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一切都是她痴心妄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 陆棠手心里沁出冷汗,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小小的病员服下身形瘦弱,正乖巧看电视女儿安安,抿紧唇瓣,再次拨通电话。 不出意外,手机里又传出熟悉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陆棠再忍不住,气红了眼眶,扬起手想把手机砸到苍白的墙上—— “妈妈。”可下一秒,身后却传来了女孩儿有些病弱、细声细气的声音。 陆棠身体一僵,回头的时候脸上下意识扯出一个温柔的笑,“宝贝,怎么了?” 她压下心底的苦涩,把沈安安抱回床上,“妈妈已经给爸爸打电话了,他很快就会来看安安的。” “安安再等一下爸爸,可以吗?” 这当然是假的。 她刚才给沈枭打了十几二十个电话,后者都没有接。 今天是沈枭白月光林沫雪回国的日子,她估计,沈枭应该是不会来了。 她心里明白,却不知道该怎么跟沈安安说。 亲生父亲丢下生病的她去接自己的白月光,这对于小姑娘来说,实在是一件十分残忍的事情。 三岁的小姑娘默了默之后,抬起苍白的小脸,轻声问:“妈妈,爸爸是因为要去接那个阿姨才不来看我的吗?” “什么?”陆棠愕然。 安安伸出手指,沉默又别扭地指向被按了静音的电视屏幕。 陆棠看过去,整个人骤然被钉在原地。 上面赫然是关于她老公沈枭的新闻报道—— 【沈氏集团大公子沈枭亲赴机场接回国女友,两人举止亲密,疑似好事将近。】 配的是沈枭的照片。 穿着一身机车服的男人抱着头盔,头发微乱,脸上带着不驯的笑,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身上嚣张野性的生命力。 可那双眼睛里,却满是能将人彻底软化的温柔。 这样温柔的沈枭,别说是陆棠,就连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沈安安都没见过几次。 陆棠脸上的笑彻底维持不住,动作几近仓皇地关掉电视。 房间里静得令人窒息。 过了好一会儿,小安安懵懂地反应过来自己惹妈妈伤心了,小心翼翼地仰着脑袋,冰凉的小手抱住陆棠的脸:“妈妈,你不要哭。” “安安不要爸爸了,你不要哭。” 陆棠又是眼眶一酸,到底还是忍住了泪意,“妈妈没事。” 她竭力把各种难堪的情绪压下,把小朋友哄睡着了之后,才让家里的保姆来守着,又把电话打给了沈枭的兄弟,陈帆。 “沈枭在哪儿?” 陈帆吞吞吐吐了一阵,见她坚持,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出地址。 是一个酒吧。 他们几个兄弟一起玩儿,大部分时间都会约在那里。 陈帆劝她:“嫂子,你是不是看到网上的消息了?是!林沫雪是回来了,不过她在国内也呆不久的。” “枭哥喜欢她,这都是以前的事了,他们现在就是普通朋友。你现在和枭哥都有了安安,过好你们自己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你一来闹,枭哥肯定会生气的。” 陆棠缓慢攥紧手指,似有似无地应了一声,不等他再说话就把电话挂断。 所有人都知道林沫雪在沈枭心里的地位。 陆棠苦笑一声。 她和沈枭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作为被沈家资助的孤儿,喜欢沈枭却不敢说。 后来林沫雪和沈枭在一起。 但她爱自由,没多久坚持抛下沈枭出国,沈枭跟她赌气选择和陆棠结婚。 再后来,他们还有了女儿沈安安。 陆棠心里升起希望。 虽然她很清楚沈枭对林沫雪这个白月光的恋恋不忘。 但,万一呢? 万一沈枭终有一日能回头看看她和安安呢? 直到现在,她终于清醒了。 原来一切都是她痴心妄想。 不过现在。 她还是坚定地打车去了陈帆给的地址。 她听得懂陈帆的意思,林沫雪肯定也是在,她现在赶过去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但她没办法。 她被沈枭带到沈家,但沈家人从来不认可她,从小到大她花销的所有费用都是从沈枭这里出的。 而沈枭对她并不算大方,最起码现在,不找沈枭,她连安安的医疗费都拿不出来。 陆棠深吸了一口气,靠着车椅背吐出一口浊气,直到司机说地方到了,她才睁开眼下车。 她径直去了陈帆给的包间。 一推开门,酒气扑面而来,摇晃的灯光下,男男女女玩闹做一团。 他们好像在玩儿真心话大冒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沙发上紧紧挨着的两个人身上。 是沈枭和林沫雪。 林沫雪妩媚的红唇含着盛着暗红色酒液的水晶酒杯,看着沈枭的眼神里满是引诱的暗示。 沈枭纵容地搂着她裸露在外的雪白腰肢,轻轻一笑,深情地俯下身,微微启唇,从她唇里接过酒杯。 明明没有接吻,但两个人眼神交缠的时候,却比做.爱还暧昧。 陆棠脸色“唰”一下变得苍白。 ------------ 第2章 一杯酒一万 第2章一杯酒一万 “哇喔哇喔!刺激啊!” “哈哈哈哈,不愧是沫雪,就是放得开!” “沫雪可比枭哥家里那个像我们嫂子多了!嗨呀,真不明白你们俩是怎么想的!沫雪明明心里也放不下枭哥,怎么就不愿意回来呢!” “对啊,陆棠就是个孤儿,怎么配得上我们枭哥!” 林沫雪伸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推开沈枭,似真似假地笑道:“我爱自由,江城这个方寸之地可困不住我。” 陆棠很清晰地看见,沈枭脸上还笑着,但眼里却飞快地闪过黯然。 周围人欢呼起来:“不愧是沫雪!跟别的女人都不一样!” “怪不得这么多年都让我们枭哥念念不忘呢!” 沈枭眸色逐渐变黯,点了支烟,明显为了故意气林沫雪,放纵地笑着开口:“说什么呢你们?” “我和林大小姐就是好朋友,我现在可是有家庭的人。” 说到“家庭”两个字的时候,他特意咬了重音。 林沫雪眸色微闪,神色如常地笑着朝他看过去。 两人对视之间,暧昧像是加了热水的干冰不停涌现。 陆棠漠然地看着,心脏一阵阵抽痛,像是被火车缓慢碾过。 就在这时,终于有人发现了她。 陈帆失声叫:“嫂子!你怎么——” 林沫雪还以为他叫的是她,挑眉,“叫我嫂子干嘛?让你们枭哥家里的那位知道了,又得——” “不是啊,”陈帆挤眉弄眼地打断她,尴尬地看向陆棠,“嫂子,你怎么真过来了……” 这时,众人才终于注意到了门口脸色苍白、面无表情的女人。 陆棠是长的极好看的,一双桃花眼风情明媚,眼角泪痣随着睫毛轻颤,仿若发光。 因为喜欢沈枭,她平常总喜欢模仿林沫雪的穿搭风格,硬是把自己的特色抹去,还真没有人察觉她长相异常突出。 但这会儿,女人眸色黑沉,像极了在瓷白的小脸上嵌入的黑珍珠,如此苍白的表情配上她纤细却又玲珑有致的身材,竟然增添了几分令人惊叹的艳色。 一时间,把白肤红裙的林沫雪都压了下去。 沈枭眼里闪过明显的惊艳,下一瞬他就浪荡地勾唇笑起来,走过来搂住陆棠的腰:“你们嫂子是最放不下我的,像块小黏皮糖,我走到哪儿,她就要跟到哪儿。” 林沫雪眼里的笑意淡了些许。 沈枭看得分明,脸上笑意更甚,把手上的烟掐灭后以一种极其暧昧轻挑地姿态将嘴唇凑到陆棠耳边,“棠棠。” “你怎么不说话?” 是一种极其多情的语调。 哪怕陆棠知道,他嘴上叫的是自己的名字,可实际根本不是在喊给她听的,她的身体也下意识轻轻抖了抖,一股可悲的战栗从脊椎骨爬升起来。 她确实是个笑话。 她就是沈枭和林沫雪play的一环。 陆棠眼里溢出泪,可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旁边的男人就狎昵地把她往怀里按了按,“是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 沈枭看着林沫雪,漫不经心道:“都跟你解释过很多遍了,我跟沫雪只是朋友。” “我是不可能跟沫雪在一起的,她就是草原上一阵抓不住的风,你才适合跟我结婚生子。” 他说这话是在挑衅林沫雪,可后者对上陆棠的眼神却越发带着一种自上而下的怜悯。 好像在说:看啊,就算你跟他结婚,还生了孩子,他心里也只有我。 陆棠手指微不可闻地抖了抖,黝黑的眼珠看向沈枭:“你喜欢过我吗?” 沈枭挑眉,刚才的亲昵仿佛被吹散的清风,再找不到一丝端倪:“陆棠,你别无理取闹。” 林沫雪轻哼了一声,没有再分半个视线给她,端着酒杯聘聘婷婷地坐回原处。 包间里各色各样的视线看过来,在落在她身上的瞬间悉数变成奚落嘲讽。 沈枭没了耐心:“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陆棠心尖发颤,看了一眼满脸写着挑衅的林沫雪,到底还是垂下眼眸收敛起心绪,低声道,“安安住院了,想见你。” 沈枭皱起眉:“什么时候的事?严重吗?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陆棠都以为他马上要回心转意,决定回去看看安安了,可下一瞬,林沫雪就轻声笑起来,玩笑着开口。 “陆小姐,这么长时间没见,你怎么还是这么小心眼呢?”她言笑晏晏,“你想要沈枭回去陪你就直说,怎么还诅咒孩子生病呢?” 这话一出,沈枭表情瞬间就冷下来。 “我没有……” 陆棠下意识想为自己辩解,可开口之后才反应过来,沈枭认定的事情,不管她说得有多天花乱坠他都是不可能相信的。 整个包间的人都戏谑地看着她,仿佛她站在这儿就是什么招笑的小丑。 明明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但下一瞬,陆棠却觉得肩膀上好像压了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让她喘不过气来。 “呼……” 陆棠终于吐出一口浊气,轻轻笑了一声:“你不愿意回去就算了。” 沈枭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戳,总觉得哪里不对,下意识开口:“棠棠……” 陆棠毫不犹豫打断他:“那你转我十万。” 沈枭表情一怔。 旁边林沫雪饶有兴致的视线看过来,他只觉得丢了人,声音骤然严厉起来:“陆棠!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钱?”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下贱!你看看这里这么多人都看着,你不觉得丢脸吗?” 陆棠定定地看着他,突然觉得好像从来没真正认识过他。 这是她喜欢了十年的人啊…… 她以前是做自媒体的,有好几百万粉丝,是因为沈枭说,陆家太太不能在外面抛头露面,她才做起了全职太太。 现在为了安安的医疗费来求他,她最亲密的枕边人却说她下贱。 陆棠眼里流出苦笑,依旧坚持着轻声道:“把钱转给我,我立刻就走。” 沈枭盯着她,带着厌恶的视线好像是在看什么垃圾。 但突然,他恶劣地笑起来,慢条斯理地倒了杯酒。 “行啊,不就是要钱吗?我又不是不给你,这样吧,今天我兄弟们都在,大家高兴,你也来喝两杯。” 陆棠皱起眉。 他明知道她小时候熬坏了胃,不能喝酒! 但她拒绝的话还没开口,沈枭就继续道:“一杯酒一万,喝不喝随你。” ------------ 第3章 她也不要沈枭了 众人的视线骤然回到陆棠身上。 林沫雪眼波流转,暧昧地按住了沈枭的手,嗔笑道:“沈大少这么坏~” “不就十万块,挥挥手的事,怎么还折腾人呢~” 陈帆也觉着不对:“对啊枭哥,你忘了嫂子胃还不好呢,怎么能喝这么多?” 沈枭当然知道。 他其实也没想逼迫陆棠喝,但陆棠现在被他宠坏了,任性到了他头上,总要给她个教训。 “我喝。” 众人骤然噤声。 沈枭的脸色猛地一变,额头上的青筋都冒起来,眸光阴鸷:“你确定?” 他面前的女人依旧垂着眼眸,露出来的后脖颈瓷白柔软,看着是一副柔顺的模样,却透着一股招惹人火气的韧劲。 陆棠没说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火辣辣的酒液顺着食管而下,她的胃被刺激得绞痛起来,脸上白皙的皮肤也很快浮现出潮红。 她紧紧抿着唇,抑制住喉咙里冒出的咳意,很快又倒了下一杯酒一饮而尽。 “咳咳咳——” 这次她没忍得住,惊天动地地咳起来。 陈帆面露不忍,想要上前来扶她,刚准备动却被沈枭的眼神逼退。 “住手!”沈枭眸色冰冷,脸上的笑更加恶劣:“谁说让你这么喝的?” 陆棠抬眸看他。 她眉目带水,看着竟有几分小白花般的楚楚可怜。 沈枭心口一顿,却很快移开视线,冷漠继续道:“跪着喝。” 他想,毕竟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是他孩子的母亲,只要她磕头认错…… 陆棠眼里透出不可思议。 她从没想过,沈枭竟然会对她说出这种话。 就算、就算他不爱她,他们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还有了安安…… 她眼尾愈红。 可高高在上的男人眼神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半分,只一心关注身边的林沫雪。 后者脸上满是戏谑,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低贱的泥。 陈帆还想为她说话,“枭哥,何必闹成这样?” “好。” 可下一瞬,轻轻“咚”地一声,陆棠已经跪了下来。 她小脸苍白,止住咳嗽后,疼得颤抖的手又很快倒了第三杯酒。 接着是第四杯、第五杯…… 十杯喝完,她站直身体的时候猛地踉跄了一下,但眼神竟然还算清明。 陆棠哑声说,“转钱。” 陈帆左看右看,想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一拍大腿叹了口气。 沈枭眸色更冷,自上而下地看着她,嗤笑:“陆棠,你现在跟那些陪酒女有什么两样?” 陆棠攥紧了手指,一时间都分不清是心脏更疼还是胃更疼,声线发颤,“转钱。” 沈枭还想说什么,旁边的林沫雪眸光闪了闪,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沈枭,把钱给她吧,免得她还不知死活地缠着你。” 他冷笑一声,这才终于拿起手机赚了钱。 陆棠松了口气,沉默着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出门的时候还能听见包间里林沫雪的调笑:“怎么回事啊沈枭?” “你老婆怎么跟个乞丐一样?十万块钱还不够我买个包呢,怎么还值得她找你闹?” 狐朋狗友们跟着哄笑,“对啊枭哥,你平时不会亏待嫂子了吧?” 沈枭低骂了一声,轻蔑回:“不用管她。” “到底是孤儿出身,眼皮子浅。” 陆棠扶着墙,听得一清二楚,胸口凉得像是在透风。 她看清楚了。 多年情谊,在沈枭心里,根本不值一提。 当初在福利院相互依偎的日子,困住的只有她陆棠一个人。 眼泪从她的眼角滑下,两秒钟后,陆棠捂着嘴飞快跑去卫生间,把胃里辛辣的酒液吐了个干净。 吐完后,她无力地靠在卫生间门上,自嘲地低声笑笑。 “呵……” 既然沈枭不喜欢她。 那她也不要沈枭了。 陆棠按了按尖锐地疼痛的太阳穴,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语气寡淡,“我同意代替陆瑜去联姻。” 电话那头是才找到她不久的亲生母亲秦茴,听到她回心转意,颇为诧异:“你不是已经结婚了?” “马上就离。” 秦茴从没跟这个流落在外的女儿接触过,语气生涩:“那我让人去接你?” “不用。”陆棠说,“我处理完事情就过来。” 秦茴:“好。” 说完了正事,这对亲母女无话可说,电话里一阵沉默。 陆棠不等对面再开口,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胃疼得难受,放空思绪发了会儿呆,过了好一会儿,才深深闭上眼睛。 这二十年的陪伴,到底还是走到了尽头。 * 陆棠先回家洗了澡换了衣服,遮掩好身上的酒味,吃了止疼药,才去医院接女儿安安。 她到的时候,安安已经醒了,正乖巧地坐在床上和保姆李阿姨一起玩儿积木。 女孩儿小小的一团,像是柔软的粉色棉花糖。 陆棠在窗外静静看了一会儿,眸色彻底软下来。 没关系。 就算这个世界谁都不要她,她也还有安安。 陆棠缓缓露出笑意,里面的女孩儿终于察觉到不对,转头看过来,眼睛骤然亮起:“妈妈!” 陆棠走进去把她抱在怀里,“怎么样?输完液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安安凑过来用自己的脸跟她贴贴,甜甜地笑:“好多了哦,妈妈,我不疼啦!” 虽然她没说,陆棠却清晰地注意到,她带着期待的视线时不时地飘向窗外,没看到任何人来,又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眸。 她在等她的父亲。 陆棠心头一阵酸涩,从包里掏出一串冰糖葫芦:“安安看看!这是什么?” 安安“哇”了一声,“是冰糖葫芦!” 陆棠笑:“爸爸工作太忙啦,没办法来看安安,但是他拜托妈妈给安安带了礼物的哦!” “安安喜不喜欢爸爸的礼物呀!” “喜欢!”小孩儿从来都是很好哄的,懂事地点了点头,“那安安就原谅爸爸吧。” 她小大人一样扬起脑袋,奶声奶气跟陆棠说,“不过等爸爸回来的时候,他还是要跟安安道歉!” “当然。” 陆棠眼眶微酸,轻轻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 旁边的保姆李阿姨看出她表情不对,把安安哄高兴之后,把她拉出了门,“少夫人,您跟大少爷吵架了?” 陆家人不喜欢她,陆家的佣人也大部分都看不上她,只有李阿姨,从小看着她和沈枭长大,倒是对她和沈枭一视同仁。 陆棠轻声叹了口气,跟她坦白:“李阿姨,我想跟沈枭离婚了。” ------------ 第4章 妈妈,一定要分开吗 李阿姨顿时着急起来,“怎么会闹成这样?少夫人,你不是很喜欢大少爷的吗?” “还有小小姐!您和大少爷离婚了,小小姐该怎么办呢!” 陆棠已经想得很明白了,“我会直接跟她说,问她想更想跟着爸爸,还是跟着我。” “如果她想跟着爸爸,我会多找时间去看她,如果她想跟着我,我也不会阻碍沈枭来看她。” 李阿姨还想劝:“可是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总归对小小姐不好——” 陆棠却骤然笑出了声:“完整的家庭?李阿姨,难道你觉得,现在她就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吗?” “您也知道,沈枭是跟林沫雪赌气才跟我结的婚,他不喜欢我。现在林沫雪也回来了,这种情况,对安安难道就好了吗?” “这……”李阿姨欲言又止,但最后,竟然也跟着叹了口气。 陆棠还反过来安慰她,“您不用担心我。” “您还不知道我吗?如果安安要跟着我,我也不可能让她吃不上饭的。” 李阿姨被她逗笑了,“你这孩子!” 笑完,陆棠又让她回家休息,自己在医院守着安安。 小姑娘除了身体方面,从小就特别让人省心,吃饭干干净净的,腮帮子塞得胖乎乎的,看着像是只圆溜溜的仓鼠。 陆棠温柔地看着她,脑袋里思考该怎么跟她解释妈妈要和爸爸分开的事。 可没一会儿,小姑娘放下勺子,擦干嘴巴仰着头看她:“妈妈,你在想什么呀?” “嗯?”陆棠骤然回神,还没找好理由,就听到了安安细声细气且平静的声音,“妈妈,安安要永远跟你在一起。” 陆棠怔了怔,垂下头一眼望进小姑娘湿漉漉的黝黑眼眸里,心脏像是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 “安安……” 小姑娘柔软的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手上,“妈妈,对不起,我刚才听到了你和李婆婆说的话。” “如果妈妈一定要离开的话,安安要跟妈妈一起离开。” 陆棠愕然,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宝宝知道离婚是什么意思吗?” “妈妈和爸爸离婚的话,安安跟着妈妈,我们就不和爸爸住在一起了,以后爸爸身边会有别的人……” 说到这儿,她眼前骤然浮现出之前看到的,林沫雪和沈枭暧昧的场景,鼻尖骤然一酸。 小姑娘沉默了很久,再抬起头的时候,眼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湿意:“妈妈,一定要跟爸爸分开吗?” 陆棠只觉得胃又开始灼烧起来,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女儿柔软的眼睛。 一定要分开吗? 她也问自己。 沈枭喜欢林沫雪,她并不是才知道这件事。 林沫雪每年回国的时间只有短短几天,她前面那么多年都忍过来了,怎么偏偏这次就忍不了了呢? 而且她和沈枭还有了安安,她还小…… 可—— 她一回想起沈枭看林沫雪的眼神,身上就好像压了什么重担,喘不过气来。 小姑娘还在看她,陆棠攥紧手指,脸上挤出一丝苍白的笑,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小姑娘说:“妈妈再想想。” 第二天,陆棠找的律师给她发来了离婚协议书,“陆小姐,协议书已根据您的要求修订完整,签字就能生效。” 她点开看了一眼,手指在“转发”上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把合同发给沈枭。 时间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才过了一天,昨晚钻心难熬的胃疼就已渐渐淡去,她下定的决心也变得左右游移起来。 陆棠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抱起安安,让楼下的司机来拿上东西回家。 回到家,她陪安安玩了一会儿。 小孩子的睡眠时间长,更何况安安还在病中,没多久就困意上来,睡着了。 陆棠给她捻了捻被角,转身出去收拾东西。 这套别墅是沈枭18岁那年买的,直到现在,她也在这里住了8年。 她的东西不算少,还没怎么收拾一下午就过去了。 在李阿姨做好饭,叫她准备开饭的时候,没想到门口却传来了钥匙的声音。 李阿姨面露欣喜:“少夫人,肯定是少爷回来了!” “我就说嘛,你们俩都是我看着长大的,而且都结婚这么多年了,还有了小小姐,少爷怎么可能对你没有感情——” 陆棠手里正拿着他们结婚时的婚纱照。 照片上,更青涩的她拎着洁白的婚纱裙边,看向沈枭的眼神里满是浓稠的爱意。 沈枭笑着牵她递过来的手,带着不经意的纵容,好像……对她也有一丝真情。 陆棠微微怔神,听到李阿姨的声音竟然下意识想到了安安的话。 一定要分开吗? 沈枭这个时候回来,是不是说明他就算不喜欢她,也还是很关心安安的? 这样的话,她还是一定要坚持离婚吗? 陆棠攥紧了照片。 可这时,李阿姨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陆棠察觉到不对,跟着看过来,一时也没说话。 沈枭身后的女人浅笑着走出来。 是林沫雪。 空气凝滞了一秒。 她放下手上的东西,缓缓站起身来。 倒是林沫雪,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好像没察觉到气氛的古怪,自顾自亲热地喊她:“陆小姐,又见面了?” “嗨呀,我其实也不想来打扰你和沈枭的!安安不是生病了吗?我既然知道了,那就应该来看看她,”她意有所指,“陆小姐应该不介意的吧?” 陆棠瓷白的脸上眸色黝黑,“我介意。” 沈枭皱起眉,“陆棠!你有没有点礼貌?沫雪是客人!” “呵。” 陆棠自嘲地低声笑笑,一抬眸,唇角又扬起笑意:“开玩笑的。毕竟她是你的老朋友嘛,来家里看安安,我又怎么会介意呢?” 林沫雪摊了摊手,自顾自坐在了沙发上,这会儿,她才发现茶几上刚才陆棠手里拿的,竟然是和沈枭的婚纱照。 她的视线凝在上面,意识到沈枭注意到之后,坦然地笑起来:“沈枭,这是你们的婚纱照?” “拍得还可以嘛!看起来还真郎才女貌挺般配的!” 沈枭听着觉得刺耳,眉头皱得更紧,可视线落在照片里的女人上,他突然又有些不自在。 这几天他一直陪着沫雪,忽略了陆棠,陆棠一向深爱他,估计想他只能看着照片睹物思人。 他轻声咳了咳:“怎么把这些照片翻出来了?” ------------ 第5章 救救我的安安 陆棠默了默,走过去把相框扔进纸箱里,“没什么。” 沈枭还想说话,但下一瞬,楼上就传来了小姑娘细弱的声音:“爸爸?” 众人抬头看去,小姑娘身形孱弱,正穿着粉嫩的睡裙,抱着毛茸茸的兔子玩偶,懵懂地看着楼下。 沈枭下意识换上温柔的笑:“安安今天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安安点头,像只小蝴蝶一样雀跃地跑下来,直到她看到林沫雪,又骤然停下脚步,“是你。” 安安眼神防备,轻声道,“你是电视上那个阿姨。” 林沫雪眼波流转,她并不知道安安在说什么,可不妨碍她露出温柔的样子,走上前去做出想要摸安安的样子:“安安,我是你爸爸的好朋友。” “听说你生病了,阿姨就来家里看看安安啦~阿姨还给你带了礼物呢!” 她装一只手要拿口袋里的礼物,但下一瞬,她就尖叫一声,身体猛地往后仰! “啊!!” 陆棠心里倏地咯噔一声,下意识往楼上赶:“安安!” 但下一秒,好不容易扶住栏杆稳住身形的林沫雪就双眼含泪,一副委屈的样子道:“安安,你为什么要推阿姨?” “知道你生病,阿姨好心来看你,还给你带了礼物,你为什么要推阿姨呜呜?” 安安无措,“我……” 她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下意识看向陆棠:“妈妈?” 然而很快,一道身影从陆棠身边刮过,等她反应过来,沈枭已经冲到了林沫雪身边,紧张地抱住了她:“怎么样?沫雪?” “怎么样?哪里伤到了?” 林沫雪一脸痛楚:“脚踝好像扭到了。” 说着,她又失望又委屈地再次看向安安:“安安,你怎么会……” 安安茫然地摇头,眼眶已经红了:“我没有、我没有推呀!” “爸爸……” 可沈枭却表情不善,“沈安安,道歉!” 安安愣住。 过了好一会儿,小姑娘好像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了什么,止不住小声啜泣起来:“爸爸,你别凶我,我没有推她呀!” “我真的没有……” 陆棠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她看的清清楚楚,刚才安安和林沫雪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安安根本没碰到林沫雪! 听着小姑娘细弱的哭声,她整颗心脏都揪了起来! 安安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从小就被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生怕磕到碰到,哪里承受过这种委屈?! 陆棠咬牙,快步走过去把安安护在身后,盯着林沫雪:“她刚才根本就没有碰到你!” “林沫雪!安安没有推你!你这么说到底是想干什么?” 林沫雪露出好似被她吓到的模样,往沈枭怀里躲了躲,“沈枭!” 喊过他的名字后,她又像是反应过来,慢慢从男人怀里退出来,好似宽松到不行,忍着“疼”朝着安安笑笑:“那可能是我感觉错了。” “沈枭,安安没有推我,你就别凶安安了,她还是个孩子,你别吓到她。” 可沈枭依旧只盯着安安,声音更加严厉:“沈安安,道歉!” 安安从来没听到过他这么严厉地吼过她,懵懵地往后退了一步。 沈枭猛地伸出手,从想要从陆棠身后把她拽出来:“我让你道歉!做错事还不敢承认吗?沈安安我是怎么教育你的?!” 陆棠下意识伸手挡他:“你干什么?” “沈枭你别忘了安安生着病!” 沈枭冷笑:“你还好意思说?陆棠!沈安安现在变成这样就是你惯的!她生着病就可以胡作非为!” “你向来不喜欢沫雪,我就说安安怎么会突然对沫雪有这么大的敌意,原来是你——” 陆棠心脏重重往下沉去,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她曾经那么喜欢的人,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而就在这时,身后小姑娘艰涩微弱的声音传来:“妈妈……” 陆棠骤然转过身,小姑娘捂着胸口,脸色已经变得青白:“妈妈……” 她小声哭着:“我难受,妈妈,我胸口疼……妈妈,我好疼……” “安安!” 陆棠心下猛地一跳,连忙伸手去扶她。 可下一瞬,沈枭却一下把她推开,把安安拽了过来:“你还装!” “就是陆棠把你娇惯坏了,做错事不道歉就想着用你的心脏病遮掩过去!沈安安,道歉!” 小姑娘已经一句话说不出来,用力喘着气。 “道歉!”沈枭厉声呵斥。 陆棠还没来得及把她护在怀里,男人已经朝着她高高扬起了手掌! “啪!啪!” “我让你道歉!没听见吗?!” 陆棠瞳孔狠狠一缩,小姑娘细嫩的脸颊已经高高肿起! “安安!” 她冲过来把女孩儿护在怀里,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尖锐:“沈枭!你疯了!安安是你的女儿!” 她后悔了。 她不应该犹豫的,不应该还想给沈枭一个机会! 不仅是她,在沈枭心里,安安就算是他的孩子,也抵不过林沫雪一根头发! “沫雪!我带你去医院!” 沈枭没有再看她,抱起林沫雪径直往外走。 陆棠满脸是泪,也顾不上看他,“李阿姨!李阿姨打120!不——” “来不及了,叫司机,叫司机送安安去医院!” 李阿姨连声应,很快却跟着崩溃道:“少夫人!少爷说小小姐是装的,不许任何司机送她!” 陆棠脑袋空了一瞬,已经来不及多想,只能抱着安安踉跄地往外面跑:“多打几遍120——” 她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心如刀绞。 都是她犹豫不决,才害了安安! 她咬着牙,远远看见司机,“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求求您,求求您!救救安安!” 几个司机面面相觑:“少夫人,少爷刚才说……” 陆棠俯下身,额头“咚”地撞到地上,但她丝毫没感觉到疼,恐惧已经席卷了全身,“求你们!” 血迹顺着她的额头流下,和眼泪汗水混合在一起,看着格外骇人:“求求你们……救救安安,救救安安!救救我的女儿啊!” 有个司机被吓到了,大着胆子往前来一看,她怀里的女孩儿已经脸色灰白,出气多进气少,瞬间瞪大双眼:“别少爷刚才说了!” “快点来!小小姐是真发病了!AED!开AED救人啊!” “卧槽!把小小姐搬上车,我开车去医院!快!” ------------ 第6章 你是安安的爸爸 夏夜的骤雨下得急,夹带着还未散尽的高温,落在轿车玻璃上仿佛能烫出一个洞。 轿车疾驰在黝黑的马路上,奔向不知名的前方。 陆棠冰凉的手指不停地打颤,用力握着小姑娘青白的手,不停恳求:“宝贝,宝贝,求求你,妈妈求求你!” “你不要丢下妈妈,妈妈只有你……你不能、你不能丢下妈妈!” 不知道是AED的抢救起了作用,还是母女连心,苍白的救护床上小姑娘微微睁开了眼睛,“爸爸……” 她嘴唇微动,虽然没发出任何声音,但陆棠也看懂了她的话。 她在说:“爸爸,我真的没有。” “咚——” 陆棠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锤了一下,疼得几乎泣血。 她声音凄厉又苍白,“安安,你听妈妈说,妈妈已经跟爸爸解释清楚了!” “爸爸没有误会你!爸爸已经知道了,他知道安安喜欢吃冰糖葫芦,去给安安买冰糖葫芦去了——安安,你别睡!你看看妈妈!” 小女孩儿黝黑的眼睛却一动不动,呈现出一种无机质的状态。 下一秒,旁边的心电监护就传来了“嘟——”的一声长音。 “不好!”旁边的李阿姨心下一惊,用力把茫然的陆棠扯开,“快!继续抢救!别停!” “司机!司机开快点!” 到了医院,安安被转移到救护车上,她跟着追了一阵,最终在抢救室外被拦下。 门上的红灯亮起,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厚重的门又被推开。 陆棠脑袋还没转过来,人已经冲了上去,“医生!我女儿怎么样?我的安安怎么样?!” 医生叹了口气:“您也知道,小姑娘是有心脏病病史的,只要情绪波动一大就会有生命危险,她——” 陆棠几乎要昏厥过去,绝望地抓着医生的手:“求您!求您……” “救救她,她还那么小,她怎么能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求求您!!” 医生眼带同情:“我们肯定是会尽力的,但也请您做好最坏的打算。” “您先去那边签下病危通知书。” 陆棠茫然地看着他,严重的耳鸣让她听不清医生的话。 还是李阿姨抹了一把眼泪,道:“少夫人,您要振作起来,小小姐还在等您。” 对。 安安还在等她。 陆棠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镇定下来,颤抖着手签了病危通知书。 医生拿着通知书又进了抢救室,走廊上安静下来。 外面的疾风骤雨还在继续。 女人单薄的身形靠在冰冷的墙上,脸色苍白,不似活人。 李阿姨心里也不好受,绞尽脑汁地想开口安慰她,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了陆棠声线颤抖着说:“李阿姨,给沈枭打电话。” “他是安安的爸爸,他有责任来守着安安。” 李阿姨连忙照做,但电话打过去很快就被挂断。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忙……” 李阿姨愣了愣,为难地看向她:“少夫人,这……” 陆棠抿紧嘴唇,掏出手机开始自己给沈枭打,却没想到两个电话打过去,对方都没有接。 她还想打,很快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了。 陆棠额角的青筋鼓起,点开微信给沈枭发消息:【安安正在抢救,医生说有生命危险,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 【你是安安的爸爸,沈枭,你真的不来看安安一眼吗?】 沈枭很快回复,措辞仿佛附着寒冰:【陆棠,别装了,我没工夫陪你演戏。】 【你能不能别那么恶毒,沫雪是被你养的女儿推倒才崴到脚的,我有责任要陪着她,你竟然还只想着争风吃醋!】 【沈安安也被你教坏了!陆棠,识趣点,你就尽快带着沈安安来给沫雪道歉,不然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代价…… 陆棠苦笑,难道她现在的代价还不够吗? 一想到女儿现在的处境,她心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是不行,她现在还不能跟沈枭撕破脸。 他是安安的父亲,安安一向憧憬他,这次也是因为他的误会才让安安心脏病发作。 如果他能来陪着安安,那安安知道了,说不定、说不定就不舍得离开了? 这么一想,陆棠立刻放低姿态,恳求:【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沈枭,安安还小,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会给林沫雪道歉的,等安安好了之后,我一定上门跪着给她道歉!沈枭,枭哥,你能不能来看安安一眼?】 但她换来的却依旧是一句冷漠至极的话,【在沫雪原谅你们之前,我不会见你和沈安安。】 陆棠看着这条消息,几乎不敢相信,这是她爱慕了八年的人说的话! 他可是安安的亲生父亲! 她手指再次颤抖起来,还想继续发消息,可却发现,自己微信都已经被拉黑了。 沈枭…… 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陆棠缓缓放下拿着手机的手。 李阿姨担忧地看着她:“少夫人?” 陆棠摆摆手,却是低声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吼。 “安安,妈妈对不起你!” * 安安的抢救持续了一天一夜。 幸好老天还对她有一丝怜悯,等到第二天夜里的时候,医生告诉陆棠,“安安已经暂时脱离危险。” “不过你们还是要吸取教训,在她做手术之前,切记不要再让她情绪起伏这么大。” 陆棠连连点头,视线一直黏在病床上的小姑娘身上,“谢谢,谢谢你们!” 安安在ICU一连住了半个月,中途沈枭不说来看,甚至都没有把她的微信解除拉黑,问一句安安的情况。 经过这次,陆棠算是彻底死心了。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对沈枭报任何期待。 于是等着安安的病情稳定得差不多,她毫不犹豫地就联系了医院转院。 上飞机前,她最后一次给沈枭发了消息,是离婚协议书。 【沈枭,我们离婚吧。】 可能沈枭正等着她带着安安低头道歉,跪求林沫雪的原谅,终于把她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她的消息才发了出去。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 陆棠发完消息,很快主动把沈枭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从此以后。 她陆棠和沈枭再无瓜葛。 ------------ 第7章 怎么可能离得开他 “沈枭,这次都怪我。” 医院里,林沫雪愧疚地握住沈枭的手,“都是我想得太简单了,忘记了陆小姐不喜欢我,这才闹了这么一出。” 沈枭看向她脚踝的眼里带着浓浓的担忧,听到这话立刻皱起眉反驳:“怎么能怪你?” “是陆棠太小气,还教坏了沈安安!她才多大年纪,就是跟陆棠学的满腹心机!” “平时我总想着她身体不好,她想要什么都给她,没想到竟然把她养成了现在这样,把自己的病当做是胡作非为的筹码!” 一想到沈安安装模作样的样子,沈枭脸色铁青,“你放心,沫雪!” “我一定会让陆棠带着她来给你道歉!” 林沫雪眼里飞快闪过一丝笑意,表面上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担忧道:“你别这么说。” “安安还小,以后好好教,现在的性格还是可以改的。不过……枭哥,安安之前的样子不像是装的,你要不还是去看看她?” “呵。”沈枭毫不犹豫拒绝,“怎么可能!” “我只是让她道歉,她怎么可能就这么容易犯了病!这些手段肯定是陆棠教她的!” 林沫雪暗自得意。 沈枭挑了挑眉,突然逼近床上的女人,“沫雪,你刚才叫我什么?” 林沫雪脸颊飘起一抹绯红,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后害羞地转过头:“你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两个人距离拉近,暧昧丛生。 两秒钟后,沈枭从容地退回原处,“没什么。” 他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我会让你承认的。” 沈枭想着昨天安安的模样,心里有些异样,还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给陆棠发消息。 【安安现在怎么样了?我知道她身体不舒服,已经联系了国内最顶尖的医疗团队守着她,你不用担心。但这不是她仗着自己的心脏病胡作非为的理由!】 但消息转了一圈,前面却出现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沈枭神色微凝,只觉得啼笑皆非。 陆棠竟然把他拉黑了! 他拢了拢眉心。 有脾气了。 说起来,这还是陆棠第一次拉黑他。 不过他并没有很在意,陆棠对他的爱与目共睹。 当年他为了气林沫雪跟陆棠结婚,陆棠兴高采烈地直接点头答应,后来还恬不知耻给他下药,这才生米煮成熟饭有了沈安安。 这样的陆棠,怎么可能离得开他? 就是想吸引他的注意罢了。 “大少爷,”林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林小姐刚醒过来,正在找您。” “嗯。” 沈枭应了一声,按了按眉心。 不过,这段时间他确实忽略了陆棠和安安。 等忙完了这一阵,他再补偿她们。 * 到了京城的医院,陆棠为安安办好各种手续,“宝贝。” 她温柔地俯身,贴了贴小女孩儿的脸颊,“妈妈先去陆家收拾一下,让护士姐姐陪你好不好?” 安安小脸苍白,小小的一团窝在被子里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化掉。 但她却十分懂事地点了点头,因为时常挂水而青紫的手轻轻握了握陆棠的小拇指,“妈妈不用担心安安。” “护士姐姐们都对安安很好,还会悄悄给安安吃糖呢!” 陆棠眼眶骤然一酸。 母女连心,安安表现得再懂事,可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小姑娘心里想的什么? 医院的护士姐姐护工阿姨医生哥哥再好,跟她的亲生父亲也没法比。 可沈枭…… 陆棠深吸一口气,生怕被小姑娘看出异样,连忙别开头,语气又扬起来:“那妈妈先走了。” “安安乖乖配合护士姐姐治疗哦,妈妈回来的时候给安安带冰糖葫芦!” 说完,她才转身下楼。 陆家派来的人已经在医院门口等着她,司机看到她,露出一个谄媚的笑,主动上前来给她拎行李箱。 “陆棠小姐,您好!陆瑜小姐和两位少爷已经在家里等您了!” 陆棠有些诧异:“我亲生……呃,陆先生和陆太太呢?” 她本来想问的是“我亲生父母呢”,但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想想也是,她从小到大就是孤儿,跟着沈枭到了沈家后,沈家人并不承认她,沈父沈母算不上她的养父养母。 这么多年来,她还没叫过谁爸爸妈妈呢。 司机说:“先生太太常年在外旅游,现在家里都是大少爷在做主。” 陆棠明了。 这么看,她倒也不用担心该怎么跟陆家人相处了。 她的亲生父母想必并不怎么看重她,要不然也不会这都不回来见她一面。 而她两个亲生哥哥和那个假千金陆瑜,估计也不怎么欢迎她,要不然也不会只派一个司机来接她。 不过陆棠并不失望,甚至还松了口气。 这样就最好了,她已经一个人长成这么大,也有了安安,不需要突然冒出来别的什么亲人。 只要把这次的事当成一次交易就好。 她一路上都没有再说话。 但是司机,像是觉得有些尴尬,主动跟她聊天:“陆棠小姐,两位少爷还是很欢迎您的,他们平时都很忙,今天事特地为您空出的时间。” “还有联姻……谢家那位是谢家家主,商场上手段狠戾,身边也从来没有什么花边绯闻传出来,您嫁过去,想必也不会受什么委屈。” 陆棠无言。 她同意替陆瑜嫁过去,当然并不是对谢家那位一无所知。 相反,她能打听到的消息都打听了。 要真的单单就如司机说得这么好,陆瑜怎么还不愿意嫁呢? 陆棠心知肚明。 早在三年前,那位就已经出车祸撞断了双腿,现如今都还只能靠着轮椅生活,说不准连第三条腿都已经不能用了。 她抿唇,垂眸收敛了眸色。 “到了,陆棠小姐。” 司机停下车,主动为陆棠打开车门。 她下车之后才发现,车竟然是停在了这片别墅小区门口的! 她抬眸看去,一个中年女人已经笑眼盈盈地等在门口,“您就是陆棠小姐吧。” “真是抱歉,我们小姐最近正在准备考研,轿车声音太大,会打扰到她,所以就只能请陆棠小姐从这里走过去了。” ------------ 第8章 谢家那个活阎王 司机听着都觉得不妥,下意识开口:“张婶……” 张婶横他一眼,他就什么话都不敢再说。 这是给她的下马威。 陆棠心知肚明。 她并不打算计较,她对这些所谓的亲人没有抱有任何期待,就不会觉得失落。 更何况,她对陆家还有所求。 她拉着行李箱往里面走,但没走几步,又被张婶拦下来,“等等。” “陆棠小姐,”她毫不掩饰轻蔑,“您到底也姓陆,用的行李箱怎么这么劣质?这声音也太大了,为了避免打扰到我们小姐,还是请您把箱子拎着走吧。” 说完,她还小声嘀咕:“到底是小门小户里长大的,就是没规矩……” 司机左看右看,觉得尴尬,主动上前来想帮陆棠。 但下一秒又被张婶叫住了,“陈叔,大少爷一会儿要去公司,你先去把车打理干净吧。” “免得让大少爷沾染上什么穷酸气!” 陈叔没法,抱歉地看向陆棠。 陆棠倒没觉得有什么,朝他笑笑,自己拎起箱子往里面走。 她穿的是高跟鞋,行李箱也并不轻,别墅区每一栋别墅之间都隔着相当充足的距离。 等到张婶说到了的时候,她们已经走了半个多小时。 陆棠不动声色地扭扭脚。 张婶看在眼里,又轻嗤了一声。 陆棠没吭声。 她像是觉得这样没什么意思,终于推门让她进去。 穿过带着喷泉的小花园走进别墅,大客厅里正坐着两男一女。 一个男人气质沉着冷凝,穿着黑色的西装,应该是她的亲生大哥陆景耀,现在执掌陆氏集团。 另外一个长相格外出众,穿着驼色的风衣,表情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正是她在娱乐圈当大明星的二哥陆嘉佑。 至于另一边穿着烟紫色长裙,一身矜贵的女人,很明显就是跟她抱错这么多年的假千金陆瑜了。 陆棠一走进来,众人的视线就凝聚到了她身上。 “你就是陆棠?”一阵沉默过后,二哥陆嘉佑首先开口。 陆棠微微点头。 陆嘉佑双手环胸,看她的视线带着高高在上的打量,“你应该已经知道你的身世了。” “但是,我们家对阿瑜都很满意,就算你才是我们陆家的亲生女儿,但我也要告诉你,我爸妈只有阿瑜这么一个女儿。” “我陆嘉佑,也只会有阿瑜这一个妹妹。你不要肖想一些不属于你的东西。” 旁边的陆景耀没开口,但很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陆瑜则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咖啡,朝着她娇纵地扬起下巴。 陆棠早已预料到这种场景,倒也说不上伤心。 她表情平静:“我知道,我回来,是给陆瑜替嫁的。” “知道就好。”陆嘉佑轻啧了一声,站起身来,“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陆棠及时开口:“我有要求。” “嗯?”陆嘉佑顿住脚步,好像没想到她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诧异地看向她。 陆景耀:“什么要求?” 陆棠不卑不亢道:“我要钱,一百万。” “给我一百万,我就去替陆瑜联姻。” 这才是她愿意替嫁的原因。 她现在身无分文,安安在医院里治疗,还需要花很多钱。 虽然她知道,替嫁很有可能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外一个火坑,但她坚信,再没有什么地方比沈枭身边更让她煎熬了。 陆嘉佑听笑了:“陆棠,我没听错吧?” 他语气嘲讽:“你觉得我们陆家就是冤大头?以你的出身,还有个小野种,能嫁给谢倾是你八辈子积攒的福气,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跟我们谈条件?” 陆景耀,陆瑜也朝她看来。 三个人毫不遮掩的视线让陆棠起了一层薄汗,但她丝毫没有退让。 “既然这么好,那就让陆瑜嫁好了。” 陆瑜脸色一变,抿紧嘴唇:“陆棠!” 陆嘉佑脸上的笑意也瞬间消失,紧紧盯着她。 气氛凝滞。 最终是陆景耀开口打破平静,“行了。” 但他表示同意还是拒绝,只是轻飘飘道:“棠棠一路过来应该也累了,张婶,带陆棠小姐去休息吧。” 张婶应了一声,还不等陆棠说话,已经拎着行李出了客厅。 她并没有带着陆棠去楼上,而是去了一楼的一个小房间,“楼上是先生太太和少爷小姐们的房间,以及客房。” “陆棠小姐来得突然,我们就先给小姐收拾了这个房间,相信小姐应该不会介意吧。” 陆棠往里面看了一眼。 房间虽然干净,但实在逼仄,衣柜也小得可怜,应该是个佣人房。 不过她没打算在这里住多久,等拿到钱就会搬出去。 于是她应了一声,接过行李箱走进去。 张婶没看到她破防,好像有些遗憾,轻声嘀咕着:“不愧是外面长大的孤儿,随便就打发了!” 她走进客厅,陆景耀等人还没散开。 陆嘉佑皱着眉:“大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不会真要给她一百万吧!” 陆景耀没回他,只是看向了陆瑜,开口的时候声线比刚才对着陆棠不知道温柔了多少倍:“阿瑜。” “你别担心,在我心里,你也是我唯一的妹妹。” 陆嘉佑也急忙道:“反正我是不会承认陆棠的!” “没想到她竟然真的那么小家子气,回家里就是为了钱!她这种人,根本配不上我们家的血脉!一身市侩味!” 陆瑜还在想刚才的事,有些担心:“大哥,要是不给她钱,她不会真的不替我嫁给谢倾了吧?” “我不想嫁给那个活阎王!听说曾经有个女的给他下药想爬他床,他直接把人四肢打断沉海了!” “我们家跟谢家权势地位相距甚远,要是我嫁过去,还不知道要受多大委屈!” 陆嘉佑心疼坏了,“对啊大哥,阿瑜从小被我们宠大,怎么能受那种委屈!” 陆景耀有些无奈。 不过两秒过后,他轻声安抚:“放心。” “我会让她心甘情愿嫁过去的。” 陆瑜眸光闪了闪,笑着一下扑进陆景耀怀里:“谢谢大哥!我最喜欢大哥了!” 陆嘉佑吃醋:“哦,喜欢大哥,不喜欢二哥是吧?” 陆瑜跟他笑作一团:“怎么会?也喜欢二哥!” 张婶在旁边看着,心里无比庆幸! 幸好她选择的是陆瑜小姐,要是对那个陆棠示好,还不知道要吃多大的亏! ------------ 第9章 安安不见了! 见大哥二哥对自己的态度不变,陆瑜终于放下心来。 她想着刚才陆棠嚣张的态度,气得牙痒,忍不住想去她面前炫耀。 但没想到,刚走到房间门口,她就听到了里面女人打电话的声音。 “……我知道的医生,我会尽快把安安的医疗费交上。” 医疗费? 陆瑜愣了愣,这才想起陆棠的女儿苏安安好像患有心脏病,正在医院治疗。 原来是因为这样,她才提出要一百万的。 这么一想,陆瑜心里止不住升起了一点愧疚。 听说陆棠那个前夫也不是个好东西,这一百万对陆瑜来说也就是少买一件首饰的事,可对陆棠那个小孩儿来说,说不定就是救命钱。 她想了想,转身又回到了客厅,“大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大哥,要不然你还是把一百万给陆棠吧。” 陆棠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挂断电话,只觉得浑身疲惫,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她还没有时间休息。 收拾好东西,她又准备启程去医院陪着安安,刚出房间,却被陆瑜喊住了。 “唉!”陆瑜有些不自在,“你要去医院看你的女儿?” 陆棠不明所以,“有事吗?” 陆瑜挠了挠后脑勺,吞吞吐吐了半天,见面前这个女人一脸莫名奇妙,又生气起来:“你没有看到我哥给你转钱了吗!” 陆棠怔住,拿出手机看,这才发现有个转账的短信。 她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刚才陆景耀他们不是还不想给吗…… 陆瑜更不自在,别开头,露出熟悉的娇纵模样:“行了,钱也给你了。” “你别忘了你答应的,要替我嫁给谢家那个活阎王,你可别后悔!以后我也不欠你什么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就跑了。 陆棠迟迟地反应过来,这位娇纵假千金,好像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快。 不过钱到了就行。 陆棠看着长长的银行卡余额,终于松了口气,去医院的路上先把欠下的医疗费都给交了。 一个小时后,她抵达医院。 一个年轻男生越过陆棠,“大家都约好了今天来的啊?” “不是,你们来的人也太多了吧?都是来看闻老师的啊?你们这么多人,挤在闻老师病房里都让人觉得头疼!” 闻老师? 陆棠微愣。 这个名字太熟悉了。 她曾经的老师也姓闻,叫闻珍茗,是文物修复界的泰斗。 她读大学的时候,闻老师十分器重她,觉得她很有这一行的天赋,甚至还给过陆棠在她手底下硕博连读的机会。 但陆棠放弃了。 那个时候,她满心都只有沈枭,不仅大学毕业后没有继续深造,还放弃了热爱的自媒体事业。 她对不起闻老师,也对不起自己。 陆棠的眼眸暗下来,再抬头的时候,刚才那群年轻人已经离开了。 她有些遗憾,应该去问问他们说的闻老师是哪位的。 不过很快,陆棠又拍了拍脑袋。 应该是她想多了。 闻老师曾经说绝不会回京城,这位“闻老师”大抵并不是她记忆里的那位。 陆棠放下担忧,走进电梯。 与此同时,林远看着电梯处消失的身影,愣了愣神。 电话里沈络璇的声音带着不满:“怎么回事?林助?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了吗?你再这样我跟我哥告你!” 林远回神:“不好意思大小姐,您能再说一遍吗?” 真奇怪,他刚才怎么好像看到了少夫人? 不可能吧! 大少爷在江城,少夫人又离不开少爷,肯定也是在江城啊! 嗯……应该是他被电话里这位大小姐烦得头晕眼花,看错了。 沈络璇无语:“我问你有没有打听好闻教授的情况!她是不是生病了?我好找时间来探望!” “我还想考她手底下的研究生呢!你别拖我后腿!” 林远:“是生病了,大小姐……” * “妈妈!” 一看到陆棠,安安苍白的小脸上骤然绽放开灿烂的笑容,伸手想要抱她。 “宝贝!”陆棠主动抱住安安,检查了一下她手上的留置针,“安安在妈妈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听护士姐姐的话呀?” 门外听到声音的护士小姐笑:“安安可乖了呢!” “她下午的时候在走廊上玩儿,看到有个小朋友打针一直在哭,还陪了那个小朋友很久!” “嗯啊!”安安听到夸奖,扬起小下巴,露出骄傲的模样。 陆棠被她萌到了,摸出一小袋彩虹糖递给她,“安安这么乖呀!” “那妈妈就必须要给我们宝宝一个奖励啦!” “是彩虹糖!”安安眼睛更圆,脸颊在陆棠的脸上贴了一下,“谢谢妈妈!” “妈妈你也吃!” 陆棠接过小姑娘手里的糖果,放在嘴里,甜意一直弥漫到心底。 这是她的小宝贝。 只要她的安安平安无恙,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跟着,安安问了一下她去陆家的情况,“妈妈,他们有欺负你吗?” 陆棠看着小姑娘宛如水洗过的黝黑眼眸,故意开玩笑:“要是有呢?安安要怎么办?” 安安瞪大眼睛:“不可以!” 她小脸严肃:“坏人不可以欺负妈妈,安安要为妈妈撑腰!” 小家伙还知道撑腰呢? 陆棠笑起来,见她实在担心得很,才缓声道:“他们没有欺负妈妈,那个叫陆瑜的姨姨还帮了妈妈大忙。” 安安似懂非懂地捏紧拳头,“好叭,那陆瑜姨姨是好人。” 陆棠笑意更浓。 过了几天,有个自称是谢倾助理的人就给她打了电话,说是他们谢总希望跟她见一面。 陆景耀那边也发消息过来让她好好表现。 正好安安的病情也相对稳定了些,陆棠见她在医院呆着也无聊,干脆把她也带上。 毕竟如果她和谢倾结婚了,安安和那位要相处的时间也多,有必要让他们也见一面。 如果谢倾不接受安安,那也能早做打算。 陆棠还特地带着安安提前了两个小时出门,这样一来,在见谢倾之前,她还能带着安安逛逛。 她给安安买了一串冰糖葫芦,安安高兴极了,一路都蹦蹦跳跳的。 陆棠看着时间差不多,可以去约好的咖啡厅了,垂头跟安安说:“一会儿见到叔叔,我们一定要——” 话还没说完,她瞬间惊恐地瞪大眼睛! “安安!安安?!” 刚才还跟在她身边的安安不见了! ------------ 第10章 陆小姐,这是个误会。我是谢倾。 安安拿着刚买好、准备给妈妈一个惊喜的冰糖葫芦,愣愣地站在原地。 刚才她看妈妈的心情不是很好,悄悄地买了一串糖葫芦想逗妈妈开心。 可没想到,就只是短短的一两分钟时间,她一回头,妈妈竟然不见了! 安安有点害怕,眼眶微红,但并不慌张。 这种情况,妈妈是教过她该怎么处理的。 妈妈发现她不见了,一定会回头来找,那她只用站在原地等就好了。 她举着冰糖葫芦,有些无聊地左看右看,很快被不远处的一个叔叔吸引了视线。 他跟来来往往的所有人都不同,从容地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商场里玩乐的小朋友们。 安安盯着他看的时间有些长,那个叔叔好像也注意到了她,淡漠地朝她看过来。 安安眨了眨眼睛,莫名有些心虚。 不过看到她是个还没有一米的小豆丁,那个叔叔很快收回了视线。 他又开始盯着商场中央儿童游乐中心的小朋友们看。 安安突然想起了以前妈妈跟她说的话。 “那种椅子呢,叫做轮椅,是可以动的,双腿不能动的人就需要借助它才能活动。” 她眼里浮现出同情,看来那个叔叔的腿坏掉了。 安安垂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两条小短腿,不敢相信腿坏掉了会有多疼,用力抱住自己。 而那个叔叔还在一直看那些小朋友。 安安明白,她生病爸爸不能来看她的时候,她总是很羡慕别的小朋友有爸爸陪。 那个时候,她就会一直盯着别人的爸爸看。 那个叔叔应该也是很羡慕那些小朋友的。 这么想着,她觉得那个叔叔真是太可怜了! 唉。 安安奶声奶气地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妈妈可能回来的方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迈着自己的小短腿朝男人走过去。 “叔叔。” 谢倾听人喊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旁边的小豆丁在喊自己。 他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垂眸,视线落在小姑娘身上。 是个粉嫩的团子。 穿着一条粉白的裙子,头发编成双马尾,一双眼睛黑黝黝的,像是水洗过的葡萄。 真是稀奇。 某些人在他面前恨不得夹着尾巴做人,没想到这个小豆丁倒是不怕他。 谢倾来了点兴致:“有什么事?你家大人呢?” “妈妈叫我等在这儿,一会儿就来找我。” 到底是陌生人,安安很聪明地没有说实话,注意力很快回到他的双腿上,“叔叔。” “这个冰糖葫芦给你,你不要不开心哦。” 把冰糖葫芦给出去的时候,她还十分不舍,小脸皱成了包子。 没关系的! 安安握了握拳,暗自安慰自己,一会儿再给妈妈重新买就是了! “嗯?”谢倾有些诧异。 跟着他就看到,小豆丁盯着他的双腿,好像生怕引起他的伤心事,小心翼翼地安慰:“叔叔,你不要难过了。” “你的腿肯定能好起来的,你也肯定能像那些小朋友一样随便跑来跑去!” 谢倾啼笑皆非。 原来这小孩儿是同情自己。 他眯起眼睛,坏心眼突然起来,“唰”一下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怎么办呢?”他故意走了两步,“叔叔的腿没坏哦。” 安安:“???” 她瞪大眼睛,仿佛遭遇了极大的挫折。 “啊……”小姑娘声音都飘忽了,“那你为什么要坐、坐在这个椅子上!” 谢倾坐了回去,嗓音里带了些许笑意:“嗯……” “这算是叔叔的爱好吧。” 把那些人当狗耍,可不就是爱好嘛。 安安依旧是惊呆了模样。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小小的脑瓜又分辨不出来。 过了半晌,她才反应过来,她好像被骗了。 安安脸颊逐渐涨红起来,伸手去拿自己的冰糖葫芦,“骗子!” “你把冰糖葫芦还给我!我不要给你了!” 谢倾觉得她好玩儿极了,漫不经心地把糖葫芦举高:“那不行,你已经送给我了。” “你家大人教过你,送别人的东西还能要回去的吗?” 他身形极高,就算坐在轮椅上,也是安安没办法企及的高度。 安安听到他这话还反思了一下,可看到他眼里恶劣的笑意,猛地又恢复理智:“这不是!” 她气得说话都哆嗦了:“这不是安安送给你的!是你骗安安,安安才给你——你把冰糖葫芦还给安安!” 谢倾笑起来,半点不觉得惹小孩儿生气有什么不对,“是吗?” 他装模作样想了想,又在小姑娘希冀的目光下道:“可这是你亲自送到我手上的。” “原来你叫安安啊,名字真好听。” “你!” 安安气得跳脚,可又拿他丝毫没办法,眼眶都红了起来,“骗子……” 她瘪起嘴,俨然是一副要哭了的模样。 嗨呀,逗过头了。 谢倾轻啧一声,刚准备把冰糖葫芦还她,没想到下一瞬,女人青丽的嗓音就扑面而来:“安安!” 他一抬头。 穿着米白色仙女裙的女人已经宛如老母鸡般把女孩儿护在身后,她明明是很明媚的长相,却非要穿得温婉,硬是把长相的优越感都压下去几分。 看着还有些熟悉。 “你没事吧?安安!” 陆棠已经快吓疯了! 在安安不见后,她想起刚才买糖葫芦的时候,小姑娘盯着糖葫芦多看了两眼,就决定回去找。 没想到那边根本没人。 她又在这层楼转了好几圈,脚下的高跟鞋都差点踩出火星子,可一回头,竟然看到她的安安正和一个陌生男人在一起! 那个男人还在用一支冰糖葫芦逗她! 人贩子! 陆棠脑海里的警报瞬间拉响,连忙跑过来把小姑娘护在怀里,检查了一遍小孩儿身上没什么伤口,这才彻底安心下来。 抬头看那个男人,后者竟然还不灰溜溜跑走,陆棠气笑了,“现在做人贩子的都这么光明正大的吗?” 嗯? 谢倾怔了怔,想笑:“你说我?我——” 陆棠气红了脸颊,“我刚才看到你用糖葫芦诱骗小孩!不良于行可以有很多方法养活自己,可绝不包括诱拐小孩!” “——喂,警察叔叔,我举报!这里有人想拐卖我女儿!我现在就在XX商场,你们快来!” 谢倾默了默,罕见地有些头疼,这会儿他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女人有些眼熟了。 前不久,他的助理才把她的信息发到他手机上。 谢倾眼里闪过恶劣的笑,看着女人报完警,才慢悠悠开口:“陆小姐,这是个误会。” “我是谢倾。” ------------ 第11章 陆棠那么依赖他 陆棠:“……啊?” * 两个小时后,她牵着安安,像只鹌鹑一样安安静静地跟在男人身后走出公安局。 警察叔叔无奈地教育她:“以后这种事情要搞清楚再报警,小姑娘没事,你也不要太惊慌了。” “嗯嗯。”陆棠红着脸颊连连点头,等警察叔叔走了之后,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转头看向轮椅上的男人。 但只一眼,她就尴尬得头皮发麻! “那个,”陆棠的脚趾已经独立自主扣出好几栋大别墅了,“对不起啊,谢总。” “我刚才没反应过来……” 谢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陆小姐,是我长得太不像好人了吗?” “这当然不是!”陆棠连忙反驳。 准确来说,这位谢总的长相尤其出色,一双深色的桃花眼深邃多情,娱乐圈被吹嘘的顶级神颜在他面前都只有羞愧的份。 刚才如果她注意到这位的长相,肯定也不至于把他当成人贩子。 咳。 陆棠连忙收敛起各种想法,“真的很对不起,谢总,我刚才就是看到你跟安安在抢、呃,不是,在玩儿那只冰糖葫芦,所以才误会了。” 谢倾眼里依旧带着笑,“是吗?” “这只糖葫芦是安安送给我的。” 陆棠看向安安。 安安有点不想承认,但是想起刚才进公安局的场景,还是不情不愿地点头,“是的,妈妈。” 原来是这样。 陆棠更抱歉,想了想,犹豫着道:“谢总,今天的事是我不对。如果您想退婚的话,我也一定配合。” 但出乎她的预料,男人轻轻“嗯”了一声,像是有些诧异。 “不用,”他失笑,“陆小姐,我对你,还挺满意的。” 陆棠有些懵,下意识抬眸看他。 但男人神色不变,语气也相当风轻云淡,虽然桃花眼里带笑,却硬是没让她看出来什么旖旎轻挑的意味。 他好像不是在开玩笑,但也不是什么情人间的暧昧语调。 谢倾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不久之后,我会宣布我们的婚事。” 他显然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陆棠抿唇,轻轻应了一声。 她又陪着在路边站了一会儿,一辆宾利缓慢停下,穿着西装的男人快步走过来,“总裁。” “陆小姐。” 谢倾朝着陆棠点了点头,随即那个男人就把他推到了车上。 司机很快发动轿车,周易把接下来去公司要用到的文件悉数传到pad上,递给谢倾。 过了好一会儿,他暗戳戳八卦:“总裁,你今天不是来跟陆小姐接触的吗,怎么一转眼就到公安局去了?” 谢倾抬眸看他,桃花眼里带着很明显的危险意味。 “好吧,”周易眨眨眼,做了个封口的动作。 但是安静了一会儿,他到底还是没忍住,“说起来陆小姐还是挺惨的,所遇非人。” “听说江城众所皆知,陆小姐对沈家大少爷沈枭痴心一片,沈枭心里却只有白月光。你说这男人也是真贱,喜欢白月光就喜欢白月光嘛,还非要跟陆小姐结婚,还有了个女儿,耽误人家这么多年。” “真是个坏东西!” 周易啧啧两声,连连摇头。 可说完好一会儿,他家总裁都没有丝毫反应。 周易悄咪咪地转头看他。 结果下一瞬就被人逮住了,谢倾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意依旧,开口的语气十分诚恳:“难道我就是什么好东西吗?” 周易想了想,然后:“……” 谢倾:“一会儿让人挑个礼物给沈安安。” 周易不明所以。 这,要跟他家总裁结婚的人是陆棠小姐,按理说他要表示什么,也是应该给陆棠小姐送东西啊。 不过谢倾没有再说,他也十分有眼力见地没有问,拿起手机吩咐手底下的人。 而此时,刚从公安局对面走出来的林远用力揉了揉眼睛,才终于敢确认,那确确实实就是陆棠! 少夫人竟然真的在京城! 而且还是和一个陌生男人在一起! 林远连忙给沈枭发消息:【大少爷!我真的在京城看见少夫人和小小姐了!】 沈枭拢眉。 他依旧不相信。 陆棠从6岁就跟着他来了沈家,从小到大都在江城长大,这么多年,她身边除了他没有别人。 她去京城干什么? 拿起手机,沈枭拨通了家里的电话,“陆棠和沈安安呢?” 接电话的是李阿姨,她看着沈枭长大,也看得出自家那少爷虽然一直追着林沫雪的脚步,但心里对少夫人也并非是完全没有半点情意。 想到远走的少夫人和小小姐,她也觉得心痛难耐,叹了口气,软下声音劝:“大少爷。” “小小姐的身体一直不好,上次过后,还进了医院抢救,您还是去看看她吧。” “少夫人也很爱您,这么多年明知道您心里有人,还是跟在您身边,您——” “行了,别说了。” 沈枭不耐烦地挂断电话。 看来,真是林远看错了。 李阿姨的意思,这不明摆着就是陆棠和沈安安在医院吗? 而且,过了这么多天,陆棠还演着之前的剧本呢。 真是蛇蝎心肠,为了让他多看她一眼,自己的女儿也能毫不留情地利用,还诅咒她一直待在医院。 沈枭眯眼,敲了敲烟灰。 他倒是要看看,陆棠还能倔到什么时候! 他回复林远,【陆棠和沈安安在家。】 林远:“??!” 怎么会? 他刚才看到的人分明和少夫人长得一模一样! 难不成少夫人在京城还有什么双胞胎姐妹?那也不对啊,刚才他还看到了小小姐呢! 还没等他想明白,沈枭的下一条消息就接踵而至。 【给我订好票,京城陆家说找回了抱错的小女儿,发了请帖。】 林远一秒回到工作状态:【好的大少。】 为防止意外,他还点开请帖看了一眼日期,紧跟着他就愣住了。 【!!大少爷!陆家说新找回来的陆小姐名字叫陆棠!该不会……】 【不会。】 沈枭毫不犹豫道,【就是重名罢了。】 京城陆家是什么样的家世,怎么可能生出陆棠那样穷酸的女儿? 再说了,陆棠那么依赖他,要是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怎么可能会不跟他说? ------------ 第12章 他给她的感觉,有点像……爸爸 旁边的林沫雪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惊讶道:“你要去京城?” 沈枭点头,看向她的时候眉眼又柔和下来,“沫雪,你放心,这期间我会让李阿姨来照顾你。” 林沫雪挑眉,哼笑一声,“谁要让你照顾了?” “等我的脚踝好得差不多,我也该出国了,今年我在国内待的时间也太久了。” 沈枭的心脏顿时揪起,恳求地看着她:“沫雪。” “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你就不能不走吗?” 林沫雪眸光微闪,依旧是开玩笑的语气:“你沈大少爷让我不走我就不走,那我多没面子!” 不过过了一会儿,她还是说:“行了,不要老是挎着一张脸。” “我又不是马上就走,最起码也得等到你从京城回来,我还想着让你送我呢。” 沈枭心头苦涩,一瞬无言。 林沫雪转移话题:“话说,不知道陆小姐和安安怎么样了?陆小姐那么喜欢你,你这么多天都没回去,她想必不好受。” “你要不在去京城之前,先回家看看她和安安?” 本来沈枭还有这个打算,但听她这么一说,瞬间就不想去了。 他一直在追求沫雪,当初一气之下娶了陆棠,后来还生米煮成熟饭有了安安,已经是背叛沫雪了。 现在陆棠和沈安安还没来跟沫雪道歉,而他这个追求者就抛下沫雪去见她们母子,不是更对不起她? 想到这儿,沈枭面色一冷,“不用了。回去她只会纠缠我,不如不见。” 林沫雪眼里浮起一抹笑意,不再说话。 * 陆棠带着女儿刚回到陆家,就有人在门口喊住了她。 “您就是陆小姐吧,”一个穿着干练职业套装的女人上前,把包装精致的小白兔玩偶递给沈安安。 “这是我们总裁送给安安小姐的礼物。” 不知道为什么,陆棠总觉得这人看自己的时候眼里带着一丝不明显的嫉妒。 可下一秒再定睛看过去,就只见她满脸柔和地看着安安。 应该是她感觉错了。 陆棠拍了拍安安的脑袋,“安安要说什么?” 安安接过小兔子,乖巧道:“谢谢阿姨。” 陆棠笑:“这是谢叔叔送给你的哦,你不谢谢谢叔叔吗?” 安安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别过头,小小哼了一声,装作没听见她说话。 陆棠失笑,“多谢谢总。” 女人温柔点头,“我会跟总裁转达陆小姐的话,东西已经带到了,我就先走了。” 她离开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安安。 这次陆棠看清楚了,她感觉得没错。 这位女士实际上可没有看起来对她和安安这么友善,她刚才看安安的时候,眼睛里明明白白全是轻蔑。 不过她并不怎么在意。 谢倾那样出色的人,就算断了两条腿,也不缺爱慕他的人。 相反,陆瑜这样的人说不定还占少数。 她跟谢倾结婚了也就是商业夫妻,没有丁点感情,要是这她都在意,那她一天到晚也不用做别的,光吃醋就够了。 陆棠挑眉,视线这才落到旁边的小女孩儿身上,“安安,你不喜欢谢叔叔吗?” 安安犹豫了一下,小小点头,“他是个骗子。” “嗯?”陆棠有些诧异,安安是个性格柔软的小姑娘,能让她直接说不喜欢的人,谢倾还是第一个。 安安犹豫了一下,把之前在商场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棠笑起来,“谢叔叔是逗你玩儿呢!” “我知道嘛,”小姑娘小脸皱在一起,声音还是闷闷的,“可是安安就是被他骗了。” “他是一个大人,还抢安安买给妈妈的糖葫芦,他太坏了。” 陆棠很少在她身上看到这么鲜活的表情,乐坏了,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那好吧。” “可是谢叔叔也给安安买了礼物赔罪,下次安安可不可以不要讨厌他了呀?” 罕见的,安安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别扭道:“再看吧。” 陆棠觉得她可爱极了,凑过去在她脸颊上吸了一口,这才抱起她往里面走。 她没注意到,小姑娘的表情有些怔忡。 其实她撒谎了,她并不讨厌那个谢叔叔,相反,她还有点喜欢他。 她是个敏锐的小姑娘,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别人对她抱有的是恶意还是善意,所以之前在看到林沫雪的时候,她才下意识在心里竖起防备。 可是谢叔叔,他虽然性格有点坏……但是安安感觉得到,他对她是没有恶意的。 而且,他给她的感觉,有点像……爸爸。 安安下意识让自己不要这么想,因为她的爸爸不是谢倾,是不怎么喜欢她的沈枭。 可是。 她真的好羡慕别的小朋友,她也想拥有一个喜欢她,会乐意陪伴她的爸爸。 陆棠原本还有些担心陆家人不喜欢她,跟着对安安也没有个好脸色。 但没想到,在家的陆景耀和陆瑜对她态度都挺好的。 甚至在陆棠教安安叫他们“姨姨”和“大舅舅”的时候,陆景耀还露出一个生涩的笑,想给她点见面礼。 最后浑身上下都没摸出来什么东西,他尴尬得表情都僵硬了,板着脸塞了张黑卡在安安怀里。 安安有点懵,她不太明白这东西是拿来干什么的,下意识看向陆棠。 谁知道陆棠还没说话,陆景耀也跟着严肃地看过来,那凶悍的样子像是如果她说不让安安收,他可能会当场生气直接把她用扫把赶出门。 陆棠默了默,轻咳一声:“收下吧安安。” 安安放心了,细声细气道:“谢谢大舅舅。” 陆棠看得清清楚楚,陆景耀这个冷面总裁的耳根都被小姑娘喊红了。 她:“……” 有那么夸张吗? 另一边的陆瑜则拿出了一块成色极好的玉平安扣,戴在安安脖子上。 “这东西是我小时候戴的,听说你身体不好,赏给你了。” 说完,她一副拽上天的姿态往楼上走,只不过有些同手同脚。 陆棠明白,这话翻译过来应该是:她超级喜欢安安,所以知道她身体不好,把小时候自己带的平安扣送给安安。 安安也蒙了,呆呆地看着陆瑜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过了好一会儿才补上话:“谢谢姨姨?” ------------ 第13章 你别闹了,跟我回去 安安疑惑,“妈妈,姨姨是不喜欢安安吗?” 陆棠揉了揉她的脑袋,“没有的,姨姨很喜欢你。” 回房间后,陆瑜还让佣人拿了很多小孩用的东西过来。 陆棠收拾完,转头看见安安正在摆弄陆景耀给她的黑卡,“安安要把这张卡放好哦,这个礼物很贵重的。” 她没有用小孩儿压岁钱的习惯,只要是小姑娘收到的礼物,她基本都是让她自己收拾的。 要不是沈家不喜欢安安,安安身上的压岁钱说不定都有好几十万了。 安安歪了歪脑袋:“很贵重吗?” 陆棠用小孩儿能理解的话解释:“这张卡里面有很多钱的,安安拿着可以买很多冰糖葫芦。” “哇!” 小姑娘在床上雀跃地打滚,最后满头凌乱地窝在被子里睡着了。 陆棠看着她天真恬静的睡颜,心口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想了想,决定出去给陆瑜道个谢,没想到一到走廊拐角,就听到了佣人张婶的声音。 “小姐,你不要对陆棠母女太大方了。今天大少爷还给了那个小杂种那么贵重的礼物,万一以后——” 陆瑜不耐烦地打断她:“什么万一?什么以后?什么小杂种?!” “张婶,我确实不喜欢陆棠,但也不至于连一个三岁的小孩子都容不下,这种话以后我都不想再听见了!” 张婶还想再说,陆瑜却已经往前走去。 等她离开之后,陆棠还听见张婶小声嘀咕,“这么维护那对母女,迟早你在这个家过不下去!” “我呸!” 陆棠眸色闪了闪,装作什么也没听见地走出来,“张婶。” “哎哟!”张婶被吓了一大跳,警惕地盯着她。 陆棠微笑道:“我想问一下,楼下的厕所在哪儿?房间的厕所有点堵。” “什么厕所?你问别人我不知道!” 张婶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一样,灰溜溜地跑了。 啧。 陆棠在微信上跟陆瑜发了谢谢,又回了房间。 丝毫不让人意外,陆瑜压根没回。 陆家人虽然不喜欢她,却也没怎么亏待她。 他们决定为她举办一个庆祝晚宴,向外界宣布她的身份,以方便宣布她跟谢倾的婚事。 庆祝晚宴上她的首饰礼服等和陆瑜的相差无几,在外界看来也绝没有厚此薄彼。 商量好这些东西后,陆棠就带着安安回了医院。 她现在虽然已经好了很多,但还是需要每天回医院进行治疗。 她却没想到,在医院,她竟然遇到了沈枭。 男人在跟人打电话,眉眼间略带着不耐烦,不知道对面的人说了什么,他按了按眉心,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 “爸爸……” 安安下意识想上前去,但又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有点伤心地看向陆棠:“妈妈,爸爸是来看我的吗?” 有点残忍。 但陆棠还是诚实地摇头,“不是。” “他根本不知道安安在这里。” 安安脸色瞬间苍白了很多,抿着唇往后退了一步。 陆棠叹了口气,把她抱起来,目不斜视地往里面走。 却在下一瞬,手腕就被沈枭用力攥住了。 她皮肤白皙细嫩,很容易就在上面留下一道骇人的红印。 陆棠吃痛,沉下声音:“放开!” 沈枭瞳孔一缩。 从小到大,他还从没在陆棠口中听到过如此严厉的声音。他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好像快要失去什么东西的预感。 但很快,他就只觉得滑稽和愤怒,眸色愈冷:“陆棠,你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你为什么会来京城?你是不是跟踪我?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你不跟沫雪道歉,我是不会见你和安安的!” 陆棠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突然笑了,“所以你到现在,还认为是安安推了林沫雪?而她的病就是装的?” “难道不是吗?” 陆棠只觉得眼前的人陌生。 她跟他认识18年,爱他8年,竟然从来没认识过真正的他。 这么多年感情,不如喂狗! 沈枭义正辞严:“沈安安现在活蹦乱跳的样子,哪里像是前不久才经历过抢救?” 他的目光又落到安安身上,想要伸手来拽她,“沈安安,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没有教养了!” “跟我去给林沫雪阿姨道歉!” 安安想起之前的事,眼眶红了些许:“爸爸,我真的没有——” “你竟然还不承认!”沈枭脸色更难看,失望道,“沈安安,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林沫雪阿姨那么喜欢你,她知道你生病,还特意买了礼物上门来探望,你竟然能这么忘恩负义!” 这些话就是一个成年人听了都受不了,更别说是三岁的安安。 “才不是!” 安安带着哭腔大声反驳,“她才不喜欢我!她如果喜欢我,就不会抢走我的爸爸!她如果喜欢我,也不会以装作是我推的她!” “我不喜欢她!我不想看见她!我不想看到她在我家里!” “沈安安!” 沈枭气急,下意识扬起巴掌! 但陆棠已经把小姑娘护在怀里,瓷白的小脸不躲不避地对着他,抿直的唇看着格外倔强,“沈枭!” “你那天的两巴掌把安安扇进医院,难不成你今天还要做同样的事吗?!” 她一想到那天的事,身体就好像再次回到了灌着冷风的抢救室门口,冷得发抖! 沈枭心脏一紧。 面前的女人依旧是当初温软柔和的打扮,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觉得她身上处处都带着刺。 他不喜欢这样的陆棠。 他稍微冷静了些,语气缓和下来,“陆棠,你别骗我了。” “我知道你是在气沫雪,也没必要说这种话诅咒安安,你别闹了,跟我回去!” 陆棠失笑,“闹?” “你现在还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吗?沈枭,我已经把离婚协议书发给你了,我们离婚,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不要再来找我。” 她从没觉得跟沈枭说话有这么费力,说完后抱着安安转身上楼。 可没想到,她出门接水的时候,路过楼梯间,里面猛地伸出一只手把她拽了进去! “救——” 下一瞬,她的嘴唇被人吻住! 陆棠猛地瞪大眼睛,面前是她熟悉的男人脸庞! 沈枭的呼吸打在她皮肤上,引起阵阵战栗,却没有了当初的窃喜心动。 她只觉得恶心! ------------ 第14章 果然,陆棠就是在对他欲情故纵 她猛地屈膝往上顶,沈枭疼得脸色白了一瞬,额头的青筋都冒起来。 他控制住她的四肢,咬牙切齿道:“陆棠,你谋杀亲夫?” 陆棠冷笑:“都已经离婚了,哪儿来的亲夫?” “离婚?我答应了吗?” 沈枭眼里闪过狠意,再次俯身准备吻下来。 陆棠别过头,急声道:“沈枭!你别忘了你喜欢的人可是林沫雪,你就不怕她知道你在这儿跟我纠缠在一起伤心吗?!” 沈枭表情一寸寸冷下去,“沫雪她没你这么小心眼。” 可话虽这么说,他却还是放开了她。 陆棠连忙从他身边窜开,警惕地盯着他。 沈枭:“你在装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陆棠看得很清楚,他拿出手机的时候,屏幕上跳跃的是“沫雪”两个字。 是林沫雪打来的。 果然,接通电话,沈枭的声音就温和起来:“沫雪?怎么了?” 陆棠的心脏一阵阵刺痛。 真是奇怪,她明明已经对这个男人彻底死心,可在见到这一幕的时候,这具曾深爱过他的身体却依旧疼得让她心颤。 陆棠垂下眼眸,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林沫雪说了一些关于沈络璇那位闻老师的事,才装作若无其事问:“沈枭,你是不是在京城遇到陆棠了?” 沈枭想起刚才的事,有些气闷,“嗯。” 林沫雪眸光闪了闪,开口的时候声音还云淡风轻带着笑意,可实际上手指已经攥得关节泛白,“她是不是又生气了?” “唉,沈枭,我作为你这么多年的老朋友,说句实话,你眼光可真不怎么样,怎么娶了这么一个女人?” “她也太小心眼了,”林沫雪似真似假道,“算了,要不然以后我们也别联系了,免得真把你那位小娇妻给气走了。” 沈枭点了根烟,嗤笑一声:“怎么可能?” 陆棠那么爱他,爱到连尊严都不要,给他下药怀上他的孩子,怎么可能离得开他? 现在耍小脾气,就是想让他放低姿态去哄她罢了。 * 很快就到了庆祝晚会这天。 陆瑜先装扮好下楼,身上穿的是一件粉色星光裙,像只蝴蝶一样飞到二哥陆嘉佑身边,“二哥!看我今天漂不漂亮!” “漂亮!我妹妹当然是最漂亮的——”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像魂都被吸走一样,盯着旋转楼梯的方向眼睛都看直了。 陆瑜转头看去,也难掩惊艳地瞪大眼睛。 是陆棠。 他们在准备这场庆祝晚宴的时候,还担心过陆棠那个穷酸的样子会不会闹出笑话。 直到这一瞬间他们才发现,可能有的人骨子里就生着贵气,陆棠配上这条高定晚礼裙,根本半点不显突兀。 陆瑜最先反应过来,把众人惊艳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不好受。 她和两个哥哥果然是真正的一家人。 而她,虽然站在大哥二哥中间,却像是鸠占鹊巢的小丑。 陆瑜瘪了瘪嘴,重重哼了一声,扭头往外面走。 陆嘉佑陆景耀很快反应过来,追了出去,“阿瑜!等等我们!” 陆棠身上的注意力顿时被分走大半,只有她家安安一如既往,满眼爱心地盯着她。 “妈妈!好看!”安安竖起大拇指。 陆棠笑着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妈妈今晚会回来很晚,安安在家里等妈妈哦,有什么事就跟妈妈打电话。” 她今天估计要听很多不好听的话,这种戾气太重的场合,还是不要带小孩子去了。 安安很懂事地点头,“好的,妈妈放心。” 陆棠心脏软得一塌糊涂,在小朋友脑袋上挼了挼,这才转身往外面走。 宴会场上。 在场的都是京城豪门,就算是一向桀骜不驯的贵公子沈枭,在这种场合也只有按耐住自己的脾气。 他有些不耐烦,等着门口的人群传来骚动,还是第一时间就往那边靠过去。 京城陆家那个老东西虽然手段温和,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但他却生了个难缠的小的。 自从陆景耀接手陆氏以来,集团的股票翻了几翻,已然成为京城不可小觑的势力。 如果能和陆氏达成合作,他们沈家说不定也能跻身京城名流之列。 也不知道这位刚找回来的陆家真千金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他漫不经心地盯着不远处停下来的两辆法拉利。 第一辆是陆家二公子和那位假千金。 紧跟着,后面那辆车车门打开,陆家现任当家人陆景耀走下来,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去到另一边,替里面的人打开了车门。 首先露出来的是一只黑色红底的高跟鞋,然后是女人纤细白皙的小腿,最后才是她整个人。 看清楚那人的长相,沈枭顿时瞪大了眼睛。 跟着,一种被欺骗的耻辱漫上心头,他牙关都跟着咬紧! 陆棠! 竟然是陆棠! 竟然不是重名!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陆棠! 他紧紧地盯着那个熟悉的女人。 她身上是一条高定红色抹胸长裙,在灯光下闪烁着宛若星光的光点,腰间左侧点缀了一个黑色蝴蝶结,撞色的设计更是突出了她纤细柔软的腰肢。 长裙开叉到大腿,随着她的走动,白皙的大腿在艳色的裙摆间若隐若现。 黑发红唇,一颦一笑都满是风情。 她很适合这样浓烈的颜色。 恍惚中,沈枭竟然觉得他钟爱的林沫雪在这样的陆棠面前,完全黯然失色。 他很少看到陆棠穿成这样。 记忆中,陆棠跟他告白后也曾穿过,不过他很快警告她不要学林沫雪,别想成为林沫雪的替身。 自那以后,陆棠就再没有穿过这样浓墨重彩的颜色。 沈枭的视线完全没办法从她身上移开半寸,但与此同时,他也彻底放下心来。 果然,陆棠就是在对他欲情故纵。 现在穿成他喜欢的模样,故意用惊艳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就是证据! 这样也好。 有了陆棠,他想跟陆家达成什么样的合作都是手到擒来。 陆棠当然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不过她目不斜视,挽着陆景耀的手臂很快走进了宴会场。 陆景耀向众人宣布她的身份之后,很快就跟她分开,和合作伙伴谈生意去了。 她人生地不熟,就自己找了个地方吃甜品。 她都已经十分低调了,没想到还是有人不放过她。 没一会儿,就有一群女生结伴走到了她的面前。 “陆小姐应该很不适应这样的场合吧,不然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呢?” ------------ 第15章 你想要我的未婚妻给你什么交代? 其中一个女生捂着嘴唇娇笑,“还能因为什么?陆小姐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场合,难免觉得浑身不适应。” “嗨呀,或许陆小姐听说过一句话?淤泥里生不出好花,既然从小就长在淤泥,又何必妄想回到豪门呢?” “你懂什么?底层的老鼠好不容易抓到一条向上爬的捷径,怎么会愿意放手呢?” “反正要是我啊,是没有这么厚的脸皮待在这里的,陆家人明摆着不待见她,她倒也没有什么眼力见?” “就是有爹娘生没爹娘养的孤儿啊!” 陆棠静静地听着。 这些人见她没反应,逐渐没了看她笑话的兴致,开始相互吹捧起来。 “原小姐头上的皇冠看起来价值不菲啊。” “那是,”原小姐的小跟班很快跟上话,“这可是原总在海外花了巨资,从拍卖会抢回来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戴在了原小姐头上。” “我猜得没错的话,这应该是Y国历史上那位伊丽莎白皇后的所有物吧,没想到戴在原小姐头上,真是和原小姐两相辉映。” 众人的视线凝聚在原梦初头上的皇冠上,呼吸声纷纷响起。 不愧是曾经Y国皇室所拥有的古董,确实绚烂非常。 原梦初被吹嘘得十分快乐,扬起的下巴就没有下来过。 她四处收敛众人艳羡的目光,在转向陆棠那个方向的时候还特意停了停。 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蟑螂,看着她受人追捧的模样,应该眼睛都嫉妒红了吧。 果然,下一瞬,陆棠就抬眸朝她看过来。 原梦初已经摆出了高高在上的姿态,但没想到,只一眼,那个没眼色的女人竟然就移开了视线! 原梦初眯起眼睛,不爽起来。 她轻晃着酒杯,慢悠悠走到陆棠面前,“陆小姐似乎对我的皇冠有些特别的看法?” 众人的视线瞬间就到了陆棠身上。 她有点烦。 她都已经一退再退,偏偏这些人要对她步步紧逼。 陆棠抿了抿唇,瓷白的小脸上长翘的睫毛如同展翅欲飞的蝶翼,“没什么看法,只是觉得它配不上原小姐那么高的夸赞。” 原梦初:“哦?陆小姐有何高见?” 陆棠脸上露出一点笑,“这皇冠上的宝石确实价值连城,但它终究只是个赝品。” 她见过这皇冠真迹,在她老师手里。 她看到的时候,这皇冠已经损坏严重,就算是她作为国内外顶级文物修复师的老师,也只能遗憾地叹气:“这东西,很难再修好了。” 才过了几年,她不相信有人的修复水平能超过她老师那么多。 原梦初瞬间攥紧酒杯,语气都没控制得住,尖锐道:“你说它是赝品?你有什么证据?!” 瞬间,整个会场的视线都凝聚到了他们这边。 她身边的人纷纷帮腔:“对啊,陆小姐可知道狗眼看人低?” “梦初你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她哪儿知道什么真的假的,就她这小地方长大的丑鸭子,恐怕连伊丽莎白皇后是谁都不知道吧?” “果然是小门小户长大的,眼界也真是够低的,开口就说别人的东西是赝品,真没礼貌!” “真不明白,这样的东西,陆家干嘛还把她找回来?” “要我看啊,什么真千金假千金,这么多年陆瑜在陆家受到的教育可是实打实的,怎么说这家伙都比不上陆瑜吧!” 陆瑜也在围过来的人群之中,听着这些话她心里暗爽,但仔细想想又有点不高兴。 不管陆棠怎么丢人,她现在可是陆家的人! 这些人对着她指手画脚,可不就是明摆着看不起陆家吗? 她皱起眉头。 另一边的陆景耀陆嘉佑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弄清楚来龙去脉之后,陆嘉佑把陆棠从椅子上扯起来,“给原小姐道歉!” “陆棠你有没有教养?!” 陆景耀没说话,但眼里带着不明显的冷漠和丝丝厌恶。 陆棠对他们的反应半点不意外。 陆景耀和陆瑜喜欢的是安安,可不是她陆棠。 沈枭把这场景看得一清二楚,他皱起眉头,却始终没有出来为陆棠说话。 陆棠那么倔,他就要让她知道,离开了他沈枭的庇佑,她什么都不是。 哪怕她是陆家新找回的女儿。 气氛焦灼起来。 众人窃窃私语,“陆家找回来的女儿就是这么个德行?没有能力还在这种场合乱说话,也不知道陆家把她带出来干什么?真丢人!” “哈哈哈,要我是陆景耀,肠子都快悔青了吧!” “她说的赝品是谁身上的?那不是原家表小姐吗?我真服了,真是够能惹祸的!” “原梦初本来就不是盏省油的灯,这下有好戏看了!还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呢!” 原梦初冷笑着看向陆棠,“陆小姐,你难道不准备给我一个交代吗?” 陆棠脸色未变,刚准备启唇。 却没想到下一瞬,门口就传来了男人熟悉的带着浅笑的磁性嗓音:“原小姐,你想要我的未婚妻给你什么交代?”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一片哗然。 “谢、谢倾?!” “我靠!陆家这是什么情况,居然能请得来谢家那个活阎王!” “他刚才说什么?什么未婚妻?说的是陆棠?!” “我靠!早就听说谢陆两家早些年是定下了婚约的,没想到竟然真有这件事!而且谢家那位竟然还认?!” “不是,我听说这位真千金不是在外面还有个小孩儿吗?我靠!谢倾这是怎么想的!” “……你管呢,他怎么想的都不管我们的事,别得罪那个疯子就行了!” 沈枭脸色骤然一变。 未婚妻?什么未婚妻?! 陆棠还没跟他离婚呢! 他紧紧地盯着那个轮椅上的男人。 后者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撑着下巴,泛着冰冷光泽的手表从西装衣袖里露出来,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矜贵。 谢倾。 竟然是谢倾。 他紧紧咬住牙关,又看向陆棠,心里有些不舒服。 难不成……陆棠真的打定了主意要离开他? 众人看向谢倾的时候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只有陆棠,想起之前的事还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露出一个笑,“谢总。” 谢倾语气染笑:“未婚妻。” “叫我名字。” ------------ 第16章 你在装什么,陆棠? 陆棠眨了眨眼睛,没再说话。 原梦初快气炸了,就算是对着谢倾稍微理智了些憋着火气,却依旧脸都扭曲了:“陆小姐莫名其妙说我的东西是赝品,她难道不该给我个交代吗?” “谢总,她就算是您未婚妻,您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吧?” 谢倾轻飘飘看向她,还笑着,深色的桃花眼却冷下来,“原小姐。” “你家里的长辈似乎没教过你怎么跟我说话?” 原梦初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冷静下来,脸色难看非常,“对、对不起,谢总。” “可是她……” 谢倾转眸,看向陆棠的时候却莫名带着纵容,“棠棠?” 他并不在意那东西究竟是真是假,只要他需要,就算是真的,他也有的是办法让它变成假的。 愿意在这儿跟她们掰扯,只是给他未婚妻一个面子罢了。 陆瑜坐不住了,“对啊,陆棠,你快说啊,你为什么觉得那个皇冠是假的?” 她心里焦急到不行。 现在这么多人都看着,肯定是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就等着陆棠说个理由出来了。 只是她也是京大文物保护与修复专业的高材生,可她就这么看着,也完全看不出那顶皇冠的真假。 ……好吧,其实她不愿承认,那顶皇冠看着完全就是真的啊! 她快要气死陆棠了! 原家根本不是现在的陆家能对上的,就算有谢倾在旁边撑腰,但这件事陆棠也没道理不是?说出去都招笑。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回到陆棠身上,陆棠却半点不慌,“众所周知,古代首饰的宝石镶嵌方式和现代工艺有极大的差别。” “比如原小姐,你的皇冠上宝石用的镶嵌方式是爪镶——” “可是古代也是有爪镶的!”原梦初迫不及待打断她。 陆棠点头,“但是,古代镶嵌常用的材质是纯金或纯银,更别说这是Y国皇后王冠,而你的皇冠,用的是硬度更强,更能稳固宝石的K金。” 原梦初瞳孔一缩,下意识把皇冠摘了下来,“你你胡说,这分明就是纯金!” “我、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了!陆家,今天的事情我记下了!”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转头就走。 众人看在眼里,还有什么不知道的,纷纷朝她露出嘲讽的表情。 陆嘉佑松了口气,对着陆棠没好气道:“真服了你了,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这么大胆子那么跟原梦初说话,真是不知者不畏!” 陆景耀则淡漠地看着她:“下不为例。” 他倒是还想说什么,但很快就被人叫走了:“小陆啊,没想到你妹妹真跟谢家那位有婚约啊!真是年少有为!以后我们可都得多多仰仗你了啊!” 陆瑜表情复杂,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别扭地开口:“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来……” 陆棠:“嗯?” “算了,没什么。”陆瑜瘪了瘪嘴,“别说我没提醒你,那个原梦初可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人!要想以后她不给你找麻烦,你最好是抱紧谢倾的大腿。” “不过谢倾……” 说着,她表情越加复杂,丢下一句“你自求多福吧”就转身走了。 陆棠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那些人都那么怕谢倾,在她看来,谢倾比沈枭脾气可温和多了。 她本来想跟谢倾说声谢谢的,但一转头,会场里已经没了后者的身影。 她有些无奈,准备先去卫生间整理一下,却没想到在路过二楼阳台的时候,里面伸出一只手猛的一下把她拽了进去。 很熟悉的桥段。 陆棠抿唇,抬眸,面前果然是沈枭那张铺满霜色的脸,“做什么?” 沈枭把她按在冰冷的墙上,“做什么?陆棠,你可真是给了我好大一个惊喜!” 他眉目间浮起戾色,“你还真有本事!说吧,你是怎么说服谢倾陪着你演戏的!” 陆棠被气笑了,“演戏?你以为我今晚是演戏给你看的?” “沈枭,还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吗?我们已经离婚了!” “谁说离婚了?离婚协议我没签,离婚证也没领,我没同意,你跟谁离婚?” 沈枭垂眸,猛地逼近她,灼热的气息铺洒在她脸颊上,“陆棠,你越来越小心眼了,我只不过是让你跟沫雪道个歉,你竟然就到京城来胡闹!” 陆棠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他根本就听不进去她说的任何话! 她气急,剧烈挣扎起来,“懒得跟你说了,放开我!” 她身材极好,腰肢在身下不停扭动,温柔暧昧的女人香一缕缕沁入心脾。 这一瞬间,沈枭回想到了他们的曾经,欲气瞬间被勾起来。 他一垂眸,带着惩罚意味,狠狠吻上那张饱满的红唇! “!!!” 陆棠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屈膝准备故技重施,却被早有准备的沈枭按住。 他的手掌跟着附上女人柔软的后腰,灼热的温度透过长裙薄薄的布料烫得陆棠一个哆嗦。 陆棠怔住。 这一瞬间,她不明白自己和沈枭在做什么。 为什么呢?当初她那么爱沈枭,就连知道他心里有个人,自己只是被他用来气林沫雪的工具,也心甘情愿跟他结婚。 那个时候,她做梦都想跟沈枭这么亲密。 沈枭是怎么对她的? 他看她,就像在看肮脏的垃圾。 而现在,她早已死心,下定决心要跟沈枭离婚,他又在做什么? 陆棠怔怔地看着他,眼里缓慢沁出泪意,“沈枭。” 豆大的泪珠从女人绯红的眼尾滑落,“不要……” 沈枭动作停住,可下一秒,他就嘲讽道:“你在装什么,陆棠?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我成全你!” 陆棠心脏像是被人剜下一块那样疼起来。 她疼得呼吸颤抖,身上的男人却完全不顾她的意愿,已经想要掀起她的裙摆。 可下一瞬,陆棠猛地用力推开他,腰往栏杆外面一弯,整个人直接从阳台上翻了下去! 沈枭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扑上来拽她:“陆棠!” 但根本来不及。 他只能看着穿着红裙的女人眼里闪着泪光,被黑暗吞没。 为什么? ------------ 第17章 陆棠从来没有这样过,难不成…… 他来不及想,急匆匆跑下楼去阳台下找人。 * 阳台只有三米多的高度,外面还是草地,摔不死。 陆棠都已经做好了迎接巨大疼痛的准备,却没想到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首先闻到了男人身上清冷的檀木香,愣愣抬眸,对上了一双带着笑意的深色桃花眼。 “棠棠?” 陆棠骤然回过神来,连忙从男人的轮椅上起身,“对不起对不起,谢总,对不起!” “您的腿……” 她下意识看向男人的双腿,心里有些发怵。 本来就不太行,该不会又被她砸出点什么别的问题吧? 谢倾注意到她的视线,“没事。” 跟着意味深长道:“倒是你……” 陆棠又想起了刚才的事,下意识抿唇,声调低下来,“我也没事。”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沈枭的声音:“陆棠?陆棠!” 陆棠下意识想躲,下一瞬就被男人拉到轮椅上,很快驶进一个阴暗的角落。 “谢总——!” 陆棠身下就是男人温热的大腿,条件反射地想要反抗,却被男人轻松按住。 谢倾的动作和沈枭很不一样,虽然也是不让她动,但沈枭更像是强迫,而谢倾动作强势中带着不经意的温柔。 陆棠微怔,跟着人还没反应过来,脸颊已经自顾自红了。 外面,沈枭的声音逐渐靠近,“陆棠!陆棠你出来!” 陆棠心跳逐渐加速,紧紧盯着外面。 沈枭的声音已经靠得很近,仿佛马上就能发现这里。 陆棠的手心里沁出冷汗,下意识抓紧了身下男人身上的黑色衬衫。 可能是这里空间狭小,谢倾明明没有说话动作,存在感却莫名增强。 陆棠的脸颊愈烫,脑子也有些飘忽。 准确来说,她现在确实还没有跟沈枭离婚,此刻后者的声音就在外面不远处,而她却紧紧贴着另外一个男人的身体…… 她紧紧抿着唇,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想要离谢倾更远一点。 但下一秒,她就被男人扯了回去,“躲什么?” 陆棠惊慌抬眸,一下望进了那双宛如星空般深邃的桃花眼里。 她心尖一颤,“谢总……”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很快,男人已经松开她,身体微微后仰,退到合适的距离,“他已经走了。” 嗯? 陆棠骤然反应过来,一下从男人腿上蹦下来,“那个……对、对不起。” 谢倾挑眉:“你好像很喜欢说对不起。” 陆棠脸皮发烫,说不出话来。 男人轻笑一声。 明明看起来跟刚才没什么区别,但之前的些许暧昧已散成云烟,陆棠甚至怀疑,刚才的局促是自己的错觉。 好在男人并没有在这儿停留很久,没再说话就操纵着轮椅离开了。 微凉的夜风吹过陆棠的鬓发。 过了好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进入会场。 她并不知道。 谢倾并没有回去,而是找到了正在应酬的秘书周易,“送我去医院。” 周易大惊:“啊?您怎么了?怎么回事?您刚才去哪儿了?!” 谢倾若有所思地看着轻微发抖的左手,语气无辜:“好像骨折了。” * 沈枭没找到陆棠,失望地回了酒店。 明明他不喜欢陆棠,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整晚他都没怎么睡着。 只要一闭上眼睛,他眼前就是晚上在宴会场上看到陆棠的画面。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艹”了一声坐起来,眉眼阴鸷锤了一下床。 如果她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让他生气,那么沈枭承认,她做到了! 他不明白,就是让陆棠带着沈安安去给沫雪道个歉,怎么就像是要她命一样!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过了好一会儿,忍着暴躁抽了根烟,才稍微冷静了些。 不过这平静只维持了短短几分钟。 林远发来消息:【大少爷!您快看网上的消息!】 【谢家那位竟然让媒体把他和少夫人的婚约发出去了!】 沈枭视线紧紧盯着最后这行字,眼睛充血,觉得自己在做梦。 谢倾和谁的婚约? 陆棠? 他丫的他还没和陆棠离婚! 沈枭气得手抖,点开微博,林远说得没错,上面铺天盖地全都是谢陆两家联姻的消息。 甚至还有营销号说,谢倾昨天参加陆家找回真千金的庆祝晚宴,表示对这位未婚妻十分满意! 很快,就连他身边的兄弟都打来了电话。 蔺闻泽语气夸张:“怎么回事啊枭哥?怎么我一觉睡醒,陆棠就成了别人的未婚妻了?” 沈枭表情冷沉,语气却十分淡定:“没什么。” “她还在因为沫雪闹脾气。” “是吗?”蔺闻泽笑起来,“我就说,陆棠从小到大都是你的小尾巴,满心满眼都只有你。怎么可能和别的男人有什么关系?” “不过这次闹得还挺凶!枭哥,看来陆棠这次是真生气了,你不花点心思好好哄哄?” 沈枭冷笑,“她也配?” 蔺闻泽毫不意外他会这么说,又说笑了两句,挂断电话。 他不知道,沈枭说得淡定,可实际上握着手机的手指已经自顾自颤抖起来。 “砰!” 他猛的一下把手机砸到墙上,满脸暴怒,同时,他心里也升起了些许惊慌。 陆棠从来没有这样过,难不成…… 沈枭狠狠皱眉。 “咚咚咚!” 他的房门被人敲响。 “谁啊?”沈枭暴躁地把桌上的水杯砸过去,水杯应声而碎。 外面的林远被吓了一大跳,但听着电话里的声音,还是苦着脸道,“是我,大少爷。” “林小姐说给你打电话你没接,让我来看看你在干什么。” 听见是林沫雪,沈枭把火气憋了回去,打开门,接过手机。 林沫雪带笑的声音传出来,“怎么了沈枭?我的电话你都不接,生气了啊?” 沈枭毫不犹豫否认:“我生什么气?” 林沫雪攥紧的手指缓缓松开,“行,没有就好。” 她看着反光玻璃里自己嫉妒到扭曲的表情,深吸一口气,“我看到网上的报道了,你也别太在意。女人嘛,就是这样的,越表示不要,其实心里就越是在意。” “陆小姐那么爱你,想必根本舍不得跟别的男人有什么,估计就是气你罢了。” ------------ 第18章 一心一意地陪沈安安 沈枭有些怀疑的心彻底安稳下来。 他勾起唇:“我知道。” 不过他最近对陆棠确实有些冷落,也该哄哄她了。 他订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送去陆家。 陆家。 陆棠看着面前一车盛放的玫瑰花,面无表情。 陆瑜从里面走出来,一副看笑话的表情:“这是你那个前夫送来的?哈,陆棠,你该不会这么贱,这样就被哄回去了吧?” “都说男人的钱在哪儿,爱就在哪儿,听说你前夫在江城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讨你欢心竟然只会送这些廉价的东西。” 说着,她伸了个懒腰,从玫瑰花瓣上踩过去。 陆棠缓缓闭眼,心脏又开始闷闷的痛起来。 陆瑜的话不好听,但说得对。 她太蠢了,直到现在才看懂这个道理。 以前她生气,沈枭只要说两句软话就能轻易把她哄好,更别说送花了。 就因为这样,在安安生病住院的时候,医疗费都要她跪着求来! 而对林沫雪,他送出去的东西却从来都是价值连城,便宜一点都觉得配不上她。 这样的男人,她竟然还想着他终有一天能为她回头。 陆棠的眼眶微湿,语气却丝毫没软:“扔了吧。” 花店店员有点懵,想说话可面前的漂亮女人下一瞬就转头毫不留情关上了大门。 他只能给沈枭打电话:“沈先生,您送的花被拒收了。” 沈枭险些以为接到了诈骗电话,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给陆棠送了花。 他觉得不可思议:“什么?!” 店员为难道:“陆小姐说要把花给扔了,您这边——” “那就扔了!”沈枭怒不可遏,猛地挂断电话。 陆棠这次竟然这么违逆他!难道以为有了陆家给她撑腰,她就有资格在他面前作天作地?! 不过他心里不好的预感却越来越浓。 想了想,他决定去看看安安。 他很快让助理林远找到了安安的位置,是在医院。 看到消息的时候,他皱了皱眉。 难不成陆棠说的是真的?沈安安真的因为之前的事情被送进医院抢救? 但很快他否定了这个猜想。 沈安安的身体一向不好,突然被陆棠带到京城,水土不服需要住院也是正常的。 他启程去了医院。 时间很巧,陆棠正好不在。 他站在病房外面,透过玻璃窗看里面身体瘦弱的小姑娘,心里别扭的同时,也有些心疼。 虽然这个孩子是陆棠给他下药才怀上的,但她终究是他的孩子。 现在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床上抱着小兔子玩偶看电视,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他又埋怨起陆棠来。 要不是陆棠耍小脾气非要来京城,安安怎么会住院?! 更别说,她那个当妈的竟然能放心把这么大个小姑娘单独留在这儿! 他攥紧了拳头。 他的视线实在不加掩饰,安安很快也注意到了他。 第一眼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再看过来才确定,那真的是自己的爸爸! 安安眼睛骤然亮起来! 但很快,她的表情就重回晦暗。 沈枭没有察觉,走进病房露出笑:“安安,有没有想爸爸?爸爸来看你啦!” 安安抿唇。 那天被林沫雪陷害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小姑娘不知道自己应该对这位丝毫不信任她的父亲露出什么表情。 如果是陆棠在这儿,一眼就能看出她在想些什么,已经开始哄她了。 但沈枭毫无知觉。 或者说他察觉到了,也根本没放在心上。 沈安安是他的女儿,女儿又能对生她养她的父亲有什么怨怼呢? 他只觉得小姑娘不说话,是因为她现在身体不舒服。 他更加心疼,一心一意地“陪”小姑娘看电视,然后他就注意到了电视上放的是幼稚的小猪佩奇。 “啧,”沈枭:“你怎么只看这个?这有什么好看的?爸爸重新给你调个频道!” 他拿起遥控板,把节目调到体育频道。 上面正在重播一个飙车比赛,其中有个选手因为速度过快直接从赛道滑出去,撞得整个人血呼哧啦一片。 安安有点害怕,犹豫了一下,小声喊:“爸爸……” 沈枭:“怎么了?” 他转过头来看,小姑娘正用力抱着小兔子玩偶,他又啧了一声,随手把玩偶拿过来扔进垃圾桶。 小姑娘愣愣地看着他。 沈枭:“沈安安,你妈是怎么教你的,你能不能有点礼貌?” “我是你爸爸,好不容易抽出点时间来陪你,你竟然就抱着那个玩偶?!” 安安无措地看着他。 沈枭不耐烦地低骂:“就不应该让陆棠带你,竟然把你教成这样?傻不愣登的!” 安安眼里蓄出泪意,不明白自己怎么做才会让爸爸满意。 最后,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垂下眼眸,安静地缩在墙角扮演一个鹌鹑。 沈枭只在病房呆了十分钟。 他已经得到了答案,就不需要再继续呆下去了。 沈安安虽然没怎么说话,但这是她生病了的原因,他看得出来,她还是很向往他这个爸爸的陪伴的。 以此推断,想必陆棠没有在小孩儿面前说他的坏话,说不定还嘱咐过安安好好在他面前邀宠呢! 这么一想,沈枭就觉得今天来,说不定都是陆棠设计好的。 那个心机深重的女人,就是想让他看到沈安安可怜的模样觉得心疼! 这样就能让他在她们母子身上花更多的时间! 沈枭心里一阵恶心,眉目更冷。 看来沫雪说得对,陆棠为了吸引他的注意真是费劲手段! 真下贱! 他不知道,在目送他离开后,安安才小心翼翼地把小兔子玩偶从垃圾桶里捡出来。 但小兔子已经被弄脏了。 安安眼里沁出泪意,吸了吸鼻子,用纸巾用力擦着脏了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对兔子玩偶说:“对不起。” 下次。 下次她一定不会让爸爸欺负它了。 * 陆棠来医院,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小姑娘的情绪不对,“安安?怎么了,怎么不高兴?你跟妈妈说说?” 小姑娘沉默了很久,把自从谢倾送给她之后,她就一直带在身边的小兔子玩偶递给她:“妈妈,兔兔脏了。” 陆棠很意外。 安安是很喜欢这个玩偶的,睡觉都要抱着睡,更是爱惜得不行,怎么会突然弄得这么脏? ------------ 第19章 你能不能别闹了!我对你很失望! 她问,安安却只说是睡觉的时候不小心把玩偶挤下去了。 陆棠心知不对劲,不过小姑娘不想说,她也就转移话题:“没事的,这个很好洗的,今晚安安可以跟妈妈一起帮兔兔洗澡,兔兔不会怪安安的。” 小姑娘露出浅浅的笑,依旧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陆棠眸光微闪,安顿好她之后,跟护士小姐说了这件事。 护士小姐说:“今天下午有个男人来看过安安,他说是安安的爸爸,安安也认识他,我们就让他进去了。” “怎么了陆小姐,难道他不是?” 陆棠:“没事,他确实是安安的爸爸,我就是随口一问。” 但一转头,她表情就沉了下去。 她去保安室看了病房的监控,这一看,一股火气直直从她心底烧到头顶! 沈枭! 他还知道他是安安的爸爸! 在安安发病的时候他不在,甚至不让司机送安安去医院,现在安安快要好了,他竟然又来刺激她! 一想到监控视频里,安安缩在墙角、小脸苍白的模样,她就心疼得心脏抽痛! 陆棠气得发抖,给沈枭打电话。 却没想到电话一接通,男人冷漠的声音就传出来:“陆棠,我就知道你会找我。” “你太恶毒了!竟然为了跟沫雪争宠,做出伤害安安的事!你知不知道把她一个人留在医院有多危险!” “你能不能别闹了!我对你很失望!” 失望? 他还好意思失望?! 陆棠气得气血翻涌,刚准备开口大骂,电话却被挂断了。 她还准备打过去,沈枭却又拉黑了她。 “……” 陆棠瞪圆了眼睛盯着手机,给气笑了! 事实证明,人甚至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 这样的男人,她以前竟然爱了他8年! 陆棠咬牙,慢慢冷静下来后,眼眶浮起潮红。 她爱了沈枭8年! 好在今天安安也可以出院了,她收拾好东西回了陆家。 房间里,她挨个把东西收拾整齐,小姑娘趴在床上看她:“妈妈,我们以后就要一直住在这里吗?” 陆棠温柔问:“怎么了?安安不喜欢舅舅和姨姨吗?” 安安:“不是的妈妈。” “我很喜欢他们,可是这里不是安安和妈妈的家呀,这里是舅舅和姨姨的家,我们一直住在这里会不会不好?” 陆棠鼻头一阵酸涩。 家?对她来说,这个词语是如此的陌生。 小时候生活在孤儿院,她没有家;跟着沈枭去到沈家,那也不是她的家;后来意外跟沈枭结婚还有了安安,她以为那就是她的家了,可事实证明,那也不是。 至于陆家,就更别说了。 她没有家。 陆棠嘴唇动了动,险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姑娘,抬起头,小姑娘正坐在床沿上,黝黑的眼睛水灵灵地看着她。 她心脏倏然软下来。 但她还有安安。 有安安在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陆棠凑过去跟小姑娘贴了一下,“安安真棒,这都能考虑到!” “妈妈已经在找中介问房子了哦,过两天我们就搬出去。” 安安:“那我们以后会一直住在那里吗?” 陆棠想了想,保守道:“也不一定,妈妈跟爸爸离婚……” 提到沈枭,她下意识在女儿面前柔和了声音,“以后可能会跟谢倾叔叔结婚,那个时候的话,我们就得跟谢叔叔住在一起了。” “安安觉得怎么样?” 安安脑海里闪过男人漫不经心染着丝毫笑意的表情,有点不自在:“我才不想跟他住呢。” 冰糖葫芦的事情他还没跟她道歉,她是不会喜欢他的,现在! 但是她又想,今天她还把他送的小兔子给弄脏了,也应该跟他道歉,这样的话,他们俩就扯平了。 安安下意识皱了皱鼻子。 不行不行,道歉怎么能是可以扯平的呢?妈妈说了,做错了事情,只有真诚的道歉可以获得别人的原谅! 安安放下心来,小声道:“妈妈,什么时候才可以再见到谢叔叔呀?” 陆棠意外,“怎么了?安安不是不喜欢谢叔叔吗?” “没有不喜欢啦……”安安别扭道,“安安把他送的兔兔弄脏了,要跟他道歉。” 说完,她还强调,“要当面道歉。” 陆棠笑。 她是一个从来不会扫兴的家长,很快点开跟谢倾的聊天页面,把这件事说了一遍,【谢总有时间吗?】 她以为男人作为谢家掌权人会很忙,没想到后者很快就回了消息,【叫名字。】 陆棠微愣。 这语气让她下意识联想到男人染着笑的桃花眼,带着些许轻挑的漫不经心。 好吧。 这是谢倾第二次这么说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在打出“谢倾”两个字的时候,总觉得耳根有点热。 陆棠晃晃脑袋,让自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可这会儿看男人纯黑色的头像,却怎么都觉得不太对劲。 她眼珠一转,干脆把手机递给小姑娘,“谢叔叔没有拒绝,你跟谢叔叔说?” 安安愣了愣,抬眸看陆棠,见后者眼里满是鼓励,她才把手机接过来。 安安不会打字,陆棠就让她发的语音,“安安想当面跟你道歉,我们一起去游乐场玩儿可以吗?” 动画片里道歉都是去游乐场的。 谢倾点开语音,小姑娘稚嫩的声音传出来,整个办公室都静了一瞬。 下属颤颤巍巍地一动不敢动。 怎么回事?也没听说这位有什么妹妹侄女什么的啊! 难不成……这发消息的是总裁的私生女? 这么一想,他额头上冷汗都出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是不是无意中撞破了什么豪门阴私?总裁该不会把他拖出去沉海吧…… 谢倾头也没抬,饶有兴趣道:“好。” “不过道歉可不能只是随口说说,得有赔礼才行。” 安安:“???” 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不知道哪儿不对劲。 道歉要有赔礼,对哦,妈妈也这么说过。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能用什么作为赔礼呢? 安安陷入沉思,不过还是皱着一张小脸答应了。 这个时候,周易才反应过来对面的人是谁,他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他们总裁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了,还是对一个刚满三岁的小女孩儿? 还有,问一个三岁小丫头要赔礼,堂堂谢总还好意思?! ------------ 第20章 游乐场四人游 安安和谢倾约好了过几天见面。 陆棠找的中介也很快回应她,已经找好了符合她要求的房子。 陆棠带着安安去看,房子确实挺好,小区不算低端,物业挺尽责,位于一楼,两室两厅,还带有一个小花园。 最重要的是,距离医院很近。 唯一的缺点是,这里的租金并不便宜,一个月两千。 幸好之前陆家人给她的一百万还剩六十多万,房租暂时不成问题,她很快也会继续开始自媒体工作,接到广告安安的医疗费就不用担心了。 陆棠很快和房东签订协议,直接交了一年的房租,又带着小朋友去超市买了一些生活用品。 没两天,她就带着小朋友从陆家搬了出来。 住进来第一天,陆棠特意煮了火锅庆祝。 围着沸腾的火锅,她举起啤酒,和安安的AD钙奶碰了一下:“干杯!” “这里暂时就是我们的家啦!” 安安欢呼:“好哦好哦!” 陆棠:“以后在家里,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安安:“好哦好哦!” 叫唤完,安安眨巴着大眼睛:“那妈妈,以后安安可以想看电视就看电视吗?可以看很久吗?” “那想必……”陆棠故意拖长声音,看着小姑娘眼睛越来越亮,伸出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是不可以滴!” “看电视的时间太长了对安安的眼睛不好,但是安安可以跟妈妈一起做别的哦!” 安安:“嗷呜?” 陆棠兴致勃勃地把笔记本电脑翻开,登上自己的账号。 四年没有上线,她后台的留言依旧很多。 【2025年,依旧思念棠棠】 【含棠大大,还不准备更新吗?难不成上一个视频广告费还没用完?】 【你个没良心的,我们这么多棠粉你都不要了】 【呜呜呜,新年快乐!又是思念棠棠的一年!】 她做的视频都是宣传中国非遗的,画面精美,处处透着一种中国风的美,在四年前处处都是社会摇的互联网硬是吸引了很大一批粘性极高的粉丝。 就算是现在,她的账号也还有两百多万粉丝,且大部分是活粉。 陆棠挨个儿看完留言,没一会儿,她的手机“叮”了一声。 她拿起来一看,是她四年前的经纪人余念念。 【我看到后台提示,你登那个账号了!你是不是准备回来继续做视频了?】 【陆棠,你别装死!】 【呜呜呜我就知道你个没良心的肯定不会彻底放弃它,你知不知道这几年我就跟个深闺怨妇一样在等你!】 陆棠眼眶微热,脸上却露出笑意,【是。】 【我回来了。】 这次她准备做的视频是关于通草花的,她已经网购了拍视频需要用到的东西,等着东西到了就能着手开始。 陆棠一边跟余念念寒暄,一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流程。 虽然有点复杂,但她真是爱惨了这种能自己创造价值的感觉。 看得出来余念念很想她,问了她现在的住址之后,很快说:【陆棠你给我等着,你别跑!】 【我手上的事情很快就能弄完,你等我来你们小区里也租个房子,我看你这次还怎么甩掉我!】 陆棠笑,一口答应下来,【好。】 【我等你来继续做我的经纪人。】 后面陆棠本来要陪着安安去见谢倾的,但没想到这一连好几天都阴雨连绵。 终于等到晴天,小姑娘兴高采烈,还换上了自己最喜欢的小裙子。 陆棠则收拾好了她可能会用到的东西,跟在她身后。 到游乐场的时候,谢倾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小姑娘来的路上很高兴,这会儿看到他反而有些羞涩,往陆棠身后躲。 别说她了,陆棠都有些不自在。 一对上男人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她脑海里就总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天晚上的情景。 ……怪尴尬的。 好在谢倾没注意到她不自在的神情,朝安安挑了挑眉:“怎么?没带我的赔礼,这会儿知道心虚了?” 安安顿时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从陆棠身后窜出来:“才没有呢!” 她打开身上的小斜挎包,取出一个东西塞进谢倾手里。 谢倾垂眸。 这是轻黏土捏的兔子,看着手艺着实不怎么样,应该不是大人参与制作的。 谢倾:“丑。” 安安瞪大眼睛:“!” 她想说这哪儿丑了,可目光落在眼歪嘴斜的兔子上沉默了片刻,自己也被丑到了。 她委屈地垂下脑袋,“那你还给我好了,我不要送给你了!” 谢倾笑:“那不行。” “你都送我了,怎么还能要回去的?不过确实丑。” 安安被他两个“丑”字打击到了,用圆溜溜的眼睛瞪他,“坏东西!” 谢倾:“我又没说我是好东西。” 安安:“!!!” 陆棠被他们两个小孩儿式的斗嘴笑到了,把安安抱起来:“好了好了,我们先进去吧。” 安安跟她告状:“妈妈,谢叔叔太坏了!” 陆棠转眸看轮椅上的男人,后者朝她露出一个无辜的笑。 这么看,还真有点难以将这位和谢家权高位重的掌权人联系在一起。 咳咳。 他们走特殊通道进去,刚进门,没想到陆棠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陆棠!你果然在这儿!” 陆棠面色一冷,假装没听见,继续往里面走,但下一瞬就被沈枭抓住了手腕:“陆棠!我在喊你你没听见吗?” “怪不得沈安安那么没礼貌,原来真的都是你教的!” 陆棠甩开他的手,“你有什么事吗?” 沈枭冷冷盯着她,越看心里的火气越大,“你在装什么?” “你那天特意让我跟沈安安单独相处,不就是想让她博取我的同情,让我多陪你吗?现在我已经来了,你能不能别闹了!” 陆棠:“我没请你来。” 沈枭冷笑,刚准备说话,可一转头就看见了轮椅上的男人。 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好像在看一出闹剧。 沈枭脸色更沉,也更气陆棠。 不就是跟他吵个架吗?用得着招惹谢家这个疯子? 陆棠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但是谢倾在这儿看着,他还真不好发火了,男人一身矜贵,他虽然站着,但在他面前总觉得好像矮了一头。 沈枭眸色微动,猛地把陆棠和沈安安拉进怀里,“行了。” “反正已经来了,我就陪你和沈安安一天。” ------------ 第21章 陆棠可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沈枭是故意做给谢家那位看的。 他就是要让他知道,就算是谢家又怎么样,陆棠对他情深似海,只要有他在,陆棠就不可能看别人。 对上谢倾的目光,他好像又找回了高中大学时期陆棠带给他的成就感。 那个时候,喜欢陆棠的男生如同过江之鲫,可陆棠眼里只有他。 他勾起唇角,朝男人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但下一瞬他就笑不出来了。 陆棠:“你发什么疯?” 她毫不犹豫挣开了他的怀抱,“沈枭,我已经跟你离婚了,离婚协议书我都签了,你现在在这儿表演什么深情?” 沈枭表情扭曲了一瞬,“陆棠,你——!” 他没去看谢倾的表情,但他总觉得谢倾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嘲讽! 陆棠把安安放在了谢倾的轮椅上,“请您帮我照看一下安安,我们进去吧。” 她推着轮椅往里面走,却没想到沈枭很快就跟了上来。 沈枭皮笑肉不笑:“行。” “就算你要离婚,沈安安也还是我的女儿!我要陪安安,你该不会不同意吧?” 陆棠停下脚步。 沈枭心底一喜,还以为她又心软了,却没想到下一秒,女人一巴掌就甩到了他的脸上。 “啪!” 沈枭脸颊迅速红起来,不可思议:“陆棠!你竟然敢打我!” 陆棠冷笑:“打的就是你!” “沈枭,你别再让我撞见你单独去看安安!你还好意思说陪着安安,你上次去病房看她之后,安安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 沈枭皱眉。 做噩梦? 他回想了一下去病房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只觉得陆棠又在诓骗他。 他那天对沈安安又没骂又没打,沈安安怎么可能会有那么脆弱? 他无语,可陆棠已经推着谢倾的轮椅往前走了。 他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竟然也有一瞬间觉得他们还真挺般配—— 不!这是什么话! 陆棠可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沈安安也是他的孩子! 沈枭心里膈应死了,再次跟上去。 “安安总归是我的女儿,你跟我吵架归吵架,总不能让安安不跟我接触!” 陆棠心底还真犹豫了。 她垂眸看安安静静坐在谢倾怀里的安安,心酸至极。 安安有多喜欢他爸爸,她是再清楚不过,就算是这一阵一直因为沈枭做噩梦,她也从来没出口抱怨。 安安察觉到她的视线抬起头:“妈妈……” 陆棠一下子就心软了,没再说话,却也没有再说出不让沈枭跟着的话。 沈枭面露得意,看了谢倾一眼。 谁知道后者完全没分半分注意力给他,他有些气闷,对后者更加不喜。 谢家掌权人又怎么样,瘸着腿还这么高傲,这个位置迟早坐不稳! 四人骤然静下来。 安安左看右看,最终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她其实……一点都不想跟爸爸待在一起。 四人各有各的心思。 不过小孩子的注意力转移得很快,没一会儿就被游乐场里各种游玩项目吸引了注意。 陆棠注意到安安在看另一边的旋转木马,“安安想坐?” 安安小幅度点头。 陆棠带着她去排队,离开之前,安安犹犹豫豫地看向沈枭和谢倾这边,欲言又止。 沈枭以为她在看他,心里一阵得意。 看吧,不管怎么样,沈安安可是他的亲生女儿,这种场合也是想让他陪着。 他矜持地没有作声,想让安安亲口恳求他一起去,那个时候他再点头,让谢倾知道在陆棠母女眼里,他始终都是那个唯一。 却没想到,下一秒,他就听到了轮椅上男人漫不经心的声音,“你跟妈妈去吧。” “幼稚。” 沈枭心里一阵恶心,斜眼昵他。 真是自作多情,还以为安安是在邀请他呢—— 可下一秒,小姑娘就遗憾地牵着陆棠的手,毫不犹豫排队去了。 沈枭:“??” 他觉得有哪里不对,不过很快又自己找到了说辞。 肯定是误会。 沈安安都没怎么跟谢倾见过,怎么可能会邀请他?! 肯定是她太久没得到他的回应,这才失望地转头,只是谢倾那句话刚好撞上而已。 这么一想,他真是怎么看谢倾怎么觉得恶心,别过头不看。 陆棠察觉到小姑娘突然有些不高兴,弯下腰低声问:“怎么了?” 安安犹豫了一下,“妈妈,谢叔叔是不是讨厌我呀?” 大人们都喜欢有礼貌的小孩,爸爸就老是骂她没有礼貌,而她对谢叔叔好像确实…… 陆棠笑:“没有哦。” “安安说的是谢叔叔不来坐旋转木马的事情吗?他腿不太方便呀。” 安安心道才不是呢,谢叔叔的腿明明是好的! 不过她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谢倾,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旋转木马为了照顾小孩子们,速度和缓,微风吹过,让陆棠心里的郁气都散去不少。 坐完,她把小姑娘从木马上抱下来,没想到刚走过来,谢倾就把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的相机递给她。 陆棠:“这是?” 谢倾:“给你和安安拍了照片。” 陆棠惊喜地接过来翻看,看不出来,谢总一副商业精英的模样,拍照技术竟然还挺好,拍得她和安安都很好看。 安安凑上来看了一眼,看得出来明显是惊喜的,不过就是嘴还硬着:“好叭。” “看在你给安安拍了照片的份儿上,安安就原谅你之前骗我糖葫芦的事了。” 谢倾不客气地伸手,在她的脑袋上一阵乱揉。 “啊啊!”安安笑着跑开,“讨厌!安安的头发都被弄乱了!” 陆棠脸上也浮出笑意。 只有沈枭心里很不舒服。 这明明是他的妻子,他的孩子,老是围着谢倾这一个外人转像什么话? 不过要他给陆棠和沈安安拍照,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陆棠和沈安安,还不配。 但这样下去也不行,还不知道谢倾这家伙心里面多得意呢。 他想了想,周围看了一圈,看到碰碰车眼睛一亮,特意让脸上的表情稍微柔和些,“安安,爸爸带你去玩儿碰碰车。” 安安往那边看了一眼,瞬间害怕地缩在谢倾轮椅身后。 上次爸爸调的电视上,那个人就是这样被摔得浑身是血! 沈枭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看到她久久不靠过来只觉得生气。 他才是沈安安的亲生父亲,她老是粘着一个外人做什么?! ------------ 第22章 你对沫雪的偏见太重 陆棠一眼看出安安的害怕,心头又是一阵火起,“没事安安。” “妈妈在这儿,你想玩儿什么都可以。” 安安习惯了在意父亲的想法,还诺诺地看着沈枭。 沈枭一阵得意。 陆棠装出想跟他离婚的模样又如何,他始终都是沈安安的亲生父亲,沈安安离不开他。 可这时,谢倾却突然开口:“我们去钓鱼?” 陆棠往他视线的方向看去,那边正有一群小朋友围着特意开发出来的小池塘。 说是钓鱼,实际上里面的水很浅,鱼也都是些没有巴掌大的小金鱼,让小朋友们用漏勺捞着玩儿。 安安眼睛骤然亮起,可还在在意一直盯着她的父亲的想法。 只是陆棠挡住她的视线,温柔道:“想去就去,刚才不就说想跟谢叔叔一起玩儿吗?” 安安最终还是没忍住诱惑,被谢倾牵着往那边走。 陆棠也很快跟过去,只留下沈枭一人。 沈枭的眼里浮起阴霾。 到底是谢倾是她的爸爸,还是他是! 都怪陆棠把沈安安教坏了,要是他和沫雪有女儿…… 他冷眼看着在谢倾旁边露出笑容的小女孩儿,十分不畅快。 那三个人挨得极近,看起来倒更像是一家人。 沈枭攥紧拳头,余光扫到不远处有人在卖冰糖葫芦,心下微动。 等陆棠三人玩儿完了过了,他露出笑,实际上看向谢倾的时候眼里满是挑衅地把冰糖葫芦递给安安。 “爸爸记得你最喜欢冰糖葫芦了,快吃吧。” 陆棠有些诧异。 沈枭向来对她和安安没什么耐心,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安安喜欢冰糖葫芦。 安安也愣了愣。 才三岁的小姑娘没那么重的心思,纵使她的父亲对她不怎么样,可她对爸爸总有一种天生的依赖。 她很少收到来自沈枭的礼物,很快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谢谢爸爸!” 小孩子不记仇,她很快就暂时忘掉了曾经沈枭对她造成的伤害,拿着冰糖葫芦兴高采烈地跟沈枭玩儿去了。 陆棠看着他们的背影,眸色逐渐晦暗。 沈枭有句话说得对,不管怎么样,他始终都是安安的爸爸。 她有些失神。 “给。” 再回过神来,她面前已经多了一支冰糖葫芦。 陆棠微愣:“这是……给我的?” 谢倾云淡风轻道:“你不是一直盯着小豆丁手里的糖葫芦?” 陆棠失言。 她刚刚看的,并不是冰糖葫芦。 不过她没有跟男人解释,与此同时,她的手心也沁出了一层冷汗。 怎么能再动摇一分呢? 陆棠,难不成当初安安被送进抢救室的教训还不够吗? 她定了定神,冷静下来。 看着冰糖葫芦,她眼眶又情不自禁地浮起热意。 跟沈枭相知相识20年,结婚4年,她从没有收到过沈枭买的冰糖葫芦。 没想到倒是收到了谢倾的。 她抿唇。 一转头,沈枭跟沈安安已经抓了娃娃回来。 沈枭看到她手里的糖葫芦,想到了什么,走过来直接把糖葫芦从她手里夺过去,扔进垃圾桶。 他高高在上地低声嗤笑:“多大个人了,还吃冰糖葫芦,幼不幼稚?” 陆棠反应过来,气得瞪圆眼睛:“沈枭!你!” 沈枭:“不就是一个糖葫芦,也值得你这么对我大呼小叫?” 他轻蔑道,“等回去,我赔你个值钱的,免得你再为了十万块钱当着众人跪在地上求我。” 陆棠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了个干净,几乎不敢转头看另一旁谢倾的表情。 她不敢相信,沈枭竟然能这么恶劣! 她重重咬牙,顶着背后似有似无的视线,拉着沈枭就往另一边走。 直到远处的谢倾和安安再听不清他们说话,陆棠才放开他。 她定定地看着面前脸上带笑,眼神却冰得刺骨的男人。 “沈枭,”她的声音颤抖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枭丝毫不意外她会露出这幅表情。 他和陆棠从小一起长大,她害怕什么在意什么,他一清二楚。 不过看着陆棠眼眶微红的模样,他到底还是有些心软,“不是我想做什么,是你,陆棠,你别闹了。” 沈枭按了按眉心,“事情过了这么久,我也不想再跟你计较了,你不想带着安安跟沫雪道歉那就不道,沫雪那边我会帮你解释。” “你和沈安安都跟我回江城,我会当所有事情都没发生过。” 陆棠:“这是你对我和安安的施舍吗?” 沈枭不以为意,“你别想那么多。” 气愤,后悔,恶心,不可思议等各种情绪一起涌上来,陆棠眼里浮出泪意,倒退了一步。 “可是安安根本没有推她!沈枭!你是安安的父亲,你为什么不相信她说的话?家里有监控,哪怕你愿意为了安安去——” “行了。” 沈枭语气里是她熟悉的不耐烦,“沫雪没有理由诬陷她一个小孩,也没有你想得那么卑劣。” “陆棠,是你对沫雪的偏见太重了。” 偏见太重…… 呵。 陆棠别开头,一行清泪从眼尾淌下来。 她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我不会跟你回江城。” “沈枭,我们已经结束了。” 沈枭眸色骤冷,“陆棠,你别给脸不要脸!”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铃声响起。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沈枭:“……你说什么?” “你跟沫雪说我马上回来,让她等等我。” 说完,他没有多看陆棠一眼,很快离开。 陆棠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她才慢慢收回视线,苦笑了一声。 她回到谢倾和安安身边,这才发现男人一只手牵着安安,另外一只手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 陆棠微愣,心里浮现出某种猜想,“您这只手……” 谢倾抬手,依旧是漫不经心道:“骨裂了,医生让尽量别动。” 陆棠:“……” 原来之前接到她,他也并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 她有点愧疚,脸红了些,“您——” 谢倾挑眉,“别用敬称,我还不老。” 陆棠连忙改口,“对不起。” 谢倾:“相比于这件事,另外一件,倒更需要你道歉。” 男人轻啧一声,眉目间显露出矜贵:“我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跟别人纠缠不清。” 他指的是什么,显而易见。 陆棠僵在原地。 ------------ 第23章 她真的要跟谢倾联姻 这个时候,她才终于能明白一点,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怕面前的男人。 为什么陆瑜宁愿给她一百万,却死活不愿意嫁过去。 她背后起了一层冷汗。 陆棠抿唇,“我会很快处理好这些事的。” 谢倾意味不明地笑笑,牵着安安去了别的地方玩儿。 当天晚上,陆棠就给沈枭发了消息,【签了离婚协议书后,我们约个时间办手续。】 * 而彼时的江城。 包间里一片安静。 门被推开,众人看到进来的沈枭,纷纷扬起笑迎上来。 有好事者故意往他身后看了一眼,调笑:“枭哥,今天身后的小尾巴怎么没来?” “对啊沈大少,她不是我们沈大少的舔狗吗?主人都来了,狗怎么没跟来?” 沈枭已落座,两条长腿交叠,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冷意。 旁边另有人又笑,“你们这情商有问题吧?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今天是我们林小姐的饯别宴,让陆棠来做什么?来表演狗叫的吗?” “她不来最好!众所周知,要是我们沫雪愿意点头,还有她陆棠什么事?就她一孤儿,怎么可能配得上我们沈大少?” “沫雪把沈大少让给她,她不感谢沫雪就算了,还经常对着沫雪横眉竖眼!也就是沈大少宽宏大量!” 说话这人哼笑一声,“要是我,不得给她点颜色看看!” 林沫雪不着痕迹看了一眼沈枭,风情万种地端起酒杯轻呷一口,“说这些做什么?” “我难不成还要跟她一个在家相夫教女的小女人计较吗?” 周围人的起哄声能掀翻房顶,“对对对!” “我们沫雪这样的才是大房心态嘛!” “啧啧啧,话说林小姐什么时候才愿意回国呆着啊,那个时候,还不知道陆棠那个孤儿该怎么跳脚!” “别说,还是沫雪有本事啊,上午的时候枭哥还在京城的吧,晚上就到江城跟我们喝酒来了!” 卡擦—— 沈枭在笑声中,点燃了打火机。 黑暗中,幽蓝的火焰摇曳,把他眼底的阴鸷勾勒得一清二楚。 火苗熄灭,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她不是孤儿。” 包间内静下来。 沈枭吸了口烟,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抖落烟灰:“陆棠是京城陆家的小女儿,已经被找回去了。” 众人颇为诧异。 不过很快就有人嗤笑起来,“那又怎么样?难道她就离得开我们枭哥?” “对啊,我就说今年怎么有些不一样?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这会儿我倒是反应过来了,每年沫雪回来的时候,她不都要闹这么一通嘛?” “是嘛!她肯定是故意跑去京城,想让沈大少去把她哄回来!我看啊过不了几天,都用不着沈大少哄,她自己就带着孩子屁颠屁颠地回来了!” 别人不知道陆棠和沈枭是怎么回事,他们这些人还不知道吗? 当年要不是林沫雪执意离开,沈枭气闷,怎么可能让陆棠捡了漏? 众人再次哄笑,“说得也对。” “她肯定把孩子也带走了吧,也就是她把那个孩子当成宝!我们谁不知道,当初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 “哈哈哈……” 但沈枭的脸色却没转好。 他不喜陆棠,但沈安安不管是怎么来的,始终是他的亲生骨肉,哪里轮得到这些人说三道四? 没得到他的回应,众人也不太能笑得下去了。 包间的气氛再次凝固起来。 林沫雪看出端倪,不动声色圆场:“说这些做什么?大人做的事关孩子什么事?” 说这话的人反应过来,连忙笑着倒了杯酒赔罪,“枭哥,看我这嘴!” 沈枭扯了扯唇角。 就在这时,他放在茶几桌面的手机屏幕亮了亮,是陆棠发来的消息。 有眼尖的人看到,笑:“看!说曹操曹操到,是陆棠发来的消息!” “枭哥快看看发的是什么!” “嗨呀,这还用猜?一看就是陆棠死皮赖脸跟枭哥道歉,要回来呗?” “说得对,就算她是京城陆家的小女儿又怎么样?她从小就是个孤儿,就算被枭哥带着也扣扣搜搜的,陆家难不成就能容忍得了她?” “肯定是又要厚着脸皮,屁颠屁颠地恳求枭哥原谅了。” 沈枭视线落在手机上,眼里闪过一丝动容。 虽然陆棠才拒绝了跟他回江城。 但他们始终还有一起长大的情谊,只要她愿意跪在地上求他原谅,他也不是不愿意带她回来。 可当他打开手机一看,面色彻底沉下来。 陆棠:【签了离婚协议书后,我们约个时间办手续。】 他心头一阵火起,扯了扯衣领,转身走出包间。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有因为距离够近,把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看得一清二楚的林沫雪,瞳孔一缩,眼底浮出阴翳。 蔺闻泽诶了一声,跟上去。 几分钟后,他在走廊尽头的露台上找到了倚着栏杆抽烟的沈枭。 夜色里,男人身形修长,香烟猩红的光点明明灭灭,露出些许难得一见的萧索。 蔺闻泽:“难得见你在林大小姐面前露出这幅模样,怎么了,不高兴?” “啧,”他笑,“让我猜猜,你不高兴呢,肯定不是因为陆棠,那就是因为林沫雪?是因为她明天就要出国了?” 沈枭吸了口烟,偏头看他:“为什么不是因为陆棠?” 蔺闻泽:“你不是不喜欢陆棠吗?” “你喜欢林沫雪这么多年,兄弟们都看在眼里。至于陆棠,本来就是一气之下跟她结的婚,后来又发生了安安那样的事,你巴不得能跟她离婚吧?” 沈枭抿唇,烟雾飘起,模糊了他极具攻击性的锋利眉眼。 蔺闻泽只以为自己说中了,叹了口气,“要是她肯离婚就好了。” “等你们离婚,你也更方便追求林沫雪。” 沈枭抽烟的动作一顿。 这一瞬间,他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却并不是林沫雪嬉笑怒骂的脸,而是在陆家庆祝宴上看到的,陆棠一身红衣、黑发红唇的模样。 蔺闻泽继续道:“只可惜闹归闹,陆棠就是不动真格的,啧,想必过不了几天,她自己就又跑回来了。” “真是为难我兄弟你啊!” 沈枭默了默,“她……真的要跟谢倾联姻。” ------------ 第24章 陆棠是个极大的祸患 “还有这种好事?” 蔺闻泽挑眉,“那我不得提前恭喜你啊?兄弟!煎熬这么多年,你也算是脱离苦海了!” 沈枭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眉眼在烟雾中越加朦胧。 蔺闻泽品出点不对劲,“……不是,你这也不像高兴的样子啊?你难不成是为陆棠这事儿烦?你不是喜欢林沫雪吗?” 沈枭:“我是喜欢林沫雪,可陆棠跟我一起长大——” “那又怎么了?”蔺闻泽提高声量,“哦,现在是你不愿意跟陆棠离婚了?你怎么想的啊?” 蔺闻泽:“……” 他都说不出话来了。 最后,他拍了拍沈枭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听兄弟的话,既然你对陆棠没有男女之情,那就干脆点离婚。” “你放过她吧。” 陆棠也真够惨的,在人身边待了这么多年什么也没得到,光给人当备胎了, 沈枭不语。 蔺闻泽突然想起了什么,感慨:“陈帆那小子还挺喜欢陆棠的,要不是你,他早就去追了。” 沈枭凉凉地笑了一声:“跟我有什么关系?有本事就去追。” “真的吗?!” 蔺闻泽都没反应过来,一道惊喜的声音就骤然传过来。 陈帆高兴坏了,“枭哥,你说真的吗?那我真去追了?” 沈枭:“……” 陈帆把他的反应当默认,兴高采烈地转身就走,连包间都没回。 蔺闻泽看着楼底下他驱车离开,一阵无言过后想笑:“你确定不阻止?” “反正也追不到林沫雪,你又舍不得陆棠,干嘛不把人哄回来好好过日子呢?” 沈枭掐灭香烟,光照到的侧脸尤其冷漠,“她舍不得离婚。” 蔺闻泽:“诶,说她要跟你离婚的人不是你自己吗?” 沈枭回到包间,“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他没有提名字,但众人都知道他说的是林沫雪,纷纷朝后者投去暧昧的眼神。 林沫雪大大方方地站起来,拎着包跟他出去。 回去的一路上,沈枭都没有说话。 直到到林沫雪家:“到了。” 林沫雪没着急下车,侧过头看着男人线条凛冽利落的脸,眼神带着不明显的缱绻。 “你今天好像不怎么高兴?”林沫雪眸光流转,试探道,“是陆小姐又跟你闹了?” “实在不行的话,我也可以跟陆小姐发消息澄清,我们之间确实没什么。” 沈枭:“不用。” “她那边不用你担心,随便哄两下就好了。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林沫雪:“……好。” 等着这辆法拉利完全消失在视野里,她脸上的笑才一寸寸暗下去。 她想得果然没错,陆棠果然是个极大的祸患。 看来这次,她不能离开江城太久。 * 陆棠离开陆家后不久,陆瑜来家里看过她和安安。 准确的说,是来看安安的,看她是顺便。 她并不在意,安安能有陆家人喜欢,以后如果沈枭想来抢抚养权也要多思考一下。 安安和陆瑜在院子里观察养的蝴蝶破茧,她坐在沙发上看自己的账号。 她已经把新的视频剪好发出去了,只是还没通过审核,可能还要等一阵。 审核过后,也不一定能马上来流量,不过像她这种本来就有粉丝基础的人来说,也不太需要买推广。 这四年来,她每天都在思考如果重新制作视频,会做些什么内容,所以最起码一直到过年,她都不需要思考没东西可拍。 这种按部就班努力的感觉很棒,好像一抬头,就能看到不远处光明灿烂的未来。 陆棠露出一个笑。 此时,院子里也传来了安安和陆瑜两个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出来了出来了!蝴蝶宝宝出来了!” 安安:“姨姨姨姨快点拍照!” “哦哦!” 陆瑜被提醒,慌不择路地跑进来拿相机。 路过陆棠的工作桌,她不经意间一瞥,顿时缓下脚步。 电脑屏幕上是某个火热短视频平台的后台,上面登的账号名字叫含棠。 含棠含棠…… 呃,她怎么感觉这个名字很熟悉呢? 外面安安的声音又传进来:“姨姨快来呀!蝴蝶宝宝要飞啦!她的翅膀都出来啦!好漂亮!” “来了来了!”陆瑜来不及多想,举着相机急匆匆跑出去。 陆棠看着她们对着蝴蝶一顿拍,眼里的笑逐渐变浓。 这一瞬,各种烦恼都仿佛随着蝴蝶振翅消失,眼前的画面美好得仿若一副夏日画卷。 看完了蝴蝶蜕壳,吃完放后,她的视频终于审核通过发了出去。 后台的评论很快多起来。 【呜呜呜,奶奶,你看我等到了什么?!】 【大大你也知道你还没死啊!】 【疑似诈尸】 【呜呜呜四年不见,棠棠的视频依旧制作精良,值得细品!】 陆棠挨个儿看下来,唇角止不住上扬。 陆瑜和安安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陆瑜挑眉:“你既然有这个实力,前几年怎么那么想不清,非要当个全职主妇呢?” “关键是你那个前夫对你还不怎么样,啧啧,就跟脑子进水了没什么两样。” 陆棠转头看她,倒没觉得她说的有什么不对。 她确实是脑子进水,才为了沈枭放弃了自己的学业和事业。 现在学业已经不太能捡起来了,幸好,她还能继续从事热爱的行业。 陆瑜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别过头,“我才没有可怜你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委屈了安安。” 安安突然被点名,从她们中间突然冒起来,“安安不委屈!” “安安喜欢妈妈,也喜欢姨姨!” 她凑过去贴陆瑜的脸,陆瑜很快被她哄得眉开眼笑,抱去别的地方玩儿了。 “姨姨也喜欢安安,下次姨姨带安安出去玩儿,可以吃冰淇淋,可以看电影!我们还能去逛街买漂亮衣服!” 安安欢呼:“漂亮衣服漂亮衣服!安安用舅舅给的卡给姨姨买衣服!” 陆瑜听得心花乱坠,捧着她的脸一顿亲,两个人闹成一团。 陆棠眸色也暖起来,拿出手机又给沈枭发了个消息,催促他快点离婚。 过了好几天,沈枭才回她消息。 不过不是关于离婚的,而是莫名其妙一句话:【你本科那位很喜欢你的导师是不是闻珍茗?】 ------------ 第25章 骗陆棠回江城 陆棠心下一跳,浮起不祥的预感:【她怎么了?】 沈枭打了电话过来,“也不是什么很大的事,就是听说她最近病了,病得很严重。” “好歹她曾经也对你十分关照,我想了想还是跟你说一声,看你要不要去见她最后一面。”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陆棠听着手机里传出来的忙音,久久回不过神。 闻老师生病了。 这几个字光是堵在心上,就让她生出一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曾经老师对着她嬉笑怒骂的音容相貌仿佛还在眼前,甚至她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是老师听说她要放弃保研的时候,失望的表情。 这样鲜活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生了重病。 陆棠深吸一口气,回过神来。 她当然也怀疑这是沈枭骗她回江城的手段,所以她打电话问了现在应该还在闻老师手底下读研的昔日师弟,唐林。 唐林听到她问这事,语气飘忽:“师姐,你是从哪儿听说这件事的?” 陆棠瞬间急起来,“所以这件事是真的?闻老师真的生病了?!” 唐林:“是、是生病了。” “不过师姐你别着急,老师她现在病情已经稳定了。” 陆棠哪儿还坐得住,立刻买了回江城的机票,“我马上回来看她!” 不过她还留了个心眼,不准备把安安也带回去,万一这事里面有沈枭的手笔,她绝不希望到时候,安安成为他威胁人的筹码。 想着,她很快跟安安讲了一遍事情经过,并收拾她的东西准备把她送到陆家。 而另一边听着手机忙音的唐林愣了愣。 他反应过来后,心里又酸又涩。 那么明媚自信的师姐已经嫁人了,想不到过了这么久,还是托老师的福,他才能再有机会跟师姐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师姐说“马上回来”,是回哪里?总不能是江城吧?他们现在是在京城的啊! 路上,安安看出她的焦躁不安,心疼地抱住妈妈的脸,“妈妈别担心。” “安安在医院住了那么久,不也好了嘛?妈妈的老师比安安更棒,一定不会有事的!” 陆棠勉强露出一个笑,可完全不能放下心来。 闻老师也不年轻了,如果病得很重,是真有可能…… 她深深闭眼,心里涌出一股无力,只能不停地为老师祈祷,期盼她并不像沈枭那样病得那么重。 外来的车辆进不了小区,好在她已经联系了陆瑜,她说会出来接安安。 陆棠摸着小姑娘的头顶安抚:“安安要跟姨姨好好相处,遇到什么事就跟妈妈打电话。” “妈妈一定会尽快回来接安安的,每天晚上也会给安安打电话。” 安安明显有些舍不得她,但她从小就很懂事,只是眼眶微红地听着她的叮嘱连连点头。 “棠棠?” 陆棠顺着声音看过去,没想到竟然能在这儿遇到谢倾,“谢总……呃,谢倾。” 谢倾操纵着轮椅过来,“你要把安安送到陆家?” 他一眼就看出端倪。 陆棠苦涩点头,“我江城有点事,需要马上回去一趟。” 谢倾若有所思地看向安安,突然开口,“不然,让她去我那儿?” 陆棠微愣。 谢倾轻笑一声,意有所指,“如果有什么意外,陆家可不一定保得住她。” 陆棠瞬间攥紧了手指。 他说得对。 如果沈枭打定主意要抢走安安的话,陆家不一定能留住她。 相反,谢倾就不一样了,别说远在江城的沈家,就是在京城,也没几个人敢跟他叫板。 而这会儿,从陆家别墅过来,听清楚他们说话的陆瑜犹豫了一下,到底抿着唇点头,“陆棠。” “不是我不愿意帮你照看安安,我很喜欢她,也很愿意带她,但不得不承认,事实确实是谢总说的这样。” “如果你不放心,我会经常去谢家看她……” 陆棠摇头,当即同意下来。 谢倾,暂时她还是信得过的。 她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谢家的掌权人在她身上找不到有所图谋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宝贝,那你去谢叔叔家里住几天好不好?谢叔叔家里有很大很大的庄园,像是故事书里公主的城堡。” 安安有点害怕,但还是很快答应下来,“好哦,妈妈。” “妈妈,我会乖乖的,你要快点来接安安哦。” 陆棠终于露出一个笑,“好。” 陆瑜也跟她保证,“你放心,我真的会经常带安安玩儿,只是晚上让她住在谢家。” 陆棠点头,“谢谢你。” 处理好小姑娘的去处,她没有多加停留,转身直奔机场。 没想到唐林那么尽心,竟然还安排了人在机场接她。 男人看了她一眼,就朝她走过来,“是陆小姐吗?唐学弟拜托我在这儿等你。” 陆棠微怔。 男人解释,“你也不知道闻老师所在的医院,对吧?不过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我先带你去休息,明天再去医院看老师。” “哦哦,好。” 陆棠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看了男人一阵又找不出破绽,而且他说得确实有道理,她半信半疑地跟着他走到车旁。 上车的时候,她还是有些防备,给唐林发了消息,【你还安排了人来接我?】 但不知道是不是这里信号不太好,消息半天没发出去。 男人好像注意到了,笑了一声,“陆小姐没必要这么防备,我虽然不是闻老师的学生,但我的老师跟闻老师交情颇深,所以和闻老师唐林的关系也还可以。” 他说了一个老师的名字。 陆棠回想了一下,A大确实有这个老师,他和闻老师的关系也确实可以。 男人继续用闲聊的语气道:“陆小姐恐怕没见过我,我却在学校里见过陆小姐呢。” “我比你高一届,当初学校里谁不知道,文物保护与修复专业的保研名额里绝对有你一个,后来你放弃保研,听说闻老师还气得几天几夜吃不下饭。” “直到现在,我们在闻老师面前都不敢提陆棠两个字。” 学长语气带笑,陆棠却越听越羞愧。 “是我辜负了老师的期待。” 学长摆手,“说这些干嘛,等闻老师见到你,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这几句话透露出他和闻老师的关系确实不一般,陆棠也逐渐放下了戒备。 车里不知道用了什么熏香,味道很好闻。 陆棠担惊受怕一整天,又经过了长途跋涉,很快靠着椅背睡过去。 她不知道,在她睡沉后,男人哼着歌地发了个消息出去,“沈少,我接到人了。” ------------ 第26章 她很多次也是这么护在他身前的 陆棠醒过来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外面是绵延重叠的群山,车辆一直行驶到半山腰的别墅才停下来。 她下意识把包挡在面前,“你是沈枭的人?” 男人微微一笑,“陆小姐果然聪明,不过都已经到这儿了,陆小姐不想吃苦头,还是乖乖跟我进去吧。” 陆棠往外面看,伫立在夜色里的别墅像是一座孤坟,她后背起了一层冷汗,却只能跟着男人往里面走。 刚靠近别墅,她就听到了里面人说话的声音。 “哥,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等陆棠回来,你一定要让她帮我在闻老师面前说好话!” 这是沈枭的妹妹,沈络璇。 闻老师…… 陆棠攥紧手指,却是暗中松了口气。 这如果是沈枭用来骗她回来的手段的话,那闻老师应该没什么事。 她在门口停顿片刻,没听到里面属于沈枭的声音,只能推开门进去。 客厅的灯光很暗,男人冷峻的脸一半陷入黑暗中,看着格外有距离感。 沈络璇看到她,冷哼一声:“不是说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我看啊,他们说得对,你这场戏演得确实是欲情故纵吧?” 她和林沫雪是闺蜜,所以一直看不惯陆棠粘着沈枭。 陆棠冷笑:“我怎么回来的,你不清楚吗?” “你——!” 沈络璇坐不住了,“抢别人的男朋友还有道理了,好不容易结婚了就觉得你自己是正主了吧?小三就是小三,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不然怎么不把那个小杂种带回来呢?” “啪!” 陆棠上前两步,直接一巴掌扇到她脸上,“你说谁是小杂种?!” 沈络璇被打懵了,捂着脸跑到沈枭旁边哭喊:“哥!你看她,你就是把她宠坏了,她竟然敢打我!” 但下一秒,沈枭也挥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这巴掌比刚才陆棠打得重多了,她踉跄两下没站稳,跌坐在地上。 沈络璇愣愣地捂着脸,这次抽泣都不敢发出声音了,小声道:“哥……” 沈枭高高在上地俯视她:“沈络璇,这是我最后一次听到你嘴里说出来的小杂种三个字。” “你说谁是小杂种?” 黑暗中,男人眸色幽深,吓得沈络璇咽了咽口水,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好在沈枭很快移开了视线,“滚吧!” “好、好。”沈络璇连忙爬起来往外面跑,中途还被高跟鞋崴了下脚。 陆棠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眼里没有丝毫波澜。 沈络璇当然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心里更加不忿,不过旋即又幸灾乐祸起来。 陆棠这只舔狗,难不成还以为她哥哥是在为她出气? 她哥哥只不过是因为沈安安才朝她动手的!也是她太莽撞了,沈安安毕竟是她哥哥的孩子。 等着吧,接下来还有这个贱人好受的! 沈络璇泄愤般用力甩上门,别墅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陆棠悄无声息抿紧嘴唇,“沈枭,你不觉得用这种手段骗我来江城,很下作吗?” 沈枭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面前,“下作?” 男人慢条斯理道:“你当初给我下药,好像更下作。” 陆棠剧烈挣扎起来,“我没有!” 她气得脸都红了,“我没给你下药,我说过很多遍了,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被带到你的房间去的——” “狡辩。” 沈枭把她扔到沙发上,陆棠当即想做起来,却又被男人按回去。 两个人身体贴得极近,陆棠脑海里警铃疯狂作响,不敢再动,“你……你干什么?” 沈枭低笑一声,可从陆棠的角度往上看去,他的眼眸里根本毫无笑意,“你不就是想要这样?” 陆棠咬牙:“放开我!” “沈枭,我们已经结束了!你签好离婚协议书,我们随时可以去登记离婚!” “离婚?” 沈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凭什么?陆棠,凭什么你说离婚就离婚?就为了谢倾那个残废?你为了一个残废要跟我离婚?!” “陆棠,我们青梅竹马20年!当初我们在孤儿院里,甚至相依为命——” 陆棠身体僵住,眼眶瞬间红了。 她根本控制不住,脑海里不停浮现出林沫雪还没出现的那些时候。 那个时候,她和沈枭根本不是现在这样的…… 不过只是瞬间,她就用力推开了沈枭坐起来,平静地看向后者,“不是为了谢倾,是为了我自己。” 她顿了顿,“也是为了你。” “沈枭,你不是喜欢林沫雪吗?你为了林沫雪,能丢下我,丢下重病的安安,你认为是安安推了林沫雪,甚至不让司机送心脏病发作的安安去医院!” “我成全你们!” 沈枭拧眉,“陆棠,你别发疯。” “我什么时候丢下过你们,安安又什么时候发过病,你能不能不要污蔑沫雪了!” 陆棠完全控制不住,提高音量,“我污蔑她?” 她极其失望地大声道:“沈枭,你真是不配当安安的父亲!你但凡相信过我和李阿姨半句话,去查一下家里的监控,现在也不会这么信誓旦旦地跟我说林沫雪是被冤枉的!” “你知不知道!安安当时就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我在抢救室门外给你打电话,希望你去看安安最后一眼!我当时有多绝望!” 沈枭还想说什么,但一抬眸看到女人眼里闪烁的泪光,却骤然失言。 陆棠现在的样子,并不像是装的…… 不过他只是动摇了一瞬,又坚定下来。 怎么可能? 难道他还真的要因为陆棠的疯话去怀疑林沫雪? 他了解沫雪的为人,不可能对一个小孩子做出这样的事。再说,如果沫雪真的要对安安不利,她又何必用这么容易被人拆穿的手段? 还有,他在京城看到安安的时候,小姑娘虽然身体孱弱,但身体还是很正常的,看不出来被抢救过的痕迹。 一切都是陆棠在撒谎。 他又气愤起来,想一巴掌朝着陆棠扇过去,手掌都已经高高扬起,却硬是没有下得去手。 女人的杏眼眼尾通红,里面盛着如水的泪光,可迎着他的视线没有半分退让,纤细的身形透着一种坚韧的倔强。 当初在孤儿院里,她很多次也是这么护在他身前的。 ------------ 第27章 那样的沈枭 陆棠不可思议地盯着他的手,不敢相信他因为几句话就想对她动手。 在她的注视下,沈枭到底放下了手掌,轻叹一口气,“行了,你说的我会去调查清楚,不过我相信沫雪不是那样的人。” 陆棠发出一声嗤笑。 沈枭也没放在心上,“现在在说我们的事,陆棠,安安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 陆棠讥讽:“怎么?难不成你认为这个家庭现在还完整吗?你这种爸爸,安安不要也罢。” 沈枭点了根烟,“但你不能否认,我才是安安的亲生父亲,她对我的感情深厚。” 陆棠沉默。 她确实没办法否认。 就算是上次安安被沈枭去病房吓到,晚上一直做噩梦,她嘴里面也会喊着“爸爸”。 她很爱沈枭。 陆棠眼眶再次浮起红晕,过了好一会儿,才面无表情地伸手擦眼尾的泪。 虽然她没说话,但沈枭太了解她了,知道她态度已经软化了些许,声音也软下来,带着疲倦:“我知道你不喜欢沫雪。” “可是沫雪都已经走了,她在国外,一年就回来这么一次,也不能影响到你。” 陆棠侧目看他。 阴影里的男人还是熟悉的模样,可能是夜色模糊了他的棱角,她竟然从他身上看出几分难得的温柔。 这一刻,她又想起了曾经的那些时光。 沈枭是喜欢林沫雪,可他也并不是没有对她好过的。 如果没有他,这些年她都会狼狈地在孤儿院长大,可能根本就长不成现在的样子。 他的父母妹妹都不喜欢她,很多次,都是沈枭为她撑腰,才让她在沈家留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的真实生日,他说那就把离开孤儿院的时间当做生日,每年都会给她买生日蛋糕。 …… 一阵酸涩涌上陆棠的鼻尖,她的视线也跟着模糊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那我问你。” “现在,我非要你在我和林沫雪之间选一个,你怎么选?” 男人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你怎么能跟沫雪比?” 陆棠哑然。 过了好一会儿,她低声笑起来:“哈哈哈……” 陆棠啊陆棠,你从头到尾都是个笑话! 她抹掉眼泪,刚才的动摇好像没有出现过,转头往外走。 外面的助理林远看到她的身影,愣了愣:“大少,不拦着少夫人吗?” 沈枭扯了扯唇角,“随便她。” 这是半山腰!他倒要看看,陆棠又能踩着高跟鞋硬气地走多远! 他好好跟她说她听不进去,等着一会儿她回来求他,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出门后。 陆棠越走越快,最后拎着高跟鞋跑起来。 跑累了,她慢慢停下来,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飘起雨点。 雨越下越大,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可能会被淋成落汤鸡,却丝毫没有躲的想法。 沈枭、沈枭。 她以为自己对他已经完全失望,对他没有了任何感情,可他们相识的时间是20年,不是两年,也不是两个月。 她喜欢他8年,不是8个月,更不是8天。 她的生命里,有十分之九都写着沈枭的名字。 心口的疼痛越发剧烈,她慢慢走在雨中,隐约回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高中的时候,沈枭跟兄弟们逃了晚自习出去玩儿,让她一个人回家。 放学的时候,雨下得很大,她没打伞,只能傻乎乎地在教室等雨停。 可直到学校最后一个人离开,雨还是没有停下的趋势,她都在想要不要在教室里将就一晚了,是沈枭拿着伞来接的她。 那晚,少年少女躲在伞下,明明狼狈,对视的时候却不约而同笑起来。 那样的沈枭…… 陆棠突然觉得很委屈,她开始后悔,为什么当初在孤儿院,非要对沈枭施以援手;后来又为什么要跟他来到沈家。 眼泪混合着雨水滑落,她哭得狼狈,缓缓蹲下身,把脸埋进臂弯里。 陈帆看到她的时候惊呆了,连忙下车来拉她:“陆棠?陆棠?” “你怎么样?是哪里不舒服吗?上车!我带你去医院!” 车厢里,陆棠已经冷静下来,用陈帆递给她的毛巾擦头发,“陈帆,谢谢你。” 陈帆通过后视镜看她,“不用谢,你怎么弄成这样?总不会又是枭哥……你们吵架了?” 见陆棠不吭声,他眼里闪过心疼,“行吧,我也不问了。” “我现在带你去酒店吧,你泡个热水澡,然后喝点姜汤驱寒。” “嗯。” * “……你还是先回国吧,沫雪,你那边不安全。” 手机里林沫雪笑声清爽,“沈枭你可别小看我,只不过是一两个人跟踪而已,我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沈枭无奈,“……好吧,那你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就跟我打电话。” 挂完电话,他才看向一旁欲言又止的林远,“有事?” 外面传来厚重的雷声,房间里又被闪电照亮了一瞬,让人不难预料下一声雷鸣应该很快就会到来。 外面的雨很大,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像是某个恐怖片里的场景。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是不是陆棠回来了。” 他就说,陆棠再倔,也总不可能顶着大雨,踩着高跟鞋从半山腰走下去。 林远“呃”了一声,“沈少,少奶奶被陈少爷接走了。” “砰——” 沈枭徒手捏碎了手中的高脚杯,红色的酒液洒满整只手掌,“你说什么?” “她被……” 沈枭猛地拽过助理的衣领。 林远只比他矮了一点,可这会儿,一抬眸对上那双仿佛冰封千里,酝酿着风暴的眼睛,竟然说不出一句话。 “我让你跟着她!不是让你把她送给别的男人!” 林远想要解释:“……我当时……” “没用的东西!” 沈枭猛地松开他,不顾风雨大步往外走。 * “今晚我就住在你对面,有什么事你就叫我。” 陈帆用房卡刷开房门,放到取电槽里。 陆棠跟他道谢,“真的很谢谢你。” 陈帆挠了挠后脑勺,“跟我有什么好谢的,我巴不得……” 陆棠:“……” 他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问题,仿佛烫嘴一般截住话头,“呃,就是……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为女性服务嘛,是我的荣幸。” 陆棠看着他红着耳朵,狼狈躲进对面的房间,也跟着关上了门。 这些年,她一颗心扑在沈枭身上,但也并不是感知不到别人爱慕的眼神。 只是之前没功夫搭理,而现在,也没心思展开一段的新的感情——跟谢倾的联姻不算在内,这彻头彻尾,只是一场交易。 她叹了口气,把湿衣服脱了往浴室走去。 ------------ 第28章 喜欢林沫雪,为什么拽着陆棠不放 而门外的陈帆则攥紧拳头,暗暗发誓。 明天! 明天他一定要跟陆棠告白!就算陆棠不接受他,他也一定要让陆棠知道他的心意! * 陆棠洗了澡、擦着湿哒哒的头发出来,已经很晚了。 外面的雷雨声依旧,轰隆隆的雷声搭配着酣畅淋漓的雨声,听着格外瘆人。 她其实是有点害怕这种环境的,以前这种时候,沈枭会下意识地陪着她,后来他花在林沫雪身上的时间越来越多,她倒也习惯了。 陆棠发了会儿呆,出去的时候才发现房间里的灯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故障,竟然没亮。 她皱了皱眉,想去门口看看是不是电源的问题,可刚刚转身,身后熟悉的男人气息就悄然靠近。 陆棠脑海里警铃疯狂响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按在冰冷的墙上,男人的嘴唇堵上了她的唇。 是沈枭。 陆棠剧烈挣扎起来,可不管她怎么动,都不能推开沈枭半分。 反而嘴上的动作更加剧烈,仿佛要将她拆吞入腹。 后背是冰冷的墙壁,面前是男人炙热的胸膛,她的眼尾被逼出了一点微弱的泪光。 “唔……” 她狠下心,用力咬了男人一口,沈枭才低骂了一声放开她。 陆棠剧烈喘息着,“沈枭,你到底要干什么?” 昏暗之中,女人的杏眼含泪,却隐约夹杂着极富生命力的火气,像极了一朵带刺的玫瑰。 沈枭眸色微动。 跟着,他的手指用力按在陆棠湿润饱满的红唇上,“我干什么?” “陆棠,你怎么这么下贱?只要是个男人,你都能跟他走?” 陆棠心脏疼得发颤,用力甩开他的手,“我们已经离婚了。” 男人再次靠近,温热的气息带着十分浓厚的危险意味,“我没有同意,你跟谁离婚?” “跟我回去。” 陆棠眼眶酸涩,“滚!” 她再次推开男人,打开灯,坐在了沙发上,神色漠然,“你说的,我不配跟林沫雪比,不只是我,我和安安加起来,都比不过她林沫雪一根头发丝。” “以前都是我痴心妄想,现在我清醒了,沈枭。” 她微微仰头,“我们已经结束了。” 灯光下,她眼里的泪光显得更加破碎,鼻尖染着绯色,嘴唇却格外殷红,很容易挑逗起男人的某种情绪。 沈枭喉结滚了滚,俯身,一把把陆棠打横抱起来。 陆棠越是挣扎,男人的手臂越像是铁箍一样禁锢她越紧。 最后,她只能无力地看着沈枭,“放我下来。” 沈枭目不斜视往外面走,“我没有同意离婚。” “陆棠,当初是你用龌龊手段才有的安安,现在又要让安安失去父亲?你不觉得你这个做法很恶毒?” “还有,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结束?” 陆棠哑然。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她老是想起以前的事。 六岁的时候,沈枭终于要被沈家接回去。 她在栏杆里偷偷地看他,觉得坐在豪车上的他像极了电视里的小王子。 她很羡慕,却从来没想过跟他一起离开。 她一直很清楚,他们是两个世界里天差地别的人啊! 是沈枭跟她说,她是他的恩人,如果不是她,他肯定已经死在孤儿院里了。 他想报恩,才带她回的家。 可现在,他说,“别忘了你的身份!” 陆棠喉头哽咽,再次剧烈挣扎起来。 沈枭皱眉,“陆棠,你别闹了!” 她紧紧盯着眼前这个一起长大的男人,猛地挥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荡的走廊上回响。 沈枭终于停下脚步,垂眸的时候眼神可怖,“陆棠,是不是我太纵容你了?” 陆棠挣扎着站稳,倔强地跟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男人对视,“我不回去。” “我已经跟你没关系了!” 沈枭冷冷低笑一声,想伸手来拽她。 陆棠心脏一紧,下意识往后面退。 就在这时,对面的房门突然打开,“陆棠?怎么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下一瞬,陈帆看到对面,眼里像是酝酿着寒冰的沈枭吓了一跳,眼里闪过心虚:“那个,枭哥……有什么事好好说,别动手啊!” 沈枭视线落到他身上,眼神更加不善。 空气静了一瞬。 陆棠抿唇,心知在江城没人奈何得了发疯的沈枭,叹了口气,“陈帆,今天的事很感谢你。” “只是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这是她和沈枭之间的事,她不想牵连别人。 看得出沈枭很满意她的识趣,用力搂过她的肩,裹挟着她往外面走。 可没想到,陈帆却突然伸手抓住了她:“陆棠!” 他的声音很大,陆棠和沈枭同时停住脚步,转眸看向他。 陈帆对着沈枭平静的眼眸,后背冷汗已经起来了,用力咽了咽口水。 他是怕沈枭的。 所以这么多年,他就算是喜欢陆棠,也一直不敢述之于口。 可今天,他明明知道自己心爱的女孩在受威胁,她明明不愿意跟沈枭回去,他突然就忍耐不住了。 他顶着极大的威慑力,一字一顿地开口,“你不想回去就不用回去,我帮你。” 他心跳如鼓,情不自禁加快语速:“我喜欢你,陆棠——” 可他话还没说完,沈枭的拳头就已经落在他的脸上,“你他妈的,还敢说!” “沈枭!”陆棠连忙挡住他,“你干什么?”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跟陈帆根本没有关系!” 沈枭拽开她,又给了陈帆一拳,“陆棠是我老婆!” 他用了十足的力气,闷声听着都疼。 陈帆也被他打出了火气,“你还知道陆棠是你老婆!” 他盯着沈枭,气得浑身颤抖,却又在男人深色的眼眸里逐渐气弱,“……沈枭,枭哥,你不是不喜欢陆棠吗?” “你不是喜欢林沫雪吗?你现在跟陆棠离婚刚好啊,你可以跟林沫雪在一起,为什么还要拽着陆棠不放?!” 说着,两股鼻血直直流下来,他随手抹了一把,还想说话,却被心爱的女生扬声打断,“陈帆!” “你别说了,”陆棠眼里浮出难堪,闭了闭眼,“算我求你,你别说了。” 她颤抖着手指,主动去拉沈枭的手,“我跟你回去,我跟你走。” ------------ 第29章 难不成安安真曾命悬一线 沈枭冷冷勾唇,拽着陆棠的手腕往外面走。 陆棠脚上的拖鞋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挣扎中弄掉了,此刻光脚踩在地上,凉意从脚底迅速爬升,却比不过像是在透风的胸口。 她狼狈至极,脸色苍白如纸,几乎不敢回头看身后的陈帆一眼。 陈帆看得清楚,心如刀绞,在他们即将走进电梯的时候大喊:“沈枭,你不喜欢陆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她?!” 沈枭:“关你屁事!” 电梯很快合上。 陆棠闭了闭眼,宛如行尸走肉一般被带回曾经她和沈枭的家。 这里的一切都还是当初的模样。 早就接到消息的李阿姨正在门口等他们,看到一身狼狈的陆棠,心疼地前前后后忙起来,“啊呀,怎么会弄成这样啊?” “少夫人怎么不穿个鞋?这个天会感冒的,还有小小姐呢?少夫人我马上去给你煮姜汤,你喝完姜汤再睡……” 陆棠满眼疲惫,想对着李阿姨笑笑,却硬是挤不出一点笑意,“我没事,李阿姨,现在已经很晚了,您去睡吧。” 李阿姨在后面欲言又止,却只能看着她走进卧室。 卧室还是当初的模样,不难看出,她不在江城的这些日子,沈枭想必也没回来住几次。 她踩着拖鞋卧室冲了个脚,也不顾上面的水渍,直接摊进被窝里,把被子一卷,像极了一只毛毛虫。 外面的声音隔着被子变得模糊起来,狭小黑暗的被窝自成一个世界。 陆棠愣愣地盯着虚空看了一会儿,觉得头昏脑涨,眼眶也开始发酸。 现在这样,又算是什么呢? 难不成要她真成外面那些人嘴里说的那样,只是因为林沫雪发发脾气,然后沈枭随便一哄,她又像是狗一样地舔上去? 她不想。 沈枭洗漱好后,在床边坐下来,“陆棠,我们聊聊。” 被子卷里的女人默不作声。 沈枭不怎么耐烦地轻啧一声,伸手想拨弄开缠绕的被子。 里面的女人攥得很紧,他费了点功夫才把被子剥开,可却沉默下来。 被窝里露出女人被泪水打湿的、潮红的脸。 她哭得悄无声息,好像一个明明委屈、却又不知该跟谁告状的孩子。 陆棠感觉自己可能有点发烧,脑袋迷迷糊糊的。 众所周知,在人身体脆弱的时候,也是不怎么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的。 她感觉这样在沈枭的注视下哭很丢人,像止住眼泪,却又毫无办法,最后只能抬手掩耳盗铃般遮住眼睛,别开头。 开口的时候,她的声音又软又哑,“没什么好聊的。” “你说过,我不配跟林沫雪比,所以我祝你们幸福。” 沈枭按了按眉心,声音到底软了些许,“你为什么还要提她?” “我说了,她已经去国外了,不会影响到你。” 陆棠心脏疼得抽搐,低声道:“她去国外了,难道你就能忘掉世界上有林沫雪这个人吗?” “还是说你沈枭这么厉害,这么清醒,她在的时候你爱她爱得不可自拔,她走了你就非我不可了?” 沈枭沉默。 陆棠也没说话。 她又开始发起呆来。 她想,或许就不应该跟沈枭多说的。 每听他多说一个字,她的心脏就多一根针穿心而过。 她慢慢地把身体蜷缩在一起,明明身体滚烫,心口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过了很久。 她听到沈枭叹了口气,“陆棠,你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小气?当初你跟我结婚的时候,明明也知道我喜欢她。” 陆棠呆住,眼眶里又溢出泪水。 是。 她承认啊,当初就是她犯贱,总觉得只要捧上一颗真心,沈枭就会多看她几眼。 可现在她已经知道错了。 她的女儿安安,甚至差点因为她犯的错死在她的亲生父亲手上! 难道她就没有回头的权利吗?她不想爱沈枭了,跟他提了离婚,为什么还是不愿意放过她? 陆棠咬着牙,把脸埋在枕头里。 沈枭没有听到她的回应,伸手想把她拽过来,却被她不留情地拍开。 沈枭眼里浮出愠怒,沉下声音,“陆棠!” 他想强行让陆棠面对他,可不管怎么样都拽不过来人,他气笑了,干脆把人压在床上。 一垂眸才发现,女人眼里的泪已经打湿了很大块枕头。 她脸色潮红,眼里泛着泪光,倔强地冷漠看他。 一股无名火从沈枭胸口蹿进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热起来,他猛地俯身,不管不顾地啃咬上女人的嘴唇,抱她越来越紧,像是想把这只长满刺的刺猬揉进骨血。 她的身体还是以前那样,柔软的,滚烫的。 能轻易激起男人的欲望。 沈枭喘息着吻上她的脖颈,温热的手掌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游离。 可身下的女人毫无反应。 沈枭意识到的时候,动作一顿,身上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他停下动作抬眸看去。 她还在哭,眸光破碎,朝着他轻轻笑了笑。 她说:“非要这样吗?” 沈枭骤然起身,胡乱用被子重新把她包裹起来,带着晴欲的声音沙哑,“你睡吧,我不碰你。” 陆棠依旧没说话。 沈枭在她的视线中翻身下床,很快披着衣服出了房间。 李阿姨还没睡,看到他突然下楼来有些惊讶,“怎么了大少爷?” 她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叹气,“大少爷,你别怪少夫人发脾气,您这次确实是太过分了。” “上次小小姐发病,您还不让司机送小小姐去医院,她差点都没了,是少夫人跪在地上给司机磕头,才及时把小小姐抢救回来的。” 沈枭拢眉。 又是这样的话。 要是以前,他肯定毫不犹豫相信林沫雪,可不知道是不是不久前陆棠哭得悄无声息的模样让他记得太深,他竟然还真的产生了一丝疑惑。 难不成,安安那孩子真的没有推沫雪? 或者说,他因为这件事朝安安发火之后,安安真的发病,差点死在他手里。 这个念头太过可怖,他光是想想,就指尖颤抖。 虽然他不喜欢陆棠,也跟着不怎么喜欢安安,但她终究是他和陆棠的孩子。 她是他的亲生骨肉。 这么一想,沈枭坐不住了,起身去楼上书房查监控。 李阿姨有点懵:“诶?少爷你……” 沈枭停下脚步,“给陆棠送点感冒药和退烧药过去,她发烧了。” ------------ 第30章 我查了那天的监控 沈枭很快找到了那天的监控视频,想把林沫雪回家后发生的片段找出来,可他却发现,那天的监控根本就是黑的。 他皱起眉,出门喊住在走廊上打扫卫生的阿姨,“客厅的监控为什么不全?” 阿姨:“是这样的大少爷,之前的监控摄像头坏了,后面才找人来修的。” “什么?”沈枭紧紧盯着她,“那陆棠知道这件事吗?” 阿姨露出一丝疑惑,“少夫人?” “少爷,少夫人当然知道,在监控坏掉的第一时间我们就跟夫人报备过了,只是当时小小姐在医院,夫人来不及管,才让我们后来才请人来修的。” 沈枭猛地攥紧拳头。 好! 陆棠!很好! 她分明就是知道监控坏了,才咬死让他查监控! 他狠狠锤了一下门框。 阿姨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问:“怎么了少爷?是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 沈枭冷声回,然后“砰”一声关上书房的门。 他没看到,在他进书房之后,阿姨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注意到她,才找了个监控照不到的角落拨通电话,“喂?是林小姐吗?” “少爷又把少夫人带回来了,还问了我小小姐发病那天的监控。林小姐,您赶快回来吧……” “知道了。” 挂完电话,林沫雪眸色骤冷,猛地把手机砸到墙上:“贱人!” 她喘着粗气,咬牙咒骂:“陆棠,你怎么能这么下贱!你怎么还不去死!8年前我让你抢走了沈枭一次,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 陆棠再醒来的时候,别墅安静得不成样子。 一时间,她甚至都产生了些许恍惚,还以为安安被送进抢救室抢救、她心灰意冷跟沈枭提离婚这些事情都是做的噩梦。 可一出门看到楼下坐着的男人,她就彻底清醒过来。 李阿姨看到她,高兴地去厨房端出清粥小菜:“少夫人,少爷知道你生病了身体不舒服,特意让我准备了清淡的吃食。” 陆棠扯扯唇角,目不斜视地坐到餐桌旁。 粥很好喝,如果这个家里没有不远处坐着看报纸的男人,味道会更好。 她喝完,还没放下碗勺,外面就传来了沈络璇的声音,“哥哥!” “哥!你就帮帮我吧!我真的很想让闻老师当我的导师,如果不是闻老师当导师,这个研究生我就不想读了。” 沈枭冷冷掀眸:“爱读不读。” 沈络璇噤声一秒钟,看到餐桌边上的陆棠,毫不犹豫嫌弃道:“哥,你怎么又把她带回来了?” “某些人也是真不要脸,一边说着要离婚,一边又勾搭着男人,真贱!” 陆棠把她的话当耳边风,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沈络璇被她的反应气到,跺了跺脚,又坐到了沈枭旁边去挽他的手:“哥哥!” “我可是你的亲妹妹!你就只有我这一个妹妹!我说要考研究生的牛都吹出去了,别人都等着看呢,难不成你要让他们看我的笑话?” 沈枭依旧不为所动,“这是你的事。” 沈络璇气得眼眶都红了,眼神不知道怎么的,又飘到了陆棠身上,“诶,陆棠。” 她踱步到陆棠面前,“我记得你当初在读本科的时候,老师就是闻珍茗老师吧?听说她当初可欣赏你了,你为了当舔狗放弃学业,闻老师可是听到你的名字就叹气呢。” “你帮我跟闻老师打声招呼,让她当我的导师!” 陆棠牵了牵唇角,“我跟闻老师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更何况,”她淡漠的视线落到沈络璇身上,“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你也配这样跟我说话?” 沈络璇气得瞪眼,拿手指她,“要不是我们沈家,你哪儿有机会读那么好的大学,你不感恩就算了,跟我说话的时候是什么态度?!” 陆棠仍然冷漠地看她。 沈络璇心虚了一瞬间,那双清澈的杏眼里倒映出她的影子,让她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跟陆棠对比起来,像极了一个跳脚的笑话。 “陆棠!你——” 她猛地扬起手掌,可还没落得下去,就听到了沈枭的声音,“沈络璇!” 沈络璇身体一抖,又想起了昨天被打的痛感,犹犹豫豫地收回手,委屈地再次跑到沈枭面前,“哥!” “你看她嘛!她就知道给我气受!” 沈枭放下报纸,“道歉。” 沈络璇:“??什么?你让我给这个贱人道歉?!” 沈枭沉下语气,“她是你嫂嫂,道歉。” 沈络璇更加委屈,但没办法,只能小步挪到陆棠面前,“……对不起。” 说完之后,她捂着脸哭着跑出去了。 陆棠表情全程都没有一丝变化。 她从小在沈枭身边长大,沈络璇的白眼不知道受过多少。 沈枭明明一清二楚,却每次都只是跟她说:“陆棠,她是我唯一的妹妹。” “她就是被宠坏了,你让让她吧。” “陆棠,她不懂事你还不懂事吗?” “陆棠,她还小,你就不要跟她计较了。” 那个时候,她对沈枭一心一意,只想着讨好沈络璇来哄他开心,换来的却只有更肆无忌惮的欺负耍弄。 结果现在,她一心要跟沈家保持距离,反而还能从沈络璇嘴里听到一句对不起。 真是讽刺。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想往楼上走。 沈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远说,你想继续做网红?” 陆棠停下脚步,眼神冰冷,“怎么?沈大少又要说,你们沈家的少夫人不能出去抛头露面这种封建主言论吗?” “我跟你们沈家已经没有关系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枭按了按眉心,“安安还小,你做自媒体会影响到她,太大的曝光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陆棠冷笑,“不劳您费心。” “不管怎么说,我这个母亲对安安来说,总比你这个父亲尽责得多,最起码在她被送进抢救室生死一线的时候,是我这个妈妈守在外面。” 沈枭的声音听着有些疲倦,“陆棠,这种容易拆穿的谎你就不要再撒了,真的很幼稚。” 陆棠冷眼看他。 沈枭:“我昨天查了那天的监控。” 陆棠心下猛地一跳,浑身血液完全控制不住地沸腾起来,她紧紧地盯着沈枭。 他终于知道自己犯下的错! 终于知道安安受了多大的委屈!又在这件事后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她在等! 等沈枭知道真相后应该怎么懊悔不已,跪在地上哭着跟安安道歉! ------------ 第31章 打个赌吧 然而下一秒,陆棠浑身的血液就极速褪去,整个人仿佛一尊冰雕。 沈枭说,“你早就知道那几天的监控是坏的,我什么都看不见,所以你才会这么说,对吗?” 陆棠耳朵里传来阵阵嗡鸣,几乎听不清男人的声音,“……什么?” “你在说什么?” 沈枭不带情绪道:“我已经问过佣人,他们早就告诉你监控是坏的,所以你才跟我撒这种谎,对不对?” 巨大的震惊过后,陆棠竟然只觉得滑稽。 她看着坚信这个答案的男人,深吸一口气,“你问的谁,你让她出来跟我对峙!” 说到后面,她完全控制不住情绪,声音猛地扬高,听着格外尖锐。 沈枭却摇了摇头,失望道:“你不要再胡闹了。” “你是这个家的少夫人,说话的人只是个佣人,她又怎么敢跟你对峙?行了,我不想跟你计较这些……” 什么叫不计较?明明受委屈的是她的安安! 陆棠咬牙:“行,沈枭,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的话,你完全可以叫李阿姨和几个司机叔叔来问!” 她转头叫李阿姨,“阿姨,麻烦你去把几个司机叔叔叫来,让他们跟沈枭说!那天安安发生了什么事!” 李阿姨面露不忍,刚准备转身出去,却又被沈枭喊住,“不用了!” 李阿姨为难地停住脚步,夹在他们两个人中间。 “好,好好好!” 陆棠眼里又蓄起泪意,急步往外面走,“我自己去喊!” “沈枭!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你总该相信那几个叔叔的!” 沈枭却拽住了她的手,“我让你不要闹了!” 他直接把她甩进沙发里,“陆棠,我已经够容忍你了!难道你以为我是傻的吗?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已经买通了他们?” 陆棠彻底怔住。 她看着面前曾经深爱的男人,心底一阵阵发寒。 她终于明白了。 不管怎么样,沈枭就是不会相信她。 哪怕他们青梅竹马20年,沈枭依旧不会相信她! 旁边的李阿姨看不下去,劝沈枭,“少爷,你听我说一句。” “少夫人真的不是无理取闹,上次你逼小小姐跟林小姐道歉,小小姐确实被刺激得发病了,被送去医院抢救,当时要不是司机心软,可能——” “闭嘴!” 沈枭怒喝一声,“你诅咒安安?!” 李阿姨百口莫辩,“不是的,少爷,我看着您长大,您还不相信的话吗?” 陆棠的视线也情不自禁落在沈枭身上。 对啊,他不相信她的话,难道还不相信李阿姨的话吗? 可很快,男人说出的每个字都像是锋利的刀刃,挨个插进她的胸口,“你和陆棠向来关系好,我知道你想为她说话,但是李阿姨,这些事我都有事,你不用插手。” 李阿姨:“我……” 陆棠胸口痛得颤抖,又加上感冒,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抽取了灵魂,飘在半空中看着下面行尸走肉的自己。 “李阿姨。” 她轻声打断她,“您不用说了,他不会相信的。” 陆棠用力抿唇,上唇中间性感的唇珠消失不见,唇色苍白,“他不会相信的。” 话音还没落下,她起身直直地往外走。 沈枭猛然皱眉,拽住她:“去哪儿?” 陆棠回眸,杏眼里一片古井无波,“我已经问了学弟,闻老师确实生病了,却早已经去了京城。” “你用这个借口把我骗回来,我本来就是回江城看闻老师的,现在知道真相,我理应回京城去看她。” 沈枭:“不许!” 陆棠没说话,视线平静地落到他攥紧她手腕的手上。 她的皮肤白又细嫩,沈枭用的力气大,很快就让她的皮肤红了一圈。 沈枭像是被烫了一下,松开手,“陆棠,我都已经说了,安安推沫雪的事情我不会再计较,你到底还要怎么样?” “行,”他像是做出了很大的妥协,“你想继续拍视频当网红我也不在乎了,你把安安接回来,我就当这些事都没发生过。” “我们还像以前那样过。” 陆棠其实很想问他,难道他觉得,以前那样对她而言就过得很好吗?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沉默着,依旧倔强地面向大门,只要沈枭松开她,她就会立刻离开这里。 沈枭心脏一滞。 那种不可控制,仿佛要失去什么的感觉又一次笼罩住他。 他控制不住地焦躁起来,虽然知道会弄疼陆棠,却又一次用力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陆棠……” 下一瞬,他怔住。 面前的女人倏地笑起来。 她本来就长得极其明媚,这么一笑,宛如阳光驱散阴霾一般驱散了身上的病气,灿烂得宛如盛放的爱慕玫瑰。 “好吧。” 她轻声道,“你不愿意放我走,也不愿意跟我离婚,这样吧,我们打个赌。” “如果你能陪我看完一个电影,我就带安安回到江城,我当这些事情都没发生过,至于安安,她愿不愿意放下对你的芥蒂,看你的本事。” “如果你中途离开,你就再也不要去骚扰安安。” 沈枭想说自己从来没有骚扰安安,上次去医院,也只是陪着安安看电视。 但陆棠轻轻摇了摇头,“你就说,答应,还是不答应。” 沈枭干脆点头,“好,我同意。” 这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林沫雪已经去了国外,其他人根本不足以使唤他去做别的事。 同时,他心里还浮现出明显的得意。 陆棠跟他打这么轻松就让他赢的赌约,明摆着就是给他放水。 很明显,她根本不想离开他。 她只是想要一个能让她有底气回来的台阶。 沈枭露出一个笑容。 他就说,陆棠那么喜欢他,怎么可能会舍得离开他呢? 谢倾宣布跟她的婚约,完全就是一厢情愿。 在陆棠这里,怎么可能有人比得上他?! 沈枭终于松开她的手,“我们现在出去看?” 陆棠看出他的想法,不置可否,“不了。” “明天吧,我不舒服,想要休息。” 说完,她去接了热水喝药,又拖着沉重的身体上楼回房间。 沈枭跟在她身后,在她要关门进去的时候眼看着就要跟着进去。 陆棠挡住他,平静道,“我想休息。” 沈枭失笑:“我知道,我不会碰你,我也要休息。” 陆棠却没退步,强调了一遍,“这是我的房间,我想休息。” 沈枭扬眉,“陆棠,你到底在装什么?当初你求着我进去的时候,可没有说这是你的房间。” ------------ 第32章 你为什么老是要学沫雪? 陆棠脸色更白。 确实。 她以前深爱沈枭,能跟他有一点亲密的肢体接触就欣喜若狂。 也怪不得沈枭身边的人看不起她,那个时候,她真的就是一条彻头彻尾的舔狗。 只是现在。 她紧紧攥着衣角,垂着头轻声说,“我不想再犯贱了。” 沈枭哑然,再回过神的时候,面前的房间门已经被关上。 陆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睛,她眼前就会浮现出这些年和沈枭的各种过往。 相伴20年,就算是养了一条狗,要割舍,也会觉得痛不欲生。 她本来就感冒着,发着烧,脑袋一阵一阵地疼,此刻更是难受得恨不得死过去。 她只能反复安慰自己。 离开就好了。 等跟沈枭领了离婚证,真正再无任何瓜葛,她以后就好好养着安安,风平浪静地过。 什么沈枭,什么林沫雪,那个时候对她而言,都是一群陌生人。 人发呆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晚上。 陆棠吃完饭回到房间,安安就给她打来了电话。 “妈妈!” 视频里,小姑娘模样鲜活,背景里的房间布置得处处充满童趣,看样子谢倾确实对她挺用心。 陆棠安心不少,露出笑容:“妈妈在。谢叔叔家里好不好玩儿呀!” 安安扒拉着屏幕,大声道:“超!好!玩!” “谢叔叔带安安去公司啦!有一个游戏机,带上眼镜安安就可以变成艾莎公主!安安可以变出漂亮的水晶城堡!” 她兴奋的模样让陆棠脸上的笑意不由得更浓,“这样呀,那跟谢叔叔说谢谢没有呀?” 安安点头,“说了说了!” “妈妈不要担心宝宝,安安可听话了!谢叔叔在旁边开会安安都不会打扰他的!” 说着,她把镜头微微偏了偏,坐在沙发另一边的矜贵男人正一手撑着下巴,懒散地听笔记本里的下属报告工作。 察觉到安安的动作,他偏头看过来,朝着陆棠点了点头当做打招呼。 陆棠有些局促,“谢谢您。” 安安又挤进镜头,“妈妈,你的脸色好像有点不好看,你是不是不舒服呀?” 陆棠微楞,来自小棉袄的关心让她心脏暖起来,“有一点感冒。” “不过妈妈已经吃药了。” 安安小大人一样点头,“好叭,那妈妈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哦。” 说着,她又想起了什么,“谢叔叔还给安安送了礼物,是艾莎公主的王冠!超级!超级漂亮!妈妈你等等,安安找给你看!” 她噔噔噔地跑走了。 陆棠再次怔了怔,反应过来时,镜头里只剩下了正在开会的谢倾一个人。 房间内突然静下来。 虽然他们俩有个名义上的婚约,但实际上交情并不算深。 陆棠有些尴尬,悄然打量镜头里的男人。 说实话,光论外貌,沈枭已经足够出色,在谢倾面前却只显得黯然。 男人那双桃花眼极尽勾人,偏偏颜色又深,硬是把浅显的轻挑压了下去,显出另一番高不可攀的矜贵。 她看得有些失神,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镜头里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开完会,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呃。 陆棠不好意思极了,脸颊有些红,清了清嗓子,“那个……谢总、呃,不是,谢倾,真的很谢谢你,安安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谢倾手指点了点膝盖,“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我的相貌出众,我很清楚。” 陆棠:“……” 她脚指头都快扣出一套城堡,竭力装出正经的模样转移话题,“那个,我会很快处理好这边的事情,把安安接回来。” “这些日子,就只能多打扰您了。” 谢倾似有似无地应了一声。 他这样子,陆棠都不知道该说点啥,幸好没尴尬多久,安安就捧着一顶冰蓝水晶王冠回来。 “妈妈你看,”安安把王冠戴在头顶,“我像不像艾莎公主?” “像。” 陆棠含笑点头,视线被小姑娘头顶的王冠吸引。 水晶的纯度极高,远远看上去像是一汪海洋,她粗略估计,这顶水晶王冠的价格可能比之前庆祝宴上遇到的袁小姐炫耀的皇冠还高。 这么贵重的东西,谢倾竟然随手就送个小姑娘哄她高兴。 陆棠有些震惊,不过谢倾这样的人,这点东西说不定就是随手一送,他有心送,那她也不必泼凉水扫兴。 “跟谢叔叔说谢谢没有?” 安安骄傲仰头:“当然说啦!妈妈不要担心,安安可是一个很有礼貌的小朋友!” 陆棠再次笑起来。 后面,安安又跟她讲了这两天做了什么,还说已经跟陆瑜约好了,明天要去逛商场买漂亮衣服。 陆棠耐心地一一回应。 小孩子的精力耗尽,很快昏昏欲睡地一下一下点着脑袋。 陆棠温柔地注视着她,等谢倾把她安置在床上,她低下头,在屏幕上吻了一下,“宝贝晚安,好梦。” 挂断电话,谢倾久久没有动。 他垂眸看着手机屏幕,表情有些奇怪。 刚才陆棠在镜头上吻的那一下,他当然知道她是在亲已经睡着的沈安安。 可是…… 他是用后置摄像头拍的安安,屏幕正对着自己,这么看来,就像陆棠在亲他一样。 * “少夫人,少爷已经在门口等您了。” 林远脸上保持着得体的笑,请陆棠下楼。 陆棠一出门,看见别墅外的男人,眼里闪过明显的意外。 沈枭斜倚着跑车门框,抱着一束清丽的百合花,看到她来,眼里渗出笑意,“上车。” 他把花递给她,“我特意买了你喜欢的花。” 百合的香味扑面而来,可陆棠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如果这一幕发生在一个月前,她都会感动至极,眼里含泪地扑进沈枭怀里。 只是它发生在现在。 可惜它发生在现在。 而且。 陆棠没有伸手接,眸色平淡,“你记错了,我喜欢的从来不是百合,是玫瑰。” 她目不斜视,坐上跑车。 沈枭眼里浮出愠怒,“陆棠,你为什么老是要学沫雪?” “林沫雪是林沫雪,你是你,你不管再怎么学,再怎么像她,我也不可能认错你们两个人。” ------------ 第33章 只要陆棠不开心,沈枭就要一直哄 陆棠一阵无言。 喜欢穿艳色裙子是,喜欢玫瑰也是。 自从林沫雪出现后,她就从来不被允许表达出自己的喜好,只要跟林沫雪相似,在沈枭眼里,就是她恬不知耻想学习林沫雪来勾.引他。 她自嘲地勾唇,别开视线,“随你怎么想。” 沈枭皱起眉,到底没有继续跟她争辩,开车到了影院。 看的电影是沈枭选的,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竟然选了一部青春文艺片。 他们坐在靠后排的位置,是最普通的票,坐下来之后陆棠才发现,他们两个人的位置挨得很近。 不过她也懒得提出换位置了,没那个必要,她笃定,林沫雪不会让他在这儿看完这个电影。 陆棠深吸了口气,看向大荧幕。 电影开场,她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沈枭会选择这个影片。 里面的男女主跟他们两个人很像,从小一起长大,一起陪伴着走过很长的岁月。 甚至在剧情发展到高中时期的时候,男女主跟他们一样,都是坐的同桌。 陆棠有些失神。 荧幕上,男女主在学校举行文艺晚会的时候,悄悄逃走,跑到操场上方的天台上并排坐着。 原处在唱。 “如果再见不能红着眼,是否还能红着脸,就像那年匆促,刻下永远一起那样美丽的谣言……” 青涩的女主静静地看着旁边喝啤酒少年的侧脸,少女怀春的惆怅让她抿着唇,垂头小声问:“……我们以后也会分开吗?” “我们以后也会分开吗?” 8年前的春夜,少女懵懂又紧张地看着少年的侧脸,也曾心跳如小鹿乱撞地轻声问。 画面重叠。 陆棠眼眸湿润,怔怔地看着男生笑着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想什么呢?” “你是我从福利院带回来的,我不让你走,谁敢让你走?” 可是沈枭。 现在,是你一步步在逼我离开啊。 她的回忆如同水镜般碎开,荧幕上的剧情却还在继续。 男女主相互对视着,青涩的情动随夜风微荡,身后的影子越挨越近,直至黏在一起。 前面不少小情侣已经吻得难舍难分。 沈枭也回忆起了当初青春的青涩,转过头看旁边的陆棠,女人的侧脸已经被泪水打湿。 他心下微动。 果然,陆棠确实对他还有情。 他喉结滚了滚,伸手想要握住女人柔软的手,但在他即将要触碰到的一瞬间,后者却收回了放在扶手上的手。 这是一种无声的拒绝。 沈枭微怔,心口浮出一丝不经意的苦涩。 陆棠却仿佛没察觉到他的动作,从头到尾,目光一直看着荧幕。 电影的剧情已经进行到高潮。 女主考试失利,男主扶着自行车到她家楼下。 她坐在自行车后座,搂着男主的腰,夜风吹起她的长发。 少女笑着闹着,说要喜欢男主一万年。 当初她有次考试失利,不高兴,沈枭也是这么哄她的。 开满樱花的大道,风吹樱如雪,穿着水手服的少女迎着风大声道:“我要考第一名!” 沈枭在旁边煞风景,“考不到怎么办?陆棠那么笨,考第一名真的很为难她啊。” 陆棠气得脸颊通红,用脚踹他,“臭乌鸦嘴!” 然后又迎着风大喊,“考不到第一名就让沈枭哄我!一直考不到就让沈枭一直哄!” 沈枭笑,她皱着鼻尖凶巴巴看过来,他又靠着盛开的樱花树无奈耸肩,“行行行。” “我们家陆棠说了算,只要陆棠不开心,沈枭就要一直哄。” 一直哄。 陆棠心脏闷痛,几乎喘不过气来。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一摸脸,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泣不成声。 只是荧幕上的男女主感情并不是一帆风顺。 高考后,他们奔赴一南一北求学,女主永远爱陪伴自己的少年,少年身边却多了别人。 他爱上了比女主更耀眼的女孩。 女主很敏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男主变心,她开始变得歇斯底里,质问男主为什么没有把全部的时间花在她身上。 男主也越来越疲于应对,对女主越来越冷漠,在女孩答应他的表白之后,他跟女主提了分手。 “嘟——嘟——嘟——” 荧幕上,男主的电话铃声响起,他一抬手,发现是女主打来的电话,“喂?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来纠缠我?” “你难道就没有自己的人生吗——” 陆棠恍惚中回过神来,发现电话铃声并没有停,看向旁边的沈枭。 沈枭也反应过来,拿出手机,是林沫雪打来的电话。 陆棠漠然地看着他。 沈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把电话挂断,“我说过的,我不会走。” 陆棠心下微动。 像是印证他说的话,沈枭还想将手机关机,可很快,林远的电话和消息就同时弹出来。 【大少爷!你快接电话!林小姐给我发了救命,我给她打电话打不通,然后联系保护她的人,他们说她已经失踪了!】 “什么?!” 沈枭瞬间站起来,接了林远的电话,“想办法定位沫雪最后一次联系我的地址,申请航线,我马上去国外找她!” 陆棠颤抖着咬牙,下意识伸手拽住他。 荧幕昏暗的光线下,她含泪破碎的眸光十分明显,“沈枭。” 她声音里几乎带上了恳求,“你就非要走吗?电影就只剩下最后十几分钟了……” 最后一次。 这是她最后一次这么没有尊严地恳求。 可沈枭毫不留情地拨开她的手,“陆棠,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恶毒!” “现在沫雪生死未卜,难不成你要我为了一个电影将她置于险境?!” 可能是她的模样实在可怜,在他离开前,沈枭丢下了一句话,“你放心,等我回来,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到时候你想看多少电影,我一定都陪你看!” 陆棠没有应声,静静地看着男人离开。 她没走,一个人看完了电影。 可能年少时的一刹那心动对人来说着实轻如鸿毛,男女主最后还是分开,成为了偶尔联系的普通朋友。 男主和一见钟情的同校校友在一起,女主也找到了值得为之奋斗的目标,去国外留学。 观众们发出阵阵嘘声,“真无语!这结局真是让人膈应!” “他丫的这男主生在古代,就应该拿去浸猪笼!” 陆棠缓缓闭眼,一个人麻木地往外面走。 只是没想到,在门口竟然遇到了沈络璇,“哟?陆棠,你竟然在这里?林远不是说我哥跟你在一起吗?你现在怎么是一个人?哦~” 沈络璇捂着唇露出无辜的笑,“我哥又为了沫雪把你扔下了啊,嘻嘻。” ------------ 第34章 沈络璇关门放狗 陆棠懒得理她,准备离开,却被沈络璇伸手拦住了去路,“别走啊。” “陆棠,上次我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只要你愿意帮我,把我引荐给闻老师,让她同意当我的导师,我就在哥那儿帮你说好话,让他不跟你离婚。” 陆棠冷笑,“不愿意。” 沈络璇表情瞬间扭曲,“你凭什么不愿意,这些年你吃沈家的住沈家的——” 陆棠:“当初是你哥说要报恩,我才跟着他回的沈家,这些年你们沈家人看不上我,我吃的住的都来自沈枭一个人。” “想用这点恩情胁迫我,你似乎没有资格。” “贱人!” 沈络璇轻轻松松被她气得浑身颤抖,高高扬起手掌,却被陆棠直接伸手握住,然后把她往后一推。 沈络璇脚步踉跄,差点跌倒,“你!” 陆棠高高在上地冷眼看她,“没有本事,就别整天念着让我老师当你的研究生导师。” “你沈络璇,还没有资格。” 沈络璇眼眶都气红了,招手,“你们给我过来!” 暗处,好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一齐围上来。 陆棠被他们围在中间,厉声呵斥:“沈络璇!你想干什么?!” 沈络璇反而冷静下来,恶狠狠地盯着她:“我告诉你,你愿意帮得帮,不愿意帮我也得帮!” “把她给我带回老宅!” “你敢!” 陆棠奋力挣扎,但她怎么可能挣扎得过几个大汉,没一会儿就被他们塞进了车里。 沈络璇一路把她带到了老宅别墅的地下室门口,让几个保镖把她扔进去。 地下室里没有灯,看着像是某种吃人的怪兽张大的嘴巴。 某些恐怖的回忆瞬间漫上陆棠的脑海,她脸色倏地变得苍白,拼了命地想逃出去:“放开我!放开我!” “我要出去!不!我不进去!我不进去!” 沈络璇猛地抓着她的头发,把她拽进去,“告诉你陆棠!” “你就在里面想明白,到底要不要帮我!你什么时候做出让我满意的决定,我就什么时候让你出来!” 陆棠死命挣扎着,一口咬在她的手腕上! “啊!” “艹!贱人!”沈络璇疼得眼冒金星,用力把她甩开,穿着高跟鞋的脚一脚踹在她的胸口,“你也配咬我!” “你是狗吗?陆棠!贱狗!” 陆棠却已经听不进去她的声音,疼得浑身抽搐,还坚持着往外面爬:“我不要……我不要在里面!” “我不要!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沈络璇高高在上地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甩了甩手,终于气顺了些,“贱货。”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逐渐放大,“听说你怕狗?是因为在孤儿院里为了保护我哥被狗追着咬过,那可真是方便我了。” “你们去找几条大狗,放进地下室里。” 陆棠瞪大眼睛,眼里已然蓄起眼泪,“不要!” 沈络璇:“由不得你!” 保镖们动作很快,把几条大狗放进了地下室。 大狗们并不凶,也没怎么叫,可陆棠却怕惨了,她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甚至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大狗们注意到她,哼哧哼哧地朝着她围过来。 沈络璇得意地笑:“现在这些狗是被喂饱的,但是陆棠,如果你考虑的时间太长,实在让我失望,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忘了喂他们。” “他们饿极了会不会对你好奇,我可不知道。” 陆棠眼前一片朦胧,耳鸣得厉害,几乎已经听不清她说话的声音。 在沈络璇吩咐人关上地下室,要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终于蓄起一点力气冲过来,“不要!不要关门!”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她的手死命地挡着门,“不要,求求你,求求你,沈络璇,你放我出去!” 沈络璇又踹了她一脚,转身离开。 保镖们遵守她的吩咐,也不管门是不是会夹到里面的陆棠,直接关门。 陆棠两只手被夹得红肿,最后疼得麻木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门被关上。 地下室里唯一的光线被彻底隔绝,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砰砰砰!” 陆棠用尽全身力气拍门,可没有任何人来救她,“不要!我不要被关在里面!” “我不要……” 她指尖渗出血来,在铁门上留下道道瘆人的血痕。 黑暗带来的恐惧把她整个淹没,像是没入海底,她喉咙发紧,喘不过气来。 “不要……” 她哭着恳求,脱口而出,“沈枭、沈枭你救救我,我不要在这里……” 依旧没有人。 一转头,身后几条大狗却好奇地围了上来。 它们对她并不友好,尝试着用嘴巴啃咬她的腿。 陆棠疼得颤抖,拼命往角落里缩,可大狗们又兴奋地咬着她的衣服把她拽出来。 它们把她当成了唯一的玩具。 陆棠窒息到晕过去,又很快被狗舔醒,哭喊着救命,到后面,她的嗓子都不能再发出半点声音。 * 两天后。 沈枭终于在M国找到了林沫雪。 林远把他带到街上的偏僻小巷,林沫雪就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沈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沫雪?!” 那样肆意张扬的沫雪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林沫雪眼睛骤然绽放开亮光,哭着扑进他的怀里,“沈枭!沈枭……” “是他!是他!他来找我了!他又来找我了!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不要!”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开始用力推拒沈枭,“不要过来!” “你不要过来!你就是魔鬼!你不要过来!呜呜呜……” 没一会儿她又蜷缩在地上,“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应该活着,我不应该活着,你别过来,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沈枭紧紧皱眉,心如刀绞地把她拽进怀里,“沫雪!沫雪是我!” “你怎么了?你怎么会这样!” 林沫雪又闹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冷静下来,“沈枭……” 分清楚面前的人是谁后,她猛地把头埋进他怀里,“沈枭,你终于来了……你终于来救我了……” 林远表情复杂:“大少爷,这……” 沈枭把她打横抱起,往外面走,“给沫雪找最好的心理医生,我马上带她回国!”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让他知道是谁让沫雪变成这个样子,他一定会让那个人生不如死! ------------ 第35章 陆棠差一点就救不回来 回国后,沈枭在医院哄了林沫雪很久,才让她的情绪稍微稳定下来。 沈枭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紧皱起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从他认识林沫雪开始,就从来没看到过她露出这副模样。 平常的林沫雪随性潇洒,像是盛放在戈壁的一朵玫瑰,然而现在的模样憔悴,宛如枝头上被雨打风吹的柔弱小白花。 沈枭叹了口气,尝试着问她,“沫雪,现在已经安全了。”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说的那个他……” 林沫雪的脸色迅速灰败,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像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不要问……” 她声若蚊蝇地啜泣着恳求,“不要问,求求你了沈枭,不要问我……” 沈枭心口堵得不行,对上女人那双湿润的眼睛,却莫名想到了之前电影院里恳求他不要离开的陆棠。 他又一次因为沫雪抛下了陆棠,虽然情非得已,但确实给了陆棠不小的打击。 这么一想,他耐心安抚好林沫雪,走出病房后给家里打去了电话。 电话是李阿姨接的,“怎么了,大少爷?” 沈枭:“陆棠在干什么?” 李阿姨很诧异:“嗯?少夫人?大少爷,少夫人不在家里呀。” 沈枭:“什么?!” 李阿姨解释:“自从三天前您把少夫人带出去,她就一直没回来,怎么了?她没有跟您在一起吗?” 沈枭眉头皱得更紧。 他听着李阿姨的声音不像说谎,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吩咐身后的林远,“去查陆棠的位置!” 之前在电影院他失约了,陆棠很有可能心灰意冷又回了京城! 但出乎他的预料,林远查了之后表情复杂,“大少爷,少夫人被大小姐带去了老宅。” “沈络璇?” 沈枭眸色冷下来,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林沫雪,“你就在这里照顾好沫雪,我去老宅找陆棠。” 林远:“是。” 可他刚准备离开,里面的林沫雪就听到声音走出来,扶着墙,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她眼眶通红,“沈枭,你要去哪儿?” 沈枭连忙去扶住她,将她抱回床上,“你别动,医生说你的身体很虚弱,需要好好修养。” “络璇把陆棠带去了老宅,你知道的,她一直不喜欢陆棠,我怕她对陆棠做些什么过分的事,我去把陆棠带回来。” 说话的时候,他一直盯着林沫雪,思考如果她不让他离开,他该怎么说服她。 但出乎他的预料,林沫雪并没有出声留她,反而眼里带着担忧,“那你快去吧。” “说起来,络璇不喜欢陆小姐也有我的原因,我其实也挺抱歉的……” 沈枭心底一片柔软,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你放心,我会很快回来。” 果然,他喜欢的女孩儿跟这世界上任何人都不一样。 之前在电影院,陆棠知道沫雪遇到危险,只会任性地想要留下他,但现在轮到沫雪,她却会担心陆棠。 沈枭摇摇头,心底对陆棠的愧疚又散去几分。 他回到老宅,一眼就看到在客厅里发脾气的沈络璇。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老妖婆凭什么看得上陆棠看不上我?难道我还比不上陆棠那个舔狗吗?!” 她把水杯砸到地上,跟着看过去,却正好对上沈枭冷凝的双眼。 沈络璇瑟缩了一下,咬住下唇,“哥……” 沈枭冷声道:“自己能力不够还发脾气,也不知道丢脸。” 沈络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跺跺脚,“哼!” “反正你又不帮我,考不上就考不上!那个老妖婆不收我,难道我还非要她当我导师吗?!” 她说完,转身就走,却被沈枭叫住,“陆棠人呢?” 沈络璇没想到还有功夫想起陆棠,身体一僵慢慢转过来,眼神飘忽:“那个……” 沈枭声音骤沉,“陆棠人呢?!” 沈络璇被他吓得一激灵,干脆瘪起嘴哭起来:“你凶我干什么?!” “你不让陆棠帮我,难道我还不能自己想办法吗?” 沈枭只问:“最后问一遍,陆棠在哪儿?” 沈络璇见敷衍不过去,只能扭扭捏捏地小声道:“在地下室。” “地下室?!”沈枭声音骤然拔高,“你知不知道陆棠有轻微的密室幽闭症,她还怕黑!你——” “行了行了!” 沈络璇瘪嘴,“不是说了是轻微的吗?我又没把她怎么样,哪儿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我都跟她说了,只要她承诺愿意帮我,我就放她出来,是她自己不愿意出来,怎么还怪上我了……” 沈枭懒得理她,快步往地下室走,却没想到远远就闻到了血腥味,其中还夹杂着狗的叫声。 他脸色骤变,“你还把她和狗关在一起?!” 沈络璇理所当然道:“不然呢?我本来就是为了威胁她,当然要选她害怕的咯。” “不过哥,你也别太担心了,我放进去的狗都是不咬人的,性格温顺得很,陆棠肯定没事的!” 沈枭无暇分辨她说的话,让守在外面的保镖打开门。 沈络璇还在继续:“还不理我,哼!也不知道谁才是你的亲妹妹!就因为陆棠在孤儿院陪过你,你就对她这么好——”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啪!” 沈枭眼神可怖,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这就是你说的陆棠没事?” 沈络璇也惊住了。 只见地下室里,陆棠早已昏迷,几条大狗把她当成玩具咬来咬去,她身上已经满是血迹,到处都是狗的咬痕。 “怎么会这样……” 有那么一瞬间,沈络璇甚至怀疑她已经死了。 她心尖一颤,身边人影闪过,沈枭已经把里面的人打横抱起来。 几条大狗不满他把他们的玩具带走,低吼着围过来。 沈枭:“滚!” 它们感觉到他身上的威胁,相互对视一眼,又怂怂地夹着尾巴俯下身,“汪呜……” 沈络璇回过神来,看了一眼他怀里脸色极其苍白的陆棠,有些怀疑,“她该不会是装的吧?” 沈枭冷冷看她一眼,抱着陆棠径直离开。 到了医院,医生很快对陆棠实施了抢救。 从抢救室内出来,医生重重叹气,“怎么会弄成这样?患者昏迷前经过了极大的恐惧,这才导致了休克。” “如果再送来迟一点,就救不回来了。” 救不回来…… 沈枭心口一沉,这一瞬间,他都说不清楚是什么感受,还没回过神来,条件反射地用力拽住医生的衣领,“给我救她!” 医生被吓了一大跳,连连道:“肯定的肯定的。” ------------ 第36章 欺负沫雪的人是不是你找去的? 陆棠昏睡了好几天才醒过来。 还没睁开眼,她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为什么她还没醒?不是说已经脱离危险了吗?” “是这样的沈大少,少夫人可能是因为受到了太大的惊吓,潜意识里害怕才不愿醒来……” “您可以多跟她说说话,让她认识到自己已经安全了,她自然而然就会醒了。” 沈枭震怒:“这几天我跟她说的话还不够多?!你到底能不能治,不能治就给我滚!” 陆棠瞬间落下泪来,“沈枭……沈枭……” 沈枭连忙冲过来将她扶起,“怎么样?陆棠,你怎么样?” “好多狗……”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身体还在不自觉地发抖,“好多狗,好黑,我一直在求你,可是你没有来……” “你没有来……好黑,我不要被关在里面,沈枭,我不要被关在里面!” 沈枭只觉得心脏宛如被人剜下一块肉来,心疼得无以复加,伸手把她抱进怀里,“对不起,对不起。” “下次我一定会来,我不会再让别人伤害你了。” 陆棠耳边还回荡着大狗们哼哧哼哧的声音,小时候的梦魇和幻觉结合在一起,她下意识往男人怀里靠,想从中汲取一丝安全感。 沈枭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就说,陆棠依附他20年,怎么可能离得开他? 现在还不是只能寻求他的庇佑。 他眸色微暖,像是小时候那样伸手慢慢抚摸着怀里女人的长发,安抚她,“放心,你现在已经安全了。” 而就在这时,外面吵闹声飞快逼近。 林远的声音远远传来,“林小姐!林小姐!你镇定一点!” 穿着病员服的林沫雪脸色苍白,跌跌撞撞地跑在前面,直接冲进陆棠的病房。 “沈枭!沈枭他又来了,他又来找我了!他不想放过我!你要保护我——你说过的你一定会保护我的!” 陆棠被她尖锐的哭声惊醒,怯生生抬起头看她。 可林沫雪状若疯魔,竟然想上前来把她从沈枭怀里扯出来,“沈枭!” “你说过你要保护我的!他又来了!他想……他又想那样对我……我好害怕!” 陆棠被惊得表情惶然,愣愣地看着她,一动不敢动,只是手指悄悄勾着男人的衣角,好像生怕他离开。 沈枭看得清清楚楚,胸口又是一痛。 他已经很久没看到陆棠这么依赖他的样子了。 好像从他喜欢上林沫雪后,他和陆棠就一直在渐行渐远。 他当即做下决定,“林远,把沫雪带回病房!” 沫雪身体虽然虚弱,却也没有别的什么问题。 而陆棠才刚刚从惊惧中醒来,不说当初她患上密室幽闭症和怕狗都是因为他,就连这次,也是他的亲妹妹把她害进的医院。 于情于理,他都应该陪着陆棠。 他定了定神,垂头安慰小脸苍白的女人,“没事,我会陪着你。” 陆棠慢慢回过神来,情绪复杂。 这是第一次,沈枭在她和林沫雪之间选择了她。 林远上前准备把林沫雪带走,“林小姐,没有人在跟着你,我一直都守着您的。” “我们先回病房,好吗?” 林沫雪却猛地甩开他的手,通红的双眼含泪看着沈枭,“沈枭,你这个骗子!” “你说过要保护我的!你这个骗子!你又要因为陆棠丢下我吗?!你……” 沈枭皱起眉头,开口的时候耐心渐少,“沫雪,你别胡闹,你明明知道——” “我不知道!” 林沫雪骤然哭叫着打断他,“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你又要选择她!都怪她都怪她!” “陆棠!你怎么不去死啊!” 沈枭脸色骤沉,“林沫雪!” 林沫雪却不管不顾地扑上来,想打陆棠,陆棠还有些呆,来不及躲开,下一秒就见沈枭把她推到了地上。 “你要干什么?!” 林沫雪呆住。 沉默了片刻后,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脸颊滑落,“为什么……为什么?” 她绝望地看着沈枭,“你知不知道……都是因为她,六年前我才会选择离开?” 沈枭愣了愣,“什么?” 林沫雪哭着吼:“都是因为陆棠!那天晚上我们本来已经约好了一起去海边看烟花,她说她生病了给你打电话把你叫走……” “你丢下了我……你知不知道我遭遇了什么?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他对我——” 林沫雪像是难受极了,深深闭眼,“我不敢再跟你在一起,我才借口想出去看看出国,你知不知道……陆棠,她就是故意的。” “她就是知道那天晚上你跟我在一起,才故意把你叫走,让你把我丢在那儿……” 沈枭彻底怔住。 怪不得…… 很多时候,他明明感觉林沫雪就是喜欢自己,但她却从来不肯承认。 原来是因为这样。 这时,外面有医生经过,听见脚步声的林沫雪连忙缩成一团,“现在他又来了……” “那个人,他又来了……他说过不会放过我的,他说过的!” 沈枭心如刀绞,来不及思考就放开陆棠,把林沫雪从地上抱起,“沫雪,你别怕,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身体一冷的陆棠也呆住,小声开口:“沈枭……” 林沫雪听见她的声音反应更大,拼命抱住沈枭:“你不要走!沈枭你不要走!” “她就是装的!就是想把你从我身边夺走!都怪她!都怪她都怪她!她就是故意的!” 沈枭眼神冰冷地猛地看向陆棠! 陆棠莫名明白了她的意思,下意识往墙角缩,“我……我没有……” 那天晚上,她根本就不知道沈枭出去是跟林沫雪约会,她当时发了高烧,李阿姨他们都放假回去了,别墅又停了电,她没办法才给沈枭打的电话。 她也不知道,原来这个无意的举动,让林沫雪经历了那样的事…… 沈枭却猛然掀开被子,掐住她的脖子把她从床上拽起来,“陆棠!” “你果然恶毒!我真是多余可怜你!说!那天晚上……欺负沫雪的人是不是你找去的!” 沫雪心地善良,从不以恶意揣测别人,所以不说这种话。 但他不是傻的,陆棠前脚把他叫走,后脚沫雪就发生了这样的事,说跟她没有关系,沈枭不相信! ------------ 第37章 沈枭把陆棠关进地下室 陆棠彻底呆住。 她不敢想,沈枭竟然会这样怀疑她。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难道在沈枭眼里,她就是这样一个恶毒的女人? 男人扼住她脖颈的手逐渐收紧,陆棠喘不过气来,眼里被逼出生理性泪水,“没有……” 她尝试着为自己解释,“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可沈枭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所谓的巧合,你说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么巧?!” 陆棠用力摇头,恳求地看着他,“我真的没有……” 从沈枭肩头上看过去,她对上了林沫雪的视线,出乎她的预料,后者竟然早已平静下来,眼神格外阴鸷怨毒。 她嘴唇动了动,虽然没发出声音,但陆棠却莫名读懂了她的意思。 她说:“陆棠,你拿什么跟我斗?” 陆棠狠狠一怔,瞬间明白了。 林沫雪是装的! 虽然她不知道她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可现在,她惊恐害怕的模样就是装出来的! 陆棠心底泛起寒意,可她根本已经说不出话来,她脖颈上男人的手指越收越紧,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自己可能会死在沈枭手里。 还是林远上前一步,“大少爷,这件事还没有证据,您看……” 沈枭冷静了些许,冷哼一声松开陆棠。 “咳咳咳……” 空气骤然涌入胸腔,陆棠捂着火辣辣的脖子咳嗽起来。 但下一瞬,她就再次被沈枭拽过去,“啪”的一声,狠狠在她脸上扇了一巴掌,“贱人!” 沈枭别过头,“林远,把她带回老宅关进地下室!我倒要看看她什么时候才能老实交代!” 林远眼里浮起一丝同情,却还是道:“是,大少爷。” 陆棠很快又被带回了不见一丝光亮的地下室。 她呆呆地坐在地上,过了好久,苍白的唇间溢出一身低笑。 她真蠢。 怎么能相信沈枭呢? 他们兄妹俩真不愧是一家人,折磨人的手段如出一辙,就算是现在,她都还能闻到黑暗中传来的,她不久前留下的血腥味。 或许她还该感谢沈枭,他还高抬贵手了,没有跟沈络璇一样,把那些狗也放进来。 呵。 陆棠抬起还敷着药的手指,轻轻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沈枭啊沈枭…… * 沈枭安抚好林沫雪后,考虑到她的精神状态不太好,特意打电话让沈络璇来陪她。 沈络璇和床上的林沫雪交换了一个眼神,不满地看向沈枭,“哥!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 “我以前单单知道陆棠喜欢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着实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恶毒!这么恶毒的人,怎么当沈家的大少奶奶?!你为什么还不跟她离婚?” 她瘪了瘪嘴:“总不可能你对她还有什么感情吧?” “没有。”沈枭毫不犹豫道,然后看向林沫雪,“你放心,如果这件事真的是陆棠做的,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林沫雪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露出虚弱的笑,“我相信你。” 沈枭轻叹了口气,在她旁边坐下来,“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林沫雪面露感动,柔软地靠在他怀里,“嗯,我知道的。” 沈络璇起哄:“这样子,不在一起都说不过去了啊!在一起!在一起!” 林沫雪垂下头,露出不好意思的样子。 沈枭瞪了她一眼。 沈络璇完全不怕,“唉哥,不知道你在顾及什么,沫雪当初出国的原因你都已经知道了,她是情非得已,你们之间不管有什么误会都应该解开了呀!” “她以后也没理由再离开了,你为什么还不跟人表白复合啊?你真是个渣男!” 沈枭又瞪了她一眼,脑海里却回放出之前陆棠红着眼眶,绝望地看他的模样。 他心下一软,下意识开口:“我和陆棠还没有离婚……” 沈络璇瞪大眼睛,“你现在知道了沫雪身上发生的事,难道还不打算跟那个恶毒女人离婚?!” 林沫雪也眸光破碎地看向他。 沈枭立刻道:“当然不是!” “我是觉得,不能给外人谈论沫雪的任何机会,我会尽快和陆棠领离婚证,跟她离婚后,我就立刻对外宣布沫雪和我的关系。” “沫雪,可以吗?” 林沫雪露出感动的模样点头,“当然可以。” “阿枭,我原本还以为,你知道这件事后肯定会嫌弃我,觉得我已经脏了……”她眼里浮出泪意。 沈枭只觉得心疼,把她搂进怀里,“怎么会呢?傻瓜,我那么喜欢你。”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林沫雪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她身体本来就没什么问题,精神状态也是装的,当然没几天就出了院。 沈络璇以照顾她的名义,把她带到了沈家老宅。 到这里后,林沫雪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地下室。 她吩咐保镖打开门,地下室残留的血腥味夹杂着湿哒哒的霉味扑面而来,她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的陆棠。 哈,真惨。 她让人把陆棠踹醒,笑着走到她面前:“怎么样?还想跟我斗,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陆棠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流泪,可哪怕看不清听不清,她光靠猜都知道面前的人是谁。 她哑着嗓子开口,“林沫雪。” 林沫雪居高临下看着她:“贱人,被关在地下室的感觉怎么样?” “嗨呀,瞧我,竟然忘了告诉你,怎么办呢?你深爱的沈枭现在已经决定跟我在一起了哦,他说只要跟你领证,就会对外宣布我的存在呢。” 陆棠心口冰凉一片,身体不自觉地发抖,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心脏在疼。 她低低笑起来,“是吗?那真是恭喜你了,筹谋这么多年,连跟沈枭的结婚证都没拿到一张。” “贱人!” 林沫雪再冷静不下来,完全没有了平时潇洒肆意的模样,气急败坏地又给了她一脚! “你以为你就好了不起你,要不是你……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成为了沈家的大少奶奶!贱人!” 陆棠疼得蜷缩起来,却不知道为什么,哪哪儿都疼得让她喘不过气来,最后,她摆烂地靠在墙上,用看垃圾的眼神看林沫雪,“真恶心。” 谁知道林沫雪却反而冷静下来,又露出了从容不迫的笑,“你也就只能说点话来激怒我了。” “陆棠啊陆棠,该说你可笑呢还是可悲呢?你陪在沈枭身边这么多年,还给他生了个小贱种,他竟然也半句话都不肯相信你。” “你们的感情啊,就跟一张薄纸一样,一戳就破,就连之前,我只用了那么低级的手段污蔑沈安安,竟然就能让你们即将离婚。” “哈哈哈,听说沈安安还进了医院抢救,可惜,沈枭怎么没亲手弄死她呢?” ------------ 第38章 证据摆在面前,沈枭却不肯相信 听她提到安安,陆棠脸上的冷漠再也不见,朝着她扑过来想要撕烂她的嘴:“是你!” 她恨不得将面前的林沫雪扒皮拆骨:“你差点害死我的安安!你该死!” 林沫雪耸了耸肩,“怎么能怪我呢?我虽然污蔑沈安安推了我,可在她否认之后还帮她说了好话的。” “明明是你最爱的沈枭对她动的手,他带着我离开前,还特意吩咐司机让他们不要送沈安安去医院呢。” 她笑盈盈道。 陆棠心疼得几乎要碎掉,盯着林沫雪。 林沫雪出了气,也懒得再看她,吩咐保镖关上门转身走了。 黑暗空旷的地下室再次安静下来,陆棠下意识蜷缩成一团,总觉得黑暗中会冒出什么吃人的怪物。 过了好一会儿,她身体的应激反应缓慢褪去,她才慢慢拿出了一直藏在怀里的手机。 ——它赫然停留在录音页面! 呵。 她终于拿到了林沫雪诬陷安安的证据。 她就不相信,当沈枭知道他的白月光是这样恶毒的一个女人,他还能为了她委屈她的安安! 她要沈枭跪在地上,给被他和林沫雪害进医院抢救室的安安道歉! 因为激动,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然后像是守护宝藏一般,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放在贴近胸口的位置。 在黑暗中,陆棠察觉不到时光的流逝,就在她都感觉自己可能要死在这里的时候,外面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把门打开!” “是!” 陆棠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被骤然漏进来的光线刺激得睁不开眼。 她抿了抿干涸起皮的嘴唇,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嘴唇就被撕裂开,不过流出来的温热血液倒是湿润了她的唇舌。 沈枭带着林沫雪在她面前站定,男人的低沉的声音仿佛附着寒冰,“陆棠。” “你还不准备交代吗?” 陆棠觉得好笑,也真的轻声笑出来,“交代什么?” 她的声音哑得几乎让人听不见,“你不已经认定那些事是我做的了吗?” 陆棠别过头,憔悴的脸朝向里侧,露,出来的侧脸上带着血迹,但她的面孔本身就生得精致,这会儿看着更像是一朵被人践踏的玫瑰。 沈枭呼吸一滞,莫名回想起了小时候陆棠为了保护他,被孤儿院的孩子们针对的样子。 他软下语气,“这是你欠沫雪的!” “你不肯承认当初对沫雪施暴的那个人是你找来的,但你否认不了是因为你!沫雪才会遭遇这些事情!” 说着他又强硬起来,“你给沫雪道歉!” 陆棠低笑一声,“哦,那她还真是可怜。” “陆棠!”沈枭瞬间被她挑起火气,想要上前却又被林沫雪拉住。 “算了,”林沫雪垂着眼眸道,“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再计较什么也没有意义。” “沈枭,你把陆小姐放了吧。” 沈枭心疼地抱住她,“沫雪,受委屈的人是你,她怎么跟你道歉都是应该的,你真的太善良了。” 林沫雪笑笑。 可陆棠看得一清二楚,在沈枭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她眼里分明满是得意。 她在挑衅她。 陆棠恶心得想吐,却不躲不避地朝着林沫雪也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 林沫雪心里浮起不祥的预感!下一瞬,她就看着陆棠从怀里拿出了手机! 林沫雪目眦欲裂:“陆棠!” 这个贱人!她怎么敢! 跟着,地下室里就回荡起了她自己的声音! “……我只用了那么低级的手段污蔑沈安安,竟然就能让你们离婚。” “……哈哈哈,听说沈安安还进了医院抢救,真可惜,沈枭怎么没亲手弄死她呢?” “……我虽然污蔑沈安安推了我,可在她否认之后还帮她说了好话的呢。” “……” 林沫雪再也演不下去,脸色刷的变得苍白,“关了!给我关了!” 她下意识去拉旁边沈枭的手,“沈枭!你相信我!这都是假的!这都是陆棠编造的!她就是想要诬陷我!她想用这样的手段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可沈枭躲开了她的手,表情复杂地看着她。 陆棠畅快极了,笑起来,“沈枭,看到了吗?你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倒是喜欢她,可她差点害死我们的安安!你把她拽到安安面前,给安安道歉!” 她声音尖锐到破音。 但下一秒,男人就一巴掌甩到了她的脸上! “啪!” 剧痛从脸颊边传来,陆棠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沈枭,你——!” 男人眉眼冰冷,依旧护在林沫雪身前,“你这么恶毒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沫雪?” “陆棠,我没想到你竟然还有功夫编造所谓的证据来诬陷沫雪!” 陆棠身体自顾自地颤抖起来,“我没有污蔑她!” “这些话都是她自己说的,她诬陷安安推她,她自己都已经承认了,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就算……就算你不肯相信我,你也要相信证据啊沈枭……” 她从黑暗中爬行过来,用沾着血迹狼狈不堪的手去拉拽男人的裤腿,想要把手机塞进他手里,“你看、你自己看!” “你可以把录音拿去检测,绝对是真的!” 可沈枭夺过手机,下一瞬就把它砸到了墙上。 “啪!” 手机应声而碎,四分五裂。 陆棠身体一抖,彻底呆住。 紧接着,沈枭一脚踹开她,“看来你还没有想清楚!你就继续待在这地下室里,什么时候想清楚要老实交代了,什么时候我再放你出来!” 陆棠身上本身就到处是伤,此刻更是整个人都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不……” 她眼里终于又沁出泪水,却只能眼看着沈枭用一种极其呵护的姿态护着林沫雪出去。 “吱——” 地下室的门再次被关上,她像是一只下水道的老鼠被遗弃在内。 “哈……” 过了好一会儿,陆棠声线颤抖地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那双漂亮的杏眼眼尾却坠下泪来。 “沈枭……沈枭……” 她做梦都没想到,证据明明已经摆在眼前,沈枭却还是不肯相信。 这就是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啊。 “沈枭……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棠用力攥紧之前被门夹得红肿发黑的手,“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枭!我恨你!!”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林沫雪跟在沈枭身后快步出来,有些忐忑地想要去挽沈枭的手,可后者却再次躲开。 林沫雪停下脚步,眼里含泪:“沈枭,你是不是还是相信了陆棠的话?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这个恶毒肮脏的女人策划的?!” 出乎她的预料,沈枭并没有开口反驳。 反而,他默了默,用一种极其冷静的眼神看她,“沫雪,你说实话,陆棠说的那些话,真的所有都是假的吗?” 不然,你为什么会在听到录音的时候那么惊慌失措呢? ------------ 第39章 谢家那位想把太太带走 林沫雪愣住,嘴唇抖动着,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沈枭失望地看她一眼,转头就走,回到自己房间后“砰”一声关上房门。 林沫雪跟着追过来,不停用力拍门:“沈枭,沈枭你听我解释!” “沈枭!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为什么不能好好听我解释?!难不成、难不成……” 林沫雪用力挤出眼泪,额头抵在门上缓慢往下滑,“难不成,你真的因为我身上曾经发生过的事,嫌弃我……” 沈枭听不得这种话,到底开门让她进来,只是脸色依旧不好看,“解释。” 林沫雪坐在地毯上,抱住自己,“我……我承认,上次去你家,确实是我污蔑了安安,她确实没有推我……” 沈枭眸色骤冷。 林沫雪连忙道:“可别的事情我根本就不知道,我确实是想要你们离婚……” 她咬住下唇,眼眶瞬间红了,突然坦然起来,“不可以吗?” 她盯着沈枭,“我就是想要你们离婚,不行吗?” 眼泪从她眼尾滑落,“沈枭,我不想骗你!我不是圣母,怎么可能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过后还不恨她!” “我恨她!我恨死她了!我因为自卑,我怕你嫌弃出国,可没两年就听到了你们结婚的消息!我恨死了!” “你知不知道这几年来,我每年回来看到你跟她恩爱的模样,心里有多疼,我有多苦?!你知不知道我多少次都拿刀比划着手腕,想着干脆死了算了!” 沈枭表情复杂:“沫雪……” 每年林沫雪回来的时候,都是一副肆意热烈的模样,纵使他不停地用陆棠气她,她也波澜不惊。 没想到,她竟然过得这么痛苦。 林沫雪激动起来,“别叫我!” “沈枭,我没想到在你心里我居然是这样一个恶毒的人!我那么恨她,可每一年我回来对她做过什么吗?我什么都没有!甚至只能忍住心痛,在你身边以朋友的身份自居!” “你现在……你现在怀疑我……” 她仿佛难过极了,起身想要往外走。 可沈枭猛地抱住了她,“对不起,对不起沫雪。我什么都不知道,让你受苦了!” 林沫雪眼里闪过笑意,依旧是一副心痛的模样。 沈枭叹了口气,轻吻她的头顶,“真的对不起,沫雪,我以后不会再产生这种想法了,我会让你做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儿。” “好,我原谅你了。” 林沫雪随着他的声音逐渐冷静下来,转过身,像是鼓起勇气一般,闭上眼睛想要吻上他的唇。 沈枭怔住,可这一瞬间脑海里浮现出来的竟然是陆棠。 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就已经后退一步,躲开林沫雪的亲吻。 林沫雪难过地看他,“为什么要躲开?” “沈枭,我爱你,我想把自己献给你,为什么你要拒绝我?难道你还是觉得,我已经脏了,配不上你吗?” 沈枭对上她泪水盈盈的眼睛,有些心虚,别开视线,“当然不是。” “我只是想珍惜你,这种事情,当然要发生在我们的新婚之夜,我不想让你再受任何委屈。” 林沫雪暗自咬牙。 但这会儿不适合再强行继续,她只能抿着唇露出笑容,装作感动,“好。” “我等你。” * 晚上,沈枭驱车去了酒吧。 包间内寂静一片。 蔺闻泽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倒了杯酒,“叫你们出来喝酒,怎么一个二个都这个碍眼的狗模样?” 坐在他对面沙发上的傅征行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阳台上倚着栏杆抽烟的男人,低笑一声,“陈帆人呢?” 蔺闻泽耸了耸肩,也笑起来,“我没叫他。” “你才从国外回来不知道,陈帆那小子不是喜欢陆棠吗?这些年碍着枭哥一直不敢说,前些天陆棠跟枭哥闹离婚,那小子嚷着要去追陆棠呢。” “我怕把那小子叫来,让枭哥看了闹心。” 傅征行眼里闪过诧异,挑眉,“沈枭呢?怎么回事?” “我一回来他就这么心烦?” 蔺闻泽一副不可说的表情,朝着他再次耸肩,“啧,不知道他的。” “他不是追林沫雪追了这么多年,想跟林沫雪复合吗?跟陆棠结婚也是因为想用她来气林沫雪,谁知道前些天人陆棠跟他提分手,他反而不乐意了。” 蔺闻泽无奈摇头,“诶!” “枭哥,约你出来是喝酒的,你倒是别一个人待在阳台啊!” 沈枭摆了摆手,捻灭香烟,转身进来。 蔺闻泽给他倒了杯酒,八卦地凑过来,“说说呗,你这又是烦什么?” “真是不明白你了,人陆棠喜欢粘着你的时候你不屑一顾,人要跟你离婚了,你反而还乐意了。我说句老实话啊,枭哥,你这事儿做得就很不地道了,跟他妈个渣男似的。” 蔺闻泽摇头晃脑,“你不喜欢陆棠,那就跟陆棠离婚啊!喜欢陆棠的人多着呢,就像陈帆,你总得给你兄弟一个机会啊。” 沈枭眸色沉下来,“滚!” 蔺闻泽也不生气,“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了,难不成你现在喜欢陆棠了?” “这么多年了,陆棠确实也对你很好,移情别念不丢人,丢人的是不敢承认,你这么拖着对大家都不好。” 沈枭沉默。 蔺闻泽奇了:“不说话?难不成你真喜欢陆棠了?” 傅征行眼里闪过一丝暗色,也看过来。 沈枭:“滚。” 他越不说,蔺闻泽就越好奇,“嗨呀,大家都是兄弟,说说怎么了嘛。” “你就老实说,你现在是喜欢林沫雪呢?还是喜欢陆棠?” 沈枭微怔。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里又想起了蔺闻泽刚才说的话,“移情别恋不丢人,丢人的是不敢承认”。 他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但很快又坚定下来。 不,他不可能移情别恋。 他举起酒杯抿了一口,“沫雪是年少的心动,我从见她第一眼就喜欢她,一直到现在。” “还有高中的时候我被绑架,是沫雪不顾生命危险把我救回来。” 蔺闻泽:“那陆棠呢?” 沈枭眉目冷淡,“陆棠是多年的陪伴。” “我不是石头做的,哪怕是喂一条狗,这么多年了也会有感情。” 蔺闻泽笑起来,“是吗?既然不喜欢她,那你为什么不同意离婚?” 沈枭蹙眉,“她没资格跟我提离婚。” 蔺闻泽一瞬间失言,都说不出话来,过了两秒钟才感慨:“好一个为了面子不离婚的渣男啊!” 他们都没发现,一直没说话的傅征行听到这句话时,修长的手指微不可闻地颤了颤。 ------------ 第40章 走了,这辈子就别回沈家 陆棠又一次被冷醒。 失血过多让她体温骤降,就算是正值三伏天,她也被冻得发抖。 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之前还有个手机能让她看看时间,现在手机被沈枭砸坏了,她彻底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她好像被世界抛弃了。 陆棠把因为高烧而昏昏沉沉的脑袋放在膝盖上,感觉自己可能快死了。 ……这样死了也好,反正她也没人惦记,不会有人为她伤心。 只是……苦了她的安安。 要是她死了,安安的抚养权就必定会落在沈枭手里,沈枭和林沫雪在一起,那个女人可不会给她的安安好日子过。 她心头泛起苦涩,抿着唇,又鼓起劲让自己再坚持一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她耳朵动了动,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男人的声音冷凝:“把门打开。” 跟着是沈络璇尖锐道:“谢倾!这是沈家!你想干什么?跟沈家抢人吗?我哥哥回来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保镖慌乱地把她护在身后,“别过来!保护好大小姐!” ……做梦吗?还是她的幻觉? 可为什么,她会听得这么清楚。 陆棠愣愣地看向禁闭的大门方向,外面已经响起了热闹的打斗声,不过没几分钟就静下来。 下一瞬,门被推开,一束强光从缝隙里漏出来。 陆棠下意识伸手挡住被突如其来的光刺激得流泪的眼睛。 很快,她的身体骤然腾空,还没反应过来,鼻尖就已经闻到了那股有些熟悉的清冷檀木香。 是谢倾。 原来,不是在做梦吗? 周易在外面等着他们,看到坐在轮椅上的陆棠,连忙主动上前来,“总裁,让我来……” 谢倾淡淡地看他,他在这视线里慢慢噤声。 “去医院。” 周易反应过来,连忙应了两声跟上去。 “陆棠!” 陆棠听到声音转眸,正是不知道从哪儿急匆匆赶回来的沈枭。 沈枭眼里满是戾色,紧紧地盯着她:“回来。” 陆棠没动。 沈枭眸色骤沉,威胁道:“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沈家的少夫人!” 陆棠漠然地看着他。 就在男人准备继续开口的时候,她蓦然笑出了声。 她的脸色苍白,声音沙哑而缓慢,“是吗?沈枭,原来你还记得我是沈家的少夫人。” 她说完咳嗽起来,脸颊浮现出不健康的潮红。 沈枭心脏一顿,下意识攥紧手指,语气却没有缓和,“你在怪我?陆棠,你别忘了你对沫雪做过什么!这些都是你欠沫雪的!” 陆棠眸色更淡,没再跟他说话,只是低声跟谢倾说,“走吧。” 谢倾操控着轮椅转身。 沈枭声音里满含暴戾:“陆棠,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走了,这辈子就别再回沈家!沈安安我也不会再认!” 陆棠原本以为,经历过了足够让人印象深刻的疼痛,身体就会拥有免疫性,可这一刻,她的心脏还是疼得抽搐。 谢倾看向她。 陆棠垂下眼眸,睫毛颤了颤,却没有开口要求回去。 谢倾明白了,继续操纵轮椅往外面走。 沈枭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慌乱起来,他莫名有一种如果这个时候放陆棠离开,他就会永远失去什么的感觉。 “陆棠!”他紧紧皱眉,条件反射想要上前把陆棠带回来。 但周易往前一步拦住了他,“抱歉,沈大少。” 他微笑着道,“我们谢总想带走什么人,还没有人能阻止。” 沈枭气得低骂一声,但对上周易平静染笑的眼神,还真没再尝试着上前。 现在的谢家,他暂时还惹不起。 陆棠实在伤得太重,在去医院的路上又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她入目就是男人拿着水果刀,漫不经心削水果的手。 谢倾这个人身上好像就没有瑕疵,就连这双手都生得尤其好看,薄薄的皮肉附着在修长的骨节上,指甲修整得圆润干净,一举一动从容淡定,显露出一种高高在上的矜贵。 陆棠的脑袋还没彻底开机,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红彤彤的苹果在他的手下变成了黄生生的干净模样,苹果放在白色瓷盘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跟着是男人似笑非笑的声音,“还没看够?” 陆棠眨了眨眼,恍然惊醒,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谢谢你,谢总。” “不用,”谢倾风轻云淡道,“只是,你比我想象得没用。” 陆棠:“……” 陆棠沉默了片刻,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沈家老宅地下室的呢?” 谢倾:“沈安安给你打电话,你一个没接,我不是傻子。” 陆棠再次:“……” 丢脸的次数太多,她干脆摆烂了,“这段时间真的麻烦你了,安安呢?” 谢倾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当然也被我带过来了。” “不过你现在的样子,”他的视线落到陆棠身上,意有所指,“不怎么适合见她。” 这倒是对的,这样子安安要是看到,还不知道担心成什么样子。 她的先心还没有得到解决,不能再受到惊吓。 陆棠又默了默。 “行了,多担心担心你自己,沈……”,说到这儿,他诡异地顿了顿,没想得起沈枭的名字,过了两秒钟,又淡定地继续道:“沈那什么可没本事从我手里抢人。” 他又嫌弃地看向她:“什么眼光?当舔狗也不知道舔个有本事的东西。” 陆棠失语,心口再次泛起淡淡的酸涩。 谢倾看出她的失神,转移话题,“把你这破烂身体养好才是正事,想吃点什么?” 他表现得云淡风轻,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陆棠总感觉好像看到了他鲜少表现出来的另一面。 他是在给她台阶下。 陆棠心脏微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丝微不可闻的温柔,一个对她来说极为叛逆的答案脱口而出,“酒。” “我想喝酒。” 谢倾终于拧起眉,看她的眼神像是在说“你在开什么玩笑”。 但陆棠却没改口,小心翼翼地重复道,“我想喝酒,可以吗?” 她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打算,但下一瞬,谢倾却道:“可以吧。” 他打电话给周易,让他买几瓶酒上来。 周易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总裁,你刚才说什么?” 谢倾啧了一声,“耳朵不好就早点退休。” “……” 行,总裁真是一如既往地刻薄,不是他幻听。 周易骤然回神,梦游一样地挂断电话去了超市。 陆棠有些兴奇地歪着脑袋看他。 谢倾:“别用这么恶心的眼神看我。” ------------ 第41章 她脱下衣服,乖顺地躺在沈枭身边 ……她好像窥见了一点这位的某种特质,咳咳。 陆棠若无其事地小声说:“就是有点惊讶,我还以为你会说,病人不能喝酒什么的。” 谢倾:“喝不死。” 陆棠想想,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又好像有什么不对。 她晃了晃脑袋,不过没等她再想,周易就把酒送了上来。 谢倾要得急,调名贵的酒来不及,他就在超市随便买了一点适合女生喝的果酒。 但这点应付陆棠是足够的。 陆棠趴在病床的小餐桌上盯着酒看,怎么看怎么觉得荔枝酒的粉色酒液在灯光下尤其好看。 一打开,里面清甜的荔枝香溢出来,她小小抿了一口,清甜的香味在舌尖化开,几乎尝不出酒味。 像是小甜水。 跟这比起来,她以前陪着沈枭喝过的那些像是在吃屎。 嗯,果然沈枭没什么品味,陆棠呆呆地想。 喝了两口,她又想起来什么,看向谢倾,“这真的是酒吗?” 真的没什么味道诶。 谢倾“嗯”了一声,“果酒后劲很足,你少喝点。” 但他话音还没落,就眼见着床上的女人都懒得把酒倒进杯子里,就着瓶口整瓶一饮而尽。 喝完了,陆棠还打了个嗝,茫然地看着他,“你刚才说什么?” 谢倾:“……” 床上身形消瘦的女人骤然安静下来,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眼眶慢慢变得通红。 她指了指谢倾的双腿,“可以扑吗?” 谢倾没听清楚她说了什么,还没反应过来,床上的女人就跟条蛇一样从床上滑下来,把脑袋放在他的膝盖上。 他垂眸一看,陆棠苍白的脸颊已经飘起一抔潮红,眼神呆呆的,看起来是醉了。 很明显,她的酒量并不好。 谢倾啧了一声,想把她拽起来,可陆棠就像是一条泥鳅,他一用力,她又很快滑开。 谢倾加重了语气,“陆棠。” 可谁知道这一生过后,女人通红的眼尾就落下泪来,委屈地控诉他:“你为什么也要凶我?” 谢倾动作一顿。 陆棠的声音却猛然加大,哭起来像是开水壶烧开了的响声,“呜呜呜呜呜呜,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吗?我恨你!我恨你沈枭……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样……对我……” 谢倾表情复杂地看着她。 周易说得没错,她确实惨。 撇开男女情爱不提,她和沈枭相处20年,这20年里后者还算是她世界里唯一拥有的东西。 沈枭那么对她,跟死了一个至亲有什么两样。 女人的眼泪灼热,沁透他长裤的布料,烫得他心脏微顿。 谢倾手指动了动,心里刚生出一点怜悯,就要看着这醉鬼剧烈闹腾起来,“安安!” “我要找安安……安安,妈妈在这里!妈妈在这里!你别害……你别,嗯?你别害怕,哇呜哇呜,妈妈给你讲故事!” 谢倾再次:“……” 陆棠从地上爬起来,开始到处找安安,但不管怎么找,房间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撅着屁股查看一番床底下,没看到安安后,呆呆地站起来,视线落在坐在轮椅上的谢倾身上。 “你是……”她歪了歪头,“安安?” 谢倾额角青筋跳了跳,“我不是。” 陆棠并不相信,她有证据,“安安说过一直陪着妈妈,这里只有妈妈和你两个人。安安比妈妈矮……” 她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谢倾的头顶,更加确信,“嗯,你就是安安。” 谢倾更无语,想把她抓过来老实坐下,却没想到下一瞬,女人就扑过来,坐在了他的腿上。 谢倾顿住。 陆棠视线朦胧地看着“她”:“对不起宝宝,吓坏了吧?爸爸真是个坏蛋,我们以后不要理他了。” “宝贝,妈妈抱抱……” 陆棠伸手抱了抱,又觉得不对,狐疑地问:“安安,你什么时候长得这么高了?” “安安”沉默不语。 陆棠歪着脑袋想了想,又想不出来到底哪儿不对,干脆不管了,“好叭,你抱着妈妈也是一样的。” 女人瘦极了,缩在怀里小小的一团,可肉又是软的。 她喝了酒,身上的味道却并不难闻,女人香中夹杂着清甜的荔枝酒味道,反而更让人上头。 谢倾晃神片刻,可下一瞬—— 陆棠:“呕……” 谢倾身体彻底僵住,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臭味在房间里传来,他额角青筋骤然暴起! “……陆棠!” * “沫雪,就拜托你把枭哥送回去了。” 林沫雪艰难地扶着醉得不省人事的沈枭,点头,“行,你们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蔺闻泽朝她摆了摆手,转身进酒吧。 林沫雪把沈枭拖进车厢,前面的司机升起挡板,这时候彻底静下来,也没有别人,她脸上演得都快僵硬的笑脸终于松懈,眼里露出真挚的嫉恨。 今天喝酒的时候,蔺闻泽和陈帆都问为什么沈枭喝得那么凶,沈枭一言不发。 他们不知道,林沫雪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陆棠! 是因为陆棠! 沈枭嘴上说着对陆棠就是相处了这么多年的亲情,可她跟别的男人离开,他却满身郁气,甚至要靠酒精来疏解! 林沫雪气得咬牙。 8年前就是因为陆棠,她被迫让出沈枭,现在,她不可能再让了。 得尽快打消沈枭对陆棠的念想。 她思索着对策,没一会儿司机就把他们送到了陆棠和沈枭曾经的家。 林沫雪在司机的帮助下把沈枭扶进房间。 司机问:“林小姐,我一会儿把您送回去还是?” 林沫雪从容地摆手,“算了,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先休息吧,我随便找个房间将就一晚。” 司机下了楼。 林沫雪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男人,认命地给他擦手擦脚。 擦到手心的时候,男人骤然反手握住她的手。 林沫雪心下一跳,抬眸对上了男人深色的眼眸,她心跳越来越快。 难不成…… 然后,沈枭轻声道:“陆棠……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林沫雪:“……” 她气得猛地甩开沈枭,自顾自坐在了沙发上。 床上的沈枭酒还没醒,也不在意她的举动,继续哑声喊陆棠的名字。 “艹。” 林沫雪听得心浮气躁,也不想管他了,转身就走,可在即将出门的时候,她脑海里又浮现出了一个想法。 沈枭喝醉了……这难道不是老天爷送给她的机会吗? 林沫雪停下脚步,转过身缓缓靠近床边,主动伸手握住男人的手,“是。” 她温柔地轻声道:“我是陆棠。” 跟着,她脱下衣服,乖顺地躺在了沈枭身边。 ------------ 第42章 陆棠,你确定要跟我离婚? 沈枭醒来整个人都要裂开了,他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什么声音都打不出来, 他昨天晚上和林沫雪…… 他心口有些慌张,用力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但不管怎么想脑海里都是一片空白。 “唔……” 旁边赤裸的女人翻了个身,好像想要抱住他却搂了个空,慢悠悠醒过来,对上他的视线羞涩地垂下了头,“沈枭,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沈枭嘴唇不自觉颤抖起来,“你、和我……” 林沫雪羞涩点头,“你昨天晚上非要……我力气没有你大,就只有……” 沈枭心口狠狠一震,脸色都跟着变得苍白。 林沫雪看得一清二楚,被子下的手指已经握紧,手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她当然是想跟沈枭生米煮成熟饭的,但谁知道这人是真喝醉了,不管她怎么摆弄都没有一点反应…… 就只能假装一下了。 林沫雪:“怎么了?沈枭,难道你觉得我被别人……就、就配不上你了是不是?你是不是反悔了?” “你昨天晚上还承诺我,会尽快和陆棠离婚,然后对外宣布我们的情侣关系,还会精心准备我们的婚礼,难道都是假的吗?” 沈枭心头一团乱麻,可垂眸对上女人那双湿润的眼睛,他又叹了口气,把林沫雪搂进怀里,“傻子。” “我怎么可能会后悔呢?你就不要再怀疑我对你的感情了,我喜欢你这么多年,难道一朝一夕就能改吗?” “你放心,我会尽快跟陆棠离婚的。” 他竭力抛开心口的异样,拿起林沫雪的手在唇边吻了一下。 林沫雪露出感动极了的样子,投入男人的怀抱。 但在沈枭没注意到的角落,她缓缓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 陆棠,这样,你还怎么跟我抢。 * 陆棠醒来,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有点懵,可昨天的记忆逐渐涌现出来,她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她知道谢倾为什么不在了,估计被她吐了一身之后,看见她都怕了。 呃…… 她清了清嗓子,怀着二十万分的歉意给人发消息道歉,【对不住谢总,我也没想到我喝醉了之后是这个德行,真的对不起。您的衣服要不然拿回来,我给您手洗干净赎罪?】 等了一会儿,对面的男人只发了个句号回来,就再没有动静。 好叭。 陆棠讪讪地退出聊天页面,不再打扰他,刷手机打发时间。 一点开她的账号后台,就冒出了无数消息。 她原本还以为是评论新视频的粉丝,可一点开,视线顿时凝住了。 竟然都是骂她的。 【真几把贱啊这种女人!竟然还想着继续吃自媒体这碗饭!】 【这么多年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这些年小三都能当网红赚钱,平台是眼睛瞎了吗?这种人放在小说里都是典型的恶毒女配吧?】 越往下滑,骂她的就越过分。 【贱人贱人贱人!人家小情侣怎么得罪你了?你难不成以为人家沈家大少爷收留你,沈家大少奶奶的位置就是你的吧?】 【这种法制咖为什么不去死啊!含棠明天出门被车撞死含棠明天出门被车撞死含棠明天出门被车撞死!遗照.jpg】 【棠棠你快澄清一下吧,我真的不想让我这么多年的喜欢成为他们口中说的赛博黑历史啊!】 陆棠皱起眉,一去搜才知道,有个营销号打着为正义发声的名字曝光了她。 她说她从小被江城的著名豪门资助,但却胆大包天觊觎上少奶奶的位置,在大少爷跟别人谈恋爱之后,千方百计将大少爷的女朋友挤走,现在已经成功和大少爷结婚。 不过虽然婚是结了,但小三就是小三,现在大少爷当初的白月光回来,她深感威胁,于是做出一系列恶毒行为想要陷害白月光。 营销号说她这个看客都看不过去了,不能让这样恶毒的女人还通过自媒体圈钱,所以才曝光她。 她视频全篇都没有说就陆棠的名字,但每句话都指向她这个人,网友们也很给力,没多久就找到了她。 现在不仅是网暴,还有很多人把她举报到了平台,现在她的账号已经被移除创作者模式,跟封号相差无几。 这样下去,网友们把安安扒出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陆棠抿唇,她不傻,当然知道这件事就算不是林沫雪做的,肯定也跟她脱不了干系。 只是没有证据。 她深吸了口气,在网上找了个私家侦探调查。 跟着,她又在后天挑了一些支持她的粉丝回复,保证已经在调查,一定会在不久后澄清。 同时她又有些无奈。 难道她对沈枭的态度表现得还不明显吗?为什么林沫雪总觉得她就要跟她争那个垃圾渣男? 还是说,她恨她到了这种地步,她都已经表明不想再跟沈枭有任何牵扯,她都不愿意放过她? 陆棠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点开跟沈枭的聊天页面,【什么时候有时间,去民政局登记离婚。】 聊天页面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跳出来好几次。 陆棠都还以为沈枭又要发出什么类似于她没资格提离婚之类的话。 别误会,她不觉得沈枭对她还有什么情意,他不同意离婚,也只是觉得被她提离婚伤了面子,还有就是一种男人对于自己东西的占有欲罢了。 但出乎她的预料,他这次竟然干脆同意了,【周五上午,民政局门口见。】 陆棠怔了怔。 这一瞬间,她松了口气,心口却也止不住地有些酸涩。 她和沈枭纠纠缠缠这么多年的缘分,终于算是彻底断了。 陆棠眼眶湿润起来,慢吞吞地回了一个“好”字。 两个人再无交流。 她看着空白安静的页面,微微出神,过了一会儿,又释然地笑起来。 也该开始新的人生了啊。 周五的时候,她特意起早,打车去往民政局。 她等了好一阵,才看到沈枭骑着机车远远过来。 他下车,把头盔取下来的时候习惯性地甩了甩被压乱的头发,一切都是她记忆里的样子。 可又和记忆里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锁了车走过来,在陆棠面前站定,声音漫不经心中带着轻微的嘲讽,“来得还挺快。” “陆棠,你确定要跟我离婚?” ------------ 第43章 我跟沈枭很好 陆棠轻轻笑了一声,微微仰头看他,“怎么?沈大少爷是舍不得我吗?” “做什么梦?”沈枭扯了扯唇角,率先抬脚往里面走,“我是怕你反悔。既然决定了离婚,就不要再来阴魂不散地缠着我和沫雪。” 明明已经决定放下,可陆棠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心脏还是止不住颤了颤。 她露出一丝自嘲的笑。 还在期盼什么呢?难不成还想从沈枭嘴里听到挽留的话吗? 她抿住下唇,脸色隐约变得苍白起来。 沈枭眼尾瞥见,心脏微沉。 只要陆棠开口挽留,他……他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不离婚…… 可陆棠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 他们走到办理离婚的窗口,工作人员询问了他们离婚的理由之后,让他们拿出证件。 陆棠把打包好的证件递给他,工作人员看向了沈枭。 但沈枭却说,“我忘了带户口本。” 陆棠动作顿住,不受控制地看向他。 这么重要的东西都没带,难不成……沈枭也不想跟她离婚…… 她眼里沁出些许泪意,可工作人员的声音却让她迅速回神。 “没关系的先生,现在我们不用身份证也可以办理离婚手续了。” 沈枭微不可闻地皱起眉,却终究没说什么,干脆利落地把资料交给他。 陆棠怔怔地看着他的动作,心底最后一丝眷恋也被碾碎。 她确实是当舔狗当习惯了,脑袋里想法还挺多,沈枭只不过是忘了而已。 工作人员很快打好资料,递给他们签字,“在这里签好字,你们就可以进去离婚冷静期,如果30天之后双方都没有改变意愿的话,就可以来民政局领取离婚证了。” 沈枭先签下自己的名字。 把笔递给陆棠的时候,他注意到了陆棠青紫还被绷带包裹着的手。 他再次蹙眉,“你手怎么了?” 陆棠默了默,风轻云淡地回答,“沈络璇把我关进地下室,我挣扎的时候被门夹到的。” 沈枭:“她又不会要你的命,你那么用力挣扎做什么?” 陆棠听笑了,讥讽道:“我怕黑,有密室幽闭症,沈大少还记得吧?沈大少还有点良心的话,应该还想得起我这些毛病是怎么来的?” 沈枭倏地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我替络璇给你道歉,我会支付你的医疗费用。” 陆棠脸上还挂着一丝嘲讽的笑,平静点头,“好,记得把钱打给我。” 沈枭又觉得她此刻的表情刺眼起来,声音也不由得变得尖锐,“陆棠,你是掉进钱眼里了吗?还是说谢家那位把你带走,连这点钱都不给你?” 陆棠听到这话却彻底平静下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空气变得凝滞。 沈枭好像反应过来这个时候跟她争辩也没有意义,把笔摔在她面前,冷声道:“签字。” 陆棠拿起笔,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写到一半,她眼里的泪水倏地滴落下来,打湿了纸张。 沈枭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沈枭接通,“……什么?我马上带着陆棠过来!” 陆棠疑惑地看他。 沈枭却不由分说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别写了,跟我走!奶奶想见你!” 陆棠微愣,“什么?” 沈枭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奶奶醒了,她想见你。” 陆棠彻底愣住。 六岁那年,沈枭执意要把她带回沈家,沈家人都不同意,年纪尚小的沈络璇甚至在地上打滚,说哥哥只有她一个妹妹。 最后是沈家老太太,也就是沈枭的奶奶拍板,她才能留下来。 后来沈家人对她处处针对,沈络璇更是知道她有密室幽闭症,一次二次把她关小黑屋,还往里面放蟑螂老鼠。 也是沈老太太一次次把她带出来,护着她。 那个时候,沈老太太是除了沈枭之外,这个家里最喜欢她的人,没有之一。 只不过她身体不好,在她和沈枭上初中的时候就中风晕倒,成为了植物人。 当时医生都说,老太太可能这辈子都是这么个情况了。 他们还劝过,植物人会有自己的意识,一辈子这么躺在病床上也是个煎熬,还不如让她早点离开。 可沈枭不愿意,一直把老太太养在疗养院,没想到现在醒了! 一阵惊喜涌上陆棠的心头,跟着男人的脚步往外面走。 工作人员一脸懵,“诶!先生太太,你们不离婚了吗?” 沈枭没耐心地摆手,“不离了。” 可陆棠却停下脚步,迎着沈枭不可思议的视线回到前台,坚持把字签完。 沈枭脸色骤冷:“你就非要签这个字?” 陆棠淡笑:“不然呢?来都来了。沈大少不会是舍不得跟我离婚了吧?” 沈枭扯了扯唇角冷笑,“做梦?” 陆棠跟着坐上他的机车。 沈枭回头看了她一眼,冷声道:“奶奶现在情况不稳定,不能受到刺激,她才知道我们结婚了,听说很高兴,你如果还有点良心,就跟我在她面前演一段时间。” 陆棠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答应下来,“离婚证要领。” 沈枭嘲讽:“当然。” “你以为如果不是因为奶奶,我还会跟你有任何交集?让我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在奶奶面前乱说,我一定让她付出代价!” 陆棠抿唇,“你最好是。” 机车的震感很强,在车子发动的时候,她下意识想要伸手搂住男人的腰维持平衡,但想了想,还是伸手向后扶住座椅。 曾经她做梦都想坐上沈枭的机车,被他带着整个城市四处兜风,可现在真的坐上了,却没有了想象中的那种悸动。 可能人就是这样。 陆棠垂下眼眸,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们没多久就到了疗养院,被人带到了奶奶的病房。 一进去,老人看到走在沈枭身后的陆棠眼睛骤然一亮,连忙招手让她过来,“孩子!” “孩子,一眨眼,你也长这么大了。” “奶奶!” 陆棠快步走过去蹲下,把脑袋放在老人的膝盖上,“奶奶!我很想你!” 沈奶奶笑着摸她的长发,“没想到你和沈枭这小子竟然结婚了,好啊……好啊,奶奶早就看出你们般配!” “我们棠棠怎么瘦了?乖宝?是不是沈枭那小子欺负你了,让你受委屈了?” 一阵酸涩骤然涌上陆棠的鼻尖,但在奶奶面前她还是把所有苦涩都咽了回去,“没有的。” 她露出笑,“我跟沈枭很好,奶奶你别担心。” ------------ 第44章 奶奶给你撑腰 “那就好,那就好。” 沈奶奶把她搂在怀里,“只要你们好,奶奶就好,奶奶啊,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了。” “听说你们这几年还有了一个孩子?奶奶我啊,也是有福气,没想到这辈子还有能抱上曾孙的时候!” 陆棠跟旁边的沈枭对视一眼,又下意识看向了老太太身后的李阿姨。 李阿姨朝她眨了眨眼睛:放心,少夫人!我老李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少爷当局者迷,看不清楚自己心里面装的到底是谁,她老李可看的清楚得很! 如果少爷真和少夫人离婚了,她敢肯定,以后他一定会后悔! 她看着少爷长大,早就把少爷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她绝对不允许那样的遗憾出现! 陆棠看清楚她的想法,心里无奈,但这会儿又不能解释什么。 老太太握着她和沈枭的手放在一块,“那孩子叫安安是吧?什么时候把安安带来给我看看?” 陆棠下意识想点头答应。 却在下一瞬听到了旁边沈枭的声音,“奶奶,我们肯定是想把安安带来的,但是那孩子身体不好,之前还在医院——” 陆棠脑袋空了空,立刻打断他:“沈枭!” 她用眼神质问他:奶奶才醒过来,不是说好了不要让她受太大的刺激吗? 沈枭却冷冷哼笑一声,面无表情:陆棠,我就知道你之前说的什么沈安安被送进抢救室,都是胡扯! 这是他的亲奶奶! 陆棠气得攥紧拳头,但在老太太面前,却只能维持着笑眼盈盈。 没一会儿,沈枭被医生喊过去交代病情,陆棠怕他乱来,有些着急地往外面看了好几眼。 老太太看在眼里,露出一丝含蓄暧昧的笑,拍了拍她的手,“去吧。” 陆棠微怔:“嗯?” 老太太:“我看你一直在看外面,应该是在看沈枭那小子吧?小两口感情好是好事,奶奶我又不是没有经历过这些。去吧。” 陆棠:“……” 不过误会了也好。 想了想,她装作害羞,起身跟出去。 她过去的时候,沈枭刚好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 陆棠着急地问:“怎么样?医生怎么说?奶奶的身体怎么样?” 沈枭两只手揣在裤兜里,吊儿郎当地往前走,“说是一切都好,可以回去了。” “陆棠,你现在可高兴了,有人给你撑腰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 陆棠面无表情地看他,“你怎么回事?沈枭,那是你亲奶奶!奶奶身体不好,不能经受太大的刺激,你为什么要提安安的事?” 沈枭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她,“我不提怎么确定你一直都在骗我?” “呵,”他嘲讽地轻笑一声,“陆棠,我该夸你吗?你在奶奶面前还有点良心,还是说你只骗我,不骗别人?” 陆棠气得手都在颤抖:“你——” 可这时,沈枭轻飘飘看了她一眼,就拿着手机去了旁边接电话。 他说了些什么陆棠听不清楚,可却明白地知道这个电话是林沫雪打来的。 林沫雪就是这样的,从来不放心沈枭跟她单独待在一起。 果然,打完电话,沈枭抬脚就要往楼下走。 陆棠喊住他,“你就这么抛下奶奶走了?” 沈枭朝后面随便挥了挥手,依旧阴阳怪气:“你让李阿姨在奶奶面前说我们的事,不就是为了让她当你的靠山吗?” “我走了,不正好给你机会告状?” 陆棠咬住下唇,“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让李阿姨在奶奶面前说什么。” 沈枭哂笑一声,“陆棠,骗骗别人就好,别把自己也骗了。” 陆棠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心口一阵憋屈,可想着还要回房间看奶奶,她到底把情绪咽了下去。 她笑着回了病房。 只是没想到,奶奶眼明心亮,一眼就看出端倪,招招手让她过去,“棠棠,你是个好孩子,你老实跟奶奶说,这些日子是不是受委屈了?” 陆棠心里咯噔一下,眼眶涌上一阵酸涩,却还强颜欢笑地摇摇头,“没有,奶奶。” “沈枭对我挺好的,怎么会有人给我委屈受?” 老太太却摇摇头,“我老婆子年纪虽然大了,可眼睛却还没瞎。” “你身上这么多伤,难道我看不出来吗?” 陆棠脸色瞬间苍白,下意识想把两只手往身后藏,却被老太太握住。 “也是太担心我老太婆了吧,忘了遮掩,这才让我看出了不对劲。” 老太太平静道,“让我想想,沈枭那小子不喜欢用这种手段,你这伤……是因为络璇那丫头吧?” 陆棠眼眶红了,咬着牙,“没有,奶奶,是我自己不小心磕到的。” 老太太却不想再跟她争辩,“刚才医生是不是说我可以回去了,走吧孩子,奶奶还没老得动不了。” “奶奶还在这世上一天,就给你撑一天腰。” 陆棠再也忍不住了,扑进老人怀里:“奶奶……奶奶……” 她真的,好委屈啊。 * 办好手续,陆棠跟着老太太回了沈家老宅。 刚好,他们到的时候,正撞见沈父沈母带着沈络璇急急忙忙往外面赶。 沈父看见她惊讶道:“妈!医生不是说你刚醒吗?怎么不在疗养院多观察一阵,这就回来了?” 沈母则轻慢地看了一眼陆棠,“到底不是沈家的种,哪里知道心疼沈家的人呢?” “陆棠,你也太不知轻重了,你奶奶才刚醒,这会儿就急匆匆把她带回来做什么?出了什么事你担待得起吗?” 陆棠想要解释,老太太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是我自己要回来的,不关棠棠的事。” 沈络璇听得表情都扭曲了。 这也是她讨厌陆棠的原因之一,明明她才是沈家唯一的大小姐,可从小到大不管遇到什么事,奶奶都总是护着那个小野种。 她翻了个白眼,又做出亲热的模样迎上去,“奶奶!我好想你啊!” “你这一睡就睡了这么多年,你不知道这些年络璇是怎么过的!最开始的时候,我每天晚上都梦到您呢!这不,刚知道你醒过来的消息,我马上就准备着去医院看您了!” 沈母也附和:“对啊老太太,络璇这孩子对你的孝心啊,可没得说。” 沈络璇亲亲热热地走过去,想要搂住老太太的胳膊。 但下一秒,老太太却跺了跺拐杖,声线平静却满是威重:“跪下。” 沈络璇愣住:“奶奶……” 沈母左看右看也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老太太,你这是怎么了?怕不是睡这么多年脑子给睡糊涂了!” 老太太缓缓坐到沙发上,重复:“沈络璇,我让你跪下!” ------------ 第45章 陆棠暴打沈枭兄妹01 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一个人打下沈家家业,现在就算过了那么多年,威严也半点没有削弱。 沈父沈母倏地噤声。 沈络璇也扑通一声跪在柚木地板上,声音发颤:“奶奶……” 老太太:“当初棠棠被带进沈家的时候我就说过,她既然进了沈家的门,她就是沈家的人。” “络璇,你为什么从来记不得我说的话。” 沈络璇咬牙:“我……” 老太太摆了摆手,“我不想听你狡辩,你只用告诉我,你是不是又把棠棠关进地下室了。” 陆棠鼻头又是一酸。 只有奶奶会对她这么好,不用问都能准确地猜到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沈络璇眼里浮出怨毒,“又是这样!奶奶,我就知道你回来是给陆棠撑腰的!” 她不服气地瞪着陆棠,大声道:“是!我前几天确实把她关进了地下室!” “可是您知道是因为什么吗?您也说了她是我们沈家的人,更别说她还是我嫂嫂!我让她帮我一个小忙,她竟然都不愿意!” 老太太:“你想让她做什么?” 沈络璇脱口而出:“我想让她曾经的老师当我的研究生导师,陆棠跟那位的关系很好,她都不愿意帮我打个招呼——” 沈母一听,脸色骤变,连忙示意她住口,可已经迟了。 沈络璇终于反应过来,忐忑地想抬头看老太太的表情,可下一瞬,老太太手里的拐杖就已经落在了她身上。 “啊!” 沈络璇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扑倒在地上。 沈母心疼得不行,连忙扶住她,“络璇!络璇你怎么样!” “老太太,”她红着眼眶埋怨道,“络璇做事确实有些欠考虑,但她年纪还小,你又何必要给她这么重的惩罚呢?” 沈父看清楚老太太的神色变化,则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把沈母拽起来。 “老太太训小辈,哪儿有你说话的份儿!” “只是……妈,络璇她……” 老太太看他一眼,他骤然噤声。 “络璇,你年纪已经不小了,没想到你到现在还不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现在,你知道你错在什么地方了?” 沈络璇下意识看向自己父亲,想要求助。 老太太更加失望,“一,陆棠是你嫂嫂,你目无尊长。” 沈络璇下意识反驳,“奶奶,她算什么尊长——” 可老太太没理她,“二,我早就教育过你,不管什么事,都不要走歪门邪道。” “第三,你竟然到现在,都不知悔改。” 沈母不服气,“妈,你这说得也太重了,不就是个研究生导师吗?我们络璇看得上她是她的荣幸!” 老太太听笑了,视线终于轮到她身上,“不就是?” “那位教授名字叫闻珍茗,在我还年轻些的时候,她早就是国家一级文物修复师,这样的人,在你们嘴里,竟然还得不到一丝尊重。” “也罢也罢。”老太太站起身来,陆棠连忙去扶,她却推开了陆棠的手。 “子不教父之过,李云,开祠堂,请家法!” 李云是李阿姨的名字。 李阿姨脸色一凝,“是!老太太!” 沈父沈母都惊住了,“妈!” 老太太不由分说,让人带着沈父沈母去了祠堂,压迫着他们跪在众多牌位面前。 李阿姨从后面端出一个红布木质托盘,上面是一根油光水亮的鞭子。 沈父沈母没脸,小声求饶:“妈!我们已经知道错了,以后会好好教育络璇的!我们都这么大年龄了——啊啊啊啊啊!” 老太太已经一鞭子挥下去,陆棠在旁边几乎听得见破空音。 沈父沈母疼得想跑,但又被人拽着拉回来,硬生生让老太太打完了十鞭子。 这时,他们两个人已经倒在地上,背上的衣服被打破,露出道道血痕。 老太太淡定地让人把他们送回房间,又看向了沈络璇。 沈络璇瞪大眼睛,瑟瑟发抖。 她反复看向陆棠,想眼神示意她为自己求求情。 可陆棠却全都当没看到。 她又不是傻的,老太太这是在为她出气,她要是还开口求情,那才是真正的白眼狼。 沈络璇反复舔着嘴唇,视线黏在还在滴血的“家法”上。 这要是打在身上,还不知道得多疼…… 她终于知道后悔了。 不就是一个研究生名额,哪儿值得她那么对待陆棠! 她下意识往后面躲,跟着眼睛猛的一亮,“哥!” “哥!你终于回来了!”沈络璇再也忍不住了,朝着沈枭爬过去,“你快!你快帮我求求情!” 沈络璇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奶奶已经疯了!她要打我!她把爸妈都打了!她一定是想打死我!” 沈枭却冷漠地退到一旁,“奶奶。” 沈络璇瞪大眼睛,看清楚他的表情只觉得绝望。 她哥竟然不准备管她…… 都怪陆棠!陆棠就是个狐狸精!肯定是她把陆棠迷惑了! 等着吧陆棠,她一定会让她好看! 她咬着牙跪回去,都已经做好准备迎接奶奶的鞭子,可老太太却看向了沈枭。 “阿枭,奶奶从小就知道你是个有想法的孩子,但这次,奶奶也不得不罚你。” “络璇是你的妹妹,你纵容她犯下错事,这是你的第一错。棠棠是你的妻子,你让她受了委屈,这是你的第二错。” “过来,跪下!” 陆棠紧紧盯着跪在牌位前方的男人,兴奋得手指都在发抖。 她被关在地下室的那几天,无时无刻不在咒骂他! 她差点死在里面,怎么可能不恨! 甚至,因为她和沈枭从小一起长大,她的怨气更浓,她恨得更深! 这是背叛! 她回想着刚才沈父沈母的狼狈模样,恨不得沈枭比他们惨上百倍! “棠棠。” 陆棠回过神,温顺地看向老太太,还顾及着她和沈枭演得戏,装模作样地劝道:“奶奶,跟沈枭没有关系的,他真的对我足够好了,您就别打他了。” ……一定要多打几鞭子! 沈枭无语地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老太太却把鞭子递到她手上:“你来吧,棠棠。” “既然棠棠给你求情,那就打你五鞭,阿枭,你认还是不认?” 沈枭深吸了一口气,“认。”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他说什么能改变老太太想给陆棠出气的心? 再说……之前把她关地下室里,她确实吃了不少苦头,这就算他补偿她的。 陆棠紧紧注视着跪在地上的男人,费尽全身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兴奋得颤抖的欲望。 沈枭! 这是你欠我的! 她猛地扬起手,一鞭子重重落在沈枭背上! ------------ 第46章 陆棠暴打沈枭兄妹02 沈枭疼得闷哼一声,脸色隐隐发白。 沈络璇在旁边发出尖叫,“哥哥!陆棠你要死了吗竟然打这么重!” “沈络璇!闭嘴!” 沈络璇不情不愿地闭上嘴,看着他的样子就联想到自己一会儿过后的惨状,再说不出话来了。 陆棠眼眸兴奋地亮起来,还没等他跪好,猛地又是一鞭子! “唔!” 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气,鞭子挥得都能听到破空声。 现在穿的衣服还不厚,沈枭疼得冷汗都下来了。 他也没想到,陆棠竟然真的对他下得了手…… 陆棠没有留手,又是第三鞭。 第四鞭。 第五鞭! 打完,沈枭行动自如地站起来。 陆棠还没忘自己的人设,烫手一般扔开鞭子扑进沈枭怀里,“你怎么样?沈枭!呜呜呜,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嘴上这么说着,但沈枭感受得很明显,这女人分明还坏心眼地按了按他背后的伤口,疼得他一哆嗦。 沈枭:“……” 他暗暗咬牙,刚准备说话,垂眸就对上了女人亮晶晶的眼睛。 沈枭晃神。 他已经很久,没看到过陆棠对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陆棠则有些遗憾。 怎么就只有五鞭子呢,都没让她完全出气。 这家伙虽然脸色有些白,但行动自如,这五鞭子打得没有一点成就感。 而且,她被关在地下室里那几天受的苦,怎么能是这几鞭子就能消解的? 不过还好,这儿还有一个。 她笑盈盈地看向了沈络璇,后者硬生生在她的视线里打了个哆嗦。 沈络璇眼眶再次红了,“我……陆棠、陆棠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对你了,这次、你这次就不要跟我计较了……” 老太太却又把鞭子递到了陆棠手里,“沈络璇,打十鞭。” 陆棠应了一声,半点不心软,一鞭子落在沈络璇的背上。 她从小到大都被爸妈捧在手心上,哪儿受过这样苦,被打得当即哭出来:“呜呜呜……好疼啊,呜呜呜呜呜……” “咻——啪!” 陆棠又是一鞭子下去,她也顾不上体面了,扭得像条蛆一样想往外面爬,但刚刚一动,就被旁边的保镖给按住了。 “啪!” “啪!” “……啪!” 陆棠不停地挥鞭子,最后停下的时候,手臂都因为用力过度有些发颤。 沈络璇已经趴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满脸,过了好一会儿才蓄起力气爬起来,“贱人!” 她疼得只觉得天昏地暗,开口就骂:“贱人!陆棠你这个贱东西!你别以为有奶奶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贱人!” “你生的那个也是个小贱种,小杂种!怎么没有死在抢救室里,她怎么不去死!” 陆棠拿着鞭子的手指骤然握紧,冷冷盯着她。 沈枭也脸色一沉,“沈络璇!” 他上前一步准备给还在喋喋不休骂的沈络璇一巴掌,可还没来得及动,老太太一拐杖就打在了她的背上。 “孽畜。” “呜……” 沈络璇疼得扑到地上,也顾不上面前的人是老太太,破口大骂:“奶奶!我都怀疑谁才是你的亲孙女!” “你就看着陆棠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疼……呜呜呜呜,我感觉我都快死了,我又没有对陆棠做什么,凭什么让她打我……” “冥顽不灵!” 老太太气得咳嗽起来,陆棠赶紧给她倒了杯水。 老太太摆了摆手,“来人,把她给我关进地下室里!不关满三天三夜,谁都不准放她出来!” 沈络璇不可思议:“奶奶!” 可保镖已经拖着她往地下室走。 她终于知道害怕了,语无伦次地求饶,“对不起……对不起陆棠,你还没有出气吗?我已经知道错了,你都已经打了我了,你跟奶奶说,你跟奶奶说啊!你原谅我了!” “奶奶!奶奶我不想被关进去!奶奶我害怕!奶奶我真的害怕!” 整个客厅都回荡着她尖锐的声音。 老太太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淡淡地看着她的背影。 陆棠看着老太太的模样,心里有些难受,上前一步拉了拉她的手,撒娇地小声说:“奶奶。” “络璇已经知道错了,我也出气了,要不就不要关她了吧……” 老太太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棠棠,我老太婆说过,只要我在一天,就会给你撑一天腰。” “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陆棠眼尾倏地红了,把脑袋埋进老太太怀里,“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奶奶。”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瓮声瓮气地说,“可是地下室真的很可怕的,没有光,很冷,让人喘不过气来。奶奶,把络璇放出来吧。” 她倒不是为了沈络璇求情。 主要是沈络璇是老太太的亲生孙女,看着她受苦,老太太心里估计也不好受, 老太太愿意为她出气已经是很好的了,她又何必要为难她老人家呢? 出乎她的预料,老太太竟然没有答应,她拍了拍她的手。 “好孩子,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只是,这也不完全是为了给你出气。络璇的性子越长越歪了,还不下猛药纠正,她以后一定会闯出大祸。”她说完,看向沈枭,“明白了吗?” 沈枭心头一凝,“知道了,奶奶。” “我也有错,这些年忙于公司的事情,对她疏于管教。” “嗯。”老太太按了按眉心,露出倦色。 陆棠立刻迎上去搀扶她,“奶奶,我送你去房间休息。” 老太太却推开了她,“傻丫头,奶奶只是累了,你不多关心关心你老公,送我做什么。” 陆棠被她说得有些尴尬,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沈枭,老太太就自己拄着拐杖往房间去了。 一时间,祠堂里又只剩下了沈枭和她两个人。 陆棠不想搭理他,目不斜视往外面走,可没走几步,手腕就被人拽住了。 她回眸看人,目光平静:“有什么事吗?” 沈枭默了默。 他也没反应过来,手下意识就拽住了陆棠。 女人看他的视线着实波澜不惊,好像已经对他彻底没有了一丝感情。 这么一想,沈枭心里就像是有块湿哒哒的棉花堵着,怎么都提不起来气。 不……他已经答应了沫雪要娶她,就只等跟陆棠离婚了。 沈枭定了定神,松开手插在裤兜里,轻轻哂笑:“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还真厉害,能哄得老太太为你大闹老宅。” ------------ 第47章 林沫雪去看奶奶 “谢谢夸奖。” 陆棠只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沈枭看着她的背影,眸色逐渐加深,心里多了几分郁气。 ……从什么时候起,陆棠对他就只有针锋相对的态度? 他不在,林沫雪的心理状态又不好起来,没一会儿就打电话催他回去。 沈枭有些无奈。 他当然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给林沫雪找了国内最顶尖的心理医生。 可医生看过之后只说,心病还须心药医,当初那件事情带给她的伤害太大,以至于她现在都还陷在梦魇里。 而在发生这件事的时候,她一直把他当做救赎,所以现在才需要他陪在身边。 听医生这么一说,沈枭心里只剩下浓浓的愧疚,当初的事情已经发生无法弥补,现在他能做的,就是顺着林沫雪的意思,让她过得更好些。 他回到林沫雪的住处。 林沫雪红着眼眶迎上来,“阿枭,我刚才给络璇打电话没打通,眼皮一直跳,她不会遇到什么事了吧?” 沈枭沉默不语。 林沫雪着急:“你说呀,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沈枭把老宅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林沫雪瞬间落下泪来,“十鞭子……那该有多疼啊!打都已经打了,为什么奶奶还要把络璇关地下室呢?” 沈枭轻啧一声,“她自找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看着林沫雪的样子他有些不耐烦。 沈枭按了按眉心,声音微沉,“当时我是没空出手教训她,她做出这种事情,奶奶给她惩罚也是应该的。” “你就不要管了。” 说完,他就借口有事出去了。 林沫雪半晌没回过神来,反应过来后气得直发抖。 做出这种事……哪种事?!不就是因为关了陆棠吗?! 他根本就是心疼陆棠,想给陆棠那个贱人出气! 陆棠…… 林沫雪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像是要把这名字的主人剥皮拆骨活活生吃。 她表情阴郁,拨通了蔺闻泽的电话,“喂?闻泽,你听说沈枭奶奶醒了的事吗?” “她是沈枭最亲近的长辈,好不容易从植物人的状态醒过来,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去探望一下,我们约个时间一起吧?” 蔺闻泽有些意外,但想起她最近和沈枭的暧昧程度又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林沫雪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 陆棠,你给我等着。 她和蔺闻泽等人约好了在外面集合,一起前往沈家老宅。 沈枭看到她在,愣了愣皱起眉,“你怎么……” 她去的话,他还怎么跟陆棠在奶奶面前演恩爱夫妻? 林沫雪坦然笑道:“阿枭,那是你的奶奶啊,我知道她醒过来,怎么能不上门去探望呢?” “阿枭?”蔺闻泽在旁边起哄,“哦~” 他朝着沈枭挤眉弄眼,“哟哟哟,看来某个人追了这么多年,终于快要抱得美人归了呢!” “给我滚!” 沈枭笑骂一声,转头对上林沫雪暗藏着忐忑的眼眸却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知道,这些日子林沫雪一直因为当初的那件事很没有安全感,没有提前告诉他她和蔺闻泽他们约好了一起就是最明显的佐证。 怪他。 沈枭又愧疚起来,还隐隐有些后悔这几天找借口不去看她。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林沫雪拽进怀里,“你有心了。” 林沫雪放下心来,在他怀里露出羞涩的笑。 蔺闻泽又开始起哄。 旁边的傅征行没说话,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 而陈帆则紧攥着拳头,看着想说什么,但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把舌尖上的话咽了回去。 在路上,沈枭搂着林沫雪的肩膀说:“沫雪,一会儿要委屈一下你。” “老太太的身体情况你是知道的,她才醒过来,受不得刺激,有不长眼的下人跟她说了我和陆棠结婚的事,我和陆棠只能在她面前装一阵恩爱夫妻。” “你放心,我喜欢的人只有你,你能理解我吗?” 林沫雪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却只能装出一副体贴的样子,“当然,阿枭。” “老太太的身体最重要。” 沈枭露出笑,捏了捏她的手。 林沫雪一想到一会儿到沈家,还要看着沈枭和陆棠卿卿我我,越想越气,无声地咒骂了两句。 一抬头,她就对上了傅征行似笑非笑的眼神。 林沫雪心脏狠狠一跳,连忙恢复平常的模样,“怎么了?征行?” 傅征行无辜耸肩,“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一会儿怎么才能表演得天衣无缝。老太太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 很快他们就到了老宅。 陆棠正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在湖边闲逛,不知道说了什么,她伸手比划两下,老太太笑得比盛夏阳光还灿烂。 远远看到沈枭一行人,陆棠脸上的笑淡下来,固定好奶奶的轮椅,等着他们走近。 沈枭挑眉:“在说什么?老太太脸都笑成太阳花了?” 老太太笑骂:“你这混小子,说话没大没小的。” “棠棠刚才是在跟我说你领初中毕业证时候的事,说你非要骑自行车带着她从小山坡上俯冲下去,结果两个人都摔了一身泥。” 沈枭“诶”了一声,“这可不能怪我,我骑车很稳的,不信奶奶你问蔺闻泽他们!” “明明是陆棠的问题,她当时要作为毕业生代表上台讲话,说自己紧张,一个劲拽我的衣裳,我没注意到才摔的。” 老太太:“你还甩锅给棠棠!” 沈枭:“……行行行,反正在您那儿,陆棠就是您亲孙女,我都是路边垃圾桶里捡来的!” 老太太和蔺闻泽等人都笑起来。 陆棠有些失神。 如果高中的时候没有出现林沫雪,沈枭没有因为想气林沫雪跟她结婚,那现在他们相处,会不会真的是现在这样? 可惜没有如果。 陆棠抿唇,把一切情绪从容地压在心底。 蔺闻泽等人上前跟奶奶打招呼,“奶奶还记得我不?我,小泽!” 奶奶装作思考的模样,蔺闻泽瞪大眼睛,她又笑起来,“当然记得,我又不是老糊涂了,怎么可能不记得?” “你们几个以前上家教课的时候,还一起逃课去隔壁市看球赛呢!” 蔺闻泽搓了搓脸,求饶,“好奶奶好奶奶,这都八辈子以前的事了,别提了别提了,我们也是要脸的。” 奶奶笑得就没停下来,直到视线落到林沫雪身上,“这个小姑娘是……” 林沫雪连忙笑着上前,“奶奶,我是——” “她是我和陆棠的高中同学。”沈枭不着痕迹地打断她。 ------------ 第48章 场景一样,失态的人却换了一个 林沫雪脸色倏地苍白。 又是这样。 不管她怎么跟沈枭等人亲近,她始终都是高中才加入进来的,比不上陆棠跟在沈枭身边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沈枭没听到她的回应,拧眉看她。 林沫雪只能收敛起心绪,挤出一个笑,“对,奶奶。” “我和阿枭他们是好朋友,听说您醒了,我知道您是阿枭最重要的人,所以来看望看望您。” 老太太的视线凝在她身上,林沫雪背后起了一层冷汗。 还是陆棠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奶奶,起风了,我们进屋吧。” 老太太这才收回视线。 回到别墅内,陆棠主动去端李阿姨切好的水果。 沈枭没一会儿就跟了上去。 老太太和蔼地笑着,说话却意有所指,“他们俩结婚也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还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跟小时候一样。” 林沫雪暗暗攥紧裙角。 蔺闻泽没听端倪,附和道:“是嘛,枭哥对陆棠好着呢!我还记得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个小胖子总欺负陆棠,枭哥还背地里把他打了一顿来着。” “哈哈哈,奶奶你是不知道,后来那小胖子看见陆棠都得绕路走。” “是嘛。”老太太喝了口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蔺闻泽还准备再讲点别的,旁边的傅征行却无奈地拽了拽他。 蔺闻泽奇怪,转过头准备问,就看见后者示意他看向另一边脸色格外难看的林沫雪。 他终于反应过来,同时又有些无语。 怪不得沈枭不想带林沫雪来呢,这场面真是太尴尬了! 而另一边。 沈枭倚着厨房的门框,戏谑地开口,“刚才还多谢你了。” 陆棠头也不抬,语气冷淡,“既然说好了为了不刺激奶奶在她面前演戏,为什么还要把林沫雪带来?” 女人低着头整理果盘,身姿窈窕,长发从肩头垂下,露出来的瓷白后颈莫名诱人。 明明是一副柔顺的模样,跟他说话的时候却恨不得浑身插满尖刺。 沈枭眸色冷下来,“不然呢?” “陆棠,演戏就是演戏,你别入戏太深了。我们已经离婚,沫雪才是老太太未来的孙媳妇,我当然得带她来见见。” 陆棠哑然,端着果盘的手指轻轻颤了颤。 回眸对上男人幽深的双眸,她平静地移开视线,抬脚离开。 “我当然很清醒,只是我要提醒你,看好你的沫雪。” “呵。”沈枭冷笑一声跟上,“不用你提醒。” 在即将走进客厅的时候,他快步上前,搂住了陆棠的纤细的腰肢。 陆棠转眸瞪了他一眼,眼里蛮含警告。 沈枭微怔。 女人的眼眸明亮,模样格外鲜活,他已经很久没看到过这样的陆棠了,手掌下意识搂得更紧了些。 陆棠却浑身不自在。 男人的手掌灼热,隔着一层薄薄的旗袍贴在她腰间的皮肤上,烫得她有些心慌。 她明知道这人是为了在奶奶面前演得更像些才搂她的,却还是忍不住低声嘲讽开口,“你就不怕,你的沫雪看到了会误会?” “我早就说过,沫雪没有你这么小气。” 不过话虽是这么说,他的手却还是微微松了些许。 陆棠拧眉。 他们两个人离得很近,男人极富侵略性的气息将她笼罩在内,她动了动,想要跟人保持距离。 可下一瞬,沈枭就把她拽了回去,“别动,奶奶看着。” 陆棠条件反射看了一眼客厅里面,奶奶果然已经注意到了他们的动静,她只能安静下来,保持着这个动作僵硬地走过去。 她放下果盘,坐在奶奶身边,没想到沈枭也坐在了她的旁边。 陆棠微不可闻蹙眉,表面却看不出来分毫:“奶奶,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在说你们小时候的事,”奶奶拍了拍她的手,“你小时候可太乖了,要是沈枭这混小子有你一半的体贴,奶奶我的白头发啊,也得少长一半。” 沈枭啧了一声,“好好好,白头发也能怪在我身上了。” “早知道我刚才就不走了,听你们说我坏话。” 奶奶笑骂一声,“你还好意思说,你朋友们都在这儿,还有沫雪这姑娘,是第一次来家里,你还不好好招待,就知道粘着媳妇!” 林沫雪陪着笑,脸上的表情已然彻底僵硬。 陆棠也跟着忐忑起来。 老太太到底是一手扶持起沈家家业的人物,她也看不出来她是不是已经看出了什么。 还是沈枭捏了捏她的手,她才勉强维持住了羞涩的表情。 沈枭仿佛什么都没听出来,笑道:“奶奶你可错怪我了。” “陆棠笨手笨脚的,我不去盯着,还不知道她会伤到哪儿。” 蔺闻泽等人笑着打圆场:“哎呀没眼看了!每次都给我们吃狗粮!” “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陈帆知道得比他们更多一点,看向陆棠的时候眼里隐隐带着担忧。 陆棠叹了口气,一直躲着他的视线。 别说她现在完全没心力开启下一段感情,就是有,她也不可能跟陈帆在一起。 他跟沈枭的关系太亲近了。 她想得有些出神,回过神来,就见沈枭把一颗提子递到她的唇边。 男人眼里染着深意:“提子挺甜的,你尝尝?” 陆棠迟疑片刻,把提子吃下。 在别人眼里,就变成了她刚才是因为沈枭突如其来的举动不好意思。 蔺闻泽又开始起哄。 老太太也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陆棠却下意识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林沫雪。 果然,林沫雪脸上唯一一丝笑意都坚持不下去了,只怨毒地盯着她。 陆棠无声叹了口气。 或许在林沫雪眼里,她刚才的举动就是故意向她示威。 跟当初她在酒吧包间里撞见她和沈枭暧昧时的场景一模一样,可失态的人却换了一个。 还好奶奶没有看向那边,要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谎圆好。 沈枭真要想逗一个人开心的时候,没有人能拒绝他。 奶奶被哄得高高兴兴,一直笑到了晚饭前。 这时,林沫雪站了起来,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却是对着陆棠的,“棠棠。” 她亲昵地笑道,“上次我拜托你帮我买的耳钉你没忘吧?” 陆棠瞬间警惕。 这话的意思是,林沫雪想单独跟她说话。 她当然不愿意,但紧跟着,林沫雪的视线就不动声色地飘向了老太太! 陆棠攥起拳头。 她在用奶奶威胁她! ------------ 第49章 林沫雪“被推”落水 如果她不愿意,林沫雪就要把真相告诉奶奶! 陆棠气得眼眸骤亮,却不得不同意下来,“当然。” “我放在房间里了,你跟我一起去拿吧。” 她带着林沫雪往楼上走。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沈枭。 沈枭皱眉,心里浮起不详的预感,想拦下她们,“都快要吃饭了,待会儿再让陆棠一个人去给你拿就行。” 他说到“一个人”的时候加重了语气。 可林沫雪却像是没听出他的意思,“没关系的,就拿个东西,很快的呢。” 沈枭只能看着她们上楼。 过了好一会儿,她们还没下来,沈枭焦躁起来。 沫雪做事有分寸,他担心的是陆棠。 陆棠向来讨厌沫雪,要是一激动做出什么事,让奶奶看出端倪…… 他眸色微暗,站起来,“可能陆棠忘了东西放哪儿,她向来丢三落四的。” 他无奈地笑笑,“我去看看。” 老太太轻易点头同意,应该没察觉到什么。 沈枭很快到了陆棠的房间门口,房门没关严,他能很清晰地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沫雪恳求道,“……络璇已经得到惩罚了,她真的很怕黑,陆小姐,我知道你讨厌我,可能不能对络璇高抬贵手……” “你想要什么,我都尽量满足你。” 沈枭有些无奈。 他就说为什么沫雪非要跟着来老宅,原来还是为了沈络璇。 也怪他,几天前提到这件事的时候态度太过严苛,才让本就缺乏安全感的沫雪不敢再对他开口。 陆棠不知道又说了什么,沫雪的声音也小了些。 他准备推门进去,而下一瞬,他就听到了林沫雪惊慌失措的声音,“不要——啊啊!!” 然后是“扑通”一声的落水声! 陆棠的房间阳台下正是人工湖! 沈枭瞳孔一缩,来不及思考跑进去,果然,陆棠正愣愣地站在阳台上,而沫雪已经不见了身影! “陆棠!”沈枭震怒:“你干了什么!” 陆棠慌忙摇头,“我没有……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沈枭一把推开她,“你以为我没长脑子吗?刚才我都听到你们说话了!还有,沫雪不会游泳,她自己跳下去干什么?找死吗?!” 话音未落,他不等陆棠回答,直接就翻过栏杆也跳了下去。 陆棠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缓缓回过神来,心头泛起苦涩。 又是这样。 只要涉及林沫雪的事情,沈枭问都不问,就会把一切错都推到她身上。 听到她们说话…… 原来林沫雪打的是这个主意。 刚才。 她带着林沫雪进入房间,面无表情地转身看向她,“说吧,你想干什么?” 林沫雪耸了耸肩,自顾自走到阳台,双手撑在栏杆上,“也没什么。” “陆棠,你真可怜,那么爱沈枭,他却只把你当成一个演戏安慰奶奶的工具人。” 陆棠冷笑,“你说这话,是因为你想当这个工具人还没有资格吗?” 林沫雪:“你!” 陆棠轻蔑地看她,“我什么?小三刚上位就急着耀武扬威,沉不住气的垃圾货色。” “谁是小三!”林沫雪表情骤然阴鸷,“当初要不是我出国,你以为你有机会成为沈家少夫人?!” 陆棠反唇相讥,“你因为什么出国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林沫雪气得发抖,却很快又镇定下来,“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反正沈枭现在也是我的,你也不过就是沾了老太太的光,才能多在这沈家老宅住几天,沈家少夫人的位置,终究还是我的。” 说完,她像是突然抽风,开始说起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陆棠察觉到不对劲,皱起眉,下意识想跟她保持拒绝,却没想到已经来不及了。 林沫雪背对着栏杆,朝着她笑起来,“你真是对自己的认知还不够清楚。” “陆棠,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你看清楚,沈枭他爱的人到底是谁。” 话音都还没落,她就整个人突然往后面倒去,声音尖锐,“不要——啊啊!” 陆棠瞪大眼睛,下意识伸手想去拽她,可根本来不及。 接着就是门外的沈枭慌不择路冲进来,对着她一顿输出也跟着跳了下去。 陆棠看了一眼阳台下。 落水的林沫雪已经被沈枭抱着往岸上游,他抱得很紧,好像在害怕失去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而“不会游泳”的林沫雪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脸淡定,对上楼上陆棠的视线,还得意地朝她露出一个笑。 呵。 陆棠低声笑了笑。 她想,林沫雪真是多此一举,她又不是没有眼睛,沈枭喜欢谁,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 她也往楼下走去。 别墅里的众人听见湖里的动静也纷纷被吸引了注意出去。 陆棠到的时候,沈枭已经把林沫雪救上来,抱在怀里细细呵护着,用李阿姨拿过来的小毯子包裹着她,“怎么样?沫雪?” 林沫雪脸色苍白,沉默着摇了摇头。 蔺闻泽看不过去了,转头对着陆棠道:“陆棠,有一说一,这次是你太过分了啊。” “毕竟你和沫雪也是高中同学,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嘛,你竟然把她从二楼的阳台上推下来!你知不知道沫雪是不会游泳的,要不是枭哥刚好上去,她是真的会有生命危险的!” 陈帆看不过去,反驳:“你怎么就能确定是陆棠推的?” 他说着,还担心地看了陆棠一眼。 陆棠心里微暖。 看啊,她跟沈枭从小一起长大,可他还不如后来才认识的陈帆信任她。 蔺闻泽听笑了,“不然呢?” “当时房间里就只有陆棠和林沫雪,要不然还是沫雪自己跳下来的?她又不会游泳,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陈帆梗着脖子,“那也不能说明就是陆棠推的!” 蔺闻泽:“诶你个杠精,行了,兄弟知道你喜欢——” “别说了。” 沈枭骤然出声,面色冷沉,“是沫雪不小心掉下来的,不关陆棠的事。” 众人瞬间静下来。 陆棠惊讶地挑了挑眉。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沈枭估计是不想在奶奶面前跟她吵架,怕被她看出来,才选择“说谎”的。 她露出一个嘲讽的笑,看向林沫雪。 果然,林沫雪的脸色也算不得多好看。 蔺闻泽也跟着狐疑地看向她,“沫雪,是这样的吗?” 林沫雪恨得咬牙。 她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在水里时的画面。 沈枭抱歉地看向她,“沫雪,我知道是你受了委屈,但奶奶看着,你能不能再委屈一下,说是你自己摔下来的?” ------------ 第50章 小丑就别总想着蹦跶,招笑 林沫雪气得快吐了! 她设计这件事,就是为了在沈家老太太面前揭露沈枭和陆棠的关系! 她好不容易才等来沈枭终于狠下心跟陆棠离婚,并且心甘情愿答应在不久后宣布她才是沈家的少夫人。 谁知道被这个突然醒来的老妖婆打乱了节奏! 沈枭说是不想让老妖婆受到刺激,才暂时和陆棠扮演恩爱。 可谁又知道这个老不死的什么时候身体才能好,才能承受得住刺激! 难不成她要再等一年两年,还是七年八年,最可怕的……是难不成要她这辈子都得不到沈家少夫人的位置?! 林沫雪不愿意! 她恨不得马上冲到那个老不死的面前,把一切真相都告诉她! 但她又清楚地知道,如果真的这么做了,沈枭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她这么多年的辛苦谋划也全都会白费。 林沫雪只能在众人的注视下,忍着恨意,挤出一个楚楚可怜的笑,“嗯。” “是我自己不小心的,不关陆小姐的事。” 客厅里的老太太也被李阿姨扶着走出来,“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落水?” 陆棠刚准备说话,却被老太太打断,“又不关你的事,我问的是这位小姑娘,棠棠,到奶奶身边来。” 她话里话外都是对陆棠的维护。 沈枭眸色更沉,看向陆棠。 陆棠朝他露出一个带着嘲讽的笑,走到老太太身后,代替李阿姨扶住她。 林沫雪快要恨死她了,但身旁的男人手紧紧握着她的手腕,好像在提醒她什么,她只能顺着话说下去,“怪我,奶奶。” “我在阳台上看了看风景,一不小心滑了一下。” 老太太似乎相信了,“还是要小心些。” “李云,吩咐下去,让人去少夫人的房间阳台清理一下,免得我们棠棠也摔了。” 李阿姨在旁边应是。 陆棠看得清清楚楚,林沫雪的表情都快扭曲了。 林沫雪注意到她的视线,也朝她看过来,眼里全是阴鸷的恨意,嘴唇动了动。 虽然没发出声音,陆棠却把她说的话看得清清楚楚,她说:“陆棠,你给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得了几时。” 陆棠回她:“小丑就别总想着蹦跶了,招笑。” 林沫雪:“……!!!” 陆棠,你给我等着! 沈枭把她扶起来,“奶奶,饭我们就先不吃了,让陆棠陪你吧,我带沫雪去医院看看。” “也好,”老太太应该没察觉到什么,“毕竟她是客人,你好好招待。棠棠,走吧,我们吃饭了。” 陆棠悬着的心这才缓缓放了下去。 但等着沈枭等人离开后,老太太又貌似随意道:“棠棠,以后受了什么委屈都要跟奶奶说。” 陆棠心口一凝,下意识观察老人家的表情,却看不出她是不是在意有所指。 她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笑道:“奶奶,有你在,我还能受什么委屈呢。” 老太太笑盈盈地点头,“也是,奶奶会为棠棠撑腰。” 陆棠眼眶一酸,“嗯!” 而另一边,车上蔺闻泽还在絮絮叨叨地抱怨:“……陆棠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奶奶都在,怎么能随便就对沫雪你出手?要是一不小心刺激到老人家,有的她后悔的!” “还是沫雪你好,撒谎说是自己不小心掉下来的,幸亏老太太没看出端倪。以前陆棠都不是这样的啊,老太太对她那么好,没想到她这么没良心……” 陈帆听着觉得格外刺耳,刚准备说话,却被另一道声音打断,“你怎么确定是陆棠推的?” 蔺闻泽等人惊讶地看过去,只见沈枭的眸色尤其暗沉,“有什么证据能证明?” 林沫雪呼吸一滞,没想到他竟然会突然怀疑她! 蔺闻泽挑眉,“兄弟你到底站哪边的?沫雪她今天为了你可受了不少的委屈啊!” 陈帆则又高兴又心酸,高兴的是有人相信陆棠,心酸的则是这人是陆棠喜欢的人。 不过现在还是他心上人的清白更重要,他据理力争,“对啊,闻泽你别乱说,我们跟陆棠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她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 “再说,就算真是陆棠推的,那也总得有个理由吧!” 沈枭看着他对陆棠袒护的模样,只觉得心头一阵火起。 陆棠真行,人不在这儿,也能引得别的男人为她冲锋陷阵。 水性杨花! 他突然出声,“有理由。” 众人的视线又回到他身上。 沈枭不耐烦地别开头,“我在门口听见沫雪为络璇求情,络璇得罪了陆棠被奶奶关在地下室,她是不想让络璇放出来,怨恨络璇,这才牵连了沫雪。” 陈帆懵了,他也想问,兄弟你到底是站哪边的。 蔺闻泽也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没有随便接话。 林沫雪在旁边笑着打圆场,“确实是我自己不小心的,跟陆棠没关系。” “也不是什么大事,说点高兴的事吧。” 众人的注意力被她转移,没人发现,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她了解沈枭。 刚才,他是真的在质疑她,想为陆棠说话。 不,她不允许…… * 第二天。 陆棠找的私家侦探终于联系了她,他们约了个时间在咖啡厅见面。 私家侦探把查到的证据推到她面前,“陆小姐,那个营销号确实是被人收买了。” “在我调查的时候,她还隐晦地表示,不是她跟你有仇非要整你,也不是她见钱眼开,实在是那个人跟平台高层有勾结,如果她不做,她的账号就会被封,这也是您的账号这么快就不能正常使用的原因。” “陆小姐,听说她花了两百多万,就为您不能再继续做自媒体这行。” 陆棠挨个儿查看,心里稍微有了点数,“你能查到对方的IP地址吗?” 私家侦探“嘶”了一声,“这有点困难……不过我会尽力尝试的。” 他们又沟通了一些细节,没有注意到,一双越来越沉的眼睛从咖啡厅侧后方的帕加尼里透出来。 沈枭深邃的眼睛深深凝视着不远处的女人。 她在沈家,穿搭又回到了平日里温柔的。 白色的长裙配上白色吊带,外面再搭了一件水蓝色开衫,清爽得仿佛能把夏日的炎热都驱散。 长发被编成蓬松的辫子偏一侧垂在胸前,蓝色格纹的大肠发圈稍作修饰,把那双明媚的眼睛都称得温柔似水。 只是,她在对另一个男人笑。 谢倾,陈帆,这会儿又是另外一个男人。 真是水性杨花! ------------ 第51章 沈枭,你让我觉得恶心 陆棠商量完事情从咖啡厅出来,却在路过转角的时候被人猛地拽进了车里。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各种电视剧里的危险戏份,但下一瞬就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陆棠猛地抬脚,虽然这个动作被人提前躲过,但好在男人也松开了她。 她冷笑一声,整理好衣服坐直身体,“沈枭,你发什么疯?” 沈枭冷眼盯着她,“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陆棠有些不可思议,“你跟踪我?” 沈枭面不改色,“我只是担心你被人骗,现在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是以前,陆棠听到这话或许会觉得暖心,以为这个男人心里面总归是有她的,还知道担心她。 但现在,她只觉得嘲讽。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不过你说得对,你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沈枭,你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你别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沈枭:“还在离婚冷静期!” “那也已经签字了!”陆棠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别说我现在跟人正常交往,我出去跟路边随便一个人开房上床你也管不着!” “陆棠!”沈枭猛地扬声。 陆棠丝毫不惧,不躲不避地跟他对视。 沈枭被气得额角青筋直冒,“好、好!” 他开门下车,坐到驾驶座上启动了轿车。 陆棠心里浮起不祥的预感,厉声呵斥,“沈枭,你想干什么?!” 沈枭却宛如没听见她说话,只一个劲儿地把车往郊外开。 眼见着车窗外的人烟越来越少,陆棠紧张起来,“你想干什么?沈枭,别忘了你现在喜欢的人是林沫雪!” 可男人依旧不为所动。 终于,在车窗外再也看不见一个人的时候,沈枭停了下来。 他下车,往车后座走来。 男人的侵略性显而易见,陆棠咽了咽口水,趁着他打开车门的时候想跑,却被人抓着辫子扔回了后座。 沈枭解开衬衫袖口,欺身而上,把她压在身下胡乱亲她的脖颈。 陆棠有一瞬间的怔愣。 可很快她的脑袋就像是“轰”地一声炸开,疯狂挣扎起来,“沈枭你是不是疯了!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男人不管不顾地撩起她的裙摆,灼热的手掌放在她大腿上,掀起一阵战栗。 “你不是人尽可夫吗?路边随便一个人都可以艹你,我为什么不可以?至少,你曾经还当过我那么长时间的舔狗!” 这一瞬间,陆棠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她从没想过,竟然能从沈枭口中听到这种话。 她的眼眶迅速泛红,紧紧抿着唇才忍住差点脱口而出的哽咽。 这就是沈枭。 这就是她喜欢了8年的人啊! 她从没有什么时候,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这么陌生。她好像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沈枭察觉到她的挣扎停歇,动作也逐渐温和下来,“陆棠……陆棠……” 这具身体确实完美,该细的地方细,该有肉的地方也有肉。 皮肤细腻光滑,带着一种柔软的女人香,勾得人舍不得放开手。 他眼里的欲望越渐浓烈,垂眸想要吻住女人饱满的嘴唇,但下一瞬,女人的巴掌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沈枭骤然回神,眼神阴鸷:“陆棠——你!” 他愣住。 身下的女人非但没有半点情动,反而脸色苍白,眼里含泪,像是一朵执意接受雨打风吹的花。 “沈枭,”陆棠轻声道,“你让我觉得恶心。” 沈枭身体僵住。 车厢里的暧昧还没尽数散去,但陆棠已经推开他,自己往回走。 外面开始下雨,细细的毛毛雨落在陆棠身上,没打湿多少,却带起一阵阵令人心惊的寒意。 她脚上穿的是高跟鞋,没一会儿就走得脚疼。 她只能把鞋脱下来拎着,慢慢地继续走。 没一会儿,她听见身后传来的熟悉的轿车发动机声音。 沈枭把车开到她旁边,降下车窗,“上车。” 他已经把解开地袖扣系回去,恢复了平常风流倜傥的贵公子模样。 只有陆棠还散着头发,嘴上的口红花了一大片,看着像是被人打肿了一样,身上的裙子也被撕扯坏了,狼狈异常。 陆棠没理他。 沈枭沉下声音,“我说让你上车,你没听见吗?” 陆棠冷声嘲讽:“不敢上车,怕一不小心就被人强.奸了。” 沈枭:“那你放心,就算找外面的小姐,也比你有情趣。” 陆棠终于转头看向他:“那沈大少刚才是找不到小姐吗?对我发什么情?!” 沈枭哑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把火气憋了回去,“上车。” “老太太在家里,让她看见你这幅样子,她会怀疑。” 陆棠骤然停下脚步,“沈枭,你是小学生吗?只会用奶奶威胁人?” 沈枭:“那你就自己走回去,奶奶看到了,我不会给你圆场。” “你!” 陆棠气红了脸颊,却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只能上车。 不过上车后,她也一直没说话。 沈枭通过后视镜看她,女人坐得笔直,一直转头看着窗外,像是在赌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时候的陆棠像是一只河豚。 “……” 沈枭摇摇头,到底缓和了语气,首先开口打破凝滞的气氛,“过几天有个慈善拍卖会,你跟我一起参加。” “不去,”陆棠想都没想就拒绝,“林沫雪才是你的沈家少夫人。” 沈枭:“你不想去也得去,慈善拍卖会的影响力太大,奶奶也会在网上刷到。” 奶奶奶奶又是奶奶!又用奶奶威胁她! 陆棠瞪圆了眼睛看他。 沈枭竟然还在她这种要杀人的视线下笑出了声,“去不去由不得你,你想清楚。” 陆棠没办法,只能闷声答应下来。 她的模样太过狼狈,沈枭没有直接把车开回老宅,而是去了他们之前的家。 陆棠收拾的时候,沈枭在客厅里看到了曾经安安用的东西。 见她下楼,他随口问:“安安是被你放在陆家的?你倒是相信他们。” 陆棠:“我不相信他们难道还相信你吗?毕竟某个亲爹在女儿身处抢救室,命悬一线的时候都不愿意去看她一眼,别人对她再差,又能差到哪儿去?!” 沈枭气闷:“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说这件事?安安年纪还小,你是她亲生母亲,老是诅咒她干什么?” 陆棠:“……” 陆棠说不出话来了,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转头就往外走。 沈枭在后面跟上,“你怎么不说话了?被我拆穿了不知道怎么继续编了?” “不是,”陆棠冷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未开智的野人交流。” 沈枭:“……” ------------ 第52章 在奶奶面前恶心沈枭 回到老宅,老太太叫他们吃饭。 “你们回来的时间刚刚好,来,棠棠,我今天特意让厨师阿姨做了你喜欢的油焖大虾。” “谢谢奶奶,奶奶真好!” 陆棠忍着恶心跟沈枭坐在一起,没有给后者半个眼神。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却一直往她这边凑过来,还主动剥了虾放进她碗里。 “棠棠,”他笑盈盈地恶心她,“多吃点,你太瘦了。” 陆棠快吐了,可老太太在旁边看着,她不仅要吃,还得表现出高兴娇羞的模样。 她礼尚往来恶心回去,夹了块红烧牛肉给沈枭,“你别光顾着我,你也吃。” 但没想到,这家伙就跟块被人嚼过的口香糖一样顺势黏上来,“你还跟我客气。” 沈枭宠溺地注视着她,迎着她的视线把牛肉放进嘴里。 他演技向来很好,这眼神不管谁来看都得直呼一声深情。 陆棠暗暗翻了个白眼,但下一瞬,沈枭就表情一变,好不容易才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她愣了愣,两秒钟后才反应过来,姜不愧是网上说的先天coss圣体,她夹的那块牛肉恐怕不是牛肉,应该是一大块姜。 哈哈哈。 陆棠眼里止不住溢出笑意,还装模作样地凑过去关心他:“怎么了沈枭,是我夹得牛肉不好吃嘛?” 这模样真是要多绿茶有多绿茶。 沈枭:“……” 沈枭看在老太太的份儿上暂且忍了,咬牙切齿地解释,“不是牛肉,是姜。” 陆棠变本加厉,“哎呀!都怪我,连姜和牛肉都分不清!都是我的错!” 沈枭表情都快扭曲了,还只能憋出温柔的笑,“怎么能怪你呢棠棠,我刚才也没认出来。” 陆棠舒坦了,给了他一个得意的眼神才继续吃饭。 沈枭连喝好几口水,暗自把气忍下来。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陆棠顺着声音看过来,脸上的笑意当即淡了。 不用猜她都知道,对面的人肯定是林沫雪。 而事实也不出她所料,沈枭接了电话,低声安抚两声什么“别怕”“我马上就来”之后,就说:“奶奶,我临时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老太太不满地皱起眉,“什么事那么重要,等你吃完饭都不行?” 沈枭敷衍了几声,出去了。 老太太哼了一声,“就是欺负我老婆子管不住你们了。” 陆棠陪她说笑:“哪儿能呢,奶奶?沈枭也是太忙了,前几天都一直睡在公司的呢!” “你就别生气啦!都说男人有事业心是好事呢!” 老太太小声嘀咕:“我生什么气?你这个做老婆的都不生气,我这个老婆婆生什么气?!” 陆棠又哄了她好几句,才让她脸上再次带上笑。 实际上她心里已经把沈枭扎小人用银针捅了好几十遍了,她是真无语啊,那家伙倒是当甩手掌柜随便通知一句就走了,她还得给人收拾残局。 她暗暗又翻了个白眼。 回到房间后,师弟唐林又照例给她发来老师闻珍茗的身体情况。 【……医生说,这样下去的话,老师很快就能出ICU了。】 陆棠松了口气,【谢谢你学弟,我会尽快去京城看老师的。】 唐林的语气吞吞吐吐的,【学姐,既然你真担心老师,为什么不直接跟她联系呢……】 陆棠怔了怔。 她并不是没有想过的,只是当初她为了沈枭放弃老师给的保研名额这事做得太不体面,她……不好意思再出现在老师面前。 可下一瞬,她就看到了唐林的消息:【算了学姐我直说了吧,老师问我最近都在给谁发消息,我跟她说了是你……】 【但是!老师没有生气!她沉默了很久,虽然没说什么,但我看到,她的眼眶都红了!学姐,我想,老师应该也是很想你的。】 【当初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已经过去了,老师都释怀了,你又何必一直放在心上?】 陆棠脑袋空了空,紧跟着,脑海里浮现出了老师当初指导他们的样子。 她是真的,对她寄予了厚望啊…… 陆棠擦了擦眼角的泪,【你等我……再想想吧。】 唐林叹了口气,【学姐,我和老师都在等你。】 他估计是害怕给陆棠太大压力,恰到好处地转移了话题。 【对了学姐,最近老是有人打着你的名号想联系老师,让老师做她的研究生导师。】 陆棠眼眸冷下来,不用想都知道这人是沈络璇。 【不用管她,我跟她没关系。】 跟唐林说完话,安安又打了电话过来。 “妈妈!” 小姑娘被谢倾养得很好,陆棠光是从视频里看着,都看得出来她脸上的肉多了一点,看着像个白白软软的包子。 她把大眼睛抵到镜头面前,“你猜我现在在哪里呀?” 安安把镜头转到房间内,到处都是粉粉嫩嫩的琳娜贝尔。 “让妈妈猜猜,”陆棠故意拖长声音,等着小姑娘要着急的时候才慢悠悠道,“是不是在迪士尼?” 安安笑得眯起眼睛,“对哦对哦!” “谢叔叔说可以在这边玩儿很久很久,这里还有唐老鸭妈妈,唐老鸭今天还抱我啦!还有艾莎公主!我今天和艾莎公主一起拍照了……” 陆棠耐心地听着她絮絮叨叨分享完,才问:“那有没有跟谢叔叔说谢谢呀?” “当然有哦。” 安安小大人一样点头,“妈妈,我今天还请谢叔叔吃冰淇淋了,你说过礼尚往来,安安都记得哦。” “就是……”小姑娘的眉眼突然耷拉下来,“安安有一点想妈妈,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陆棠心口一软。 她知道小姑娘说的是他们在京城租的房子。 “快了,妈妈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就跟谢叔叔一起回京城。” 小姑娘得到准确的答复又高兴起来,“拉钩上吊!” 陆棠:“一百年不许变!” 她看着镜头里的小姑娘笑,倒是又想起来一件事,“安安,还记得妈妈以前跟你说过的,生病躺在床上那个曾奶奶吗?” 安安点头,“记得呀!怎么啦?” 陆棠:“她最近身体好啦,已经从疗养院回家了,妈妈看看时间……嗯,还早,安安要不要去跟曾奶奶打个招呼?” “她看见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安安没有犹豫就答应下来,“好哦好哦!曾奶奶超酷的!” 陆棠拿着手机去敲开老太太的房门。 ------------ 第53章 这可能是见老师的最后一面了 果然,奶奶听到她说是安安打来的电话,她笑得脸上的皱纹都盛着阳光,“诶!安安啊,我是曾奶奶!” 安安不是个怕生的小姑娘,很快和老太太聊得热火朝天。 陆棠在旁边看着,眼里笑意渐浓。 如果生活一直是这样的该多好。 看来她也该尽快找个机会跟奶奶说清楚事情真相了。 * 时间很快到了参加慈善拍卖会的这天。 沈枭给她准备了礼裙和首饰,每一件东西都价值不菲。 助理林远把东西送来的时候特意笑着强调,“少夫人,这条粉钻项链还是少爷花了大价钱拍下的呢。” 只是他没在陆棠脸上看到预料中的惊喜,她甚至没往这边看一样,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放在那儿吧。”就继续做自己的事。 化好妆换好衣服,林远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少夫人,大少爷现在还有点事,我会负责把您送到会场,我们在那边和少爷汇合。” 陆棠淡淡点头。 用脚趾头想她都知道,沈枭这时候肯定是和林沫雪在一起的。 不过她现在半点不在意,他们已经离婚了,沈枭爱做什么做什么,跟她毫无关系。 她今天同意来,也只是害怕在老太太那儿突然穿帮。 林远为她打开车门。 可就在她准备上车的时候,手机却突然响起来。 陆棠接通,紧跟着,脸色骤然一变,“你说什么?!不是说老师的身体已经好转了吗?!” 唐林声音听起来快哭了,“前几天是这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学姐,你快来吧……医生说,这可能是见老师的最后一面了……” 陆棠的脑海空白一片,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急声开口,“我马上过来!” “林远,送我去机场!” 林远面露为难,“可是少夫人,拍卖晚宴快要开始了,这个晚宴对沈氏集团很重要……” 陆棠沉下声音:“我说我不去了!” 林远还是犹犹豫豫地没答应,陆棠等不及他回答,直接开了车库里另外一辆车直奔机场。 “!!!” 林远吓了一大跳,“少夫人!你别冲动啊!” 可等他追出来,就只能看见远远离开的车屁股。 “我靠!”林远心里叫苦,连忙给沈枭打电话,“大少爷,少夫人刚才说不去慈善晚宴!” 沈枭拧眉:“什么?你跟她说让她别任性,这次的晚宴很重要,江城所有名流都在!” 林远:“来不及了大少爷!少夫人已经自己开车去机场了!” 沈枭低骂了一声,走到窗边:“她有没有说为什么不去了?” 林远摇头:“不知道啊少爷,少夫人走得急,什么也没说。” “你还不快把她追回来!” 沈枭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跳,眉头越拢越紧。 机场、机场…… 陆棠要乘飞机去哪儿?她还有哪儿可以去?难不成是京城? 她突然要去京城做什么? 这时,林沫雪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温声问:“怎么了,阿枭?” 沈枭把事情讲了一遍。 林沫雪眼里飞快闪过一道暗芒。 陆棠,这可是你自己把机会送到我手上的。 她装模作样地担忧道:“阿枭你别生气,会不会是陆小姐有什么急事啊?” 沈枭气得一拳砸在墙上,“她能有什么急事?她急着气死我?!” 话音还没落下,他就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骤然变得阴鸷。 艹!陆棠该不会真是这么想的吧?她明知道这次的晚宴很重要,所以特意要报复他?! 他气得咬牙切齿,“好!好!陆棠,你真是好样的!” 林沫雪看出他的想法,满意极了,凑上去添油加醋:“阿枭,陆小姐看起来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她就是!” 沈枭捞起外套往外面走,“沫雪,我去把她找回来。” 林沫雪追出去,“你要注意安全!也别太生气了,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误会呢,毕竟安安不是也在京城……” 沈枭听得更气。 要是安安真在京城就好了! 他在陆家的眼线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安安根本没在陆家,她被陆棠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交到了谢倾手里! 而另一边。 陆棠竭尽全力把注意力都放在车上,但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以前和老师相处的种种场景。 眼泪朦胧了她的视线,她胡乱擦掉,盯着前方的路。 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后悔了。 在之前唐林提议让她联系老师的时候,她不应该犹豫的。 她早就应该跟老师说一句迟到了好多年的对不起。 老师,老师…… 陆棠喉头一阵哽咽,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湿哒哒的棉花,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老师,求求你,一定要等我…… 终于,好像过了快一个世纪,她眼前才出现了机场的轮廓。 她急匆匆停好车往里面赶,但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林远的声音,“少夫人!少夫人!” “你不能走!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个宴会真的很重要!” 陆棠宛如没听见他声音,径直往里面跑。 林远没办法,赶忙跟上去拽住她,“少夫人,你走了我真没办法给大少爷交代啊!今天的宴会江城的所有名流都在,你要是走了,这不是给所有人看沈氏集团的笑话吗?!” “少夫人,这个宴会真的很重要!” 陆棠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回头的时候声音几乎在泣血,“它再重要有人命重要?!” 林远愣了愣。 陆棠一把甩开他的手,“你别拦着我!我本来就已经跟沈枭离婚了,这次宴会也是看在老太太的面上才答应出席!” “沈枭可以找任何一个女人当他的女伴,他不是还有林沫雪?我相信林沫雪会很愿意在这种场合帮他!至于老太太那边,我会跟她解释!” 林远反应过来,又快步跟上去,“少夫人,你就不要为难我了!” “少爷也马上就要过来了,我真没办法让你走啊……” 陆棠充耳不闻,匆匆往售票口跑。 中间她为了以防万一,还打了个电话给谢倾求助。 林远跟在她身后,急得团团转,“诶!少夫人!诶!” 陆棠摸出身份证递给售票员,“麻烦您帮我买一张去京城的机票,最近的时间。” “好的女士,”售票员看了一眼屏幕,“飞往京城的航班最快的现在就可以进去检票了,您确定要这班机票吗?” 陆棠心跳如鼓,“是!” “陆棠!你能不能别任性了!跟我回去!” 沈枭的声音已经从远处传来,陆棠紧紧盯着售票员的手。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 她只要拿到票,马上进入检票口,沈枭再怎么跳脚也拿她没办法了。 但下一秒,售票员却满脸歉意地抬起头。 陆棠心里咯噔一声,这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售票员的声音在她耳朵里格外清晰,“抱歉女士,您的身份信息被冻结了,买不了票。” ------------ 第54章 陆棠,你为什么老是要骗我? 陆棠愣住,“你说什么?” 她的身份信息怎么会被冻结? “你再好好看看,是不是弄错了,我真的很需要马上去京城——” 然而售票员依旧带着歉意地看她,“抱歉女士,我这边现在没办法帮您买票呢。” 陆棠还想凑上去看电脑屏幕,可下一秒一股巨力就把她拽出排队买票的队伍,“陆棠!” 沈枭冷冷地看着她:“你能不能不要任性了?是不是有奶奶撑腰,你就觉得你可以胡作非为了?!” “你跟我回去!” 陆棠咬着牙想甩开他的手,却不管怎么样都挣不开,“你放手!” “沈枭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本来就是看在奶奶的份上才答应跟你参加这个晚宴,但是现在我有急事,我需要马上赶去京城!” 沈枭冷笑一声,“那你说说你有什么急事。” 陆棠眼眶又是一红,“我老师……医生说我老师的情况很危险,我要去见她最后一面。” 她心脏紧紧一缩,哀声恳求,“这次算我失约,慈善晚宴你可以带着林沫雪去参加,你不是说了她才是沈家的少夫人吗?你正好带她去认识集团的合作方!” “奶奶那边我会去解释,你放我离开,再迟一点……再迟一点恐怕就来不及了……” 她眼里浮起一片朦胧地雾气,自下而上去看沈枭。 但在看清楚对方的表情时,她心脏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陆棠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沈枭嘲讽:“我难道应该相信吗?陆棠,你为什么老是要骗我?” “我在闻珍茗身边安排了人,前几天他还告诉我,她的情况已经好转,马上就可以出ICU了。” 陆棠只觉得胸口凉得像是在透风,像是被逼到绝路,慌乱地反手抓紧男人的袖口,“不是……”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不是,前几天确实是这样,学弟也跟我说她的身体好转了,可是今天……今天她的情况急转直下——” 男人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居高临下看她的时候,像是在看什么小丑。 陆棠喘着粗气,缓缓松开了拽着他的手。 她从来都没有这么清晰地意识到,沈枭不相信她,现在是绝对不可能放她离开的。 陆棠咬紧牙关,缓缓往后退了一步,然后—— 她转身就往外面跑! 为了跑得更快,她还随意踢开了脚下的高跟鞋。 不能让沈枭把她带回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陆棠抹了一把眼泪,眼神坚定。 幸好她提前联系了谢倾,现在她只需要找个地方等着谢倾过来就好了! 这个机场隶属民营企业,她的身份信息出了问题肯定是沈枭动的手脚。但没关系,只要谢倾来了,她可以乘坐他的私人飞机离开! 只要等到谢倾就好了! 可她一抬头,心头却浮起深深的绝望。 林远站在她前面不远处的出口处,抱歉地看着她。 陆棠晃了晃神,而下一瞬沈枭就追了上来,拽住她的手,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啪!” 陆棠的脑袋“嗡嗡”作响,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手捂住自己红肿的脸颊。 沈枭…… 男人冷漠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现在清醒了吗?” 一阵阵无力感宛如潮水一般涌上来,将她淹没。 陆棠喘不过气来,好一会儿,才抹掉眼尾的泪,声音发颤:“冷静了。” 沈枭心里闪过一丝愧疚,态度缓和了些,“陆棠,你不是小孩子了,应该知道这个晚宴不仅对沈氏很重要,奶奶也会看到。” “难道你想因为你的任性让奶奶知道真相,刺激到她?” 陆棠怔怔地听着,众多声音像是透过厚重的水雾传过来,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沈枭又说,“在晚宴结束后,你想去哪儿我都不会管你。” 陆棠呆呆地点头。 沈枭终于满意了,开始挑剔她的穿搭:“弄成这样怎么见人?林远,顺路去一趟商场。” 陆棠被他拽着跌跌撞撞地坐上车。 车窗外的风景飞快倒退,过了一个多小时,他们到了商场。 沈枭选了一双水晶高跟鞋,鞋子对得起它的价格,在灯光下折射出的光像是一块完整的昂贵水晶。 “穿上。” 陆棠抿唇,缓缓照做。 可沈枭却并不满意,冷声道:“你做出这幅样子干什么?是你自己答应的跟我参加这个慈善拍卖会,难道是我逼你的?” 陆棠没有吭声。 老师…… “嗡嗡!” 她手机响了两声,陆棠拿起一看,是唐林发来的消息,【师姐你来了吗?老师真的快撑不住了!我跟她说了你在赶来的路上她才迟迟没有咽气,你快点吧……老师一直在等你……】 陆棠眼泪瞬间落下,心脏像是被人剜了一块那样疼。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颤抖着手指把手机递到沈枭面前,“沈枭……我没有骗你。” “你看,这是我师弟发来的消息,她说老师命悬一线,老师正在等我……” 沈枭却没有看一眼,“你还想着骗我。” 陆棠脸色惨白地摇头,坚持想让他看看手机上唐林发来的消息,“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不信你就自己看……” 然而她没想到,沈枭不仅没看,还直接把她的手机拿过来,径直扔进了垃圾桶里,“不用说了。” “我说了陆棠,参加完这个宴会,不管你要去哪里,我都不会管。” 陆棠尖叫一声,拼命想把手机从垃圾桶里翻出来。 沈枭却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拖走。 完了…… 陆棠像是行尸走肉一样被带到拍卖会会场。 “陆棠。” 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传来,陆棠愣住,几乎都以为是她的幻听。 沈枭停住脚步,眼神阴鸷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谢倾。” “怎么哪儿都有你?” 坐在轮椅上的矜贵男人直接略过他,只看着陆棠,“不是说要去京城吗?过来。” 陆棠鼻头酸涩,转身就要往他身边走,却又被沈枭拽住。 沈枭咬牙切齿道:“陆棠,你别忘了你的身份!” 陆棠麻木地看着他,刚想反唇相讥,却听到了谢倾染着笑的声音,“什么身份?” “沈大少爷已经在离婚冷静期的前妻?还是我谢倾的未婚妻?” 沈枭哑然。 “棠棠,”他单手撑着下颌,漫不经心中带上了刻意表现的亲昵,“还不过来吗?我已经安排好了,立刻可以启程。” 沈枭回过神来,紧紧盯着面前的女人,沉下声音:“陆棠!” 陆棠却没有回一下头,径直走到另一个男人的身边。 谢倾笑起来。 他的容貌极盛,桃花眼染笑时眼尾绯红,妖冶异常。 他没再跟沈枭说话,让周易推着轮椅带着陆棠去了另外一边。 在她转身的瞬间,身后传来的沈枭的手机铃声,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沈枭暴躁道:“……催什么催?我难道还会不出席吗?” “艹!” 跟着就是一声巨响,陆棠不用看都知道,应该是他把手机砸了。 但她一直都没有回头。 反倒是谢倾慢悠悠说了一句,“情绪这么不稳定啊,怪不得会成前夫。” 说完,他还意有所指地看了陆棠一眼。 陆棠没吭声,她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手指已经陷进了肉里。 老师,求求你,等等我。 ------------ 第55章 老师一直在等你,一直念着你的名 周易知道她着急,开车很稳但快,没多久就到了机场。 私人飞机都需要申请航线,陆棠原本以为刚才谢倾说的“立刻可以启程”是气沈枭的玩笑话,却没想到是真的“立刻启程”。 陆棠坐在飞机上,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机场,愣怔了一瞬。 不过她并没有松一口气。 反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耽搁了将近四个小时的时间,她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不要…… 谢倾朝她这边看了一眼,也没有再开口。 从江城到京城乘飞机只需要三个多小时,飞机一落地,谢倾就带着周易送她赶往医院。 到医院后,陆棠直奔唐林跟她说过的病房。 但她到的时候,病房里却空无一人。 陆棠的心脏重重沉下去,声线不自觉颤抖起来,“请问……这个床位的病人……” 护士小姐露出怜悯,轻声道:“您是闻老师的家属吧,您来迟了一步,半个小时前,闻老师就已经去了。” “现在她应该在负一层的太平间,一直负责照顾她的学生在给她办各种手续,您快去吧,迟了可能就要送往火葬场了。” 陆棠脑袋空白了一瞬间,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后的谢倾重重握着她的手腕支撑着她,“陆棠!” 陆棠呆呆地看他,这个时候才发觉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 ……半个小时前。 半个小时。 明明只差这么短的时间。 她嘴唇动了动,却听不到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谢倾微微皱眉,看向周易:“去太平间。” 陆棠宛如行尸走肉般被带到负一层,唐林跟两个医生走过来迎面走过来。 看到她,唐林猛地怔了怔,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声音也发颤:“师姐!” 陆棠慢慢抬头看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唐林。” 唐林“哇”一声大哭出来,“你怎么才来?你怎么才来啊!” “你知不知道,老师走之前一直在叫你的名字!她在等你啊……她、她直到咽气的时候都没有闭上眼睛,你知不知道……她等了你很多年……” 陆棠轻声说:“对不起。” 唐林哭了好久,一个大男人几乎要缺氧晕过去。 陆棠伸手扶着他,两个人踉跄着去了老师面前。 尸体上的白布掀开,陆棠的视线凝在上面,差点都没认出来这是谁。 太瘦了,瘦得脱相了。 老师应该走得很痛苦,不管生理还是心理。 陆棠咬着下唇,“扑通”一声跪在地板上,给老师磕了几个头。 她用了十足的力,额头顿时青红了一片,“对不起,老师。” 真的……对不起。 * 等着他们两个人都平复好情绪,陆棠干涩地开口,“你准备怎么办?” 唐林说:“老师一直都是一个人,从我本科到现在研究生,整整六年的时间,老师对我就像对她的亲生儿子,我会为她举办葬礼,让她风风光光地下葬。” “你呢,师姐?” 陆棠按了按尖锐发疼的太阳穴,“我跟你一起。” 唐林点头,跟她一起联系了火葬场。 火葬场的人快过来的时候,陆棠转眸看向了谢倾:“这次又多亏你,谢谢。” 谢倾:“我没帮上忙。” 陆棠朝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后面的事情还很多,我可能会忙一阵,等处理完了我再跟您联系。” 谢倾同意。 不过在走之前,他让周易把一部最新款手机递给她,“这是总裁刚才吩咐我去买的。” 陆棠怔了怔,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已经被沈枭扔了。 她没有跟谢倾客气,接过来又说了一遍谢谢。 谢倾啧了一声,“不用,我只是怕沈安安联系不上你又不高兴,我懒得哄。” 陆棠知道这是他随便找的托词,没接话。 谢倾却拧着眉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倒是你,陆棠。” “我平时出席的都是商业财经节目,并不想因为你上法治频道。” 陆棠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玻璃里映出的自己憔悴惨白的脸,哑然。 谢倾没有再多说,让周易推着他的轮椅离开。 陆棠也和唐林一起送老师去了火葬场。 后面就是焦头烂额找葬礼场地、给老师生前来往的众人发讣告之类的事。 宾客们陆陆续续来,唐林在前面负责接待,陆棠则跪在牌位前给老师守灵。 闻珍茗生前算是业界第一人,经手过的文物数不胜数,跟她有过交往来参加葬礼的人也不少。 好几个闻珍茗曾经的学生看到她,第一时间是露出惊讶的表情,可又像是很快想起了她是谁,没半点疑惑接受了她来守灵。 陆棠在其中还看到了陆景耀和陆瑜。 他们两人来上香的时候注意到陆棠,陆景耀拧眉,“你怎么在这儿?” 陆棠把香柱递给他,低声道:“闻老师是我的本科导师。” 陆景耀没理清楚为什么她一个闻珍茗教过万千学生中的一个,怎么就来守灵了。 但是陆瑜惊呼一声,“我靠,原来传说中,闻老师这么多年一直在等的那个学生就是你啊!她还每年都给你留研究生名额!” 陆棠垂下眼眸,紧紧抿住嘴唇。 唐林注意到这边,走过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陆瑜意识到了自己的冒昧,连连摇头,小声道:“怪不得你一眼看出原梦初的皇冠是假的。” “师姐,”他们离开之后,唐林才伸手想扶她,“你跪了很久了,起来坐会儿。” 陆棠摇头拒绝。 晚上所有人都走了,唐林端了饭菜来跟她一起吃。 看着摇曳的烛火,唐林沉默片刻,艰涩地问她:“师姐,我能问你吗?” 陆棠抬眸看他,略有些昏暗的环境中,灯光映入她的眼底,却很快被暗色吞没。 唐林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那天……我很早就给你打了电话说老师快不行了,你说你马上过来……” “从江城到京城医院,满打满算只需要四个小时的时间,老师等了你很久,老师一直在念你的名字,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是来迟了。 心酸的疑问重重砸向陆棠的胸口,她几乎喘不过气来,眼眶瞬间红了。 为什么。 她也问自己。 她这辈子,好像什么没做不好。 喜欢不喜欢她的沈枭,为了沈枭放弃老师的栽培; 钟爱自媒体事业,也为了沈枭冷藏账号四年; 安安是她和沈枭的孩子,她甚至在某些时候把她当成生命中的唯一,可她依旧没保护好她; 甚至只是想跟老师道个歉,也因为她的懦弱,失去了再开口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