” 霍北煜眼皮轻跳,竟然有些发虚地挪开了视线,“没去也好。” 这反应,让温念有些摸不着头脑。 到底是想让她去,还是不想让她去啊? 正疑惑,又听见霍北煜问,“产检结果怎么样?” “孩子很好,”温念立马将多余的想法摒弃出脑海,眼神中带着试探地看向霍北煜,“平安降生不是问题,如果你不希望的话,今天就可以签离婚协议。” 签了离婚协议,她立马带着孩子远走高飞。 霍北煜眼中瞬间涌上怒气。 就这么想跟他离婚吗,这个孩子,也根本不想留吗? 他一副要发火的模样,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霍老爷子已经从楼上走了下来,“念念,你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霍北煜只好将怒火压下去,往旁边挪了个位置,离温念远远地。 凑近了,他怕自己忍不住当面质问她,为什么不肯留下这个孩子。 老爷子要是听见的话,怕是会当场气得心脏病发作。 温念见状,眼底闪过一抹黯淡的光。 见孩子十分健康,霍北煜就这么生气吗? ------------ 第一百零二章:明明是喜欢的不行! 温念脑子里闪过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却在老爷子靠近时收拾得干干净净,脸上只剩下笑容。 老爷子坐在她身旁,一脸神秘地打开了手中的盒子。 里头是一只顶级的玻璃种手镯,质地清透,价格自然不菲。 “爷爷,你怎么又给我拿东西,”温念语气中透着无奈,“那天给妈妈的那套祖母绿首饰里,我就已经拿了一只镯子了,这是打算给我两只手重量配齐吗?” 她带着玩笑开口,老爷子的表情却很严肃,“这冰种翡翠对你身体好,一定要戴着!” 而管家这时也走过来,向温念解释道,“老爷子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的,翡翠这种东西本身就是矿石,带着一定的磁场,如果佩戴在身上,可以减少电子产品对人体的伤害。” 负负得正,孩子没有辐射,不就可以更加健康了吗? 温念一听就知道这是骗人的。 可望向老爷子殷切的目光,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如果不戴的话,老爷子怕是寝食难安,会去想其他办法来抵消电子产品对胎儿的影响。 说不定,还会让她不许再工作。 想着,温念便干脆利落地戴上了那个镯子,还朝着老爷子晃悠了一下手腕,“好看吗爷爷。” 老爷子顿时喜笑颜开,“好看好看,念念戴什么都好看。” 他拉着温念的手,已经开始畅想日后带重孙子的场景了。 “我腿脚也没那么好,到时候肯定走不动,干脆就在这老宅附近建个幼儿园,我走几步就能去接,顺道也锻炼了。” “哦对了,最好是再建个游乐园,这样节假日就能去玩,但是不能有太刺激的项目,否则我这身子骨就散架了。” “念念,你说要不要现在就开始找厨师啊,听说好的营养师都要提前预约的,等孩子生下来,就要开始合理饮食,这样才能长得强壮。” ……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温念只是听着,时不时微笑着点点头。 一旁的霍北煜面色愈发阴沉,终于站起身,准备离开客厅。 幼儿园,游乐园,营养师? 说什么有的没的,温念压根就没有想过要留下这个孩子! “跑什么?”老爷子却叫住他,“就因为没给你准备礼物,觉得不公平了,放心,有念念和孩子一份,自然也有你的。” 管家神秘地笑起来,遣散了客厅里的佣人,这才拿出了一个盒子,递给了霍北煜。 “霍少,打开看看。” 这阵仗,让温念都有点好奇盒子里的东西了,便伸长了脖子看过去。 霍北煜缓缓打开了盒子,发现里面是一个皮质的手环。 “我不戴这种东西。”霍北煜直接扔在了沙发上。 管家赶紧去捡起来,仔细检查,确定没坏后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老爷子摇着头,“这可不是普通的手环,这里头带着电流系统,如果你心跳超过一百五,就会释放电流,让你生不如死。” “……” 此话一出,霍北煜便紧紧地抿起了薄唇。 温念也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爷爷,你这是送了他一个刑具?” “是啊。”老爷子坦率承认,“不过这玩意儿的名字叫做准爸爸规范圈。” 什么东西? 管家继续解释,“霍少戴上这个之后,如果和异性接触,心跳超过一百五的话,就会被电,这样不管在干什么,都会被迫停下来。” 温念只觉得天雷滚滚,想问老爷子一句,这是不是特意为了防霍北煜和喻甜接触,所以才特意准备的。 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改成了问,“那、这个手环怎么确定对方是不是异性呢?” 老爷子摆手,“他总不能对男人心跳也超过一百五吧?” “……”好像,是这个道理。 霍北煜面色冷沉,垂眸看着那个手环,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温念率先开口,“爷爷,要不然还是算了吧,这个东西万一有什么危害怎么办。” 几乎是话音刚落,霍北煜便已经拿起了那个手环,直接扣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咔哒一声,手环上的密码锁便被扣紧了。 “放心,我重孙子以后还得要个爸爸呢,所以这是对人体无害的安全电流。”老爷子乐呵呵,看向霍北煜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欣慰,“你怀孕的辛苦无人可以替代,所以爷爷也只能从这些方面给你找点安全感。” 说着,他凑在了温念耳边,压低声音道,“在爷爷心里,霍家孙媳只能是你,谁也别想趁虚而入!” 温念心中涌过阵阵感动,正想开口,却听见霍北煜忽然闷哼了一声。 他倒在沙发上,蹙眉按住手腕,很难受的样子。 这是手环在释放电流? “爷爷,这手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赶紧摘下来吧!”温念说道。 老爷子也觉得疑惑,“你也没碰到女人啊,怎么就被电了?” 霍北煜没说话,仍旧按着手腕,额角的青筋都因为难受而根根暴起,沉默着看向温念,抿着唇一言不发。 “爷爷,这屋子里还是有女人的。”温念回过神,朝着老爷子娇羞地笑起来。 她含情脉脉地望着霍北煜,清秀的脸庞上染上两抹红晕,很幸福甜蜜的模样。 老爷子恍然大悟,拍手大笑起来,“对对对,我怎么把念念给忘了。” 说着又看向霍北煜,“你这臭小子,光是看见念念就心跳加速啊,有这么激动吗?” “爷爷!”温念叫住他,“你别说了,北煜好像电得也挺难受的,我扶他回房间去休息会儿。” “好好好,我也打个电话问问卖家,能不能给你也装个手环,这样他靠近你的时候心跳加速,就不会被电了。”老爷子用力点头。 否则再这样下去,天天见到温念就心跳加速,哪怕是安全电流,也会被电个不停,根本没法正常工作生活啊。 这臭小子,以往还嘴硬,结果在仪器面前,心意便无所遁形了。 不喜欢? 明明是喜欢得不行! ------------ 第一百零三章:植物人苏醒! 温念扶着霍北煜到房间躺下。 盖被子,倒温水,拉窗帘。 霍北煜躺在床上,看着温念事无巨细地照顾自己,感觉好像回到了曾经。 温念曾经就是这样照顾他的。 “你好好休息吧。”温念忙完,轻声开口,“至于那个手环,我会劝说爷爷给你取下来的。” “不用了。”霍北煜拒绝,“取下来的话,岂不是证明我心里有鬼?” 听到这话温念想笑。 还用证明吗? 本来老爷子准备这个手环,就是因为担心他会和喻甜在一起,所以才想出来的对策。 而霍北煜更是一想到喻甜就心跳加速到一百五。 如果不是她刚才将责任都包揽到自己身上,老爷子怕是早就气得要闹翻天了。 “爷爷年纪大了,”温念幽幽地叹口气,“霍北煜,老实说霍家的人我一个都不在乎,但唯独爷爷对我很重要,所以你别在这种事情拿爷爷逗闷,他心脏不好,受不了刺激。” 因为拉上窗帘的原因,房间里光线十分昏暗,却仍旧能看清霍北煜紧蹙的眉头。 甚至朦胧中,他看向温念的目光更是如炬,“那你觉得,这手环释放电流,是因为我想到了谁?” “不重要。”温念回答,“我对你心里想着谁一点兴趣都没有。” 顿了顿又补充,“不过戴着也好,像你说得,省得爷爷怀疑。如果你觉得受不了,就早点签了离婚协议,等我打掉这个孩子离开,这个手环自然就派不上用场了。” 扔下这话,温念离开了房间。 望着她的背影,霍北煜猛地起身想追上前,可手环却再次释放电流,让他重重地倒在了枕头上。 …… 直至到了吃午饭的时间,霍北煜仍旧没从楼上下来。 老爷子倒也不在乎,只招呼着温念和屠岚上桌。 面对满桌精心烹饪的饭菜,温念的胃里却阵阵翻涌,一口都吃不下去。 好不容易强塞了两口白粥,人跟虚脱了似的,无力地靠在沙发上闭目休息。 老爷子心疼得要命,亲自切了水果递过去,“吃不下饭,说不定酸酸甜甜的水果可以吃几口。” 不想拂了老爷子的好意,温念便硬着头皮拿了根香蕉,小口小口地往嘴里塞。 大概是进食缓慢,这次真的没有再吐。 老爷子见状,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目光顺势往下,落在了温念的肚子上,沧桑的眼中藏不住的喜悦,“多吃点,孩子才能长得壮实,你看,都隐约能瞧见隆起了!” 温念忍不住笑,想说孩子才两个月,根本不会显怀的。 但手下意识摸向小腹时却愣住了。 真的有隆起! 迷茫朝着温念席卷而来,她低头去看自己的小腹,耳朵里嗡嗡作响。 孕妇四五个月时才会显怀,即便是多胞胎,也起码要三个月才能看出孕相。 现在是什么情况? “爸,”屠岚走过来,将降压药和温开水递给老爷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这是胀气不是显怀,知道你老人家着急抱孙子,但如果这会儿肚子就大了,等生的时候,那得多辛苦啊!” 毕竟,肚子越大,就说明孩子越大,无法顺产不说,就连剖腹产也会多几成风险。 “对对对,不能让念念那么辛苦,瞧我,都高兴糊涂了。”老爷子立马改口。 看向温念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和愧疚,“念念,爷爷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我这不是头一次当祖爷爷吗,没经验啊。” 温念安抚老爷子,“我知道的爷爷,你一向疼我,全世界的人要害我,你也不可能害我的啊。” 爷孙俩对视,笑得开怀。 “爸,先吃药吧,刚才那么激动,看你脸都涨红了。”屠岚在旁边催促道。 老爷子点头,接过降压药一口吞下。 甚至不用喝水,“都吃习惯了,顺着嗓子眼直接到胃,哪里还需要水来送服啊。” 温念不同意,执意让他喝两口,“空腹喝药容易烧胃,可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是啊爸,”屠岚顺着这话点头,“你要养好身体,这样将来才能照顾重孙子啊,来,我看你喝完再走。” “我都忘了,你还要去医院照顾霍山呢。”老爷子后知后觉,抬手将那杯水喝光,“走吧,我跟你一起,自打霍山回国,我还没去看过他呢。” 虽说老爷子对这个儿子很失望,但毕竟血浓于水,总是舍弃不下的。 屠岚点头,开车载着温念和老爷子前往医院。 这也是温念第一次见到霍山,这个名义上的公公。 病床上的男人浑身都插着管子,周遭都摆着仪器,面色苍白,却仍旧能窥见他年轻时候的俊朗。 难怪霍北煜长得那么帅,现在看来,都是遗传了霍山的长相。 老爷子颤巍巍走到病床跟前,没说话,眼泪便已经落了下来。 原以为看见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不会有波动,没想到还是伤心难过了。 “爸,”屠岚给他递上手帕,“霍山现在的情况其实挺好的,你别这么难过。” 老爷子嗯了声,“有说他什么时候能醒吗?” “没有……”屠岚摇头,“医生之前跟我说,他应该很难醒过来了。” 老爷子再次唏嘘。 温念站在一旁插不上话,只能将目光投向霍山。 忽然,她感觉眼角余光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她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但余光处却一直有东西在蠕动,将她的视线吸引过去。 这才发现,那居然是霍山的手指在动! 温念瞬间激动起来,“爷爷,他的手指在动,他是不是要醒了啊?!” 毕竟看的电视剧里,植物人苏醒前的征兆就是先动手指。 霍老爷子也跟着站起身,半个身子都凑到了霍山面前,“霍山,儿子?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睁开眼啊,试着睁开眼!” 似乎是这话起了作用,霍山的眼皮也跟着颤动,好像正在努力地冲破梦障,然后睁开眼回到现实世界里。 温念下意识屏住呼吸,等着这奇迹降临! ------------ 第一百零四章:是霍少安排的 但不等奇迹发生,屠岚已经迅速上前,拉开抽屉拿出了针管,对着霍山的手臂便扎了上去。 动作快准狠,等众人反应过来,那针筒里的液体已经全被推进了身体里。 “屠岚,你这是干什么呢?!”霍老爷子回过神,直接将屠岚给推开了。 他紧张地上前摇晃霍山的肩膀,却发现刚才还对外界有反应的人,此刻又如同一具只剩下温度和呼吸的尸体似的。 “你、你给他注射了什么?”霍老爷子愤怒地质问道。 屠岚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地笑,“爸,你是不是怀疑我在伤害霍山?” 她问得这么主动,反而让霍老爷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了。 而屠岚显然也不是真的打算等个回答,她自顾自继续往下说,“我的确挺恨霍山的,但他毕竟是我的丈夫,只要没离婚,我就会一直照顾他,把他害死了,对我来说没什么好处的。” “所以屠夫人,你刚才在干什么?”温念拧起柳叶眉,开门见山地直戳重点。 屠岚回答,“给他注射让大脑电波稳定的药物,不然他一直对外界有反应,会很难受的。” “对外界有反应,不就是证明马上就要醒了吗,如果抑制他的脑电波跳动,岂不是一直都要当植物人?”温念继续问道。 “温念,你毕竟没有学过医,对植物人的了解太少了。”屠岚冲她摇摇头,“具体的情况,让医生来跟你解释吧!” 她说着,直接按下了墙上的呼叫铃。 专属于霍山的主治医生赶来,毕恭毕敬地打招呼,“屠夫人,霍老爷子,霍太太。” 屠岚简单地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然后将话语权交给了医生。 医生颔首,清了清嗓子,“是这样的,霍老爷子,霍太太,你们理解的植物人,就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其实并不是这样,现实中的植物人,是有正常的反射性条件的。” 准确的说,植物人更像是沉睡中的人,醒不过来,但身体有着一定的活动能力。 就好像有些人睡着后会梦游,会翻身,会梦呓。 植物人也会无意识地挠痒痒,翻身,甚至在给他清洗身体的时候,水温不合适,他也会闪躲。 但,这些情况并不能让他苏醒过来。 “至于那个药剂,也是我给屠夫人的。”医生微笑着开口,“这样无意义的脑电波活动只会让病人沉睡得更深,所以要及时进行制止,然后再选择合适的时间,进行脑电波的唤醒和引导。” 除了这些浅显易懂的话之外,医生还说了很多医学名词,听得温念云里雾里。 霍老爷子亦然。 但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沉吟了会儿,便问医生,“所以说,刚才屠岚是在帮他?” “没错。”医生点头,“霍山先生成为植物人这么多年,还能保持成这样,显然和屠夫人的精心照料脱不了关系。” 听闻这话,霍老爷子的眼神中便多了几分愧疚。 他刚才还误会屠岚,以为她是想…… “爸,”屠岚适时握住他的手,“医生说霍山自打回国后,情况好转了不少,苏醒的可能性很大,相信再过不久,你们父子就可以团聚了。” “好好好。”老爷子连说了三个好字,剩下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统统哽在了喉咙口,老泪在脸上纵横。 又在病房里待了会儿,老爷子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到病房门口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对屠岚道,“我在城东还有块地皮,年纪大了也经营不动,明天我让律师过来找你,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去,每年分我一点分红就是。” 屠岚点点头,“好的爸,在这种事情上我就不跟你假客气了,你给,我就收下。” 顿了顿,又看向一旁的温念,“不过到时候这些都是念念和北煜的,我暂为保管而已。” “嗯。”老爷子颔首。 老爷子离开了。 温念送他上了车,自己也准备回租住的公寓。 刚要招手,便看见一辆出租车已经停在了自己面前,摇下车窗格外热情,“去哪儿啊?” “你怎么知道我要坐车?”温念狐疑地看向他。 司机讪讪地笑了下,而后开口解释,“这在医院门口站着,肯定是要打车啊,说吧,你要去哪儿?” 这话倒是没毛病。 但温念还是长了个心眼,晃了晃手机,“不用了,我已经叫网约车了。” 听闻这话,司机脸上露出了可惜的表情,但没有多说什么,开车离开了。 等他的车屁股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温念这才重新打了一辆车离开。 回到公寓,乔以眉正在厨房忙活。 听见动静探出个头来,“念念你回来得正好,我在煮火锅呢,但是忘记买葱和大蒜,没办法做调料碗,辛苦你去楼下的超市帮我买点呗?” 每次乔以眉结束了很繁重的工作,都会奖励自己吃一顿高热量的火锅,这算是她发泄压力的一种方式。 而闻到空气中那股牛油的香气,温念也忍不住咽口水,感觉蔫了一天的食欲都被勾了起来。 二话不说,她就答应了。 下楼去超市,还没来得及踏出小区门,温念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在医院门口要载她的那个出租车司机,此刻正在她的单元楼下徘徊。 那鬼鬼祟祟,一见到她就飞快躲起来的架势,摆明了有问题! 但她假装不知情地继续往前走,进了超市后,特意绕了几个圈后,突然杀了个回马枪,便和后面跟来的人撞个正着。 那人显然没料想到会被发现,瞬间慌乱想逃走。 温念干脆利落地拽住了他的衣角,从手腕上拽下老爷子送的钻石手链塞进他的口袋。 同时压低声音道,“这地方没监控,所以,手链到底是你偷的,还是我送你的,就看你自己怎么选了。” 一句话,就让那人吓得腿软,几乎要哭出来,“温小姐,我也是拿钱办事而已,你别为难我啊。” “谁给你钱,让你办什么事?”温念拧眉,沉声问道。 对上温念冷冽的目光,那人抖得更厉害了,飞快地权衡了一下利弊后,终于开口,“是霍少,他派我来跟着温小姐,二十四小时的那种。” ------------ 第一百零五章:谋出路 听到这个回答,温念的眼神沉了下去。 那人则慌了,飞快地解释道,“温小姐,霍少是担心你的安危,毕竟你现在怀着孕,如果遇到什么事情的话,有我在旁边,总能帮忙照应一下。” “能遇到什么事情?”温念干脆利落地反问。 这…… 那人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温念的心则越来越沉,扯着嘴角笑不出来。 她身边最大的危险,就是霍北煜。 因为霍北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站出来说要打掉这个孩子,好给喻甜让道铺路。 所以,叫这个人来盯着自己,也是不让她有机会可以偷偷藏下这个孩子吧? 想到这里,温念的心中忽然咯噔一下。 自己要带着孩子假死的计划,已经被霍北煜知道了吗? 不,不可能的。 如果霍北煜真的知道,就不可能只是派个人来盯着自己这么简单了。 这个男人一向心思缜密,未雨绸缪也是很正常的。 可有了这么个人盯着自己,计划暴露就是迟早的事情了。 温念想,自己得提前做打算。 在脑子里飞快地思索了一番,温念再次抬起头,“你可以跟着我,但是离我远点,否则我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事情,就直接赖在你身上。 你应该知道,虽然你是霍北煜派来的,可实际上霍家最有话语权的人是霍老爷子,而霍老爷子非常在意这个孩子。” 这番话说得那人额头汗如雨下,拼命地点头哈腰,“是是是,我知道的,那温小姐,你说十米距离够了吗?” 十米距离,就足够温念压低声音说话,而不至于被他听见了。 “可以。” 而后,温念跟没见到他似的,转身去买小葱和大蒜。 她在公寓里和乔以眉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顿火锅,末了,看着在厨房里洗碗的身影,轻声开口道,“你常去的那家酒吧叫什么名字,借你的会员卡用用?” 乔以眉立马放下手中的活,满脸狐疑地看她,“你不是最讨厌这种地方了吗,怎么突然想去了?” “偶尔也要放松一下。”温念回答,“再说我是想请同事们去喝酒唱歌,不是自己消遣。” 乔以眉擦干手上的水渍,从客厅的包里翻出一张烫金黑底的卡片,“你早有这个觉悟,说不定早就摆脱霍北煜了。” 天底下的好男人那么多,就温念非要吊死在霍北煜身上! “那是曾经,”温念垂下纤长的羽睫,“我现在可不想吊死在他身上了。” 她只想带着孩子离开,然后独美! 拿着乔以眉的会员卡,温念顺利地进入了酒吧,又在工作群里发了消息,说请同事们喝酒。 这家酒吧的规格很高,平时卡座的消费都在一千往上,来的更都是有钱有权的人,同事们基本都没来过,此刻便十分好奇,纷纷都跑来凑热闹了。 就连陆逾白也来了。 温念开了个大包间,点了将近五万块钱的酒,又要了一些小吃果盘,然后坐在旁边看大家唱歌玩游戏。 陆逾白凑了过来,“念念,你不跟他们一起玩吗,今天你可是东家啊。” 温念摇头,“不了,师兄你玩吧,我很累,只想赶紧回去休息。” 这话说得陆逾白很是不解。 既然很累,为什么还要来玩? 正打算开口,包间的门就被敲开了,满脸拘谨紧张的中年***在门口,“温小姐,可以麻烦你出来一下吗?” 温念颔首,缓缓站起身来。 陆逾白也跟着站起来,下意识扣住她的手腕,“念念,这位是?” “没事的师兄,这是我认识的人。”温念回答,“你继续玩。” 推开陆逾白的手,温念径直走到了那人面前。 这是霍北煜安排在自己身边,号称保护她安危的那个保镖。 走廊里,保镖和温念面对面,脸色十分为难,“温小姐,你现在怀着孕呢,不应该来这种地方的,这对孩子的发育不好,如果让霍少知道的话……” 大概是因为下午“受贿”的缘故,保镖对温念的态度很是客气。 甚至遇到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时间选择告诉霍北煜,而是来找温念商量。 温念表情淡然,“我现在孕吐这么厉害,估计很快就要辞职回家待产,请同事们唱歌喝酒也不行吗,你在外面也看见了吧,我没有参与。” “是,可这地方音响声音很大,又人来人往的。”保镖继续说。 温念不耐烦地扣了扣自己的耳朵,“行了,要走是吧,也行,走吧!” 保镖松了一口气,立马领着温念往外走。 刚走到舞池,温念却突然往后退,表情带着几分紧张,“不行,我不能从这里离开。” “怎么了温小姐?”保镖满脸不解。 温念指了指舞池中央的乔以眉,“看见了吗,那是我的好闺蜜,她已经知道我怀孕的事情了,如果现在发现我,肯定会直接冲过来斥责我,她口无遮拦,说不定会把我怀孕的事情给捅出来,到时候怎么收场?” 顺着温念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保镖果然发现了乔以眉。 甚至,乔以眉也在同时朝这边看来。 保镖赶紧将温念挡在了自己身后。 虽然逃过一劫,但保镖浑身都冒出了冷汗。 霍少交代,让他躲在暗处保护怀孕的温念,这就说明他不想让人知道温念怀孕了。 可如果现在闹一通,怕是就得被开除了。 “算了算了,我还是回包间继续待着吧。”温念摆手,“待会儿和同事一起走。” 那怎么行! 保镖急了,“温小姐,其实我知道一个后门,非常隐蔽,我们从后门离开,就不会被人撞见了。” 温念满脸诧异,“还有这种地方?” “嗯,温小姐你跟我这边走。” 保镖领着温念绕开了舞池进入员工通道,然后推开了几扇看起来像消防通道的小门,眼前的景象忽然豁然开朗,人已经离开酒吧,直接抵达后头的小巷子。 虽然将温念给带了出来,但保镖的语气十分紧张,“温小姐,这条通道是酒吧老板给达官显赫脱身准备的,轻易不告诉旁人,你可别往外说啊。” 否则都不用等到霍北煜开除自己,酒吧老板就会杀了自己灭口。 温念点头,昏暗光线下脸上一闪而过的狡黠,“我和谁说,你看看我身边,有几个人能来这种地方消费,哪怕是我的好闺蜜,也不过是在舞池里,根本没机会进包间,更别说走这些秘密通道了。” 不等保镖松口气,又问保镖,“所以,你知道这条通道,是因为你带霍……你的老板走过?” ------------ 第一百零六章:离开海城,再也别回来了 保镖不假思索地点头,“是啊,我带他走过一两次吧。” “什么时候?”温念问道。 “有人来查岗,还有次是被家里的长辈……”说到一半,保镖突然反应过来,满脸紧张地看向温念,“温小姐,我不该说这么多的,你能不能当做没听见?” 他也不过是个打工人,温念自然不会拿他撒气,故而点了点头。 保镖重重松口气,充满感激地看向温念,“温小姐,你是我见过最好说话,也是人最好的保护对象了。” 温念扯了扯嘴角,“的确,他是挺难说话,人也很差。” 声音很小,保镖并没有听清,“温小姐你说什么?” “没什么,走吧,送我回家。”温念已经收起了所有表情。 靠在副驾驶的车窗上,温念给陆逾白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先走了,请他帮忙照顾一下同事。 陆逾白回复得很快,但只有一个好字。 甚至,没有关心温念为什么提前走了,需不需要他送之类的。 实在是反常,不像是她认识的那个陆逾白。 但温念实在是太累了,靠在玻璃上闭上眼,便直接睡着了。 等醒过来,车已经到了公寓楼下。 温念道谢后,缓缓抬步上了电梯。 而保镖则一直目送,直至她居住的那套房子亮起灯,这才放心地回到车里,打电话向霍北煜复命。 “霍少,温小姐已经准备休息了。” “嗯。”霍北煜颔首,捏着眉心挂断了电话。 但保镖的工作还没有结束,半个小时后,他又将今天观察到温念的行动轨迹整理成PPT,发到了霍北煜的邮箱里。 霍北煜只是扫了眼,脸色便阴沉下来,扭头看向一旁的花洲,“你从哪儿找到这种保镖的,还做PPT汇报工作?” 花洲得意地晃了下手中的高脚杯,“去年我不是被老头送去棒子国学习了吗,正好遇到这个倒霉蛋,刚到地方就被人偷了钱包和护照,好心给了他一笔钱,哪知道转头就在学校遇到了,这人居然是我的同班同学。” 大概是出于感谢吧,这人便经常给他带饭什么的。 但花洲对于这种东西并不感兴趣,是后来那人发现花洲在外头招惹了一个女孩子,那女孩子总是跟踪他,想告诉花洲又怕花洲不信,干脆搜集了证据,做成了资料发给花洲。 “你说,这样的人才我能错过吗,所以回国的时候,便拉着他一起回来了,高薪聘用,这段时间可是帮了我不少忙呢。”花洲说道。 霍北煜颔首,“出去接受改造也能挖个保镖,像是你的风格。” 顿了顿又道,“所以,你在棒子国还招惹了女人,那乔以眉呢?” 乔以眉…… 花洲方才还潋滟着春色的眼睛忽然就定住了,好几秒之后才想起来重新转动。 “乔以眉是个好姑娘,但你也知道我身处什么位置,所以啊,也差不多该放手了。” “你舍得?”霍北煜追问。 花洲笑了,“不舍得又能怎么样,总不能把她推进火坑里,再说了,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我好歹是拥有过了,而你呢,还没拥有就已经要失去了。” 他俩聊感情,那就是五十步笑百步。 当然,他是一百步,而霍北煜是五十步。 听闻这话,霍北煜不自觉攥紧了拳头,面色阴沉地纠正他,“温念已经怀上我的孩子了。” “可她不想要,不是吗?”花洲一句话,将霍北煜打回了原形。 是啊,温念并不想要这个孩子。 甚至,她还搬出这个孩子来作为离婚的要挟棋子。 “你如果真的想和温念好好过日子,那你就赶紧把喻甜那边断了,这样她自然会回到你身边的。”花洲将高脚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毕竟温念那么爱你。” 提到喻甜,霍北煜的脑海中又回想起了那一晚的事情。 虽然毫无印象,但刺眼的鲜红却已经提醒了他,那都是真的。 沉默了半晌,他猛然站起身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花洲问道。 霍北煜面色沉峻,“处理喻甜的事情。” 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花洲忍不住摇头,小声嘟囔道,“要是早点醒悟不就好了,哪至于现在这么被动的追妻火葬场啊。” …… 喻家。 夜深,喻甜坐在客厅里,身旁是喻老爷子和叶英华。 她满脸羞涩,又含情脉脉地看向面前的霍北煜,心里的小鹿已经要蹦出嗓子眼了。 大晚上的过来,还说有要紧事说,该不会是霍北煜改变心意,打算对她负责了吧? 想到这点,喻甜脸上飞上了红霞,“北煜,你来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都要睡了。” “说点很重要的事情,说完我就走。”霍北煜颔首。 喻老爷子拄着拐杖,满脸严肃慈祥,声音却打趣,“能让北煜你这么着急过来说的事情,看来是大事,说吧,我老头子洗耳恭听。” 叶英华也点头,“是啊北煜,究竟是什么事情啊,就别卖关子了。” 客厅里,三人看向霍北煜的眼神都充满了期待。 甚至心照不宣地开始盘算,倘若今晚说的是要结婚的事情,那就正好趁着喻甜生日那天直接办了。 是仓促了点,但起码能安心了。 霍太太的位置坐稳之后,想要什么样的补偿没有? 哪怕让霍北煜之后每年都补一场盛大的婚礼也不成问题啊! 霍北煜俊朗的脸上不见半分温度,直接开口道,“我给喻家十个亿,还有百分之十的霍氏股份,名下有两家小公司也会过户给喻甜。” 这么多?! 喻老爷子激动得差点手抖,“这、北煜,你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哪怕是给彩礼,也不是这个给法啊! 而叶英华则很是骄傲。 霍北煜愿意给这么多,说明她的宝贝女儿在他心中地位高啊! 而且这才哪到哪儿啊,等当上了霍太太之后,能得到的只多不少。 “这都是喻甜应得的。”霍北煜开口,“如果你们觉得不够,我可以再加。” “够了够了!”喻甜赶紧开口,“北煜,你给我这么多,已经足够了。” 顿了顿,又娇滴滴地看霍北煜,“那,你需要我给你什么呢?” 彩礼都给了,她要陪嫁什么呢? “不用给我什么,答应我一件事就行。”霍北煜回答。 没有半点狐疑,喻甜直接点头,“别说一件事,就算是一千件,一万件,我也都可以答应!” “一件就足够,”霍北煜坚持,抬起湛黑色的眸子,目光落在了喻甜那张笑开花的脸上,“拿到这些赔偿的当天,你就出国,之后定居国外,不再回华国,也不再回海城。” ------------ 第一百零七章:你一定会后悔的 瞬间,客厅里鸦雀无声。 喻老爷子瞪大了眼珠,张开嘴好几次想说话,但喉咙里就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叶英华则如遭雷劈,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有喻甜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这不是霍北煜第一次要拿钱摆平她了。 只见喻甜的脸色愈发苍白,身形晃悠,凄惨地朝着霍北煜挤出笑,“北煜,你、你不光要拿钱打发我,现在还要把我送走?” “嗯,”霍北煜颔首,“留在海城,于你于我都不是什么好事,去了国外后,我会安排人替你打点好一切,放心,你在国外的生活,只会比现在更好。” 甚至,只要喻甜爽快答应,他可以给喻甜的生活质量翻个倍! “你不娶我吗?”喻甜追问道。 霍北煜蹙紧剑眉,“我从未说过要娶你。” “可你明明对我很好,你一直都很照顾我啊,这难道不是因为爱我吗,既然爱我的话,为什么不娶我?”喻甜伸出手,紧紧攥住了霍北煜的衣角。 一旁叶英华也跟着点头,“是啊北煜,阿姨知道你现在还没和温念离婚,但是没关系,甜甜可以等的,等你离婚了再娶她就行。” 霍北煜表情淡漠,缓缓抽回了自己的衣角。 那张俊冷的脸上看不出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传达命令的机器人。 “我想你们都误会了,我的确很照顾喻甜,但那是因为喻甜以前救过我一命,我没说过要娶她,更不会娶她。” 喻甜抓狂,“那你就要把我送走?因为我和你发生了关系,你觉得我对你造成了阻碍,还是说,你怕温念吃醋生气?!” 听到这话,霍北煜的眼皮终于颤动了一下。 半晌,又垂下眼睫,“机票明天一早就会送过来,我会安排人送你离开的。” 扔下这话,霍北煜直接起身离开。 喻老爷子本来想去追,但刚站起身,就又跌坐回沙发上。 “愣着干什么啊,快去追啊,把霍北煜给追回来!”他命令道。 叶英华则叹口气,“这哪能追回来啊,爸,你还没听出来吗,霍北煜这是铁了心要把咱们甜甜给送出国了,即便我们不同意,他也会用强硬手段的。” “甜甜出国了,那霍太太这个位置岂不是就永远坐不上了?”喻老爷子瞪大眼睛问。 叶英华气得都想笑了。 还在惦记霍太太的位置呢? 根本不可能的! 霍北煜压根就没有爱过喻甜啊。 正想着,喻甜忽然站起身来,迈步往外走去。 这模样吓了叶英华一跳,赶忙拽住她,“你要干什么啊甜甜,都已经很晚了。” 喻甜甩开她的手,眼神冰冷地往回望了一眼,“放心吧,我一定会成为霍太太的!” 说完,迅速消失在叶英华和喻老爷子的视线中。 到底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喻老爷子哪里会不知道喻甜的脾气。 此刻赶紧拍着大腿催促,“你快去拦着点啊,甜甜这么冲动,怕是要出事的。” 叶英华连声答应,追了出去。 可等她找到喻甜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豪华的酒店套房里,喻甜躺在床上不着寸缕,身上遍布青紫痕迹,衣服更是扔得满地都是。 虽然没有看见其他人,但昨晚这房间里的激烈战况,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出来。 “甜甜,你这是在干什么啊!”叶英华吓得全身都在抖,赶紧用被子将喻甜给裹住了,“就算是霍北煜不娶你,你也不能这样作践自己啊!” 喻甜清醒过来,眼神冰冷地将叶英华推开,径直走向洗手间。 打开莲蓬头,任由温热的洗澡水浇打在自己身上。 她在雾色中勾起嘴角,“作践自己?你想多了,我这是在帮自己成为霍太太而已!” “什么?”叶英华有点不太明白。 喻甜也不打算解释,洗完澡之后,又给自己化了个妆,将浑身的青紫都用粉底液遮盖住,这才命令叶英华开车送自己去找霍北煜谈判。 一路上叶英华都在问她的计划,但喻甜就是闭口不谈。 最后被问得烦了,干脆直接道,“放心,我比任何人都更想成为霍太太,所以我做的一切都是在为自己铺路。” 有这句话,叶英华便不再问了。 是啊,最想成为霍太太的人是喻甜,她总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吧? 很快,喻甜便到了霍氏。 自打上次的事情后,前台对喻甜很有好感,这会儿更是直接替她刷卡,送她上了顶层。 喻甜推开了霍北煜的办公室大门,和里面的男人正好对视。 霍北煜身上还穿着昨晚拜访时的那套西装,身姿笔挺,阳光下勾勒出的侧脸格外俊朗,让她的视线怎么也挪不开。 这样完美的男人,她绝对不可能错过的! “你怎么来了?”霍北煜冷声问道。 喻甜回神,深吸一口气,“我来和你谈条件,如果你能满足我的条件,我就离开海城,再也不回来了。” “你说。”霍北煜放下手中的派克笔,身子往后仰,淡漠的眼中毫无波澜,身上散发出的谈判者气息越发浓郁。 “除开你昨晚说的那些补偿之外,我还要两个亿,一套国外的豪宅,三辆豪车,此外还有十个在国外伺候我的佣人。”喻甜说道。 霍北煜想也不想便直接答应了, “可以,这些东西都会在你在国外落地时,直接交到你手里,还有别的吗?” 喻甜目光灼灼地看向他,“除此之外,北煜,我们马上就要分开了,你可不可以抱我一下?” 她一步步朝着霍北煜靠近,语气中充满了凄哀,“我已经认清你不爱我,可,我爱你,这些年我努力地想离你近一点,甚至霍太太这个美梦,我做的时间不比温念短,可惜,温念比我运气好。” 两个人之间只隔了张桌子,喻甜上半身往前探,想将自己的脸贴在霍北煜的胸口处,“北煜,就当是给我的临别礼物,一个拥抱而已,可以吗?” 就在快要触碰上时,霍北煜却往后退了步,和她拉开了距离。 “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次,”他冷冷开口,“时间不早了,我让许悦送你去机场。” 上次他毫不知情地和喻甜发生了点什么,这尚且说得过去。 可现在他保持着清醒,绝对不会和喻甜有任何僭越的。 喻甜收回目光,长长叹口气。 等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她才压低了声音道,“北煜,你很快就会知道,什么才叫做真正的错误!” ------------ 第一百零八章:我会让你幸福的 当天下午,喻甜便坐上了前往国外的飞机,由许悦陪同,直至在国外落地,处理妥当后,她才会回来复命。 得知这个消息,花洲不可置信地找到了霍北煜,“你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能让她这么爽快就答应离开?” 霍北煜将自己答应的条件都说了一遍。 花洲摸索着自己的下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虽说你给得不少,可如果她继续赖在海城和你纠缠的话,得到的肯定会比这更多。” 更别说,喻甜非常痴迷于霍北煜,更是对霍太太的位置虎视眈眈。 拿了这么点蝇头小利就离开,这不像是她的风格啊! “十二个亿,你管这叫蝇头小利?”霍北煜睨了他一眼。 花洲立马举起手投降,“好好好,我说错了,这不是什么蝇头小利,可的确很反常,北煜,你要小心点。” 说不定喻甜的心里憋着什么坏主意呢。 霍北煜颔首,“我知道。” 再说,他有办法应对。 之所以让许悦跟着过去帮忙安顿,就是为了安插眼线。 只要喻甜有回国的念头,就会被立马扼杀在摇篮里。 海城,她不可能再回来了。 “那你现在打算做什么,都已经把喻甜给送走了,接下来是不是打算和温念好好过日子了?”花洲问道。 霍北煜嗯了声。 “具体计划呢?”花洲追问。 霍北煜却不理他,只是拿起了自己放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有这功夫来八卦我的事情,不如先想想,怎么解决掉你的那堆破事。” “……” 好心过来想帮他一把,结果还把骂了。 这好兄弟他不要了,谁爱要谁要! 正打算继续耍嘴皮子,可花洲的电话却响了起来,是花家的管家打来的。 “什么事情?”花洲不耐烦地接通。 管家微笑着开口,“老爷子和未来少奶奶约好了一起去看婚纱呢,少奶奶说,特意请了模特来帮忙试婚纱,还说你一定很感兴趣,所以让我打电话问问少爷,你打算几点去婚纱店,要是去晚了,可就看不着那些婚纱了。” 花洲听到这话,眼神中的厌恶更深了,“没空,不去。” 说罢,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等再抬起头,霍北煜已经走出了办公室,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啧,看来他只能一个人去喝酒了。 …… 温念在家里整理好了公司的各项资料,打算送去交接一下。 刚下楼,却发现陆逾白正坐在花坛边上抽烟。 “师兄。”温念上前打招呼,却没有凑得很近,因为一闻到烟味就让她很难受。 陆逾白注意到这点,迅速掐灭了手中的烟头,“念念,好巧。” “不巧,师兄你应该是在等我吧,而且看起来,应该等了很长时间了。”温念回答,抬手指了指他手旁的垃圾桶。 垃圾桶上的烟灰缸已经塞满了烟屁股,正好都和陆逾白抽的那支是同个牌子。 没猜错的话,都是陆逾白抽的。 陆逾白一怔,而后勾唇笑了起来,“念念你的观察力还是这么厉害,根本瞒不过你。” “师兄你找我有事?”温念开门见山地问道。 陆逾白嗯了声,像是在心底做了很大的决定,将目光投向温念,“昨晚,我出去找你,听到了你和那个男人在说话。” 这次轮到温念愣怔了。 脑海中飞快地闪过昨晚和保镖的对话,而后反应过来。 难怪陆逾白昨晚的短信回复得那么反常,原来是因为这样。 “师兄你想问什么。”温念语气平静,琥珀色的眸子注视着他。 陆逾白嘴唇嗫嚅了好几次,到底还是开了口,“念念,你的老公,是霍北煜?” “是。” 没有半点犹豫,温念直接承认了,“是他。” 陆逾白嘴角勾起惨淡牵强的笑,“我早该想到的,你和霍北煜见面时就不像是陌生人,可我怎么就没往这方面想过呢?” “因为在大家眼里,我和霍北煜根本就不是同个世界的人,再说,谁会让自己的老婆去别家公司上班,还整日处处针对,言语尖酸刻薄呢?” 这样相处的,是仇人,不是爱人。 陆逾白跟着颔首,又下意识地从怀中摸出一根烟点燃,“那,你说要和霍北煜离婚,是真的吗?” 温念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那缕袅袅升起的青烟,“是真的。”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你离婚的事情,我应该能帮上忙吧?”陆逾白急切地往前走了一步。 “师兄,”温念满脸严肃地叫住了他,“先把烟掐了再说吧。” 听到这话,陆逾白后知后觉,赶紧将烟扔掉,“抱歉。” “没什么好抱歉的,抽烟是你的权利,我无权干涉,至于我和霍北煜离婚的事情,就不劳烦师兄你操心了,可以的话,师兄你帮我保密就行了。”温念淡淡开口。 都要离婚了,她不想在这时候闹出什么事情。 “可、我看昨晚那情景,霍北煜根本不想和你离婚,念念,你确定一个人能搞定吗?”陆逾白朝她投去关切的神色。 看样子,昨晚该听的不该听的,陆逾白都听见了啊。 温念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那师兄,你知道他为什么不肯跟我离婚吗?” “因为你怀孕了。”陆逾白回答。 是啊,因为她怀孕了,这个孩子的到来,让霍北煜变得被动起来,所以他才会派人来盯着她,想要找到机会重新扭转局面。 到最后,她还是会和霍北煜离婚的。 唯一不同的地方,是她往后余生,会有个孩子陪伴。 而陆逾白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你明明知道我怀孕了,为什么还要往前凑。”温念困惑不解,“师兄,你的人生有数不清的可能性,搭在我身上,不值得。” “那个孩子,我会当做我自己的。”陆逾白急切开口,甚至直接攥住了温念的双手,“念念,你也别这样贬低自己,我的人生有数不清的可能性,你也有,一段失败的婚姻代表不了什么,你以后可以跟我,还有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在一起,生活肯定会比现在幸福一千倍,不,一万倍……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有人快步走了过来,直接一拳头砸在了脸上,顿时将他撂翻在地! ------------ 第一百零九章:解围 这一切实在发生得太快了,等温念反应过来时,陆逾白已经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可见那人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 她扭头,看向罪魁祸首,“霍北煜你疯了吗,要是把他打死了怎么办!” 的确,霍北煜刚才那一拳用了十二分的力气,就是想让陆逾白去死。 此刻他的手也很痛,却不敌温念这话带给他痛楚的万分之一。 “当着我的面,你也这么肆无忌惮地保护奸夫吗?”霍北煜冷笑着质问。 温念觉得莫名其妙。 “霍北煜,我不是你,没那么心思出去乱搞,这是我的师兄,是我的老板,我和他除了正常关系外,没有任何僭越!” 不像他,明明都已经和喻甜滚了床单,却还能这样心安理得地出现在她面前,质问她是不是出了轨。 “没有任何僭越,那为什么他说以后要照顾你和孩子?”霍北煜仍旧咄咄逼人,几乎要和温念贴在一起,灼热的鼻息落在温念的脸上和头顶,“温念,难不成,你打算让孩子以后管他叫爸爸?” 好笑! 温念怒极反笑,满脸无谓地和霍北煜对视,反问他,“怎么,不行吗?” 不等霍北煜回答,温念又道,“放心,这个孩子不会生下来的,等拿到离婚协议我就打掉,毕竟你还要保持清白,去和喻甜在一起呢!” “我已经把喻甜送去国外了。”霍北煜说道。 什么? 温念有点不太明白霍北煜的意思。 这个时候把喻甜送去国外,还告诉她,到底是要干什么? 但下一瞬,温念便反应过来。 霍北煜肯定是怕她借着这个孩子做要挟,逼着他对喻甜做什么,亦或者去老爷子耳边吹风,来个借刀杀人,所以才赶紧将喻甜送走,免得卷入这场纷争中。 他爱喻甜,还真是爱得深沉! “温念,我来找你,是想……”霍北煜伸出手,想将温念拽入自己怀中。 但温念却往后猛地退了步,眼神中满是厌恶,“别碰我,脏!” 霍北煜的动作瞬间滞住。 他和温念之间,好像突然升起了一道无形透明的墙,将他们给隔开了。 如今的他,的确很脏! 温念并不想和霍北煜多说,掏出手机给陆逾白叫了个救护车。 直至救护车抵达公寓楼下,霍北煜都始终保持着刚才那个动作,眼神定直地看着温念。 温念也不在乎,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 挂号缴费做检查。 万幸,陆逾白只是脸部软组织挫伤而已,没有什么大碍,医生说等醒过来之后就可以离开医院了。 温念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自己很口渴。 从遇到陆逾白到现在,她将近四个小时没喝水了。 作为孕妇,对水的需求量是常人的好几倍。 正打算起身去自动贩卖机,手边便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温念抬头看去,才发现霍北煜居然跟来了医院。 她神情迅速紧张起来,“霍北煜,你又想干什么,这可是医院!” “我没打算对他做什么。”霍北煜缓缓开口,“毕竟刚才看你对他的态度,念念,你不喜欢他,对吧?” 温念觉得挺好笑的。 她以前怎么没觉得这男人如此自私呢? 自己在外面勾三搭四,甚至让外头的女人踩在自己头上都觉得理所当然,而她只是单方面被陆逾白告白,就要被他这样仇视。 甚至,还观察她到底对陆逾白有没有感情。 “我喜不喜欢他都和你没关系。”温念回答,“陆逾白,我们很快就要离婚了,你无权过问。” “我不会和你离婚的。”陆逾白摇摇头。 温念愕然瞪大杏眸,“你不和我离婚?别开玩笑了,喻甜怎么办,你真打算让她在国外当你一辈子的外室啊?” 就算喻甜能答应,喻家也不会同意的。 到时候,喻家狗急跳墙,肯定会想办法来针对报复她的。 霍北煜就不能当行行好,放她一条生路吗? 而霍北煜俊冷的眸子已经蹙成了墨点,凝视着面前的温念颔首问道,“你为什么觉得,我喜欢喻甜?” 答案还不够明显吗? 温念张嘴,打算随便列举两条证据。 但手机在这时候响了起来,是乔以眉打来的。 温念接通,但电话那头却并不是乔以眉的声音,而是断断续续的辱骂,甚至,还有乔以眉的闷哼声。 像是被打了? 以往也有这种类似的事情发生,乔以眉在工作的时候出意外,就悄悄用手表给她打电话,然后温念通过手表的定位赶过去救人。 温念的表情严肃,飞快地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然后便打算前往。 “我要去找乔以眉,我们的事情之后再说吧。”温念说道。 刚转身,就被霍北煜拦住,“你要去婚纱店?” “你偷看我的手机?”温念声音里带着愤怒。 霍北煜无奈的笑,“你个头比我矮,我很容易就能看见,并不是故意的。” 顿了顿又道,“那家婚纱店我知道在哪儿,而且那是会员制,我送你过去,否则你进不去。” 听到这话,温念没有犹豫,点头答应了。 救乔以眉要紧,其他什么个人恩怨,都可以之后再说。 她坐上霍北煜的车,很快便抵达了那家婚纱店。 温念迅速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我自己去处理就可以了。” 霍北煜却和她同步下车,“我跟你一起,这次的场面可能不是你一个人能解决的。” 等进了婚纱店,看清面前的状况后,温念才反应过来,为什么霍北煜会说这话。 因为,这不止是乔以眉的个人恩怨了,更是花家在肃清外头的莺莺燕燕。 没有霍北煜撑腰,她恐怕很难救下乔以眉。 温念觉得有点讽刺。 她自认结婚五年,没有沾过霍北煜任何光,可等到要离婚的时候,居然还能靠他撑腰,来给乔以眉讨回公道。 这种事情,她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而婚纱店里,正站着三十多个身着婚纱的女人,乔以眉赫然在其中,脸色苍白,呼吸格外费力。 不远处的长条丝绒沙发上,一老一少端坐着,让她们穿着婚纱来回地走动,时不时地点评几句,满脸怡然自得的表情。 轮到乔以眉的时候,她往前走了两步就停下来,努力地深呼吸,但脸色还是愈发青紫。 温念这才注意到,乔以眉的腰被婚纱勒得很紧,几乎变形的状态。 就这个样子,躺着不动就会呼吸困难,更别说还要拖着二十多斤的高定婚纱走来走去了。 再看看旁边那些女孩子,同样喘不上气,表情中写满了痛苦。 “小眉!”温念立马冲上前,帮乔以眉拉开了婚纱后面的绑带。 乔以眉猛呼一口气,直接跌坐在地上,满脸劫后余生的表情。 差一点,差一点就要被勒死了! ------------ 第一百一十章:残忍的上流社会 乔以眉回过神,朝着温念投去感激的目光。 温念拍拍她的肩膀安抚,然后又迈步走向其他女孩子,也帮她们将身后的绑带给松开了。 这些女孩子个个东倒西歪,拼命的张开嘴呼吸,甚至有些眼中已经溢出了劫后余生的泪花。 “霍太太。”花老爷子名为花水,此刻狠狠地将手中的杂志扔在了地上,面色阴沉极为不悦,“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带着未来孙媳妇来试婚纱,你这样搅局,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啊?” 温念扭过头去看他,眼神中满是无谓,“花爷爷,试婚纱我当然带着祝福,可这些人看起来并不是很舒服,结婚这么好的事情,要是染上别的什么,心里总是有疙瘩的,不是吗?” 言下之意,拿试婚纱来迫害其他女孩子,实在是不合适。 花水冷笑着捻自己已经泛白的胡须,“不合适吗,可我看她们拿钱办事挺乐意的啊,再说,试婚纱只是喘不过气而已,有些不道德也可能会耽误前途的事情,她们都不管不顾的做了,现在又担心什么?” “霍太太,”一旁的女孩子,也就是花洲名义上的未婚妻,徐倩倩开口道。 她生得美艳,抬起精心修剪过的指甲,笑吟吟地看着温念,“我这个人就是从小被宠惯了,特别懒,所以不愿意自己试婚纱,太麻烦了,这才请了她们来帮我试婚纱而已。” 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婚纱不合适,大概是因为我的腰比较细吧,这年头,不适合自己的婚纱的确不该往身上套,否则就算穿上了,外人看着华丽奢靡,痛苦却只有自己知道。” 徐倩倩分明是笑着的,但说出的话每个字都冒着森森寒气。 她扫视着面前的那些女孩子,还追问答案,“你们说是不是啊?” 大部分女孩子唯唯诺诺地点头,几乎要哭出来了,眼底写满了害怕。 “如果你们不愿意帮我试婚纱就算了。”徐倩倩耸肩,“你们可以现在脱了离开。” 可以逃离这里,众人自然巴不得。 离试衣间最近的女孩子迫不及待地冲进去,却又在几秒钟后回到了徐倩倩跟前,眼神中透着茫然,“我的衣服,怎么不见了?” 刚才明明放在试衣间里的。 其他人也纷纷去试衣间查看,都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知所踪。 徐倩倩摆弄自己的指甲,语气漫不经心,“你们那些衣服都太不上档次了,这毕竟是婚纱店,是很高档的地方,所以我就让人把你们的衣服给扔了,免得脏了这地方。” 这话指槐骂桑,但没人敢提出异议。 面面相觑一番后,终于有人小声开口,“那徐小姐,我们穿什么衣服回去啊?” 下一瞬,听见徐倩倩回答,“还能是穿什么,当然是你们身上的这套婚纱啊,这可都是限量款,外面绝对买不到的,你们穿出去走一圈,保证可以惊艳所有人!” 早就已经等在旁边的销售员麻利掏出pos机,“各位,是刷卡还是现金啊?” 众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他们身上的婚纱最便宜也得五六十万,贵的更是几百万,根本不是她们消费得起的。 “徐小姐,你就别和我们开玩笑了,这些衣服我们买不起的。”有人苦着脸开口。 徐倩倩满脸诧异,围着那个女孩子绕了两圈,这才语气轻蔑道,“这会儿倒是挺有自知之明了,可接近某些和你不是一个阶层的人时,怎么半点觉悟都没有呢?” 虽然都是些轻描淡写的话语,但徐倩倩的耳光却已经无声地扇在了众人的脸上。 今天试婚纱只是个幌子,为的不过是召集这群和花洲有过瓜葛的女人,警告她们,给她们一个下马威罢了。 温念实在听不下去,也不想让乔以眉留在这里,便脱了身上的外套递给乔以眉,准备带着她离开。 猜出她的用意,徐倩倩按住她的手臂,轻声开口,“温小姐,今天这件事情,你就别插手了。” “抱歉,我没办法不插手。”温念冷淡回答,“可以松开我了吗?” 遭到拒绝,徐倩倩表情变得难堪起来,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温小姐,你一定要在这时候下我的面子吗,你自己也是当正房的,知道夫妻之间没有感情,如果还没有威信的话,未来的日子过得会有多惨。” 温念眼神恍惚了。 是啊,她和霍北煜没有感情,也没有威信,所以婚后这五年时间,过得连个佣人还不如! 徐倩倩趁机打算继续拿走温念手中的外套。 可,没拽动。 低头去看,温念用力到手背的青筋都根根鼓起,眼神中满是坚定,“是,如果没有感情,也没有威信的话,你即便成为了花太太,也不可能过得幸福。 但这一切,并不只是这些女孩子的错,徐小姐,你可以处理了她们,但难保后面还会源源不断的产生新情敌,想结束这一切,你应该处理的始作俑者,不是她们,是花洲。” 摆在徐倩倩面前的两个选择,是要么和花洲取消婚礼,这样就可以彻底告别未来的悲惨生活,免得重蹈她的覆辙。 要么,就让花洲来个了断,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出去拈花惹草,一劳永逸,以绝后患! 但不管怎么选,来处置这些女孩子,都不是最明智的选择。 徐倩倩听闻这话,眼神中多了些松动。 但下一瞬又回过神来,眼神重新变得坚毅冷漠,“大家联姻不都是这样吗,我为什么要去刁难花洲,如果真的闹得鱼死网破,那么遭殃的不是这些女孩子,而是我,还有我家的公司了!” 花家和徐家联姻,看中的是彼此的商业资源。所以又怎么可能彻底撕破脸呢! 甚至…… 徐倩倩又往前走了两步,凑到了温念耳边,压低了声音道,“你以为为什么我今天会和花爷爷一起过来,是我要故意当着他的面耍威风吗?不,这是他送我的礼物!” 温念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今天这一切,都是花水安排的? 他收拾羞辱这些女孩子,将这些女孩子踩进泥泞里,就为了能让花家和徐家的联姻能够顺利进行?! ------------ 第一百一十一章:他行不行,你闺蜜最清楚 为了那点商业上的利益,人的心怎么可以坏到这种程度? 温念越发坚定了要带走乔以眉的念头。 不,不光是乔以眉,还有其他女孩子! 恰时,霍北煜走上前来,目光灼灼地看向温念,“念念,需要我帮忙吗,只要你说需要我,我一定为你办到。” 有那么一瞬间,温念真的想立马点头,说自己需要他。 毕竟,有了霍北煜帮忙,想要带走这些女孩子,绝对不是难事。 可天底下真的有那么好的事情吗? 温念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狐疑,又问道,“如果你帮了我,是不是想让我答应你一个条件?” 霍北煜眼眸微闪,没回答,但温念已经知道了答案。 就是她想的那样,霍北煜的帮助并不是免费的。 等带走了这些女孩子,他就会提要求。 而且很有可能,是让她心甘情愿地打掉这个孩子,省得她继续拿孩子做要挟,逼着他签署离婚协议。 温念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她不会打掉这个孩子的,她要带着这个孩子远走高飞,此生相依。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温念琥珀色的眸子里古井无波,一字一句,极为用力地开口。 即便不用霍北煜,她也一定可以搞定的。 “花爷爷,”温念在心底组织语言,想找个最为合适的理由来说服花水。 花水却先一步笑着打断她的话,“温念,听说你妈妈这段时日在喻家过得并不好,想想也是,即便你得老爷子的宠爱,可他毕竟年纪大了,哪有那么多精力把所有人都照顾好,你也是,年纪还小,别总往自己身上大包大揽,当心引火烧身!” 这番话,先是点明了温念的身份卑微,而后说老爷子也不可能成为她的靠山,最后,更是赤果果的警告。 如果敢管这件事情,当心连她一起收拾! “花爷爷,我没打算靠谁,”温念不卑不亢,拿出手机晃了晃,“现在网络如此发达,为此我还特意研究了一下网友喜欢看什么内容,花爷爷,你知道哪两项最让他们好奇,最能获得关注量吗?” “什么?”花水不耐烦地询问。 温念回答,“富人的爱恨情仇,还有底层穷人的悲惨生活,因为这两样,是普通人都不会接触的,富人奢靡却不幸福,穷人幸福却只能赚取五毛一块,多大的冲击对比,所以,如果把刚才的视频发出去,我的账号肯定大火!” 人都是这样的,如果发现有钱人的生活一地鸡毛,心里会非常痛快的! 温念一边说,一边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花水的脸色骤然变了,“你敢录像?!” “我怕引火上身啊,所以自然要保留证据,最起码到时候这火把我烧伤了,我也能找到放火的始作俑者,索求一点医药费嘛。”温念微笑道。 这一番话,气得花水胸口上下剧烈的起伏,眼看着要背过气去。 徐倩倩立马替他拍后背,等花水缓过这口气,扭头又看向温念,质问道,“温小姐,如果你是为了乔以眉来的,那你直接把她带走,剩下的人跟你没关系,你又何必为了他们和花家和徐家结仇呢?” 不划算的。 温念回答,“各退一步,如果她们愿意和花洲断干净,以后不再打扰,徐小姐你也就别再找她们麻烦了,可以吗?” 徐倩倩的眼珠子转了好几圈,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见状温念松了一口气。 而下一瞬,又听见徐倩倩补充,“不过她们需要签署协议,如果之后再让我发现她们和花洲有任何联系,我不会饶了她们的。” “可以。”温念点头。 她可以帮得了这次,可如果这些女孩子不长记性,还要重蹈覆辙,那就不是她能帮得了的。 温念干脆利落,去收银台借了电脑,便开始草拟协议。 那些女孩子面面相觑,充满好奇地看向温念,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 直至温念将打印出来的协议分发给她们,又递上签字笔,铿锵有力道,“各位,只要你们签下这份协议,并且履行上面的条例,我可以保证,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 可明明温念说得这么清楚,却没有人签字。 温念眼神中多了几分困惑。 徐倩倩则讥讽,“看吧,你想把她们从深渊里拉出来,可她们却觉得里面待得很舒服,这些女人趋炎附势,不达目的怎么可能罢休?” “你们为什么不签?”温念的心里也有点失望了。 明明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为什么没有人愿意签字呢。 众人又互相看了看,终于有人硬着头皮站了出来,举着协议道,“可是,我根本没有和花少发生过什么啊,这些协议上写的那些,我统统没有过。” 牵手,拥抱,接吻统统没有,更别说本垒打了。 有一个人站出来,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大家都举起了协议,表示自己和花洲的关系并没有那么龌龊。 这次轮到徐倩倩面露不解了,“怎么可能,你们明明都是他的绯闻女友,怎么可能没发生过关系,你们骗我!” “可我们真的没有啊,花少虽然来见我们,但也就是在一个包间里喝点酒说说话而已,不过花少很大方,离开的时候都会给一笔钱,我们圈内心照不宣,都把这个当做封口费的。” 所以,直至现在都没有人知道,花洲虽然总是换女人,却没有碰过任何一个。 “怎么可能。”徐倩倩不可置信,后退两步喃喃自语,“他找女人却什么都不做,只为了维持花花公子的形象,图什么?” 说着,脑子里冒出了个可怕的念头。 该不会花洲根本就不行,而男人的本质就是,什么地方越不行,就越要证明自己行,因此才总是流连在女人堆里。 徐倩倩不敢再想了。 她可以忍受自己未来的老公在的外面拈花惹草,可无法忍受自己的老公是个“太监”! “花爷爷,要不然今天的婚纱就试到这里吧。”徐倩倩脸色苍白,抓起沙发上的包就飞快离开了。 花水在后头喊了好几声,都没能留住她。 只能扭头看向温念,眼珠子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温念,花洲跟你有什么过节,你要这样造谣,他行不行,你身边的那位好闺蜜不是最清楚吗?!” ------------ 第一百一十二章:你可以看看哪个罪更严重 花水身为长辈,这样直接了当地戳破那方面的事情,显然是真的动了怒,打算彻底撕破脸了。 而温念也在这时嗅到了不对劲。 还没来得及开口,乔以眉已经站出来,“花老先生,所以你今天大费周章叫来这么多人,真正想给的下马威,只是对我一个人的,是吗?” “哼,你倒是还没蠢到家!”花水从鼻孔里喷出一口气。 温念也反应过来了。 倘若花水能将花洲接触过的女人都召集过来,那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真正接触过的女人究竟有谁。 这样做,一来是给足徐倩倩面子;二来,是敲打乔以眉,告诉她,她不过是花洲身边万千女人中的一个,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可惜,温念突然出现,将好好的计划搅合成这样。 “你们都走吧。”花水懒得再装,摆摆手,将其他人都给遣散了。 在她们离开前,又让销售员拖出个大麻袋。 打开,里面是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 “以前是怎么闭嘴的,以后就还怎么继续闭嘴,谁要是敢漏出去半个字,我不介意亲自帮你把嘴缝起来!”花水警告道。 众人领了封口费,连滚带爬地飞快离开了。 婚纱店里瞬间空旷,乔以眉身上还穿着那件高定的婚纱,和花水对视着,眼神不卑不亢。 “反正现在你也知道刚才是在作戏,那干脆不演了,我直说,乔以眉,花洲不是你能碰的男人,离开他,离开海城,否则我会用自己的方式送你一程的。”花洲卸下伪善的面孔,直接开口道。 乔以眉仍旧挺着脖颈,眼神泛冷地看着花水,“放心,我会离开他的,但我不能离开海城。” “离开海城,我给你一套在京都的大平层,一辆车,还有三百万,只要你不出现在他面前,这些条件,足够了吗?”花水紧咬着不放。 他的身子往后靠,斜躺在沙发上,“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花洲,他那么爱你,倘若你留在海城的话,即便是结了婚,他也会想方设法的来找你,想和你重修旧好,这对倩倩来说不公平。” 听着不公平三个字,温念只觉得讽刺。 明明刚才还作戏给徐倩倩看呢,这会儿却又说什么不公平? 他根本不是关心徐倩倩,而是担心如果日后撕破脸,徐家和花家的联姻会出问题吧! “他来见我,我不见就是了。”乔以眉回答,“老实说,自打知道他订婚之后,我就没有再联系过他了,这还不够说明我的态度吗?” 花水沉默了会儿,“没有再商量的余地了吗?” 乔以眉很干脆,“没有。” “好吧!”他点头,“那就按你说的,以后你都别再见他了,来,这是五百万,你愿意买什么就买什么吧!” 花水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要递给乔以眉。 乔以眉不想要,“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走了。” 啪嗒—— 花水没拿住,那张银行卡掉在了地上,他无奈地看向乔以眉,“就算你不想要,那起码把它捡起来还给我吧。” 这点要求,乔以眉没有拒绝。 可她将银行卡递过去时,花水却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奋力往自己跟前拽。 乔以眉毫无防备,被拉拽跪倒在他面前。 “花老先生,你……” 乔以眉话还没有说完,便感觉到指尖一阵温热的湿润。 低下头去,大片的鲜红已经涌入她的视线中,让瞳孔狠狠震缩。 这些血,都是从花水的腹部涌出来的。 而那个位置还明晃晃插着一把水果刀,刀把处,乔以眉的手正被花水紧紧按在上头。 乔以眉被吓得大叫,猛地抽出自己的手。 花水痛得闷哼,根本无力阻止乔以眉,身子如同枯败的落叶,重重地倒在了地毯上。 身下的血还在不断地汇聚扩大,很快就在地毯上留下了个诡异的图案。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就连站在旁边的温念也没看清。 等回过神来,乔以眉已经成了满手鲜血,满脸无措的“行凶者”。 到底怎么回事? “爸,爸?!”花洲此刻也走进了婚纱店,看见这一幕,直接冲到了花水跟前。 花水虚弱地抬起手,指了指乔以眉,“她,是她……” “我没有!”乔以眉拼命摇头,“花洲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 可的确是她接触了花水的瞬间,花水便受伤了,甚至在这之前,两个人还闹得很难看。 所以,乔以眉的作案动机很大。 警察很快抵达了现场,将乔以眉给带走了。 花洲本来想追上去的,可救护车也在此刻抵达,他内心挣扎了一番,到底还是留在了花水身边。 拷上手铐被带走的那瞬间,乔以眉清楚地看见,虚弱无比地花水朝着她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对着她做口型。 花水说,你输了。 这点小细节,温念同样注意到了。 她想问花水,乔以眉已经做出了让步,只不过是想留在海城而已,为什么花水就要这样针对到底,甚至不惜用出这种手段? 但眼下没机会。 花水闭上眼睛,也不知道是胜利后的假寐,还是真的意外失血过多昏迷了。 温念跟着去了医院,一直护送花水进了手术室才停下来。 她对进入手术室的每个医生护士都认真诚恳的恳求,希望他们一定要让花水安然无恙。 只有花水平安无事,乔以眉才不会被追究责任。 可现实很快便狠狠地打了她一耳光。 花水还没做完手术,他的律师便已经赶到了医院,沉着那张尖酸刻薄的脸,直接来找温念询问当时的情况。 话里行间,都是想让乔以眉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察觉到这点,温念便闭上嘴一个字都不肯说,唯恐被他钻了什么空子,让他算计成功。 律师磨了会儿嘴皮子没用,干脆啪嗒合上了记录本。 “温小姐,请你配合我的工作。” 温念冷冷看着他,“你的工作,就是颠倒黑白把乔以眉送进监狱吗?” “温小姐,如果你坚持这样说的话,那我只能以污蔑诽谤罪起诉你,到时候要去踩缝纫机的,恐怕就不止乔以眉了。”律师回答。 温念仍旧不怕,“那你可以去起诉试试看,我倒要看看,究竟是污蔑诽谤罪严重,还是恐吓和捏造罪证更严重!” ------------ 第一百十三章:我说过会帮你的 律师显然没想到温念如此强硬不好惹,只得放轻了语气,咧开嘴角笑着赔罪,“温小姐,刚才是我态度不好,但我也只是想尽快弄清楚这件事情,乔以眉是你的闺蜜,你也不希望她不清不楚地卷在这场纷争中吧?” 温念眼神愈发冷冽,“用硬不行,就想给我来软的?” 可惜,她软硬不吃。 律师被戳破心思,有些焦头烂额。 而这时,花洲从拐角处走了过来。 像找到救命稻草似的,律师赶忙上前,“花少,你和温小姐关系好,要不然帮我劝劝温小姐吧,她现在对我敌意太大了,我无法开展工作啊。” 温念也看向花洲,“他想污蔑乔以眉,花洲,你知道乔以眉是什么人的,她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情呢!” 花洲应声而停,缓缓转过身看向温念,艰涩地扯开干涸开裂的嘴角,“可是,出事时,的确是她碰了我爸爸,不是吗?” 轻轻的一句话,却仿佛重锤,直接砸在了温念的心口。 她身形不稳往后退了两步,满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花洲,“你什么意思,你真觉得这是乔以眉干的?” 花洲没回答,沉默着低下头。 温念胸腔的火气越烧越烈,“花洲你是人吗,乔以眉那么喜欢你,你却如此怀疑她?” “这件事情交给警察去处理吧,总会查清楚的。”花洲扔下这话,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给我站住!”温念叫住他,大步上前,直接给了花洲一记狠狠地耳光,“花洲,乔以眉喜欢你,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即便挨了耳光,花洲仍旧没什么反应,直接离开了。 留下温念在原地发火。 她也不想继续和这个律师周旋了,故而便在确定了花水没有生命安危后,直接去了警察局。 因为涉嫌杀人,乔以眉已经被关押起来。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婚纱,但因为规定,所以身后用来固定的绑绳已经被抽走了,此刻婚纱松垮垮的,稍不注意就会走光。 乔以眉却满脸失魂落魄地坐在角落里,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这点,更是任凭身边的那些人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自己。 温念看不下去了,立马脱下身上的外套,“小眉,你把这个穿上!” 听到熟悉的声音,乔以眉那双空洞的眼睛才终于聚焦了几分。 快步走上前去,直接握住了温念的手,“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花水没事,没有生命危险,应该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温念回答着,将衣服往乔以眉的肩上披。 乔以眉松了一口气,又问,“那花洲呢,他现在怎么样?” 花洲…… 听到这个名字,温念心口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无名火再次涌上来。 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愤怒起来,“你管他干什么,他又没受伤,能怎么样?” “他应该相信这件事不是我做的了吧,”乔以眉追问,“花水醒了没有告诉他吗?” 想起医院里,花洲那副残忍无比的模样,以及那淡漠的话语,温念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乔以眉。 这个男人,根本没有心的。 她只能岔开话题,“先不说这个了,你在这里面冷不冷啊,我去给你买点衣服什么的,可以从外面带东西进来吃吗,你想吃什么?” 乔以眉摇头,“不用了,我应该很快就出去了,用不着那么麻烦的。” 温念的鼻尖瞬间泛红。 见状,乔以眉反倒挤出一抹笑容来安慰她,“怎么了,你这个样子,好像我要在里面待很久似……” 说到这里,乔以眉自己也停顿了,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 她的声音开始变得颤抖起来,眼神中满是困惑,“可是为什么啊,念念,你知道我没有伤害他,我是无辜的,那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 凭什么?! 眼瞧着乔以眉的情绪要失控,温念上前一把紧紧抱住她,“我知道的小眉,你是无辜的,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救出来的,我会证明你的清白的。” “花水还没有醒吗,让花水告诉他们啊,我没有伤害他的!”乔以眉又问道。 温念的眼泪簌簌而下。 等花水站出来证明乔以眉的清白吗? 怎么可能,毕竟这场戏,就是花水自己导的! 所以想要救出乔以眉,就只能靠她自己了。 安抚了乔以眉很久,温念这才离开了警察局。 但她很快就去而复返,给乔以眉带了新衣服和吃的。 乔以眉看也不看,仍旧穿着那件婚纱,双手环抱住膝盖缩在角落里,谁都不愿意搭理。 “小眉,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温念隔着铁栅栏大声喊道。 随后,温念去了那家婚纱店。 她想调取当时店里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 店长亲自迎接了她,脸上挂着笑容,说出的话却每个字都寒气森森,“真是不好意思啊霍太太,今天店里的电力设施正好检修,所以监控都没有保存下来。” 温念面色冷漠,“这么巧?” 店长无辜摊开手,话语间滴水不漏,“是啊,有时候就是这么巧,霍太太这表情,该不会以为是我故意不给你看监控吧?哎,花老爷子在我店里受伤,我也很难过,如果能帮他指证凶手,我肯定要帮忙的呀!” 和这种油嘴滑舌的人,实在没什么好讲的。 查不到店里的监控,温念只能退而求其次,想着能不能问问门口那些车主的车载监控。 因为婚纱店四面都是落地窗,说不定有哪辆车能录到当时的情况。 但走出婚纱店,温念看着外头那些车,瞬间犯了难。 能来这种高档婚纱店的人,自然都是非富即贵,全都是上流圈子的人。 可温念虽然当了五年霍太太,却连上流圈子的边都没有碰到。 她没有身份,就很难拜托这些人,让他们提供车载监控。 正犯难时,霍北煜突然出现在了身后,手中是一个小小的塑封袋,里面装了十几个u盘。 “我猜你想要这个,拿着吧。” 温念猛地扭头,看着面前的东西,“你、你怎么知道?” “我说过,我会帮你的。”霍北煜回答,“既然答应了,自然会有始有终。” ------------ 第一百十四章:到时候有你哭的 温念眼前一阵恍惚。 而后想起来,在自己要去婚纱店救乔以眉时,霍北煜的确说了自己会帮忙。 可没想到,居然帮到了现在。 “霍北煜,你……谢谢你。”温念扯了扯嘴角,小声开口道。 霍北煜抬起手,想抚摸温念的脸颊,但手到底还是收了回去,眼底划过一抹复杂的情愫,“念念,你是我的老婆,帮你天经地义。” 老婆…… 温念眼神反而因为这两个字而清明了。 如果真的把她当老婆,又怎么可能会和喻甜搞在一起呢? 不,不对。 电视剧不是经常这样演吗? 出轨的丈夫突然良心发现,觉得自己这样很对不起妻子,所以便给出一点施舍性的补偿,之后便能心安理得的继续出轨了。 霍北煜也是这样吧! 温念忽然就觉得手里的证据很烫手,让她很想直接甩掉。 可一想到乔以眉还等着证据,又只能用力地攥紧。 语气冷淡地开口,“谢谢你,等乔以眉无罪释放之后,我再带着她去请你吃饭。” 扔下这话,温念便转身准备离开。 才两步,霍北煜在身后开口叫住她,“念念,要不要去别墅?” “什么?”温念满脸疑惑地看向他。 霍北煜解释,“你手里攥着证据,难免会被人给盯上,到时候就算不被抢走,也说不定会用什么办法给你销毁掉,我们回家,至少在我的地盘,没人敢动手脚。” 闻言,温念垂眸思索了一番。 的确,她现在手里拿着的证据太重要了。 就像是霍北煜说的那样,就算没有人冲出来抢走,只要有人在她查看的时候,突然来个电路短路,那么就足够销毁掉这里面的视频。 没了视频,还怎么证明乔以眉的清白。 眼下乔以眉最重要! 因此,温念沉默不语,跟着霍北煜回了家。 到玄关的时候,霍北煜甚至亲自给她递上了一双拖鞋。 一双女士拖鞋,但脚跟处有被人踩过的痕迹。 是喻甜穿过的吗? 温念心里说不出的膈应,干脆当做没看见,直接脱了鞋光脚走进别墅。 “地上凉。”霍北煜蹙眉道。 温念满脸淡漠,“我现在怀着孕呢,体热,感觉不到凉。” 几乎是话音落地,就看见霍北煜的表情凝重,俊朗的剑眉也深深地蹙成了一个墨点。 因为她提到了肚子里的孩子,所以觉得膈应吗? 那也活该! 是霍北煜先拿喻甜穿过的拖鞋来膈应她的。 可明明是扳回一局,温念心口却没有半点爽快,反而深深地沉了下去。 “去书房吧。”霍北煜说道。 温念脑子里立马想起了那天在书房外听到的龌龊声音,下意识想拒绝。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霍北煜先道,“算了,还是去别的地方吧,主卧还是你之前的小书房?” 呵! 看来书房里藏了太多和喻甜的秘密,所以不方便她进去看。 正好,她也没兴趣进去参观! 温念选择了自己原先的小书房,位于别墅的阁楼,很小的一间,里面乱七八糟的堆放着很多金融学的书籍,已经翻得很旧了,随意打开一页,都能看见温念写的各种笔记。 满满当当,可见当时有多认真。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温念的注意力只在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她将那些u盘打开挨个查看,因为距离很远,再加上有一道落地窗的缘故,画面并不是很清晰,如果要看清细节,就需要拉大逐帧的查看。 这样做的代价就是很耗费眼睛。 才看了两段视频,温念的眼睛便已经疼得受不了了。 她站起身去抽屉里翻找原先的眼药水,发现早已经过期很久。 没办法,便又去了楼下的客厅找医药箱,打算从里面拿个新的。 经过霍北煜书房时,他的门并没有关严,里面有橘黄色的灯光倾撒出来,模糊可见他伫立在窗前的身影。 抽着烟,背影说不出的落寞深沉。 在想什么,喻甜吗? 温念纤长的羽睫轻颤了下,没开灯,借着微弱的月光下了楼去。 她怕开灯会让霍北煜发现,然后和他打照面。 多看一眼,就多难受一次。 因为摸黑的缘故,温念寻找得很艰难,好不容易摸索到了药箱的提手,正打算打开时,却听见不远处的洗手间里传来了压低的声音。 这声音实在不算大,但因为此刻别墅里很寂静,所以才会被温念清晰无比地捕捉到。 “喻小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突然就回来了,而且我看霍少对她的态度很好,你要不然赶紧过来看看吧,否则这霍太太的位置被她又坐稳了怎么办?” 温念对这声音有点印象。 这好像是那天在洗手间发现她的佣人。 而这个电话,是打给喻甜的吗? 她心底漫过一抹凉意。 自己还没和霍北煜离婚呢,佣人却已经认定了喻甜是未来的霍太太,甚至还觉得她回来是准备重新和霍北煜做夫妻。 但,显然是想太多了。 而电话那头的喻甜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张晓燕的声音陡然激动起来。 “什么?喻小姐你怎么这个节骨眼上出国了啊,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光是张晓燕诧异,就连温念也愣怔住了。 喻甜居然出国了? 她不是马上就要办生日宴了吗,在这个时候出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但很快,温念又想到了原因。 毕竟霍北煜说了,要给她办一场盛大的生日宴,那自然少不了各种昂贵美丽的装饰品。 以喻甜的个性,去国外采购一番倒也正常。 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想着,温念便收回了思绪,在药箱里找到了眼药水,准备回楼上去。 张晓燕这时也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推开门的瞬间,正好和温念四目相对。 愣怔了两秒后,张晓燕赶紧将自己的手机藏在了身后,带着试探性询问,“太太,你怎么下楼了啊,我刚才在洗手间里拍低脂小视频呢。” 温念懒得戳穿她这拙劣的解释,拧着眉训斥,“以后别这么猛地推开门,四处静悄悄的,我还以为没人呢,差点吓得我摔倒!” “好的好的。”张晓燕听到她说这话,便也以为别墅的隔音很好,暗暗松了一口气,“我记住了太太。” 嘴上答应着,然后在温念抬步要上楼的时候,嘴角又往下一撇,压低声音吐槽,“还敢骂我,真把自己当霍太太了啊,过段时间有你哭的!” ------------ 第一百十五章:你们 不能放她走 温念脚步顿住,扭头看向她,“你说什么?” 张晓燕显然没想到她会杀个回马枪,赶忙挤出笑容摇头,“没说什么啊太太,我根本没说话。” “你可以当我耳聋,”温念眼神愈发地冷,冻得张晓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如果回放客厅里的监控,就能知道你到底说没说话了。” 听到这话,张晓燕的脸色瞬间苍白,身形也晃动了一下。 她显然没想到,看上去跟个软柿子似的温念,居然还有这样强硬的一面。 “太太,我、我刚才……”张晓燕结结巴巴想解释点什么。 温念抬手,直接打断她的话,面上挂着不悦,“你拿的是佣人的工资,就干佣人的活,再让我听到你嘴碎,我不介意开除你,另外,也让你在海城再也混不下去!” 顿了顿,温念继续道,“或许你觉得我在开玩笑,但华国有句古话叫做,破船也有三千钉,我不当霍太太了,也有一大笔钱可以挥霍,想干什么都轻而易举,但如果你不当霍家的佣人,再想找这种钱多轻松的活儿,恐怕就很难了吧?” 这番话说完,张晓燕早已经面色如土,嘴唇嗫嚅了好几次,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也别想着换东家,霍家丢出去的人,谁敢要?”温念又补充一句,直接让张晓燕跌坐在地上。 而温念就此作罢,直接转身上楼了。 她都要离开了,原本是不想搭理张晓燕去攀附喻甜这件事的,但都已经骂到她面前了,再忍下去,恐怕明日张晓燕还要变本加厉。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她回到了阁楼,滴上眼药水之后,继续查看那些视频。 也不知道到底看到什么时候,温念便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人靠近了自己,还轻轻地抱着她去了卧室,将她放在了柔软舒服的大床上。 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让她很安心,根本睁不开眼睛。 等到第二天早上,温念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主卧的床上。 她身上盖着厚厚的羽绒被,四件套是她先前结婚时买的那套。 那时候霍北煜根本不关心这场逼迫的婚事,所以都是她自己在准备。 这套四件套温念特意选了浅粉色,没有大红色那么岔眼,上面也只是在边角的位置绣了两只鸳鸯,看上去很素雅。 她知道,如果用大红色的,霍北煜肯定会很排斥,说不定还会在新婚夜就让人给撤掉,用别的颜色,最起码可以悄悄的拥有这份幸福。 可这点小心思还是被霍北煜给发现了。 新婚夜,他满脸讥诮地看着她,说这份强迫而来的婚姻根本不管感情,所以她不要奢望任何回报。 说完,当着她的面,将原本用来交杯酒的那瓶红酒统统倒在了床上。 红酒渍很难洗,温念跪在洗手间里用手搓了好几个小时才终于洗干净。 后来,只要温念拿出这套四件套,霍北煜就会重复新婚夜的操作。 温念洗了好几次,后来也终于放弃了,将这床四件套束之高阁,再也没用过。 可没想到,她离开之后,霍北煜反倒用上了这床四件套。 是在暗示她什么吗? 温念脑子里有点混沌,根本想不明白。 她摇摇头,干脆收起了思绪,翻身下床,打算去阁楼继续看那些监控视频。 才走出门,就听见霍北煜在楼下开口,“醒了?下来吃早餐。” 温念惦记着那些还没有看完的监控,本来是想拒绝的,可还没来得及开口,霍北煜已经转身去了厨房。 显然吃早饭这件事,并不是和她商量。 而这时她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起来,甚至能感觉到胃烧得有点痛。 温念想了想,到底还是下了楼,坐在了霍北煜的对面。 她想随便塞两口面包敷衍了事,但面前摆着的却是热腾腾的燕窝粥,必须要吹凉了才能送进嘴里。 正焦灼地和面前的燕窝粥做斗争,就听见霍北煜开口,“昨晚,你和别墅里的佣人闹起来了,还摆出了自己是霍太太的架子来?” 听闻这话,温念的心咯噔跳了一下。 她打量着霍北煜的神情,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是觉得她不该这样狐假虎威吗? 也是,霍北煜以前就很不喜欢她自称霍太太,更别说现在闹成这个样子,她还要摆出那副架子来。 大概是觉得她一面说要离婚,一面又这样,怀疑她在演戏吧! 可这次不一样了。 “抱歉,以后我不会再用霍太太的身份来压制别人了。”温念开口。 霍北煜的脸色,骤然阴沉下去,手里的杯子都险些捏碎。 当霍太太,就这么让温念难受吗? 他在得知温念重新说出自己是霍太太这几个字时,心里甚至闪过了一丝喜悦。 可现在,这点喜悦湮灭个干净,什么都不剩下了。 温念此刻也吃完了面前的燕窝粥,然后转身去了阁楼,开始继续查看那些视频。 就得头昏脑涨的时候,终于让她发现了一处不对劲。 其中一份视频里,可以模糊看见,是花水自己攥着乔以眉的手,然后将匕首送进自己身体里的。 有了这点发现,温念立马冲去了警察局,想将证据提交给警局。 没想到的是,花洲也在。 只不过一天功夫,花洲好像憔悴了不少,脸色都泛着铁青,嘴角更是冒出了很多胡茬。 他不再是那个俊朗的模样,颓靡,沧桑。 想起昨天在医院里花洲说的那番话,温念此刻心中对他只有厌恶,故而看见了也当没看见,径直去警察面前提交证据。 警察看完了监控后思索了一番,这才告诉温念,“这么说的话,她暂时可以排除作案动机,那这样吧,你保释她,交完保证金填好手续,就可以把人带走了。” 温念激动不已,立马打算去将人给领走。 可身后沉默着的花洲却缓缓开口,“不行,你们不能放她离开警局!” ------------ 第一百十六章:别把赌注压在男人身上 听到这话,温念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花洲。 可这次轮到花洲无视她了。 警察满脸为难地开口,“花少,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现在的确有证据可以证明乔以眉是无辜的,按照规矩,我们是必须要放人的。” 花洲走上前,“把视频给我看看。” “你想干什么?”温念警惕地将u盘往身后藏。 “温念,你这样藏着掖着,是因为证据其实是假的,所以怕我看出什么破绽,所以才如此心虚吗?”花洲轻声问道,眼神却冰冷无比。 这叫什么话? 温念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她好歹也和花洲认识好几年,就算交情不深,但平日里的交际,足够让他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吧? 可花洲现在却怀疑她手里的证据造假! “拿去看,尽管看!”温念气鼓鼓说道。 花洲颔首,拿着那份视频仔细的看了好几遍,然后将u盘递给了身旁的警察,“这并不能证明乔以眉是无辜的。” 什么?! 警察和温念同时懵了。 事实就摆在眼前,为什么还不能证明。 在两人的注视下,花洲继续开口解释,“看起来是我爸拉着她的手往前送,可当时到底谁的力气大,如何证明?” 这—— 警察被问住,挠挠头面露尴尬,“好像的确是这样。” “继续关押她,否则我就以帮凶的罪名起诉你们所有人。”花洲的每个字,乃至标点符号,都透着无尽寒气。 温念不禁打了个寒颤,真觉得面前这个人很陌生,很可怕。 明明乔以眉和他同床共枕,哪怕是一块石头,也应该有些温度了。 可现在他却如此残酷,绝情。 “乔以眉当真能做出这种事吗,花洲你摸着良心说,平时乔以眉就连杀鸡都不敢,怎么可能敢杀人!” 花洲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完,就直接离开了警局。 温念气不过,追出去直接扬手给了他一巴掌。 她用了十成的力气,打得自己虎口都开裂似的疼,而花洲的嘴角也渗出血渍,半边脸迅速高高肿起。 “我会证明乔以眉是清白的,然后带她出来的。”温念大声道。 “温念,她留在里面,反而是最好的选择。”花洲轻声开口。 留下这么一句话,他便消失在了温念的视线中。 留下温念在原地疑惑。 待在警察局里,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怎么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花洲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她想不明白,最后只能摇摇头收回思绪,然后回到了警察局。 方才还说可以保释的警察,此刻已经改了口,“不好意思啊,现在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她的清白,所以我们不能放人。” 温念自然不可能去为难办事的警察。 之所以改口,还不是因为花洲施压吗? “那我先去看看她,这样总可以吧?”温念问道。 警察爽快地点点头,“这当然可以,我给你放宽一点时间,你们慢慢聊。” 温念便去见了乔以眉。 乔以眉已经换上了她昨天送来的新衣服,这会儿拿着面包和水在吃,眼底染了几分光。 见到温念,她又伸出手,“念念,你来得正好,带口红了吗,借给我用一下。” 温念虽然不明白这是要干什么,但还是掏出来递给她。 乔以眉迅速地洗了一把脸,擦干后,便用口红在脸颊和唇上都点了点,再用指腹拍开。 做完这一切,又问温念,“怎么样,现在我气色看上去应该不错吧?” 温念点点头,眼底带着几分惊喜,“挺好看的。” 比起昨天乔以眉的颓靡,今天她的状态实在好太多了! 是因为见到她来,觉得自己马上就能放出来了吗? 温念又想起了那份被质疑的监控视频,心底不由升起了几分愧疚和自责,“小眉,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弄出去的,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乔以眉摆手打断。 那张妩媚妖娆的脸上挂着笑容,“我刚才看见花洲来了,他应该是来保释我的,念念,你现在身子也不方便,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再说我出去之后,这件事情很快就会解决的。” 只要能被保释,就说明花洲相信她。 有花洲相信她,那就足够了。 温念的话哽在喉咙口,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乔以眉,花洲根本没有保释她的意思。 甚至,花洲还坚持要把她留在警察局里,不准任何人保释。 眼瞧着乔以眉就要询问警察什么时候可以出去,温念便开口,“小眉,刚才花洲好像手续办到一半,有什么急事要出去了,是他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的,等他处理好就立马回来见你。” 这样吗? 乔以眉眼底划过失望,但又很快打起精神,挤出了笑容,“估计是花家的人施压吧,没关系,我可以等的。” “大概是吧。” 温念只能顺着这话点头,不敢告诉她真相。 万一乔以眉受到打击,又变成昨天那个样子怎么办? 温念迅速转移话题,“对了小眉,你还缺什么,我去买给你。” 乔以眉想想摇头,“我在里面暂时什么都不缺,你就不用操心了,不过,可以麻烦你去跟周姐说一声吗,就说我最近几天有事,暂时接不了工作。” 听到这话,温念鼻尖泛酸得厉害。 都这样了,乔以眉都还惦记着工作。 她如果真的动手想杀了花水,现在哪里还有心思想这些啊。 花洲为什么就不懂呢! 离开警察局后,温念打车去了乔以眉所在的工作室找周姐。 还没来得及开口,周姐便朝她丢去了一沓钞票,砸得温念有点懵。 “温念你来得正好,帮我把这笔钱给乔以眉,让她以后别再来了。” “为什么?”温念不解,“因为她旷工吗,可她不是故意的,是因为这几天有点事情耽搁了而已。” 周姐深深地看向温念,眼神逐渐鄙夷,“你别替她隐瞒了,现在圈子里谁不知道啊,乔以眉得罪了花家,已经被封杀了,我自然也不敢再用。” 仿佛一道惊雷劈下来,温念满脸错愕,“谁传开的消息,谁说要封杀她?” 太过激动,声音也大得引来了周围几个人的注意。 周姐便赶忙拽了温念一把,而后压低了声音开口,“你就别问那么多了,这笔钱不算少,也算是我和乔以眉体面散场了,你帮我带句话,让她以后谨言慎行。” 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最重要的一点,别把所有赌注都压在男人身上。” ------------ 第一百十七章:这个孩子,交给你 听到这话,就算周姐没有明说,但温念也知道她到底说的是谁了。 封杀乔以眉的人,是花洲。 一股寒气自脚底蔓延而上,让温念全身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分明之前还同床共枕的男人,却突然就变成了仇人。 不愿意相信乔以眉也就算了,还要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就直接赶尽杀绝。 一定要做到这个程度吗?! 温念提起包包转身就要离开工作室。 周姐拦住了她,“你干什么去?” “我要去找他问个清楚!”温念说道。 见她满脸愤怒,周姐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左右看看,又将她给拉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将窗户的遮阳帘放下之后,周姐才轻声道,“小眉现在在警察局对吧,你私下去找他,到时候律师完全可以说你是想私下贿赂打算和解,反而是坐实了小眉的罪名。” 这—— 听到这话,温念满肚子火气像是被一盆水给浇熄了。 “那我总不能这样坐视不管吧。”温念还是气不过,“周姐,你既然拉我进办公室,就说明你也相信乔以眉不是这样的人,是站在乔以眉这边的,我们不能看着她这样受委屈。” 周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可我就是一个小工作室的老板而已,别说去和他对峙谈判了,就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顿了顿,周姐脑子里忽然想到了什么,瞬间眼睛发光,“对了温念,你不是霍家的少奶奶吗,如果你去求霍北煜帮忙的话,说不定能有什么办法呢?” …… 从工作室出来,温念的脑子里仍旧云里雾里。 周姐的话点醒了她。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去找霍北煜帮忙,的确是最好,最快捷,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可她现在和霍北煜的关系,真的能张开这个口吗? 正想着,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居然是霍北煜打来的。 没有半点犹豫,温念直接接通了电话。 “在哪儿,我来接你回家。”霍北煜说道。 温念想了想开口,“时间还早,我们先去吃个饭。” 霍北煜想也不想便直接答应了。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餐厅见面。 温念和他对面而坐,将菜单递了过去,“你想吃什么。” “看着点就行。”霍北煜将菜单推了回去。 “那就惠灵顿牛排吧,配玉米浓汤和苏格兰的面包冰淇淋,如果你要喝酒的话,这家有你常喝的葡萄庄园出的白兰地。” 她说完,霍北煜墨色的眸子变得幽深,定直地看着她不眨眼。 “有什么问题吗?”温念问道。 霍北煜摇头,“没什么问题,我只是忽然发现,你居然这么了解我的口味。” 听闻这话,温念在心底扯开一抹苦涩的笑。 她当然了解,毕竟自己爱了霍北煜那么多年,又努力地当了整整五年的全职太太,事无巨细地照顾他,可以说对他的所有事情了如指掌。 但,这有什么用。 不还是没能抓住霍北煜的心吗? “霍北煜,”温念放下菜单,琥珀色的眸子里刻满了认真,“我们毕竟夫妻一场,我从未向你求过什么,就这一次,你能不能答应我个请求?” 霍北煜也有点意外。 仔细回想,温念这些年的确一直都在扮演着好太太的角色,从未奢求过什么。 突然向他提要求,他心底居然是带着几分喜悦的。 “你想要什么?”霍北煜问道。 他的手甚至已经伸向了上衣口袋,打算掏出自己的烫金黑卡交给温念。 这原本就应该是温念的,身为霍太太,她有权使用自己的存款。 哪怕花光也没关系。 温念却开口道,“我知道你和花洲是好兄弟,你能不能去找他,让他放过乔以眉?” 话音落地,霍北煜的手已经摸到了黑卡的边缘,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似的,直接滞住了。 那张俊朗无比的脸上,写满了复杂翻涌的情愫,“你说求我帮忙,就是求我帮乔以眉?” 温念见他这个表情,心往下狠狠地沉了沉。 果然,提这个要求还是太过分了吗? 霍北煜本来就不在乎她这个妻子,又怎么可能为了这个妻子的朋友,去得罪多年的好兄弟呢。 但除了霍北煜之外,温念想不到其他人可以帮忙了。 “我就这么一个要求,只要你可以答应,让他把乔以眉放出来,我可以答应你的所有要求。”温念语气中已经带了恳求。 但霍北煜的眼神仍旧阴沉,“你不是已经拿到了监控视频吗,怎么,不足以把乔以眉给捞出来吗?” 温念点点头又摇摇头,“本来已经可以保释了,可花洲那边施压,还说这份证据不足以证明乔以眉的清白,后来我去乔以眉的工作室,还得知他在整个圈子里封杀了乔以眉。” 所以,根本就不是证据足不足的事情。 单纯就是花洲想针对乔以眉。 所以,想让乔以眉出来,就必须要让花洲松口。 “乔以眉绝对不是那种人,她也没有伤害过花水,这一切都是误会,可花洲现在听不进去,霍北煜,你是他最好的兄弟,如果你去说的话,他应该能听你的。” 呵! 霍北煜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 半晌,才缓缓开口,“只要我愿意帮你把乔以眉捞出来,你就可以答应我的所有事情?” “是。”温念毫不犹豫点头,继而又补充,“但只有一件。” “那好,如果我替你办到的话,这个孩子,交给我来决定。”霍北煜说道。 “……” 温念下意识将手伸向小腹。 拿孩子来做交易,霍北煜还真是会趁火打劫啊! “你想怎么处理这个孩子?”她紧张地问道。 霍北煜端起杯子喝了口冰水,却怎么都压不下胸口的那团火,“这是我的事情,你不必过问,总之,如果想让我帮忙的话,这就是我的条件,不愿意答应就算了。” 说完,霍北煜直接起身准备离开。 温念急切地跟着站起来,指甲嵌入掌心都浑然感觉不到痛。 她闭上眼,全身都不受控地战栗起来,“好,我答应你,只要你愿意帮乔以眉,我……这个孩子,我就交给你决定!” ------------ 第一百十八章:我看一眼就死心 这顿饭,温念吃得食不知味。 甚至连霍北煜将她带回了别墅都没察觉到,直至佣人送来了拖鞋要帮她换上,温念才像是触电般往后缩。 “少奶奶,”佣人满脸紧张局促,天然高原红的脸颊此刻已经涨成了猪肝色,“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我、我刚才洗过手的,很干净,不会弄脏你的袜子的。” 温念盯着她看,觉得很陌生,“你是谁?” 旁边一个老佣人走过来,“少奶奶,这是今天新来的,乡下的小姑娘,可能不太懂规矩,我会教的,你千万别生气。” “张晓燕呢?”温念又问道。 老佣人摇头,“不清楚,霍少只是把她带过来交给我,说以后让她专门伺候少奶奶你。” 至于张晓燕去了什么地方,霍少没提,她自然也不敢问。 温念垂下纤长的鸦睫,隐约能猜到。 大概因为张晓燕是喻甜的人,昨晚她却摆出了霍太太的架子来压迫。 所以霍北煜为了给喻甜撑腰,就直接将张晓燕给调走了吧? 换一个乡下来的小姑娘伺候她,更像是在讥讽她本来就配不上那么好的佣人。 毕竟她这个霍太太的位置坐不长久了。 温念心里惦记着孩子的事情,也没再继续多想,直接回了阁楼的小书房。 这间小屋子里有张沙发,正好够她蜷缩躺下。 …… 而楼下,新来的佣人忧心忡忡,“我是不是什么地方惹少奶奶不高兴了啊?” 老佣人摆手,“没有,少奶奶人很好的,只是突然看见你这个生面孔有点不适应而已,等到时候你向少奶奶展示了你的那些本事,她自然就会对你好了。” 听闻这话,新佣人用力点头,“好,我做的那些婴儿服都很好的,纯手工,而且我还考了月嫂证,我一定会照顾好少奶奶的!”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这才回各自的房间休息。 新佣人刚躺下,房门就被直接踹开了。 从外头走进来个满脸愤恨的女人,“我东西落这儿了,回来取一下。” “好的。”新佣人点头,看着她从床底下翻出个箱子。 但拿完了东西,那人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四处打量着,语气漫不经心,“你就是霍少找来伺候温念的啊,看着跟乡巴佬似的,能干得明白吗?” “我是霍少千挑万选,从一千个人里选出来的,能不能干好,自然不用你说。”新佣人呛回去。 看着面前的女人气得肺都要炸了,她又下了逐客令,“你应该就是这个保姆房原来的主人吧,听说你被霍少开除了,既然现在已经不是这里的佣人了,还请你赶紧离开,否则丢了东西出了什么事情,可就说不清楚了。” “用不着你说!” 女人眼神愈发愤恨,抱着箱子离开了。 走出了别墅,她将箱子直接往路边一扔,然后拨通了电话,语气急切。 “喻小姐,我现在已经被开除了,霍少转头就给温念那个贱人找了新佣人,你再不回来,这霍家怕是真的要变天了!” 喻甜在电话那头喘气,“慌什么,等我得手,她根本没机会再嚣张的。”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就这样,你继续在别墅周围给我盯着,有什么事情给我汇报,好处少不了你的。” 嘟嘟嘟,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不到半分钟,张晓燕的手机响起来,是一笔十万块的钱到账了。 她的嘴角扬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激动和兴奋。 被霍北煜开除了又怎么样? 只要跟着喻甜,照样可以有钱赚。 而且等喻甜回国当上霍太太之后,她就可以回别墅继续工作了。 现在只等喻甜得手了。 可,到底是得什么手啊? 张晓燕根本猜不出来,便干脆不想了,拿着这十万块钱去潇洒! 与此同时,身处国外的喻甜也正在潇洒。 她挂断电话后,直接将手机扔向了一旁,而后看着面前站成一排的男人们,逐个的打量。 这个鼻子像霍北煜,那个眼睛像,几乎要挑花眼。 “就这些了吗?”喻甜问道。 站在包间门口,穿着豹纹包臀裙的中年女人满脸堆笑,“是的,因为喻小姐你对长相有着比较具体的要求,所以能找到的人就这些,再想要新的,就得等我几天,去别的洲问问。” “我没那么多时间等。”喻甜打断她的话,“就这些吧,都留下。” 什么? 中年女人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什么问题,“这些人,喻小姐你都要?” “是。”喻甜点头,“时间紧任务重,我必须要成功!” …… 三天后,乔以眉从警察局里被放了出来。 温念亲自去接她。 带她去酒店洗澡,再用柚子叶沾水拍掉身上的晦气,最后换上一身新衣服。 做完这一切,温念要带她回公寓休息。 乔以眉却问她,“花洲呢,怎么没来?” “他……”温念回避她的眼神,“好像是今天有点事情,应该明天就会来了吧。” 她说得很真,乔以眉都信了。 正打算回房间休息时,客厅的电视机里却播报起了一则新闻。 “今日,花氏长子订婚宴在盛京大酒店举办,异常隆重,各界人士纷纷送去了祝福!” 温念反应过来,立马要去把电视给关了,却怎么都找不到遥控器,只能干脆将插头给拔了。 “小眉,这件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话,先去休息好不好,等你睡醒了我再跟你解释。”温念语无伦次的开口。 乔以眉脸色苍白,“他没来,是因为订婚了?” “……小眉。”温念张嘴,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事实就摆在眼前,她说什么都没用。 两人沉默下来,乔以眉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眼底那点光败落个干净。 好半晌,她才开口,“我想去看看他的订婚宴。” 温念想说这又是何苦呢? 还没开口,乔以眉已经猜到她的心思,嘴角扯开极为苦涩的笑,“放心,我并不是想去破坏他的订婚宴,我就去看一眼,看最后一眼,我就死心了。” ------------ 第一百十九章:你怎么那么傻 温念很心疼她,沉默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开车载着乔以眉去了订婚场地。 因她是霍太太,故而即便没有请帖也能直接被放行。 只是还没踏进宴会场地,就被人给拦住了。 是花水。 他大概也是刚才医院出来,并没有好利索,脸上还挂着病气。 但更多的,是对乔以眉的厌恶和防备。 “你们来干什么,今天是花洲的订婚宴,这对花家来说很重要,你们打算来砸场子?”花水警惕地问道。 乔以眉摇头,“不,我是来送上祝福的。” “祝福就不必了,若你真的希望花洲未来过得幸福,那现在就走,走得越远越好!”花水冷冰冰开口。 温念听不下去,站出来道,“花老爷子,我作为霍太太出席订婚宴,身边带着自己的好闺蜜,你却拒之门外,这不合适吧?” 花水眯起沧桑浑浊的眸子,“怎么,如果我不答应的话,你打算拿出霍老爷子来压我吗?” 顿了顿,又换了副和蔼的口吻,“我这也是为你们好,毕竟乔以眉现在身体不好,应该好好休息,何必跑来这里受刺激呢,万一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你作为好闺蜜,不难过,不心疼?” 听闻这话,温念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乔以眉在警察局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的确憔悴了一点,但也不至于到身体不好的程度吧? 正打算让花水说清楚,花洲便出现了。 他今日穿着定制的西装,打扮得格外帅气,只是脸上的妆不太好,粉底太白了,衬得那张嘴唇殷红,跟吐了血没擦干净似的。 “你怎么来了?”花洲蹙眉看着乔以眉。 乔以眉抬眸,看着台阶上的花洲,挤出一抹笑,“我来参加你的订婚宴,祝你幸福,也正好和你道个别。” 她自顾自的说,“花洲,我在来的路上已经知道了,原来我在警察局的这些天,你根本没想过救我,甚至还打算封杀我,我们过去的那些甜蜜,在你眼底大概什么都不是吧。 是我痴心妄想能留在你身边,现在幻想破灭了,我也是时候该清醒了,明天我就离开海城,再也不会回来,也永远不会再打扰你了。” 一连串的话打向花洲,他的眼皮狠狠颤动了下,嘴唇也在嗫嚅。 可到底只是点了点头,“再见,不送。” 扔下这话,他就回到了宴会厅。 花水则再次下逐客令,“你们也看见了吧,他根本就不欢迎你们,今日来的人不少,倘若闹大了,谁脸上都不好看。” 乔以眉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 温念陪她回了车上,“我们回公寓吗?” 乔以眉却闭上了眼,喃喃自语道,“留在这里吧,他们一会儿会放礼炮吧,我在这里可以听到的,也算是见证他的幸福了。” 这样结束,挺好的。 可,她们根本没有等到礼炮,反而是看见了好几辆救护车急匆匆地赶过来,医生护士乌泱泱跳下车,直接往宴会厅里冲。 刺耳的救护车声音在温念的耳廓萦绕,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揪住了她的心脏。 她隐约感觉,这场订婚宴一定发生了很大的变故。 而且,这个变故极大可能是花洲!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看见刚才还闭眼休息的乔以眉已经跳下车,径直冲了进去。 此刻宴会厅里已经乱作一团,自然也没有人再拦着她。 乔以眉很轻松便进入了宴会厅,然后,看见了搭建的台子上,正在大口大口吐血的花洲。 好几个医生要给他扣上氧气罩,可还没等系好绑带,氧气罩里就被吐满了鲜血,不得不取下来重新更换。 尝试了好几次,花洲终于不吐血了,医生顺利的给他扣上氧气罩,但他的呼吸已经微弱无比。 花水在旁边急得团团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人刚才还好好的呢,为什么忽然就这样了,我告诉你们,如果我儿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大概是吵得太厉害了,有个护士终于忍不住了。 站起身直接对着花水大骂起来,“你是病人的父亲?那你知道你儿子两个肾都没有了吗,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非常不容易了,你赶紧让开,再继续耽误我们的话,你儿子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什、什么?! 花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肾呢?” 护士翻白眼没理他。 花水便自己冲上前去,掀开了花洲身上的西装,看见了他腹部那道狰狞的缝合线。 伤口还在渗血,显然刚取掉肾没多久。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啊,怎么会是这样!”花水拼命摇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给我捐肾的人是乔以眉,怎么成了他?” 这时,知道内情的管家走上前,泪眼婆娑地告诉花水,“那是少爷骗你的,他拿自己的肾替乔以眉抵债了,就为了能让老爷你放过乔以眉啊。” “那也不对啊,我只要了乔以眉的一个肾,我也的确只得到一个肾,还有一个呢,人有两个肾的。”花水再次摇头。 人只有一个肾脏的话,也是可以活的。 花洲另外一个肾脏呢? 去哪儿了?! “另外一个,在我这儿。”乔以眉从人群中走出来,嘴角勾起了惨淡的笑容。 无人知道,她之所以这样死心塌地的跟着花洲,就是因为多年前,接受了花洲的一个肾。 那时候她因为肾衰竭在医院等死,好不容易等到了匹配的肾脏,但却被告知对方不愿意捐赠。 她为了能活下去,跑去花洲的住所蹲守了大半个月,终于见到了花洲。 她说她很想活下去,如果能活下去,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她至今都记得,花洲当时的表情很复杂,墨黑色的眸子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终于掏出了手帕,替她擦去了脸上的污渍。 然后轻声开口,“好,我给你一颗肾,至于我的要求,是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发光发热,知道吗?” 也是在接受了移植手术后,乔以眉才知道,那会儿花洲不愿意捐那个肾,是因为他想去当个飞行员,所以身体不允许有任何残缺。 可为了乔以眉,他放弃了。 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乔以眉带着自己的肾脏发光发热的活下去。 后来,乔以眉做到了。 她在平面模特这一行干得风生水起,旁人都说她是沾了花洲的光,但并没有。 所有的工作,都是她靠自己的本事挣来的。 她要了花洲一颗肾脏,活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然后,花洲又用另外一颗肾脏,换来了她安然无恙。 “你、你怎么那么傻?”乔以眉哽咽,眼泪在脸颊上汹涌的奔跑。 ------------ 第一百二十章:其实他不是那种人 大抵是听见了乔以眉的声音,原本已经陷入昏迷的花洲,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然后,朝着乔以眉的方向努力挤出了笑容,张张嘴,好像说了什么,但声音都被阻隔在了氧气罩里。 乔以眉便打算凑上前去,仔细听清花洲说的话。 一旁的花水却跟发了疯似的冲上来,直接揪住了乔以眉的衣领,“就是你这个女人,害我儿子变成了这样,你拿命来抵!” 乔以眉目光扫向他,声音很平静的纠正,“把他害成这样的人,是你,不是我。” 花水不承认,“怎么可能是我,胡说八道,是你拿走了我儿子的两个肾,害他现在变成了这样,他要是死了,我一定会让你偿命的。” “所以,那个肾呢?”乔以眉问道,“他给你的那颗肾呢?” 听到这话,花水眼神开始闪躲,根本不敢和乔以眉对视。 乔以眉继续往下说,“你的两个肾都很健康,根本不需要换肾,所以,你只是为了给我一个教训,让我离花洲远远的,拿到那颗肾之后,你就直接给扔掉了,对吧?” 花水嘴唇狠狠抽动,却无法反驳乔以眉的话。 因为,乔以眉全都说对了。 那颗肾他拿到手之后,便直接丢到了垃圾桶里。 垃圾桶,对,垃圾桶! 花水像是想到了什么,松开了乔以眉往外跑去。 他太过慌乱,甚至连开车会更快都忘记了,一路跌跌撞撞的跑过了大半个城市,终于来到了市医院后面的巷子里。 可他看见的,却是几只流浪狗正在翻找着垃圾桶,而其中两只狗在争抢打架,嘴里撕扯的,正是一颗肾脏! “不不不,把我儿子的肾脏还给我!”花水慌乱至极,冲过去和流浪狗争抢起来。 流浪狗经常挨饿,此刻有食物怎么肯放手,纷纷呲牙朝着花水发起攻击。 花水很快便被咬得浑身血淋淋的,但他根本不在乎,只护着抢过来的肾脏,又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他就这样跟个疯子似的,捧着那颗肾脏,来到了花洲的手术室外面。 随便抓了个护士,“快,快把肾脏装回去,我给抢回来了。” 护士扫了眼他手里的肾脏,欲言又止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开口,“这个已经被咬得破破烂烂,跟块烂肉似的,不能用的。” 花水的表情凝固了片刻,而后再次开口,“只是有一点破而已,我都已经尽可能护着了,这里不是医院吗,只要把他弄好就可以了啊,你们要多少钱都可以,我给你们钱,我很有钱的。” 被烦得不行,护士表情严肃,“你给多少钱都没用,而且就算我们可以把这个肾脏可以修好也没用,它已经失活了。” “什么叫做,失活?”花水询问。 护士翻个白眼,“失活就是没用了,这个肾脏已经离开人体太久,细胞都已经全部死掉了,就和你在菜市场买回来的猪肉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试问一块猪肉,能移植在人的身体里面吗? “那怎么办,用我的肾脏移植可以吗,我是他的爸爸,我们两个人应该是匹配的。”花水又想到了别的解决办法。 护士正准备回答,身后的手术室从里头被打开了。 戴着口罩的医生满眼疲惫的走出来,身上墨绿色的手术服上沾满了鲜红的血。 “医生,我儿子现在怎么样了,我可以捐肾给他的,亦或者移植别人的,要多少钱都没关系,我可以给。”花水冲上去道。 医生摘下口罩,充满歉意地开口,“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已经尽力了,但,病人送来得实在太晚了,若是今天一大早就送过来,或许我们还能用些仪器稳定他的生命体征。” 只可惜,太晚了。 来不及了。 花水的心脏狠狠地抽动了起来。 他想起今天早上要出发去宴会厅时,便看见花洲不太舒服,那会儿花洲还说,能不能取消订婚宴去医院。 可他怎么说的来着? 哦,他想起来了。 他说,“不行,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把戏,今天就算是死,你也得去把这个订婚宴办完再死。” 现在花洲真的如他所说,办完了这个订婚宴,然后死掉了。 巨大的悲伤袭来,让花水再也扛不住了,直接两眼一黑,人晕了过去! …… 等花水再醒来时,一切都已经结束。 花洲的尸体已经火化,就连葬礼都办完了,霍北煜捧着牌位送到他手中。 花水说不出话,头发一瞬间就全部白了。 而霍北煜只是朝着他微微鞠躬,然后便离开了花家。 副驾驶座上,温念正抬眸看着面前的这栋别墅,忍不住轻声喃喃,“这个结局,或许是最好的。” “什么叫做或许,这就是最好的!”后排传来吊儿郎当的声音,“他以后只能在失去我的痛苦中度过余生,等到土埋到嗓子眼,我再出现,让他死前不留遗憾,多好的结局,皆大欢喜!” “你别这么激动,医生说你刚手术完,伤口很容易崩开的!”乔以眉拧着眉头训斥道。 “的确崩开了一点,都怪昨晚你坐我身上的时候太用力,拉到了我的伤……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乔以眉捂住了嘴,“你这嘴能不能缝起来,别什么都往外说啊。” 温念抬眸看了眼后视镜,乔以眉几乎半个身子都压在了花洲身上,娇俏的脸因刚才那番话而羞红。 没错,是花洲。 活生生的花洲。 其实,花洲根本没有捐出那个肾脏,他是和霍北煜一起做局,演了一出金蝉脱壳而已。 现在一个肾的他,和一个肾的乔以眉,正好凑成一对。 霍北煜也上了车,从怀中掏出了银行卡,直接丢在了花洲身上,“新的身份已经给你们做好了,你们出国之后好好过,别吵架,不然我就把你假死的消息捅出去。” 花洲将乔以眉搂入怀中,在脸颊上印下一个吻,吧唧好大声。 “怎么可能,好不容易摆脱了家族联姻牺牲品这个身份,能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我必须得好好珍惜,这辈子,我要和她白头到老,厮守长眠!” 两个人恩爱无比,那副模样,让温念心口为止一动。 等将两人送到机场时,温念便开口,“花洲,我为之前扇你耳光的事情道歉,那时候我以为你真的不要乔以眉了,原来,只是你为了保护她,不让花水可以有机会伤害到她才把她留在警察局,是我把事情想太简单了。” 花洲摆手,笑得没心没肺,“你没看出来才好呢,说明我演技精湛,足以骗过所有人,所以,这场戏才如此成功啊。” 记仇? 他反倒为乔以眉有这样一个好闺蜜而感到庆幸! 说着,花洲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为他办理登记手续的霍北煜,凑到温念耳旁,“温念,其实霍北煜他……” ------------ 第一百二十一章:抉择! 从机场出来,温念的表情显得有几分凝重复杂。 以至于坐上车时,连安全带都忘记系了。 霍北煜探身过去替她扣上,又为她整理乱掉的刘海,“舍不得乔以眉?如果你想她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国外看她,只是次数不能太频繁,免得引起花家那边的注……” 话还没有说完,温念抬起眸子,定直地看向他。 看得霍北煜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了,这个表情?”霍北煜询问。 温念在心底组织了一下语言,终于开口,“霍北煜,你先前说这个孩子的决定权交给你,所以,你想怎么处理这个孩子?” 没有半点犹豫,霍北煜直接回答,“生下来!” “你要我,生下这个孩子?”温念重复他的话。 “对,生下来。”霍北煜再次重复。 他俯身过去,直接攥住了温念微凉的指尖,带着薄茧的手指在上头反复摸索,动作却很轻柔,仿佛在抚摸什么名贵的艺术品似的,丝毫不敢用力。 “念念,我希望你生下这个孩子,并且,作为孩子的母亲,和我一起抚养这个孩子长大,成家,立业。”霍北煜回答。 他的话,和脑海中方才花洲说的话,就这么直接重叠在了一起。 花洲在机场告诉她,霍北煜是真心实意想要这个孩子生下来,也希望她可以留下来继续当霍太太。 “那喻甜呢,你和喻甜怎么办?”温念问道。 霍北煜反问,“我和喻甜有什么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 霍北煜不是很爱喻甜吗? “你和我在一起,就无法和喻甜结婚了,霍北煜,你真的决定这么做吗?”温念问道。 霍北煜深邃的眸子里涌过浪潮,最后恢复平静,看着温念,一字一句极为认真的开口,“我从未想过和喻甜在一起。” “我不信。”温念摇头,“你对喻甜的好,已经远超过一般的朋友了。” 如果不是因为爱,那是什么? 霍北煜拧了下剑眉,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开口,“本来这件事情我是打算烂在肚子里的,但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告诉你,夫妻之间,本来就不应该有秘密的。” 说着,霍北煜撸起了袖子,露出了左臂上的一道疤痕,“你知道这是怎么来的吗?” 温念当然知道。 那是小时候霍北煜掉进冰窟窿时,她费力将霍北煜拽上岸时,他不小心被锋利的冰面棱角划的。 可这怎么了? “如果那时候没人救我,我早就已经死了。”霍北煜回忆着,语气颇为感慨。 温念还是不太明白。 这和喻甜有什么关系,如果霍北煜那么感激的话,不应该报答她吗? 正准备开口时,霍北煜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上,赫然是喻甜两个字。 霍北煜扫了眼,直接给挂断了。 可喻甜不屈不挠,又打了过来,嗡嗡作响的手机,仿佛不被接通就不会停止。 霍北煜准备直接将手机给关机。 这节骨眼上,他不希望任何人来打扰自己。 叮咚—— 手机在这时候又进了条短信,仍旧是喻甜发来的。 霍北煜扫了眼那简短几个字,脸色骤然变了,捏得手机都咯咯作响,恨不得要捏碎一般。 “念念,我……” 温念了然,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要先去解决喻甜的事情对吧,去吧。” “刚才我的话还没说完。”霍北煜有点不甘心。 温念挤出笑,“那些话,什么时候说不行,还是喻甜的事情更要紧,走吧,我打车回别墅。” 的确,现在喻甜的事情真的需要立马解决。 霍北煜飞快的权衡了一下利弊,然后飞快地离开了。 只是离开之前,还给助理许悦打了个电话,让她过来接温念回家。 正好许悦在附近办事,过来不到五分钟。 温念坐上她的车,闭上眼休息,一句话都不想说。 很累。 身体累,心更累。 她刚才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就要相信霍北煜是真的希望她和孩子都能留下来了。 偏偏喻甜这时候打破了所有的幻想。 霍北煜还是曾经的那个霍北煜,会为了喻甜,直接将她扔在路边的那个霍北煜。 只不过因为她现在怀着孕,所以会大发慈悲叫许悦来接她而已。 对于霍北煜,她也是时候彻底不抱希望了。 …… 霍北煜折返回了机场。 在国际航班的出口,他见到了满脸惬意悠闲的喻甜。 “我应该说过,你永远不要回海城了。”霍北煜大步走上前,冷着脸开口。 喻甜委屈无比,“北煜,你别这么凶,会吓到我们的宝宝的。” 说着,还摸了下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见霍北煜的目光顺着往下滑,她又发出邀请,“北煜你要不要摸摸看,我们的宝宝很健康。” “这不可能是我的孩子。”霍北煜否认。 喻甜勾唇笑起来,“如果不是,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北煜,你也知道我们那晚发生了什么不是吗?” 既然发生过关系,那自然有可能会怀孕。 喻甜说着,又拿出了检查报告,“我在国外的医院查过了,是个男孩,北煜,等这个孩子生下来,就会成为霍氏的继承人吧,他有你的基因,一定会非常聪明的。” 霍北煜眼底满是厌恶,直接甩开了喻甜伸过来的手。 “这个孩子,打掉。”霍北煜开口,“你要多少补偿费,我可以给你。” 喻甜捂住肚子往后退了步,“我不会打掉这个孩子的,北煜,这可是你和我爱的结晶啊,你怎么忍心打掉他呢?” “我和你,哪来的爱?”霍北煜冷笑。 他半垂着眸子,身上是肃杀的寒意,“你应该知道,我之所以对你好,只是因为你小时候救过我,可救命之恩,这些年我也偿还得差不多了。” 他不欠喻甜什么了,又怎么可能任由她这样胡作非为。 这个孩子,他不会要的! 霍北煜挥了挥手,立马有十几个医护人员冲上来,将喻甜给团团围住,语气客气无比,却是直接强硬拽着她往外走。 这架势,是准备直接将孩子给拿掉! 喻甜拼命挣扎,冲着霍北煜大喊,“北煜,你不能这样对我,这是我们的孩子啊,如果孩子没了的话,爷爷肯定会急得大病一场的!” 霍北煜原本就猩红的眸子,又染上几分可怖,“你把怀孕的事情,告诉爷爷了?!” ------------ 第一百二十二章:逼狗入穷巷 喻甜很爽快地点头承认,“是啊,爷爷已经知道我怀孕的事情了,还说要见我呢!” 所以,让她打掉这个孩子,霍北煜肯定会把老爷子给气死的。 霍北煜听闻这话,额角的青筋疯狂地抽动起来。 敢直接把这件事情给捅到爷爷面前,喻甜可真是好样的。 既然这样,那就更应该动手了。 他决不允许喻甜拿这个孩子道德绑架爷爷。 “愣着做什么,把人给带去医院。”霍北煜命令。 喻甜梗着脖子大喊,“你们敢,要是孩子没了老爷子怪罪下来,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医护人员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听谁的。 而这时候,老宅的管家出现了,“霍少,喻小姐,老爷子在家里等着呢,请跟我走吧。” 见到了救星,喻甜得意地扬起了下颌。 看吧,先前老爷子不喜欢她,只是因为她对霍家做贡献而已。 现在她为霍家怀了一个继承人,功不可没,自然就是老爷子眼中的宝贝了。 霍北煜有点不明白管家的意思,“我和喻甜的事情,会自己解决的,爷爷就不要插手了。” 管家微笑,“霍少,这是霍家的事情,老爷子是霍家的当家人,怎么能不插手呢?” 到最后,霍北煜还是和喻甜一起去了老宅。 喻甜兴奋了一路,脑子里已经构想了无数种和老爷子开口的可能性。 可没想到刚到老宅,就被管家给五花大绑,跟个粽子似的,丢在了客厅的长绒地毯上。 抬起头,面前的红木雕花沙发上,是正在品茗的老爷子。 老爷子气定神闲地喝茶,一向慈祥和蔼的脸上布满了严肃。 喻甜的嘴并没有被封住,此刻便大喊起来,“爷爷,你是不是在生气北煜和我有了孩子啊,我可以向你认错,但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啊,而且我肚子里怀的还是男孩,爷爷,孩子经不起折腾的呀!” “你肚子里,当真有孩子了?”霍老爷子问道。 喻甜用力点头,“千真万确!爷爷,要是不相信的话,你可以找医生来做检查。” 三周大的胎儿,已经有胎心,一测便知真假。 可没想到听到这话,霍老爷子的眼神反而愈发阴沉,“你倒是有种,真的在外头搞个孩子就来霍家邀功,真当我们霍家是傻子吗!” 啪! 霍老爷子将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在茶盘里,瞬间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撒了喻甜满身,烫得她尖叫,像条蛆似的在地上扭动挣扎。 好半天缓过来,声音已经开始颤抖,“爷爷,我……” 管家笑眯眯地走上前,将查到的资料全部摆在了喻甜面前,“喻小姐,这个孩子的亲生父亲资料在这,至于你修补手术的资料也在这儿,另外,还有别墅修复出来的走廊监控,虽然无法看到当晚书房里的动静,但有没有发生点什么,声音总是可以代表真相的,你说对吧?” 听闻这话,喻甜脸色瞬间惨白。 什么?! 这怎么可能? “我回国才不到两个小时,为什么你什么都查到了,这根本不可能!”喻甜近乎歇斯底里地喊道。 管家摇头,纠正喻甜的话,“霍家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厉害,这些东西,早在你出国时便已经开始调查了,只是恰好刚查完,你便回国自己撞上了枪口。” 都不用去国外抓,便能直接处置。 喻甜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近乎到了透明的程度。 霍北煜也满脸诧异,“爷爷,你为什么会查这些?”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臭小子不争气!”霍老爷子满脸嫌弃的开口,“自打念念怀孕后,我就一直在密切注意你,免得你和喻甜搅合在一起惹念念生气伤心。” 然后就发现,喻甜居然一整晚都待在别墅里,后来又被霍北煜火速送去了国外。 这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于是,就安排管家继续跟去国外调查。 这才查到喻甜居然在外头找了很多和霍北煜相似的男人,就为了借此怀孕,然后回来母凭子贵,直接嫁进霍家。 “喻家也算是大门大户了,居然会生出你这种恬不知耻的女儿。”霍老爷子无比嫌弃地开口。 喻甜全身颤抖,已然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而显然也没人再想听她说什么。 管家给了她两个选择。 “要么,喻小姐你公开承认这次的丑行;要么,你打掉孩子,连带着喻家统统滚出海城,再敢回来,霍家必定让你们破产,夹着尾巴做阴沟里,永远抬不起头的臭老鼠!” 这两个选择,都让喻甜很痛苦。 “爷爷,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这就打掉这个孩子,然后离开海城再也不回来可以吗?” 若是牵连到喻家,她后半生必定不会再有这么舒坦的日子可以过。 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孩子而起,那她现在打掉这个孩子不就好了吗? “喻小姐,选吧。”管家跟没听见似的,再次催促道。 喻甜没办法了,只能扭头看向霍北煜,“北煜,就当是我求求你,怎么说我以前也救过你不是吗,这当我最后一个要求,你让爷爷放过我,然后我们就两清了。” 几乎是话音落地,管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霍少,刚才还有件事情没告诉你,其实她根本就不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小时候掉进冰窟窿里,是少奶奶救的,少奶奶把你救上岸就昏迷了,这才被路过的喻甜抢了功劳。” 霍北煜的眉头,狠狠地拧在了一起。 居然是……这样! 他被喻甜骗了这么多年! “我、北煜,虽然不是我把你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但也是我把你送去医院的啊,四舍五入我的确是救了你啊,这不算是撒谎的。”喻甜还在垂死挣扎。 霍北煜不说话,周身散发着森森寒气,恨不得直接将面前的喻甜给掐死。 如果喻甜此刻还做不出选择的话,他不介意帮喻甜选其二。 而且,还是以更残酷的方式! 就在这时,喻甜却突然改了口,面如死灰道,“我现在就当众澄清。” 既然要当众澄清,那必然要发网络媒体。 喻甜身上的绳子被解开,然后她拿着手机开始编辑文案。 不到十分钟,喻甜就写好了文案,递给管家,“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就按照这个发。” 管家接过去查看,只扫了眼,便蹙起了眉头,“你这是什么东西,根本没有诚意,而且还委屈巴巴的,不知道的人该以为我们霍家在欺负你了,重新写,你……哎,拦住她!” 话还没有说完,喻甜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冲着玄关的方向跑去。 佣人们飞快去追。 可等到了玄关处,温念正好出现,和喻甜撞个正着。 喻甜本来是想逃走躲起来的,这会儿改变了主意,反手抄起鞋柜上用来拆快递的美工刀,抵在温念的脖颈处。 “别过来,你们谁要是赶过来,我就直接杀了她!” ------------ 第一百二十三章:尘埃落定 温念从进门到被挟持,不过短短十几秒的时间。 她还未搞清楚状况,脖颈已经传来刺痛,有温热的液体顺着皮肤缓缓往下淌落。 “你把刀放下,有什么事情可以慢慢说,别伤害念念!”霍老爷子急得从沙发上蹦起来,嘴唇剧烈地颤动着。 霍北煜也上前一步,“你想要什么,我可以满足你,别动念念!” 其余的人虽然没说话,但眼神足以表明紧张的心情。 看着这一幕,喻甜忍不住放声大笑,“让我放过她?做梦,你们不是要让我名声扫地吗,那我就直接拉着她去陪葬!” 她过不上好日子,那温念也别想活了! “那件事翻篇了,我们不会再追究,而且,我还可以给你一笔钱,一亿,不,五亿,不,十亿,我现在就给你。” 霍老爷子一边说,一边着急忙慌地要去找支票本。 可喻甜不要,“支票这种东西,只要你通知银行,我就无法兑现,到时候只是张废纸而已。” “那你想要什么,现金是吗,还是金条?”霍老爷子颤巍巍擦了把额前的冷汗,“这些也都可以给你,但得去银行的保险柜取,你给我一点时间。” 要出去给喻甜凑钱,就得经过玄关。 喻甜拽着温念往外走,刻意地和众人保持距离。 而温念仍旧处于迷茫中。 她是因为霍北煜为了喻甜离开而感觉难过,不想回和园,所以才打算来霍老爷子这边的。 却不曾想一来就成了人质。 而且看现在的情况,喻甜仿佛已经和霍家决裂了。 怎么会? 霍北煜不护着喻甜了吗? 她脑子里混沌,动作也跟不上,被拽着往外走时踉跄了下,差点要摔倒在地。 霍家一众人都跟着掐了把汗,霍北煜甚至打算冲过去给温念当人肉气垫了。 喻甜眯起眸子看着众人,又看看温念,眼神愈发的阴狠毒辣。 很快,管家便拿来了几箱子的现金和金条,用防弹级的吉普车装着,再将车钥匙远远地扔给了喻甜。 “现在可以放开念念了吗?”霍老爷子问道。 喻甜勾唇,“不行,现在她还不能走,否则我直接被你们拦下怎么办,我得离开海城才能放了她。” 她直接问管家要了胶带,然后命令温念自己手口并用,用胶带叫手脚都给牢牢捆住。 接近着,载着温念去了机场。 可她并没有要离开海城的意思,因为温念亲眼看见她将护照和签证都给撕碎了。 “你不逃吗?”温念问道,“被霍家抓到,你恐怕没什么好日子。” 喻甜笑了,“你没看见他们刚才的眼神吗,从我绑架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注定了不会有好日子过。” 不,或许是更早之前。 她被带去老宅的时候,霍家就没打算放过她! “温念,我完了。”喻甜拿出那卷没用完的胶带,慢慢地将温念的嘴也给缠上。 一圈又一圈,很用力的捆着,让温念绝对不可能有挣脱开的可能。 温念起初还在挣扎,但见她只是封口,而不是打算这样捂死自己,便也不再动弹了。 喻甜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她不想激怒喻甜,免得惹来更大的祸端。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必须要保持冷静,尽可能保证自己不受伤害。 喻甜一边捆,一边开口,“霍北煜已经知道当年的救命恩人是你了,所以这些年我借着你的名义作威作福享受的那些,他都会连本带利朝我讨回来。” 霍北煜怎么会容忍自己被骗那么多年呢? 她会死得很惨的! “可你就不一样了,你现在是他最爱的人,又多了层救命恩人的身份,未来你会被他宠上天吧,更别说霍老爷子本来就疼你。” 不用想都知道,温念今后的日子该有多呼风唤雨。 可凭什么?! 她才是喻家大小姐,而温念是个乡下出来的丫头,爹死了妈不爱的,怎么就能赢了她? 温念已经说不出话,只能用平静地眼神看着喻甜。 喻甜眼神愈发癫狂。 她将后座那几箱子的现金都拿出来,统统撒在了自己和温念身上,“我不可能再活了,即便是活,也一定是生不如死,所以,倒不如现在就死了,起码还能拉着你一起陪葬。” 看着这堆得几乎要将自己埋起来的现金,再加上喻甜说的这番话,温念的心中顿时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果然,还不等自己做出反应,喻甜已经掏出了打火机,然后直接点燃了面前的现金。 大火熊熊燃起,舔舐着温念的皮肤,带来无尽的刺痛。 疯了,喻甜居然要拉着她一起葬身火海! 温念自然不可能等死,便咬牙将手伸向了火焰,打算烧断了胶带后离开。 但,她能想到,喻甜又怎么可能想不到呢? 不等胶带被烧断,温念便感觉小腹处被狠狠地扎了一下。 她低下头,那把美工刀已经没入了自己的小腹,鲜红的血正在疯狂溃逃,好几秒后,疼痛才从大脑中传来。 “想跑吗,跑吧!”喻甜并没有松开美工刀,而是在她的小腹来回划动,几乎要将她拦腰割断似的,“就算你能侥幸活下来,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甚至,你极大可能不会再有孩子了,下半辈子,你只能活在痛苦里,比死了还难受,哈哈哈!” 温念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这样。 她保护了那么久的孩子,怎么会…… 来不及再多想什么,剧烈的疼痛已经让她身体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直接昏死过去! 等再醒来,温念已经在医院了。 她睁开眼,下意识便去摸自己的小腹,手指刚碰上去,便疼得闷哼出声。 “念念。”霍北煜的声音响起,温热的大手按住她,“别乱动,你伤口刚缝合好,会崩开的。” “我的孩子。”温念瞳孔在剧烈震颤,“是不是,没有了?” “那个孩子,本来就不存在。”霍北煜回答。 温念被他说得恍惚了一瞬。 这算什么新式的安慰吗? 霍北煜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你没有怀孕,念念,那不过是我妈使出的障眼法而已,她毒害了我爸十几年,眼看着我爸就要控制不住苏醒了,为了保住自己在霍家的地位,她便搬出你作为自己的新棋子,有你这个怀孕的儿媳,她能在霍家拿到很多利益,到时候,就无人能撼动她了。” “可我明明感觉到了胎动,我的肚子也鼓起来了。”温念还是不信。 霍北煜拉开抽屉,拿出了一瓶药和一份药剂检查报告,“她给你下了这种药,吃下去之后会胀气和恶心,就和怀孕没什么区别。”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种药,才让喻甜没有伤到温念的要害。 胀气的肚子反而保护了温念! “剩下的事,我再慢慢跟你解释。”霍北煜轻声说着,单膝跪在了温念的病床边,“但现在,请你先答应我,做我的霍太太,我会用未来的日子,向你说明一切。” 至此,坏人都得到了惩罚,而有情人,也终成眷属……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