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茶楼对峙 二月寒风卷着细雪扑进窗棂,却压不住朱雀大街倚翠楼内的喧闹。 说书先生一拍醒木,惊得堂前铜雀炉里的沉香灰簌簌落下。 “光宁三年,前太子玄明暴毙宫中,幼帝登基,太后祝氏垂帘听政,权倾天下!祝家兄弟五人,封侯拜将,门生故吏遍布朝堂,连街边野狗见了祝家的轿子都得绕道!” 他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 “可你们猜怎么着?这祝家啊,行事那叫一个嚣张跋扈!强占民田,欺男霸女,贪赃枉法,无恶不作!” “祝太后更是一道懿旨赐死三品大员,血溅丹墀!诸位可知为何?”他故意拖长尾音,瞥见台下茶客们屏息凝神,这才压低嗓子道:“只因那官员奏本参了祝家强占八百亩皇庄——” 台下听客们纷纷露出愤慨之色,有人忍不住低声咒骂。 说书先生满意地捋了捋胡须,话锋一转。 “可偏偏有那不畏强权的!当朝尚书郎柳齐柳大人,那可是个铮铮铁骨的清流!与祝家嫡长女早有婚约,却宁肯得罪祝家,也要退婚!” “他啊,与红颜知己在倚翠楼相会,两人情投意合,如胶似漆!” “好!” 台下有人大声叫好,众人纷纷鼓掌,为柳齐的“壮举”喝彩。 毕竟世间一切不平事,在绝对权力面前都会暂时蛰伏。 “啪!” 朱漆大门轰然洞开。 众人惊惶望去,只见一锦衣公子踹开大门,腰间玉牌赫然刻着“祝”字纹。 “永安县主到——” 尖利唱喏刺破死寂,玄色轿帘被金丝缠甲的手指掀起。 祝语妺绛紫蹙金大氅扫过门槛,九鸾衔珠步摇纹丝未动。 凝脂般的面容自玄色轿帘下浮现,眉间一点朱砂痣在满堂烛火中艳得惊心,恰似菩萨低眉时落下的业火,偏生嵌在这张凌厉如霜的面容上。 她掠过跪伏的人群,凤眸在说书人青白的脸上停了一瞬。 “接着说。” 轻飘飘三个字,惊得老者扑通跪地:“草民胡吣!祝家满门忠烈,岂会……” “本县主赏你二十两,明日此时继续讲这段。”她指尖弹出一枚金锭,当啷滚到说书人膝前,“少一个字,拆了你这舌头喂狗。” 说书先生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刚才还口若悬河的他,此刻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二楼雅间忽传来女子娇笑。 祝语妺抬眼望去,茜纱窗后两道纠缠人影映得真切。 她径直走向倚翠楼的二楼,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心头。 茶楼里的客人纷纷避让,生怕惹祸上身。 二楼雅间内,柳齐正与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调笑。 听到外面的动静,柳齐微微皱眉,有些不悦。 “什么人如此大胆,敢在本公子面前喧哗?” 二楼雅间内,柳齐搂着红衣舞姬的腰,酒盏“当啷”摔碎在地。 “柳大人好兴致。”祝语妺立在槛外,眼尾扫过他襟口蹭上的胭脂,“退婚折辱祝氏满门,转头便与倡优厮混——清流风骨,原是如此?” 柳齐踉跄后退,喉结滚动:“婚约已废,县主何必纠缠……” “纠缠?”她轻笑,身后婢女适时抖开明黄圣旨。 圣旨展开时,柳齐打翻的雄黄酒浸透明黄绢帛。 祝语妺冷眼看着昔日未婚夫在一瞬间瘫软如泥,突然想起今日御书房场景——小皇帝朱笔悬在诏上颤抖,而她握着太后金印轻叩案几。 “陛下,柳齐这折子说祝家僭越?”太后蘸着朱砂在折尾批注,“那便让他尝尝,何为真正的僭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尚书郎柳齐,身为朝廷命官,不思报国,反而尸位素餐,玩忽职守,有辱官箴!” “与倡优为伍,同吃同住,有辱斯文!严重违背伦理纲常!有损皇家颜面!” 柳齐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辩解。 “朕深感痛心!特此下旨,革去柳齐尚书郎一职,即刻押入大牢,杖责五十,以儆效尤!” 念完圣旨,婢女退了下去。 祝语妺看着柳齐,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 “柳大人,圣旨已到,服刑去吧。” 柳齐的身体开始颤抖,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 “县主饶命!微臣知罪!微臣再也不敢了!求您救救我!” 他试图抓住祝语妺的裙摆,却被她身边的侍卫一把压住。 祝语妺冷冷地看着他。 “柳齐,你当初退婚之时,可曾想过今日?你自诩清高,不畏强权,如今却跪在我面前求饶,真是可笑!” “好好回大牢里反省,你不是喜欢倡优吗?本县主会好好成全你的,来人,带走!” 两名侍卫上前,粗暴地将柳齐架起,拖了出去。 柳齐的喊声在楼梯间回荡,凄厉而绝望。 惨叫刺破茶楼死寂,祝语妺漠然转身,却听柳齐不甘地嘶喊:“你以为祝家能嚣张几时?!满朝御史的折子,迟早将你们碾作齑粉!” 她驻足,指尖抚过袖口暗绣的鸾鸟。 “那便让他们试试。” 祝语妺走出倚翠楼,登上轿子,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茶楼里,众人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茶楼里,只剩下压抑的沉默,和无尽的恐惧。 谁都知道,得罪了祝家,就等于得罪了阎王。 而柳齐,就是那个活生生的例子。 侯府侍卫策马疾驰而过,铁蹄踏碎长街薄冰。 轿子缓缓起行,沿着朱雀大街,向着长阳侯府的方向而去,轿身轻微摇晃,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 祝语妺端坐在轿中,闭目养神,脸上看不出喜怒。 暗红色宫墙在记忆中扑面而来。 十二岁的她攥着沾血的帕子跪在御阶前,父亲咯血浸透世袭罔替的丹书铁券。 彼时太医署连一碗参汤都不肯送,只因祝家军权已移交西山大营。 姑母戴着九尾凤冠俯下身:“语妺,记住这血腥味。没有实权的勋贵,连太医署的药渣都讨不到。“ 轿身轻微颠簸,金丝缠甲的手指却猛然攥紧坐垫。 轿帘垂落,贴身婢女珍儿仍愤愤:“小姐,您说太后为何留那柳齐的性命?直接杖毙岂不干净!” 祝语妺脑中闪过柳齐被拖走时怨毒的眼神。 “杀他容易,可那些清流正缺一杆‘不畏强权’的旗……不如留着,让御史们看看,他们捧的‘风骨’是个什么东西。” ------------ 手中之刃 珍儿撇了撇嘴,道:“那些个清流御史也是没事干!整天在朝堂上弹劾咱们祝家。” “说咱们家骄奢淫逸,贪赃枉法,败坏朝纲!哼,一群吃饱了撑的酸腐文人!” 祝语妺睁开眼,眸中寒芒毕露。 “他们说的也并非空穴来风,族中这些年,确实骄纵了。” “自从父亲病重,缠绵病榻,族中无一人能当大任。” “那些叔伯,要么沉迷酒色,要么尸位素餐。” “族中男儿又多在少年,根本无人可用!” 珍儿细想小姐的话,突然道:“不是还有景臣少爷吗!昨日他射宴夺魁,连国子监祭酒都赞他‘麟儿之才’呢!” 祝景臣并非长阳侯之子,只是长阳侯一个族弟的孩子。 三年前,这个族弟在外做生意,不想生意不好,人也意外坠马身亡,只留下一个稚子在锦州。 当时长阳侯在外带兵打仗,无法抽身,还是祝语妺得了父亲的令,将他带回祝家,从此便久居长阳侯府。 “景臣……”祝语妺唇角微松。 族中叔伯醉生梦死,幼弟们斗鸡走狗,唯独那个少年,总在祠堂秉烛夜读。 “景臣少爷文武双全,品行端正,在族中可是有口皆碑的!” 珍儿捧着鎏金暖炉嘟囔:“上月暴雨冲垮佃户茅屋,他亲自带人修葺,泥浆裹了满身也浑不在意,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也只有他愿意干了。” “不过景臣少爷这样未免辛苦了些。” 祝语妺笑了笑,“他以前在外时受过佃户的恩惠,对他们自然上心,只怕他还乐在其中呢。” 祝景臣在外的名声极好,与那些只会惹是生非的族人确实好了不知多少。 车帘缝隙透进的雪光映得祝语妺眸色幽深,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雪天。 她攥着马鞭站在乱葬岗前,看侍卫从尸堆里拖出一个少年。褴褛衣衫下,少年颈后一道月牙胎记泛着淡红,怀里还死死揣着半块鎏金锁片——锁芯刻着“景臣”两字。 “县主,要埋了吗?”侍卫问。 祝语妺上前垂眸看向少年苍白的脸,忽见那睫毛颤了颤,沾血的手指竟抓住了她的裙角。 “倒是命硬。”她轻笑一声,扯下锁片收入袖中,“带回府,就说……是族叔家那个孤儿。” 长阳侯府九进朱门在雪色里泛着冷光,檐角镇宅狻猊口中衔着的铜铃结满冰凌。 祝景臣垂手立在滴水檐下,月白袍角被穿堂风掀起,露出内衬磨毛的边——这是三年前京中时兴的织金缎,如今早被世家子们弃如敝履。 门房小厮瞥见远处缓缓行来的软轿,忙弓腰碎步迎上,嗓音掐得甜腻:“恭迎大小姐回府!” 轿帘轻掀,侍女珍儿伸手搀扶。 祝语妺搭着她的手踏出轿厢,裙裾纹丝未乱,抬眼却见阶前立着一道颀长身影——月白锦袍的少年郎负手而立,玉冠束发,眉眼含笑,偏那袖口一抹暗纹补丁刺入眼底,生生破了这矜贵表象。 “长姐。“少年嗓音清越如碎玉投壶。 祝语妺驻足打量这个庶弟:虽着半旧锦袍,但通身气度竟比嫡子还要矜贵三分。 “景臣?”祝语妺黛眉微挑,“候在此处作甚?”祝景臣躬身行礼,袖口暗纹随动作泛出冷光: “听闻姐姐晨起入宫,特来迎候。” “迎我?”她轻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抚过腰间鸾佩,“怕不是想探姑母的懿旨?”说罢径自踏入府门,裙裾扫过回廊雕花,惊起一片雀影。 祝景臣垂首紧随,目光掠过她鬓边摇曳的东珠步摇,喉结无声一动。 穿过九曲回廊,水榭深处的小院幽静清冷。 祝语妺斜倚湘妃榻,接过珍儿奉上的雨前龙井,茶雾氤氲间,眸光如刃:“双生子的事,查清了?” “确非父亲血脉。”祝景臣垂眸,袖中指尖轻叩膝头,“那对母子拿了当铺的假契,想借侯府名头讹诈盐商。” 茶盏搁在紫檀案上,一声脆响。 祝语妺唇角微勾:“倒省得脏了母亲的手。” 话锋忽转,“今日入宫,姑母颁了旨。” 她指尖叩响案几,似笑非笑,“柳齐被革职查办,连翰林院的椅子都没坐热。” 祝景臣执杯的手一顿,抬眸时已换上恰到好处的讶色:“那厮胆敢退婚辱没姐姐,如今自食恶果,实乃大快人心。” “大快人心?”祝语妺蓦地冷笑,青瓷盏随手一搁,“若不是有人记恨,他怎会刚入仕便遭人揭了阴私?” 似又想到什么祝语妺轻笑:“三日前退婚,今日便落了诏狱。你说这折子,是谁递到御前的?“ 少年睫羽微颤,他怎会不知——那叠检举贪墨的密信,昨夜刚从他房中灰盆焚尽。 祝语妺倾身逼近,凤眸如刃,“景臣,你当真觉得……此事只是巧合?” 少年含笑应答,“姐姐疑心有人借刀杀人?“,喉间泛起朱砂的涩味。 昨夜焚烧的密信灰烬里,还混着他给祝语妺的画像。 多讽刺,他替她诛杀柳齐的证据在火中湮灭,而隐秘的情愫却在灰烬里生根。 再抬眸,四目相对,少年睫羽轻颤,袖中手指蜷入掌心,面上却笑得清风霁月:“可这满京城,除您之外,谁与柳齐有这般深仇?” 空气凝滞半晌,祝语妺撤回身子,不再看他,指尖漫不经心划过案上《策论》扉页,那里夹着她亲笔写的“养虎遗患“四字,口中却道:“你既中了秀才,明日便搬去竹风轩,族中会遣西席教你经史。” “去的时候记得换身没有补丁的衣服,我可不希望有,祝家这塘污泥抱团,对白莲肆意倾轧的消息传出。“ 祝景臣垂眸,袖下指节微蜷,面上仍从容:“姐姐说笑了,同为祝家人,哪有什么污泥白莲之分,那些,不过是外人想要离间我们族人的手段。” 祝语妺眯着眼,似乎对祝景臣的回答很是满意。 “珍儿,“祝语妺突然起身,累丝金步摇撞出泠泠声响,“取那匹御赐的织金云纹来。” 祝景臣也跟着起身,从珍儿手中接过衣服,一时有些疑忧,这衣服形制过于华丽隆重,求学时穿,怕是不妥。 雕花窗棂漏下的光斑在二人之间游移。 祝语妺睨着他又看了一眼衣服,道:“七日后春熙堂宴客,你穿这个来。“ 少年抚过御赐织金云纹,袖口箭疤蜿蜒如蛇:“逾制的恩宠,姐姐不怕落人口实?“ “我祝家人,向来只畏刀钝,不惧人言。“她逼近半步,羊脂玉佩禁步撞上他腰间玉带,“还是说——你这把刀,已生了二心?“ 铜镜里晃动着诡异的画面——他的补丁挨着她的蹙金绣,像条吐信的蛇攀上凤凰尾羽。 这让他突然记起三年前风雪夜,纸伞下那双为他包扎伤口的手。 当袖中利刃划破她玉佩时,金丝镶边的裂纹竟与此刻镜中衣袍错位的纹路重合。 “这般凶狠眼神,倒像我们祝家人。“记忆里含笑的声音与当下冷笑重叠。 祝景臣凝视镜中祝语妺那张脸。 眉间朱砂为她添了几分观音的神性,可并不显得她悲悯,反而异样的残忍。 三年前她用“祝家血脉“将他留在府中,如今他却想用它锁住她的目光。 多么可笑,乱葬岗的野狗学会了扮世家公子,却改不掉啃食腐肉的本性——就像他明知她的野心是剧毒,仍甘之如饴。 “姐姐怕我变成第二个柳齐?“他突然抬眸,撞进她淬毒的眼波,“可惜我比他蠢,连玉石俱焚都不会。“ ------------ 清流 春寒料峭,檐角冰棱坠落,在青石砖上炸开细碎银屑。 祝语妺支着额头倚在榻上,指尖描摹宗卷边缘凸起的纹路:“刑部这月又往诏狱送了三具尸首,都说撞柱明志,谁见过颈骨碎成八瓣的文弱御史?“ 一旁的侍女正跪在地上,收拾碎瓷的手忍不住一抖。 “小心。“祝语妺忽然俯身,鎏金护甲划过小丫鬟颈侧,“你在我身边已有一个月,如今看来,有些规矩还是不懂,碎瓷割了腕,舌头就白割了。“ 铜盆哐当翻倒,血色蜿蜒爬上织金帐幔。 “县主饶命!“珍儿慌忙叩首,被飞溅的血珠沁湿眼角,“奴婢再不敢私传御史台的信...啊!“ 寒光没入眉心,尸身颓然倾倒。 “第七个。“祝语妺垂目擦拭护甲上的血渍,声音浸着腊月河心的冰碴,“珍儿,去查查,咱们家什么时候成筛子了。“ 珍儿闻言退下,更漏声里却突然传来环佩轻响。 “姐姐好杀性。“祝景臣斜倚门框,月白衫角沾着露水,目光掠过满地血色,“可知道刚才杀的婢女,是沈侍郎的私生女?“ 他慢条斯理跨过门槛,皂靴碾碎一地殷红:“礼部急着往你身边安插人,怕是嗅到秋后旧账的味道。“ 祝语妺淡然地擦着匕首上的血痕,道:“你很得意?“ “不敢。“祝景臣微微笑着,蹲在榻前,从怀里取出信笺,暗红火漆赫然烙着玄鸟纹,“只是来送谢礼——以还姐姐所赠的衣裳,姐姐那日的话倒是提醒我,让我在柳齐之前所住的府苑找到这个。“ 祝语妺瞳孔骤缩。 “听说先帝晚年最忌外戚坐大,偏偏今上不是姑母亲生...“少年声线清越如玉石相击,“您猜猜,若群臣知晓太后私藏前太子生前奏折——这祝家的船,还经得起几次翻?“ 烛火噼啪炸开。 电光火石间,祝语妺的匕首已抵上他咽喉:“你想死?“ 祝景臣突然低笑,寒芒在齿间转瞬即逝。 “姐姐,我说过了,我把这个送来是为了感谢你的。”祝景臣目光炯炯,抬手将信笺靠在对方拿着匕首的手背上,“本以为姐姐会奖赏我,没想到竟是如此,让我很是伤心。” 匕首在祝景臣的脖颈留下一道又浅又淡的血痕。 祝语妺眼神凉寒,并不为他的话语所动,只是反手夹住信笺,扫了两眼信上的内容后,眸光骤然凝聚。 “走。”她冷冷一声,将信笺塞入袖中,转身大步向外。 祝景臣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 “姐姐,我说过,这封信,是送给你的。” 祝语妺脚步一顿,回身看向祝景臣。“这封信,我本就没打算给旁人。” 她语气淡淡的,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前些日子,太后姑母召我入宫,言及祝家子弟,多在军中历练,朝堂之上,却少了些新鲜血液。” 祝语妺顿了顿,目光落在祝景臣身上。“姑母希望,能有年轻一辈入朝为官,也好为家族分忧。” 祝景臣垂眸,恭敬道:“姐姐,景臣尚有学业未完……” “无妨。”祝语妺打断了他。“一边学习,一边为官,也未尝不可。” 她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族中对你重视至此,你也该担待起来。” 说完,她不再停留,径直朝府外走去。 祝景臣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朱漆大门缓缓开启,门外候着一辆华盖马车,车旁立着一个青衣小帽的男子。 正是沈容,祝语妺在外历练时收的手下,如今负责打理祝家的产业和迎来送往。 身后跟着几个小厮,抬着几个紫檀木箱子,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显然是进献的供奉。 见到祝语妺出来,则立刻躬身行礼:“东家,您要的东西都备好了。” 祝语妺微微颔首,声音清冷:“没有缺的?” “自然。”沈容恭敬地回答,眼神不经意地扫过祝语妺身后的祝景臣。 祝语妺与祝景臣一同登上马车,车轮辘辘,驶离祝府。 沈容望着远去的马车,眉头微蹙,转头问身边的小厮:“东家身边那位公子,是何人?通身的气派,瞧着不似寻常人。” 小厮咧嘴一笑,露出几分得意:“那是景臣少爷!我们府上,谁不知道景臣少爷?那可是人中龙凤!” “性子温和,待人谦逊,又极有才学,与府里那些个……咳,总之,景臣少爷就像是淤泥里长出的白莲花,独一份儿的。” 沈容听了,心中更是疑惑。祝家子弟,大多骄纵跋扈,飞扬跳脱,像祝景臣这般温润如玉的,倒真是少见。 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位景臣少爷。尤其是那双眼睛…… 沈容猛地想起一个人。 可那人……怎么会是祝家的庶出少爷呢?沈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想多了。 马车内,两人相对而坐,气氛有些沉闷。 祝语妺闭目养神。 自从她的父亲长阳侯祝安山卧病在床,就一直由她代管职责,时不时还要处理宫中传来的信笺,明里暗里都需要她早些推个人进入朝堂来稳固一下局势。 原本她并不考虑祝景臣,毕竟亲生的都不一定能信,更不用说这种从路边捡的乞丐了。 可如今祝景臣已经知道了一些辛秘,他又一直名声在外,族中长辈也对他很是看好,自己不能动手杀他,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牢牢握在手里。 把他推入朝堂,如今看来竟是最好的选择。 马车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一处僻静的府邸前。 这里是刘子州的私宅。 刘子州,京都太守,以清廉正直闻名,是朝中清流一派的代表人物。 祝语妺带着祝景臣下了马车,径直走入刘府。 刘府的下人似乎早已得了吩咐,一路畅通无阻地将他们领到了一处僻静院落的书房。 书房内,刘子州正伏案疾书,听到脚步声,抬头望去。 “县主?”他看到祝语妺,有些惊讶,连忙起身相迎。 “刘大人。”祝语妺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这位是……”刘子州注意到跟在祝语妺身后的祝景臣,疑惑地问道。 “祝景臣,我族中的庶弟。”祝语妺介绍道。 “哦?”刘子州上下打量着祝景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久闻景臣公子才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他笑着说道。 祝景臣连忙拱手行礼。“刘大人过奖了。”他谦逊地回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祝语妺开门见山地说道。 “县主请讲。”刘子州正色道。 “我欲举荐景臣入仕,还望刘大人能鼎力相助。”祝语妺说道。 此言一出,不仅刘子州愣住了,连祝景臣也面露惊讶之色。 他没想到,祝语妺竟然会带他来见刘子州,还提出要举荐他为官。 刘子州可是清流一派的领袖之一,与祝家向来不和,祝语妺怎么会…… 祝景臣心中疑窦丛生,自己这位姐姐,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 春熙堂宴客 春熙堂是祝家门下的一家书院,不同于祝家学堂,这个书院是专门为祝家旁支和慈幼局收养的孩子设立的。 祝家虽然繁荣,但支系多,难免有落魄的族人。 设立这种学堂本是好事,可偏偏祝家那些富饶子弟在外花天酒地,仗势欺人,连累着其他祝家族人名声也差的不行。 春熙堂在外界看来,也成了祝家培养利爪的地方。 但即使这样,春熙堂中的学子,也很少有人有离开的想法。 原因无他,只因这里有最好的夫子,书院的库楼内有珍贵的孤本。 祝家名声再差又如何,它所能够提供的资源是任何书院都比不上的。 更不用说春熙堂一年一度的宴客了,春熙堂宴客在书院考核之后,夫子会将考核的结果送往祝家,由祝族族长,也就是长阳侯祝安山,给其他四家侯府送一些可用之才的名字,四家侯府则会给长阳侯府送一些给学子的财宝,金银也是不计其数。 春熙堂宴客就是将这些奖赏,赠与那些才华出众的学子,以鼓舞他们去读取功名。 春熙堂宴客办了三年,今年是第四年,往常都是由长阳侯负责,今年长阳侯病重,长阳侯的儿子,祝秦又被安排到南溪处理老宅那边的祭田,这个大任自然就落到了祝语妺的身上。 长阳侯府,水月阁内,雕花窗棂漏下细碎金芒,映在祝语妺的侧脸上。 她端坐镜前,乌发如瀑垂落腰间,珍儿正轻手绾起一缕青丝,不同于往日的锦衣华服,祝语妺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服。 衬得她不似往日艳丽妩媚,显出一丝少有的出尘。 “小姐为何要推举景臣少爷?“珍儿将玉簪别进云鬓,铜镜里映出祝语妺眉间朱砂痣猩红如血,“这礼部侍郎的位置,不是早被秦少爷预订了吗?如此行事怕是会引起夫人的不满。“ 祝语妺指尖抚过鎏金鸾鸟步摇,“祝秦是父亲唯一的嫡子,再不济还有爵位傍身,这三品侍郎的位置让给祝景臣又如何?“ “母亲应该明白,祝家船头该站的是掌舵人,而非绣花枕头。若真让祝秦做了这礼部侍郎的位置,呵。“ “凭他?”祝语妺的眉眼间掠过一丝冷意,“怕是连外面那些小门小户出身的官员都能压他一头。” 珍儿似懂非懂的点头。 想起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弟弟,祝语妺心中无奈,祝秦一直被祝家人捧在手心里呵护。 许是之前失去过一个儿子,母亲宋云长对他更是溺爱,如今不过十六的祝秦就一直留恋于烟花之地,不仅文武双废,还是个随时随地都能制造麻烦,地地道道的纨绔子弟。 三个月前,更是将先皇的御赐的琉璃盏打碎,父亲祝安山不在,惩戒由她这个长姐执行。 她自然不会手软。 祝秦那是第一次真切地挨了一顿打,在床上躺了两个多月,老实了不少。 母亲宋云长心疼,也知道这儿子再不教训,恐怕会闯下大祸,但还是因此与祝语妺生了气。 祝语妺算了算日子,自己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到母亲那去了。 罢了,今日还有其他事要做。 祝语妺坐上早就安排好的马车,驶离长阳侯府。 马车内铺着厚厚的貂绒,即便外头寒风凛冽,车内依旧温暖如春。 她闭目养神,思索着接下来的布局。 “吁——” 马车缓缓驶动,最终停在了一处书院门前。 祝语妺掀开车帘,淡淡地扫了一眼。 朱红大门紧闭,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春熙堂”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隐隐透着一股书卷气。 门口的仆役见到祝家马车的标志,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屋里就走出了几位夫子,为首的一位老夫子,须发皆白,身着青色长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老朽春熙堂山长李牧,见过永安县主。” 他躬身行礼,语气不卑不亢。 “李山长不必多礼。” 祝语妺下了马车,声音清冷。 她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外罩一件淡紫色的披风,长发随意地挽起,只插了一支碧玉簪子,显得格外素雅。 几位夫子偷偷打量着她,心中暗自惊讶。 传闻中,这位永安县主骄纵跋扈,目中无人,可今日一见,却发现她气质出尘,宛若谪仙,与传闻中的形象大相径庭。 “县主驾临,春熙堂蓬荜生辉。” 李牧一边说着,一边将祝语妺往里引。 春熙堂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流水点缀其间,颇有几分雅致。 此时正值课间,不少学子在院中活动,春熙堂的学子们早已听到了动静,纷纷从学舍里探出头来。 他们大多出身普通,平日里难得见到这等贵人,此刻都忍不住好奇地张望着。 不过,春熙堂管教森严,学子们虽然好奇,却也不敢造次。 这些学子们远远地看见祝语妺一行人,都忍不住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们虽也听过关于永安县主的种种传闻,但毕竟男女大防,只敢远远观望。 但只这一眼,便足以让他们惊艳。 只见那女子一身素雅衣裙,外罩一件狐裘,身姿窈窕,气质出尘,宛若九天玄女下凡尘。 与传闻中那个嚣张跋扈的永安县主,简直判若两人。 不少学子看得呆了,直到身边的同伴提醒,才回过神来,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祝景臣原本也是春熙堂的学子。 虽说是庶出,但他养在长阳侯府,与一般的庶子不同,因此并不参与春熙堂的宴客。 往年这个时候,他都是跟着夫子们一同负责宴客全程,今年依旧如此。 书院的弟子们多在西园读书,而今日宴客的奖赏都放在东园。 祝景臣早早就到了东园,仔细清点着奖赏的清单。 “景臣!”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祝景臣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徐亦然,广陵侯的嫡子,也是他为数不多的好友。 “你怎么在这里?” 徐亦然大步走过来,拍了拍祝景臣的肩膀,“听说,你要被任命官职了?” 徐亦然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祝景臣浅浅地扫了他一眼。 “你的消息倒是快。” 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那是自然!” 徐亦然得意地扬了扬眉。 “也不看看我是谁?” “不过,因为你,御史台那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徐亦然幸灾乐祸地说道。 “有些受过你帮助的年轻官员,为了你,差点和那些老古板打起来。” 祝景臣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多谢他们的抬爱。” 他拱了拱手,语气真诚。 “过些日子,自然会去拜访他们。” 徐亦然看着他,忍不住感慨道。 “你这名声,好到不费一丝钱两,就让人自愿费心费力地帮你,羡慕啊!” 他凑近祝景臣,故作认真地请教道:“景臣兄,你这待人之道,可否传授一二?” 他眨了眨眼睛,一脸期待。 祝景臣看着他,眼神深邃。 “待人以真心二字足矣。” 他淡淡地说道,仿佛真的这样认为。 “切!” 徐亦然嗤笑一声。 “若有真心就行,那为何你那高贵的嫡姐,至今不与你亲近?” 他毫不客气地揭穿了祝景臣的“伪装”。 “难道你对她不是真心?” ------------ 需要唤他来吗? 提起祝语妺,祝景臣微微愣神,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家姐自有她的考量。” 他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对了,” 徐亦然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那姐姐,今日也来了,正在西园旁边的小花园里呢。” 他说道。 “啧啧,不愧是太后身边的人,那气派……” 徐亦然咂了咂嘴,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祝景臣闻言,将手中的清单递给徐亦然。 “你继续点,我过去看看。” 他淡淡地说道。 “啊?” 徐亦然愣住了。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置信。 他可是小侯爷!放肆! “你竟然让我干这种事?”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祝景臣。 祝景臣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回应,随后转身离开。 徐亦然朝那个无情的背影“喂”了几声,理他的却只有乎乎的冷风。 徐亦然认命了,自从与这祝家公子交友,他,一个纨绔公子都要变成正经人了。 祝语妺屏退了侍从,独自漫步在春熙堂书院的院中,她留在这里不过起个监督的作用,那些金银奖赏她都已清点过了,凡事由谁负责都安排下去了,不会出错。 风渐起,她走到桥中央,拢了拢狐裘,目光落在薄冰尽融的池面上。 春日将近,池边柳树都冒着点点绿意。 身后,一名稚嫩的少年穿着学子的衣衫弯腰拾起她无意间掉落的帕子,向她走来,双手奉上:“县主,您的帕子。“ 祝语妺闻声慢慢转身,接过对方手中的帕子,问道:“这位公子叫什么名字?“ “公……学生林清砚。“被唤作公子的少年先是一愣反应过来,立刻低垂着眼,声音轻若游丝,肉眼可见的无措,耳朵泛着红。 他母亲早逝,自小与那些叔伯待在一起,除了家中亲戚,小厮,从未主动与其他女子接触过。 本是好奇想看看这传闻中的县主长什么模样,不想竟以这种方式面对面见到了,真是紧张的要死。 “林清砚?“祝语妺若有所思。 这个名字她倒是十分熟悉,不管是在父亲长春侯还是其他叔父嘴里都听过这个名字。 年纪轻轻,才学出众,见识深沉,出身老派清流林家,是前御史林若海之后,本是其他书院的学生,后来跟着教书先生一起来的春熙堂。 今年不过十五岁,比祝景臣小两岁,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个不错的苗子。 祝语妺见他衣冠楚楚,心中已然想好该给他安排一个怎样的职位,那些所谓的清流派能用言论打压祝家,自己又有何不可呢? 想到这人的用处,祝语妺眉间闪过一丝笑意,语气也透着轻松,“原来是你,我常听家中父辈念叨,春熙堂学子林清砚的文章字字珠玑,除景臣之外,当属春熙堂第一。” 林清砚微微颔首:“在下不敢当。” 祝语妺轻笑一声,与他闲聊了几句,语气温和,眸中带着几分欣赏。 不远处,祝景臣站在廊下,风雪吹乱了他的衣袂,手中的账册被捏得发皱。 他望着桥上的一幕,眸色愈发阴沉,祝语妺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轻柔,仿佛一根细针,刺入他的耳中。 桥头,林清砚与祝语妺分别后,情绪渐渐放松了下来,突然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下意识回头,却只看见廊下一片空荡。 他微微蹙眉,心中隐隐不安。 西园墨香池畔的八角亭内,祝语妺正翻看今年甲等学子的策论。 竹帘被风掀起涟漪,漏进的光斑恰好落在其中一篇文章的批注上。 “《漕运改制疏》?“她指尖划过青檀纸上的笔锋,丹寇与墨色形成对比,“这般老辣的破题手法,倒像是浸淫官场的老吏所作。“ 随侍的李山长闻言笑道:“这是林清砚所写,往年都是送往各家侯府去的,今年看您的安排。上月暴雨冲垮官道,也是他带着同窗用竹筏运送赈灾粮的。“ 话音未落,珠帘突然发出清脆撞击声。 祝景臣端着红漆食盒立在廊下,月白色学子服被风吹得紧贴腰身,衬得眉眼愈发清冷。 他目光扫过祝语妺手边的考卷,停留在落款“林清砚“三字上。 祝景臣垂眸将茶盏轻轻搁在石桌上。 碧螺春的雾气漫过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杯沿凝成细密的水珠:“县主慧眼识珠,这林清砚确实是少有之才。“ 祝景臣往日对祝语妺都是笑脸盈盈,语气上扬,即使两人偶有争执,也只是气氛紧张点,再见面依旧是长姐长姐地唤。 今日不知怎么了,两人才见面,祝景臣就一口一个县主的叫。 祝语妺闻言有点奇怪地抬头,发现对方今日未束玉冠,只用绸带系着半数青丝,垂着眸子像是有几分气怨。 “林公子可在书院?“她故意问道,果然看见祝景臣整理食盒的手指顿了顿。 “在藏书阁誊写经文。“他垂眸摆好银匙,鸦羽似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需要唤他来么?“ ------------ 谁惹到他了? 到这,祝语妺已经可以确认祝景臣就是在闹别扭。 谁惹到他了? 祝语妺对他的情感变化一无所知,只觉得他怪的很。 水榭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徐亦然打听到祝景臣往这个对方走,抱着卷轴就匆匆闯了进来,玄色箭袖沾着几点墨渍:“景臣!宴客的清单刚刚好,一点没差……“ 他猛地收住话头,才发现祝语妺居然也在。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 祝语妺敏锐地捕捉到祝景臣绷紧的肩线,再结合徐亦然对他的称呼,心中已然知晓两人私下关系匪浅。 外人皆说,祝家出了个正人君子,不仅才华横溢,更是广结善缘。 广结善缘自是好事,就怕他在虚幻的关系里沉溺,分不清敌我。 祝语妺端起雨过天青釉茶盏,借着氤氲热气掩住唇角弧度:“徐小侯爷?您怎会在此,这里可不是御史台。“ 广陵侯与清流派的人向来亲近,与祝家的关系却实在不算好。 徐亦然作了个揖,非常自来熟地坐到祝语妺的对面,笑盈盈道:“县主言重了,两地又不是仇敌,春熙堂是培养人才之地,以后有的是才子能够进入御史台,我作为宁国臣民,自然对栋梁之材心之向往,听闻这春熙堂宴客奖赏的都是一等一的学子,所以特来一览众才之貌。” 徐亦然尚在得意自己圆得漂亮,却见祝语妺青瓷盏底轻叩檀案,泠泠清响里漫出笑来:“徐小侯爷所言极是,在下狭隘了。“ “不过,小侯爷既心系栋梁,何不为学子们多添些奖赏?” 祝景臣见徐亦然被祝语妺架得居高不下,眸中有几丝无奈。 他这长姐最擅请君入瓮,今日若徐亦然不出出血,人是走不了了。 徐亦然话音未出,袖口突然被鎏金鹤嘴壶烫得一哆嗦。 抬眼就见祝景臣正往离他最近的杯里续滚水,白雾缭绕间分明瞧见对方唇角翘起——这厮绝对在笑! 徐亦然咬牙道:“明日我便遣人送三千两雪花银,权当给才子们添些笔墨。“ 罢了罢了钱财而已。 他的手指刚摸到腰间玉佩想压惊,祝语妺葱白的指尖又点向少年腰间蟠螭纹羊脂佩,道:“小侯爷这螭龙纹倒是别致。“ “听说,此佩乃广陵军旧部信物,如今已没有领兵之用,意义却重大,“祝语妺的笑意愈发温婉,“若悬于经义阁,定能激励寒门学子。“ 竹帘忽地被风吹得笔直,祝景臣突然咳嗽一声,徐亦然顿觉后颈发凉。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徐亦然喉头滚动,怎么来了一趟春熙堂,自己又出钱又出力。 碍于情面,徐亦然只能解了玉佩双手奉上:“家父常说宁国栋梁当共克时艰,这枚暖玉全当添个彩头。“ 祝语妺指尖抚过温润玉佩上的蟠螭纹,眼尾漾开三月春水般的笑意:“小侯爷高义,我替春熙堂的学子向您道谢了。“ 徐亦然盯着自己空荡荡的衣带,恍惚间仿佛看见祖父从祠堂里飘出来骂他败家子。 颈刚沁出的薄汗被穿堂冷风激得发颤,徐亦然忙将怀中账本塞进祝景臣怀里:“那我先走了——突然想起御史台还有要案待审!“ 玄色箭袖掠过,带得珠帘叮当乱响。 “徐小侯爷慢些。“祝景臣掸了掸账本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祝景臣原本因为长姐对林清砚欣赏,而出现的怨气早已消散。 现在有更大的问题在,自己该如何向祝语妺解释,自己与徐亦然的私交。 祝语妺私交刘子州当然没事,毕竟她是绝不会背叛祝家的人。 但自己不一样,祝语妺知晓他的“真身”。 祝语妺挥手示意 “怎么,我竟不知,你与这徐小侯爷如此熟稔?”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质问。 他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情绪。 “回长姐的话,景臣与徐小侯爷,算不得熟稔。”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只是……一年前,景臣去锦州接姐姐的路上,曾遇到一伙贼人,劫持了一位公子。” “景臣出手相救,后来才知道,那位公子,便是广陵侯的嫡子,徐亦然。” 他语气平静,仿佛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当时不知他的身份,也不想用这种事情打扰长姐,因此并未告知您。”他抬眸看向祝语妺,眼神坦然。 祝语妺想起来了,那是她最觉焦灼痛苦,不愿回想的一年。 一年前,她在锦州料理产业时,不巧染了病。 那段时间,她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差点失明。 除了珍儿外,便是祝景臣日夜照顾自己。 这也是为什么,祝语妺明知他并非祝家人,但依旧愿意扶持他的原因之一。 当然,仅仅是原因之一。 她向来恩怨分明,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但她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天大的恩情,毕竟,她也救过祝景臣,两人算是扯平。 更何况,她对祝景臣的扶持,更多的是出于利益的考量。 她需要一个听话的棋子,来替她处理一些不方便出面的事情。 而祝景臣,无疑是最佳人选。 祝语妺指尖在玉佩上打了个转,忽地将玉佩抛向半空。 “原是救命之恩。“她笑着接过坠落的玉佩,“倒比我想的有趣。“ 祝语妺细细看着玉佩,“徐小侯爷今日捐的玉佩,总得配个相称的锦盒。“语气中有几分玩味,又抬眼看向祝景臣。 “既然如此,那便由你继续负责宴客接下来的事,想必你很熟悉,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起身欲走,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在外人面前,也不必刻意改口,唤我长姐便是。” 祝语妺淡淡地说道。 “不要在这种小事上费心。” 她语气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祝景臣却是一怔,想起今日看到桥上那幕的心情。 原来只是小事…… 随即垂首应道。 “是,长姐。” 他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祝语妺不再多言,带着珍儿,径直离开了春熙堂。 她步履从容,裙摆翻飞,留下了一道冷艳的背影。 祝景臣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出了府门,祝语妺直接上了那辆华贵的马车。 “珍儿,重新派人盯着祝景臣。” 她一上车,便淡淡地吩咐道。 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珍儿闻言,微微一怔。 她有些惊讶地看向祝语妺。 毕竟,之前小姐已经将景臣少爷身边的眼线都撤掉了。 如今却突然又让人盯着,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珍儿心中疑惑,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是,小姐。” 她恭敬地应道。 然后转身下了马车,去安排人手。 珍儿心里清楚,小姐的命令,向来不容置喙。 她只需要照做便是。 至于原因,不是她该过问的。 回到自己的院落,珍儿立刻唤来了几个心腹。 她细细地吩咐了一番,将监视祝景臣的任务安排了下去。 珍儿做事向来稳妥,她挑选的都是最可靠的人手。 这些人,都是祝府的家生子,对祝家忠心耿耿。 而且,他们都受过专门的训练,擅长跟踪和监视。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便过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京城里最引人注目的事情,莫过于祝景臣的任命。 早在他正式入职之前,吏部的任职令便送到了。 十七岁的三品侍郎,这在整个宁国的历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 一时间,祝景臣的名字,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好奇,有人质疑。 但无论如何,祝景臣这个名字,已经成为了京城里最炙手可热的话题。 而祝语妺这边,也收到了派出去的眼线的回报。 “回禀小姐,这一个月来,景臣少爷的表现,堪称少年臣子的典范。” 那眼线恭敬地跪在地上,将祝景臣这一个月来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祝语妺。 “他每日按时上朝,处理公务,从不迟到早退。” “对待同僚,谦和有礼,从不恃才傲物。” “对待下属,宽厚仁慈,从不苛责打骂。” “他每日除了处理公务之外,便是读书习字,钻研学问,从不参与任何无谓的应酬。” “唯一有些奇怪的是,他每日都要在书房里待上一个时辰,而且不许任何人打扰。” “至于他在书房里做什么,属下等人,就不得而知了。” 那眼线一口气说完,然后便垂首等待祝语妺的指示。 祝语妺的目光在那眼线低垂的头上停留了片刻,似乎能穿透头骨,看清他内心的想法。 “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 她突然问道,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那眼线身子微微一颤,似乎有些踌躇。 “回小姐,属下…属下自小养在侯府,六年前…六年前开始被分过来,跟着小姐。” 他吞吞吐吐地回答,声音有些发紧。 祝语妺的眼神微微一动。 “那一个时辰,是在什么时候?” 她又问道,声音依旧平静。 眼线连忙回答。 “回小姐,就是…就是这个时候。” 他指了指窗外,天色已近黄昏。 正是酉时末,戌时初。 祝语妺没有再多问什么。 她轻轻点了点头。 “你做的不错,回去吧。”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褒奖或者责备的意味。 那眼线如蒙大赦,连忙磕了个头。 “谢小姐!” 他松了一口气,起身退了出去。 脚步匆匆,似乎生怕祝语妺会改变主意。 珍儿一直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等到那眼线离开后,她才轻声问道。 “小姐,您不再问问吗?” 她有些疑惑,小姐似乎还有很多问题没有问。 祝语妺摇了摇头。 “没什么可问的。” 她淡淡地说道。 眼神却变得有些深邃。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更衣。” 她吩咐道,声音清冷。 珍儿连忙应了一声,去准备衣物。 祝语妺换了一身素雅的衣裙。 没有过多的装饰,只在腰间系了一条墨色的丝绦。 她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 眼神微微闪动。 “去祝景臣的院子。” 她淡淡地吩咐道。 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珍儿应了一声,跟在祝语妺的身后,走出了院子。 两人一路无话,朝着祝景臣的住处走去。 祝景臣的院落,名为“听竹轩”。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十分雅致。 院子里种满了翠竹,微风拂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祝语妺走到院门口,看了一眼匾额上的三个字。 字迹清秀,却隐隐透着一股风骨。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让人通传。 径直走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影。 只有竹叶的沙沙声,在空气中回荡。 祝语妺穿过竹林,来到了正屋门口。 她轻轻推开了房门。 屋子里,祝景臣正坐在书桌前。 他似乎正在画着什么,神情专注。 听到开门声,他不满地抬起头。 看到祝语妺,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连忙将手中的笔放下,将面前的东西压在了自己正在画的东西下面。 动作有些仓促,甚至带倒了桌上的笔架。 几支毛笔滚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声响。 祝语妺的目光,落在了祝景臣的脸上。 她看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紧张。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屏退了身后的下人,缓步走到祝景臣面前。 “长姐。” 祝景臣站起身,恭敬地行礼。 “您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似乎还在为刚才的失态而感到不安。 祝语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落在了他面前的书桌上。 桌上铺着一张宣纸,上面似乎画着什么。 但被祝景臣用其他东西压住了,看不清楚。 祝语妺的眼神微微一闪。 她走向前,伸出手,将压在上面的东西拿开。 一副画卷,缓缓展现在她的面前。 画上,是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 她坐在庭院里,微微侧着头,只是这画上没有脸。 ------------ 画的是我吗? 祝语妺将画正面朝着自己,指尖抚过宣纸上未完成的衣袂,忽然执起案头狼毫,蘸着未干的松烟墨在空白处细细勾勒。 笔锋游走间,眉间朱砂痣与眼尾泪痣渐渐浮现,清冷凌厉的丹凤眼几乎要刺破纸面。 “长姐!“祝景臣伸手要拦,却被祝语妺抬手挡回,带着香气,手指与手背相接,前者触电般的收回手。 最后一笔收锋时,笔尖悬在泪痣上方三寸,墨滴“啪嗒“浸染了画中人的脖颈。 祝语妺随手掷了紫檀笔杆,看着墨迹蜿蜒成锁链形状,笑意似有几分嘲弄:“画的是我吗?“ 祝景臣的指节在宽袖中寸寸发白。 墨迹在宣纸上洇开时,他恍惚听见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祝语妺腕间的香气还缠在鼻尖,与松烟墨混成剧毒的荆棘,顺着喉管扎进脏腑。 她染着丹蔻的指尖正压着那幅画,沿着线条慢条斯理地划。 “这般精致的笔触,少说废了千张宣纸吧?“祝语妺避开桌子走向祝景臣,“你何时学会了这些龌龊把戏?“ 祝景臣觉得周围的环境都暗了下来,慢慢后退,后腰撞上酸枝木琴案。 祝语妺还在步步紧逼,那股灼人的杀意越来越浓烈,窒息感让祝景臣头皮发麻,同时身体里隐秘的血液开始沸腾。 恍惚间,他看见三年前锦州驿馆那盏飘摇的油灯。 自己失忆后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她,祝语妺把他带到了一个屋子里,却并不给他疗伤,在那栋屋子里,他再次昏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他,不知身份,不知姓名,周围的人对他温柔,然而不知为什么,那些人突然都在同一天伤害了他,他绝对地痛苦,痛不欲生。 可他完全记不得他们的样貌,也记不着他们的衣着,他什么都看不清,刀子,火焰,血肉一次又一次撕扯着搅在一起,他好像要死了。 所有的一切更像是一种感受,如流水一样,只留下绝对的孤寂。 当他在血色浸染的混沌中苏醒,祝语妺刀刃抵颈的威胁,比任何温言软语都真。 也是这样冷的香气混着血锈味,祝语妺坐在染血的太师椅上,她漫不经心绞着染血的帕子,任由他肩头箭伤溃烂。 “要当祝家少爷,还是乱葬岗的孤魂?“ 他至今记得,到祝家的第一天,那些殷勤仆从是如何捧着药碗唤他景臣少爷,后来众人谄媚的嘴脸,与梦中施暴者虚伪的善意重叠。 当祝语妺靠近时,他总是联想到过去的真实,其他人的友善反而加深了他对祝语妺的依赖。 她的冷漠成为他的镜子,只有在她面前,他才能确认自己的存在。 其他人不重要,只有她才重要。 祝语妺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连柳齐都敢杀,却不敢承认画了一幅画吗?“ 今早,祝语妺从自己麾下的人那里得到了一个消息。 柳齐被发现死在城外的一座废庙里。 祝语妺在想,谁能避开自己的暗卫杀了柳齐呢? 太后? 开始她也以为是太后动的手,毕竟没有人比姑母更了解她暗卫的人了,但完全没有必要,太后想杀他,直接按个罪名,简简单单。 直到安排到祝景臣身旁的眼线来报时,她才想起,除了送她暗卫的姑母,还有祝景臣知道暗卫的存在。 她手下的暗卫救过祝景臣。 这些年祝景臣一直在祝家,随时随地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她有各种理由,不知不觉间祝景臣已经渗透到了她生活的方方面面。 她感觉到了一丝厌烦,她向来不喜与人待在一起,就连珍儿也时常只能等在门口。 而祝景臣,因为种种原因,她总是要以长姐的身份,与他对话,思考,还要平衡两人的关系。 她感觉自己杀伐果决,一意孤行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她想结束这种日子了。 可偏偏…… 祝景臣稳了稳心神,他在祝语妺眼中看到厌倦,面前的人似乎真的想杀了他,“长姐何出此言?”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的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祝语妺吐息温热,说出的话却比蛇信更冷:“从今日起,戌时就去跪祠堂,比起画像,我更希望你能给我点实际的东西。” “毕竟...“祝语妺转身时广袖扫落最后半盏残墨。 “赝品总要更虔诚些。“ 祝语妺从听竹轩出来,沿着回廊缓缓而行。 夜风微凉,吹动她身上衣裳,也吹散了她心头的烦闷。 她抬头望向夜空,一轮弯月悬挂在天际,清冷的光辉洒落在庭院中,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色。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烦躁。 也许是因为祝景臣的那幅画,也许是因为他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情感,也许……是因为她自己也无法理清的思绪。 “县主。” 珍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何事?” 祝语妺回过头,看着珍儿。 “宫里来人了,说是太后娘娘召见。” 珍儿恭敬地说道。 太后? 祝语妺微微蹙眉,这个时候召见她,会是什么事? “备轿。” 她淡淡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突然顿了顿,“先去更衣。” 姑母赐给她很多华服,每次去宫里她穿的衣服都是太后所赠。 慈宁宫内,灯火通明。 祝语妺走进殿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上首的太后。 太后一身明黄色宫装,头戴凤冠,雍容华贵,气度非凡。 但此刻,她的脸上却带着一丝疲惫。 “语妺来了,快坐。” 太后看到祝语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指着身边的位置说道。 祝语妺上前行礼,然后在太后身边坐下。 “姑母深夜召见,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祝语妺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太后轻轻叹了口气。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和你聊聊。” 她说着,从桌上拿起一个锦盒,递给祝语妺。 “这是前几日东海那边进贡的东珠,颗颗都有龙眼大小,成色极好,哀家瞧着喜欢,便留下了几颗,剩下的都给你拿去玩吧。” 太后语气轻柔,仿佛在哄着一个孩子。 祝语妺打开锦盒,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几颗硕大的东珠,每一颗都圆润饱满,光泽莹润,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样的珍宝,就算是皇宫里也不多见。 “谢太后娘娘赏赐。” 祝语妺轻声说道,将锦盒收了起来。 她松了口气,太后十分疼惜她,送再珍贵的东西,她也不惊讶。 太后沉默了片刻,又开口说道。 “柳齐的事,哀家听说了。” 她的声音很轻,似乎怕惊扰了什么。 祝语妺微微一怔。 自己都收到消息了,太后眼线遍布京城又怎会不知道此事。 “你不必担心。” 太后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祝语妺看着太后,心中有些疑惑,今日太后是怎么了? “姑母,是又有哪位官员上了折子让你为难了,还是最近进入朝堂的几人惹你不高兴了。” 她轻声说道,语气平静。 太后看着她,笑着,眼中神色复杂。 “没什么,只是今日在殿里闲来无事翻看了自己年轻时的信笺,感觉年轻真好,那一下,我就想起我的语妺今年都十七岁了。” 她说着,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玉佩,递给祝语妺。 “这个玉佩,你拿着。” 她轻声说道。 “这是哀家年轻时佩戴的,可以保佑你平安。” 祝语妺接过玉佩,入手温润,触感极佳,显然不是凡品。 她知道,这是太后对她的爱护。 “谢太后娘娘。” 她轻声说道,将玉佩收了起来。 “好了,时辰不早了,你回去歇息吧。” 太后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祝语妺起身行礼,然后退出了慈宁宫。 太后对她上心,在宫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宫人们对她格外尊敬,甚至比对那些得宠的妃嫔还要恭敬几分。 这种特殊的待遇,让她在宫中行走更加方便。 但也让她更加如履薄冰。 她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那些人的眼睛。 她也渐渐发现,自己与太后之间,似乎有着一种特殊的联系。 这种联系,比她与父母之间的关系还要亲近。 马车轻微的颠簸,让祝语妺的思绪飘回了很久以前。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太后。 彼时,她才九岁,还是个不起眼的小丫头。 母亲的心思都在弟弟身上,对她这个女儿,并不怎么关注。 父亲更是常年在外,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面。 那个时候的她,是孤独的。 她是怨恨祝秦的。 她努力地装成一个大家闺秀,学习女红,学习刺绣。 可母亲对她的女工,总是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她便学着祝秦一样,去读书,去识字。 她学的比祝秦还要好,还要快,先生总是夸她聪慧。 可是,父母的视线,却从未在她身上停留过,夫子所说的舐犊之情,父母之爱,她感觉不到。 她学的那些诗书礼仪,那些锦绣文章,在他们眼里,似乎还不如弟弟随手的一幅画。 后来,她放弃了。 她不再在意父母的眼光,也不再奢望他们的关注。 她把自己关在小小的院子里,自娱自乐。 直到,太后的出现,改变了一切。 那日,阳光正好,她独自一人在花园里荡秋千。 微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丝丝凉意。 她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她睁开眼睛,看到太后带着一群宫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妇人,雍容华贵,气度不凡,正是现在的太后,那时宠惯六宫,甚至力压皇后的德妃。 那时的自己只知道,面前的这个娘娘也是祝家人。 她从秋千上跳下来,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行礼。 “臣女祝语妺,参见德妃娘娘。” 她低着头,不去看德妃的眼睛。 她笃定这只是普通的寒暄,一如往日那些朝廷命官的夫人们一样,看在她父母的面子上夸赞她几句,从此再无交集。 然而德妃走到她面前,静静地看着她。 四周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祝语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难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吗? 她不知道德妃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德妃会怎么对待她。 良久,德妃才缓缓开口。 “抬起头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祝语妺缓缓抬起头,看向她。 德妃看她的眼睛很亮,像是在看珍贵的宝物,祝语妺从未被那样注视过。 “你刚出生的时候,本宫还抱过你呢,那时候,你和你父亲长得可真像。” 德妃说着,眼中露出一丝回忆。 “如今,倒是长得有些像你母亲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情绪。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小小的雕塑,一动不动。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德妃看着她,眼神温柔,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好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随后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以后,本宫会好好补偿你的。” 那时的自己不知道这句话的背后到底意味什么。 但从那之后,祝语妺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太后对她宠爱有加,几乎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 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 宫里的珍宝,像流水一样,送进她的闺房。 她要什么,太后就给什么,从不问缘由。 这份宠爱,让整个祝家都为之侧目。 她的名字越来越清晰。 祝家嫡女,永安县主,祝语妺。 从此后,家里发生的大事,她再也没有错过。 太后对她的宠爱,就像一个巨大的刀斧藏在她身后,有时她竟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她既感到温暖,又感到不安。 她隐隐觉得,在这份宠爱的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她享受着这份突如其来的宠爱,同时,又时刻保持着警惕。 她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太后的宠爱,或许是一把双刃剑。 用得好,可以披荆斩棘,所向披靡。 用不好,就会伤人伤己,万劫不复。 而她,必须小心翼翼地,握紧这把剑。 ------------ 画卷 承乾宫外,日头渐高,金灿灿的光辉洒满琉璃瓦,晃得人眼晕。 祝语妺站在宫门前,这几个月来,她过得顺风顺水,祝景臣在朝堂上步步高升,隐隐有成为新贵之势。 而她,则受尽了太后的宠爱,赏赐如流水般涌入她的府邸,绫罗绸缎、珍玩玉器,堆满了库房。 今日,更是她的大日子。 太后下旨,册封她为永安郡主,食邑八百户,位同宗室。 这等荣耀,在宁国的历史上,绝无仅有,祝家步步登天的又何止祝家男儿。 “宣永安郡主觐见——” 尖细的嗓音划破长空,将祝语妺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她迈步走进了承乾宫。 大殿内,金碧辉煌,龙涎香袅袅升起,弥漫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味道。 太后依旧端坐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凤椅上,只是脸色比上次见面时,苍白了几分。 “臣女祝语妺,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祝语妺跪下行礼,声音清脆,她进皇宫就像回家,丝毫不觉得紧张。 “起来吧。” 太后抬了抬手,声音依旧温和,这么多年过去了,眼中对她的爱意丝毫不减。 “谢太后娘娘。” 祝语妺起身,一身华服熠熠生辉, 太后赐下了象征郡主身份的金册玉印,又赏赐了一堆珍宝。 祝语妺一一谢恩,态度恭敬,挑不出半点错处。 内殿里,光线昏暗,静得落针可闻。 太后还未回来,一群宫女太监正忙着收拾东西,动作却有些慌乱。 祝语妺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一幅巨大的山水画上。 画卷前,几个宫女太监正忙着收拾东西,似乎是在整理内务。 突然,一阵喧哗声传来。 一个宫女不小心碰倒了花架,花盆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哎呦!小心着些!” “这可是太后娘娘的心爱之物,摔坏了你们几个脑袋都不够赔的!” 一名太监惊慌失措的声音,格外刺耳。 祝语妺皱了皱眉,循声望去。 只见几名宫女太监围在一处,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什么。 一幅画轴,从桌子上掉落下来,摔在了地上。 画轴半开,露出了画中人的容颜。 祝语妺的心,猛地一跳。 那画中人,眉眼如画,清丽脱俗,竟与她有七八分相似。 紧接着,悬挂在墙上的一幅画轴也随之掉落,发出“哗啦”一声。 这…… 祝语妺眸中闪过不敢置信,视线依旧放在先前那副画作上。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一个小太监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祝语妺的心,也跟着狠狠一跳。 这幅画…… 这是怎么回事? 太后为何要收藏她的画像? 而且,看这画轴的材质和装裱,显然是珍藏了许久。 祝语妺缓缓走到那幅画前,弯腰捡起。 画纸微黄,带着岁月的痕迹,显然不是新画的。 她细细端详,发现画中人的眉眼间透着一股陌生感,仿佛画的是她,却又不是她。 她的目光,落在了画的落款处。 那里,写着一首诗。 诗很美,却透着一股淡淡的哀伤。 祝语妺细细读着,越读越心惊。 这诗…… 她猛地抬头,看向画的右上角。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印章,印章上刻着两个字——守拙。 柳守拙! 祝语妺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柳守拙,那是先皇后的闺名! 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她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先皇后柳氏,出身名门,才貌双全,却与太后祝氏势同水火,是朝堂上人尽皆知的秘密。 当年,柳家权倾朝野,祝家备受打压。 两家为了争夺权势,明争暗斗,不知上演了多少血雨腥风。 一个权倾朝野,一个母仪天下,两人斗得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太后怎么可能会对一个与自己死敌长得如此相似的人,如此宠爱? 这不合常理! 还有,她为何会与先皇后长得如此相似? 如果太后真的因为自己长得像母亲而宠爱自己,那为什么太后与母亲的关系并不亲厚? 唯一的解释,是太后并非因为自己像母亲而宠爱自己。 那么太后,难道是因为自己长得像,她的仇人柳守拙? 太后对她的好,不是因为她像母亲,而是因为她像……柳守拙! 可这怎么可能? 太后与柳守拙,难道不是最恨对方吗!? 祝语妺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张巨大的网,紧紧地包裹着,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所有的感知,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她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冰冷。 祝语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朝那几个宫女太监道。 “还不快把画卷收回去?” 她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郡主。” 宫女太监们战战兢兢地应着,手忙脚乱地将画卷重新收好。 画卷被仔细地抚平,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但祝语妺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揭开,就再也无法复原。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宫女太监们才收拾停当,退了出去。 内殿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她站在寝宫内,目光空洞,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那首诗,回响着“柳守拙”三个字。 祝语妺的思绪如潮水般翻涌,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 她想起太后对她的宠爱,想起那日太后初次见她时的温柔眼神,想起太后曾说过的那些意味深长的话。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测——她的身世与柳家有关? 片刻后,太后缓步走入寝宫,见祝语妺神色有些恍惚,关切地问道:“语妺,可是累了?” 祝语妺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恭敬地行礼道:“姑母,语妺不累,只是想着您的失眠之症,特地带了安神药来,想亲自为您上药。” 太后欣慰地点点头,拉着她的手坐下,柔声道:“你总是这样贴心,哀家有你这样的侄女,真是福气。” 祝语妺低垂着眼帘,手中握着药瓶,心中却是一片混乱。 她抬起头,看着太后慈祥的面容,忽然觉得这张脸变得陌生起来。她努力压下心中的疑虑,轻声道:“姑母,语妺为您上药吧。” 太后微微一笑,闭上眼睛。 寝宫内一片静谧,祝语妺的动作轻柔,心中却如翻江倒海般难以平静。 她声音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祝语妺小心翼翼地打开瓷瓶,将药膏涂抹在太后的太阳穴和人中处。 药香弥漫开来,带着一丝丝清凉,似乎能驱散所有的烦恼。 “自从景臣入朝,哀家轻松了不少。” 太后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欣慰。 “许多积压已久的政务,都被他处理得井井有条,这孩子,确实有几分本事。” 她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祝语妺的心,却猛地一沉。 太后这是在夸赞祝景臣,还是在敲打她? 她不敢多想,只能低眉顺眼地附和。 “景臣一向聪慧,能为太后娘娘分忧,是他的福气。” 她声音柔顺,听不出半点异样。 太后微微颔首,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满意。 “对了,哀家听说,柳家那位老丞相,最近似乎有回京的意思?” 太后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祝语妺的手,微微一顿。 她知道,太后这是让她除掉柳家的人。 柳家老丞相,是先皇后柳守拙的父亲,也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若是回京,必然会搅动京中局势。 若是往日,祝语妺定会毫不犹豫地接下这个任务,想尽一切办法,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但今日,她却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谋略,在这一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太后娘娘放心,总会有办法的。” 祝语妺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太后看了她一眼,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 “嗯,哀家自然相信你。” 太后轻轻闭上眼睛,似乎是累了。 祝语妺松了口气,缓缓退了出去。 离走出慈宁宫,一阵寒风吹来,祝语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只觉得浑身发冷,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浑身都湿透了。 回府的马车,辘辘地行驶在青石板路上。 车轮碾过石板缝隙,发出有节奏的“咯噔”声。 这声音,平日里听来只觉寻常,此刻却像是重锤,一下下敲击在祝语妺的心头。 让她感到一阵阵的窒息。 她紧紧地攥着手中的暖炉,指节泛白,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反而觉得彻骨的寒冷,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包围。 像是要把她冻僵,冻成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她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熟悉的人群。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可是,祝语妺却觉得,这一切都变得陌生起来。 陌生得让她感到茫然。 她突然想起,自己从小到大,所拥有的一切,似乎都与“祝”这个姓氏紧密相连。 她的荣华富贵,她的权势地位,她受到的所有优待…… 都是因为,她是祝家的女儿,是太后的侄女,是未来的永安郡主。 可现在,她突然发现,这一切,都可能是假的。 她可能,根本就不是祝家人。 她可能,只是一个被太后利用的工具,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 这个念头,像是一颗种子,在她的心中生根发芽,迅速地生长成参天大树。 让她感到恐惧,感到绝望。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身边的人,是不是也都是太后安排的眼线。 珍儿,刘州,甚至……祝景臣? 不,不会的。 祝语妺猛地摇头,想要把这些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 可是,那幅画…… 那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还有太后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欲言又止的话语…… 这一切,都像是一团迷雾,将她笼罩其中,让她看不清真相。 她感到一阵阵的眩晕,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她紧紧地闭上眼睛,努力地深呼吸,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是,她做不到。 她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郡主,您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珍儿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带着一丝关切。 “我没事。” 祝语妺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颤抖。 她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珍儿看出任何破绽。 “回府。” 她放下车帘,冷冷地说道。 声音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厌倦。 马车继续前行,很快,便回到了祝府。 祝语妺下了马车,看着眼前这座熟悉的府邸。 高大的门楼,朱红的大门,还有门前那两尊威武的石狮子。 这一切,都曾经让她感到骄傲,感到自豪。 可现在,她却只觉得压抑,觉得窒息。 她甚至觉得,这座府邸,就像是一座巨大的牢笼,将她困在其中,让她无法逃脱。 她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府门。 一路之上,遇到的仆人丫鬟,都纷纷向她行礼问安。 “郡主安好。” 他们的声音,恭敬而谦卑。 可是,祝语妺却觉得,这些声音,都像是嘲讽,像是讥笑。 仿佛在嘲笑她的愚蠢,嘲笑她的无知。 她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一路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一进院门,她便立刻吩咐道: “珍儿,你去把沈容叫来。” “是,郡主。” 珍儿答应一声,她还沉浸在自己小姐被封为郡主的喜悦中,高高兴兴地去做小姐安排的事。 祝语妺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 看着周围熟悉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 她突然觉得,自己怎么那么蠢。 突如其来的那么莫名的宠爱,她这么多年居然就坦然接受了。 回到府中,祝语妺坐在窗前,凝视着手中的玉佩,心中思绪万千。 她忽然想起祝景臣,想起他今日在朝堂上的意气风发,想起他看向自己时的复杂眼神。 “赝品总要更虔诚些。”她轻声自语,这话本是说给他听的,如今居然放在自己身上也适用。 ------------ 又是画? 不多时,珍儿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人。 那人身形挺拔,一身青衣,干净利落,透着一股聪明劲。 正是祝语妺在锦州时收下的手下,沈容。 “郡主。” 沈容抱拳行礼,声音温和。 祝语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沈容是她在锦州时无意中救下的,此人心思缜密,最重要的是,他背景干净,与京城中的任何势力都没有瓜葛。 珍儿在祝语妺的吩咐下退出去,她是家生子,从小跟着祝语妺长大,但毕竟珍儿一家都在祝府,自己暂时不能冒着风险用她。 “沈容,我有件事要你去办。” 祝语妺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说道。 “郡主请吩咐。” 沈容没有丝毫犹豫。 “我要你,去查一下柳老丞相的行踪,越详细越好。” 祝语妺顿了顿,又补充道: “明面上,你就做这件事。” 沈容的眼神微微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他没有多问。 “暗地里,我需要你,为我伪造一个身份。” 祝语妺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一个与祝家,与太后,没有任何关系的身份。” “另外,以这个新身份,在各个郡县的钱庄开设账户,存入银两。” 祝语妺继续吩咐道。 “数目不必太大,但一定要分散,要隐蔽,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祝语妺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沈容却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 一旦被发现,那可是欺君之罪,是要掉脑袋的。 “郡主,这……” 沈容迟疑了一下。 “怎么,你怕了?” 祝语妺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属下不敢。” 沈容立刻低下头, “属下只是担心郡主的安危。” “不必担心。” 祝语妺摆了摆手, “如果,我之前的猜测,只是一个误会,那么,这个身份,自然就没用了。” “但如果是……” 那这个身份,就可以救她于水火之中。 她没有说下去,但沈容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属下明白了。” 沈容点了点头, “属下定当竭尽全力,完成郡主的吩咐。” “去吧。” 祝语妺挥了挥手。 沈容再次抱拳行礼,转身离去。 看着沈容离去的背影,祝语妺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在赌。 赌太后对她没有恶意,赌祝家对她没有威胁。 但她不得不赌。 因为她不想,做那个任人摆布的棋子。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祝语妺却毫无睡意。 她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在府中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不觉间,她来到了祠堂。 这里,供奉着祝家历代先祖的牌位。 平日里,除了特定的日子,这里很少有人来。 但今夜,这里却亮着灯。 祝语妺有些惊讶,她走近一看,发现祝景臣竟然跪在里面。 她看了看天色,发现已经过了亥时。 夜深露重,祠堂里更是阴冷潮湿。 祝景臣就这么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身形单薄,显得格外可怜。 祝语妺的心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走上前去。 祝景臣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看到是祝语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跪得太久,双腿发麻,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祝语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姐姐……” 祝景臣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颤抖。 他愣愣地看着祝语妺,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祝语妺迅速地收回了手,仿佛触电一般。 她的脸上,恢复了平日的冷漠。 祝景臣的手还停在半空中,似乎在回味着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深,有些复杂。 “我让你戌时来此,可如今已是亥时。” 祝语妺的声音,冰冷而严厉, “怎么?你想让我背上一个欺辱庶弟的罪名吗?” “当然不是。” 祝景臣连忙否认,语气诚恳, “长姐只是罚我在祠堂反省一月,是景臣自知罪孽深重,才自行跪拜,以求先祖宽恕。” 祝语妺挑了挑眉, “何出此言?” 祝景臣垂眸, “虽入朝数月,但朝中弹劾祝家的奏折,也未曾变少...”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景臣深知,族中之人,往日行事,确有不妥之处,引得朝野非议,如今...也算是...咎由自取。” 祝语妺看着他,眼神深邃,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族人之过,自有国法家规处置,你又何必将这些,都揽到自己身上?” 祝语妺的声音依旧冷淡, “更何况,祝家这些年树大根深,盘根错节,族中之人,作孽已久,被人恨,被人怨,实属正常。”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有些事情,还未弄清楚,祝家的事,暂且放一放。 祝语妺突然话锋一转,“只是...” 她转移了话题, “我听说,柳老丞相,有回京的意愿? 祝景臣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姐姐是从何处听来的消息?” “只是柳老先生年事已高,身体一直不好,此番路途遥远,舟车劳顿,只怕……” 祝景臣的声音低沉,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还需有人妥善照料,沿途护送,才可保万无一失。”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关心柳老丞相的安危。 但祝语妺却听出了其中的弦外之音。 这分明是在说,可以派人“护送”柳老丞相,在路上制造一些“意外”。 祝语妺心中冷笑,打断了他, “景臣。”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只是,想让你多加留意。” 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我让你盯着,不是让你现在就动手。 祝语妺原本只是想转移祝景臣的注意力,让他不要把心思都放在祝家的事情上。 没想到,祝景臣的杀心,倒是挺重。 祝景臣仔细观察着祝语妺的神色,见她眉宇间似乎笼着一层淡淡的愁绪,不似平日那般锐利迫人。 他心中疑惑更甚,却不敢直接询问,只是换了个话题,温声道: “今日姐姐被册封为永安郡主,景臣还未来得及当面道贺。” 他顿了顿,语气诚挚,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欣喜与敬意。 “恭喜姐姐,贺喜姐姐。” 祝语妺回过神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似乎对这迟来的恭贺并不在意。 “不必了。” 她的声音依旧冷淡, “你初入官场,根基未稳,心思还是应该放在政务上。” 祝景臣听出她语气中的疏离与冷淡,心中一沉。 他敏锐地察觉到,祝语妺今日似乎有些反常,不仅仅是对自己,似乎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 这种感觉…就像是心事重重,魂不守舍。 “姐姐说的是,景臣定当谨记。” 祝景臣恭敬地应道,面上依旧维持着谦和有礼的笑容。 “时辰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祝语妺说完,便起身离去,没有再给祝景臣任何开口的机会。 祝景臣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心中疑虑更甚。 他可以肯定,自己的这位长姐,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而且,这件事情,绝对不简单。 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一向运筹帷幄、喜怒不形于色的祝语妺,露出这般失魂落魄的神情? 祝景臣在心中暗自思忖,他的姐姐,究竟在谋划些什么? 又或者,她遇到了什么难事? 翌日,明月楼。 祝语妺独自坐在临窗的雅座,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酒盏,她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思绪却早已飘远。 太后寝宫里的那副画,始终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画中女子的眉眼,与自己竟有七八分相似。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另有深意? 突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永安郡主,别来无恙。” 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惊喜与熟稔。 祝语妺抬眸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站在桌边,眉目如画,笑容温润。 正是林清砚。 他今日似乎格外兴奋,脸颊微微泛红,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他今日是来参加明月楼附近的鹿鸣宴,路上见到祝语妺独自一人在楼上发呆,便忍不住上楼,想与她攀谈几句。 祝语妺认出了他,微微颔首。 “林公子。” 她注意到林清砚背上背着一个画轴,看起来颇为珍视。 “林公子这是…有何要事?” 她随口问道, “背上所负何物,竟如此宝贝?” 林清砚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眼神也变得躲闪起来。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红着脸说道: “没…没什么,只是…一些拙作罢了。” 他越是这般遮掩,祝语妺便越是好奇。 她放下手中的酒盏,起身走到林清砚面前,伸手便要去取他背上的画轴。 “哦?是吗?拿来我看看。” 林清砚见状,连忙后退一步,将画轴护在身后,神情紧张。 “不…不行,这…这画得不好,郡主还是…还是别看了。” 他越是这般,祝语妺便越是觉得有趣。 她轻笑一声,直接伸手将画轴夺了过来。 “有何不可?”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画轴缓缓展开。 画卷展开,一副仕女图跃然纸上。 画中女子,眉目如画,清丽脱俗,赫然便是祝语妺的模样。 只是,画中的她,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与冷漠,多了几分少女的娇憨与灵动。 祝语妺看着画中的自己,心中微微一动。 她想起了太后寝宫中那副神秘的画像,以及画像中那个与自己容貌相似的女子。 又是画。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是波澜起伏。 “这画…林公子为何要留着?” 她抬眸看向林清砚,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林清砚被她看得有些心慌意乱,他垂下眼眸,不敢与她对视,声音也变得有些结巴。 “这...这原本是想送给您,贺喜您被册封为郡主的...” 他顿了顿,似乎鼓足了勇气,才继续说道: “只…只是这幅画得不好,配不上郡主,所以…所以就…” 他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说完,他伸出手,想要将画轴拿回去。 却不想,祝语妺先他一步,将画轴卷了起来,握在手中。 “给别人画的像,哪有自己收着的道理?” 祝语妺轻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这画,我收下了。” 林清砚闻言,猛地抬起头,看向祝语妺。 只见她笑语盈盈,眉眼弯弯,宛如春日里最明媚的阳光。 他只觉得心跳如鼓,脸颊也变得滚烫起来。 他从未见过如此明艳动人的祝语妺,一时间竟看得痴了。 这一幕,恰好被刚下朝,与徐亦然约在明月楼见面的祝景臣看到。 他站在楼梯口,看着雅座内,祝语妺与林清砚二人相对而笑,气氛暧昧的画面,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握紧了手中的折扇,指节泛白,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 徐亦然聊起今早朝堂上的事,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真是服了,上个早朝,谈到处置贪官刘长健的事,就差打起来了!” 徐亦然一想到那些人的嘴脸,就气不打一处来。 “最好笑的是,有个七品小官,在那儿义正辞严地说,他从不攀附那些个只知道贪赃枉法的‘功名之人’!” “说什么,那个贪官过生辰,他都坚持不去!” “实际上呢?” “哼!” 徐亦然冷笑一声。 “他那是官阶不够!想去人家的生辰宴,至少也得是个五品官!” “他也就是只配说说!” 徐亦然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说到兴头上,突然发现,身旁的祝景臣停下了脚步。 徐亦然见他脸色不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雅座内的情形。 不得了。 “景臣兄,看来…你的这位长姐,似乎…有些不太安分啊。” 他语气轻佻,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祝景臣没有看他一眼,漠然地盯着林清砚道:“郡主做什么,我们做臣子的不可置喙,倒是林清砚,还没做个一官半职,就想攀附权贵,这等行径也敢自称清流。” ------------ 两个神经病 自从对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后,祝语妺开始考虑,哪些东西是不需要考虑祝家,就可以自己决定的。 想来想去,如今自己作为郡主的身份居然是最有用的。 一开始,太后封她为永安县主,就是为了给她铺路,目的就是让她与柳齐成婚,以此来牵制柳家,不想柳齐那人居然敢上门退亲,此事便作罢了。 后来柳齐死了,太后为了安慰她,又让皇帝下令封她为郡主。 郡主地位只比公主略低,不出意外的话,过不了多久,有新人从底下升上来,太后又会想着给她赐婚。 与其被迫接受不如主动出击,她觉得林清砚就不错,家世好,年轻,人看起来也很单纯。 重要的是林家世代清流,林家的名声非常好,尤其是在百姓里,即使之前出过一个大贪官,也无人敢上谏。 在林家,一颗老鼠屎,坏不了一锅粥。 就连那个唯一的大贪官,也是他们林家人自己查出来的,对别人狠对自己人更狠。 因为太清了,林家父辈死谏的人特别多。 林清砚的父亲林子朝,因为觉得先皇过于奢侈不顾百姓死活,在朝堂之上把先皇臭骂了一顿,气得先皇从龙椅上下来和他扭打在一起。 不过打完就没事了,真的没事。 林子朝后面是因为治水去世的,先皇甚至亲自去林府吊唁。 祝语妺与林清砚相对而坐,面前棋盘上黑白交错,战局正酣。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气氛宁静而美好。 祝景臣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他站在雅座门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仿佛只是路过此地,偶然看到了熟人。 “长姐,原来你在这里。” 他语气自然,丝毫不见方才的阴沉。 祝语妺抬眸,看到祝景臣,微微颔首。 徐亦然也笑眯眯地凑上前来,拱手道:“永安郡主,林公子,好巧。” 他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仿佛与两人十分熟稔。 祝景臣这才注意到,祝语妺身边竟然没有跟着侍女。 平日里,她出门总是前呼后拥,今日却如此反常,祝景臣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目光在林清砚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晦暗不明。 林清砚也起身向两人行礼。 “祝侍郎,徐小侯爷。” 他态度恭敬,语气谦和。 徐亦然笑容满面,热情地回应:“林公子不必多礼。” 祝景臣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神情有些冷淡。 与往日在学堂里的谦和有礼判若两人。 林清砚心中疑惑,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新晋的侍郎大人。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与祝景臣并无过节,甚至连话都很少说。 难道是因为… 林清砚突然想到,祝语妺是祝景臣的长姐。 而自己今日不仅与祝语妺同处一室,还送了她一幅画。 虽然那画只是表达敬慕之情,并无他意,但落在家人眼中,或许会觉得唐突。 想到这里,林清砚心中恍然。 想必祝景臣是因此而对自己心生不满吧。 他暗自懊恼,觉得自己考虑不周,给祝语妺添了麻烦。 他正想着如何解释,却听祝景臣开口了。 “长姐平日里不是最喜清静,今日怎有雅兴来这明月楼下棋?”祝景臣语气温和,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棋盘,似乎在揣测着什么。 他这话看似寻常问候,实则暗藏机锋。 既点出了祝语妺平日的喜好,又暗示了她今日行为的反常,更将“下棋”二字咬得极重,仿佛在强调她与林清砚独处的事实。 祝语妺只道:“偶尔换个环境,也别有一番趣味。” 她避重就轻,不愿多做解释。 徐亦然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他早就看出祝景臣对祝语妺的心思不一般,如今见他这副隐忍的模样,更是觉得有趣。 他目光不经意扫过祝语妺身旁的画轴,眼珠一转,故意凑到林清砚身边,热情地说道:“林公子,我听说你最近画了一幅画,不知可否借我观赏几日?” 他这话看似随意,实则是在火上浇油。 林清砚刚才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因为那幅画而惹恼了祝景臣,此刻听到徐亦然提起,心中更是咯噔一下。 他尴尬地笑了笑,道:“徐兄说笑了,那不过是一幅拙作,不值一提。” 他想敷衍过去,却不料祝景臣突然开口了。 “哦?林公子还有这等雅好?不知画的是什么?”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林清砚无奈,只得硬着头皮答道:“画的是…是…” 他吞吞吐吐,不敢说出画的是祝语妺。 祝景臣见状,眼神越发幽深。 他步步紧逼,追问道:“是什么?” 林清砚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知道自己今日是躲不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却被祝语妺打断了。 “不过是一幅普通的山水画罢了,没什么好看的。”祝语妺语气淡淡的,似乎并不在意。 她不想让祝景臣知道那幅画的内容,以免他再生事端。 祝景臣闻言,眸色一沉,盯着祝语妺,像是要把她看穿。 他知道,长姐在撒谎。 她越是想隐瞒,就越说明那幅画不简单。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长姐说的是,是我多事了。”他语气温顺。 雅间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四个人各怀心思,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棋盘上,黑白棋子静静地躺着,仿佛在等待着下一场厮杀。 而这场厮杀,不仅仅是在棋盘上,更是在人心之中。 祝语妺的目光在棋盘上游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又似乎只是单纯地不想与祝景臣对视。 林清砚看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心里有些发毛,他总觉得祝景臣看他的眼神,像是要吃了他一样。 徐亦然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甚至还嫌不够乱,又添了一把柴,他往前倾身,看了一眼棋局。 “林兄这棋艺,确实比京城里那些只会夸夸其谈的公子哥儿强多了。”他笑眯眯地说道,故意将“公子哥儿”几个字咬得很重。 这话看似在夸赞林清砚,实则是在暗讽那些追求祝语妺却不得其门而入的世家子弟。 同时,也是在提醒祝景臣,林清砚可不是一般的“公子哥儿”,而是有真才实学的。 祝景臣自然听出了徐亦然的言外之意,扫了他一眼。 这个徐小侯爷,向来喜欢搬弄是非,唯恐天下不乱。 他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徐小侯爷,说的是,林公子确实不凡。”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又道:“不过,长姐向来不喜与外男过多接触,今日能与林公子对弈这么久,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了。” 这话一出,林清砚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 林清砚见状,连忙道:“郡主棋艺精湛,在下受益匪浅。” 他顿了顿,补充道:“今日之事,是我考虑不周,只想着见郡主,一时忘了礼数。” 他以为祝景臣介意的是两人独处,因此主动道歉。 祝景臣闻言,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公子言重了,长姐难得有此雅兴,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会怪罪?”他嘴上说着客套话,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心中妒火翻腾,恨不得立刻将林清砚赶走。 但面上却依然维持着温文尔雅的形象,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关心姐姐的好弟弟。 林清砚态度谦卑,倒是让祝语妺觉得祝景臣今日有点咄咄逼人。 窗棂忽地灌进一阵穿堂风,将祝语妺鬓角的碎发卷到唇边。 她抬手抿发时,袖口滑落的青玉镯撞在棋罐上,清泠一声响。 “我倦了。”祝语妺将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盒,“林公子今日这棋就下到这吧。” 林清砚刚想告退,祝景臣就打断了他。 “长姐且慢。”祝景臣的手轻轻挡在祝语妺想要收子的指尖,轻触又分开,“方才这手二五侵分颇有意思,林公子可愿赐教?” 林清砚还未答话,徐亦然已搬来绣墩:“妙极!我倒要瞧瞧两位人才对上是个什么结局。” 他故意将人才两字咬得重,折扇掩着半张脸冲祝景臣挑眉。“既然如此,不如林公子与我手谈一局?” 林清砚一愣,他没想到祝景臣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 下棋? 他看了看祝语妺,又看了看祝景臣,一时间有些犹豫。 他本想借口推辞,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祝景臣是祝语妺的弟弟,他若是拒绝,岂不是显得不给祝语妺面子? 更何况,他也想看看,这位新晋的三品侍郎,棋艺究竟如何。 “好,那在下就献丑了。” 林清砚拱手应道,语气依旧谦逊。 祝景臣微微一笑,道:“请。”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林清砚先行。 徐亦然不知从哪里搬来一张绣凳,放在了祝语妺身旁。 “郡主,坐。” 祝语妺也不客气,换了位置坐了下来。 她本来就对这种事没有什么兴趣,现在有人搬来了凳子,她也乐的清闲,坐着看看戏也是好的。 反正无聊,看看这两人下棋,倒也不错。 而且,祝景臣的棋,还是她一手教出来的。 她倒是想看看,这些年,他的棋艺有没有长进。 林清砚与祝景臣相对而坐,两人之间的棋盘上,黑白分明。 林清砚执黑先行,落子如飞。 他的棋风凌厉,大开大合,颇有几分沙场点兵的气势。 祝景臣则是不慌不忙,见招拆招。 他的棋风稳健,步步为营,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暗藏杀机。 两人你来我往,下了十几手,棋盘上的局势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林清砚越下越觉得奇怪。 他总觉得,自己不是在和祝景臣下棋,而是在和祝语妺下棋。 祝景臣的棋路,隐隐约约透露出几分祝语妺的影子。 尤其是那些细微的习惯,简直和祝语妺如出一辙。 这让林清砚感到十分的困惑。 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祝语妺一眼,却见她正一脸平静地看着棋盘,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林清砚暗自摇了摇头,将心中的疑惑压了下去。 他告诉自己,这一定是巧合。 毕竟祝景臣是祝语妺的弟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有些相似之处也是正常的。 第一局,两人下了很久,最终以和棋收场。 棋盘上,黑白双方犬牙交错,形成了一个谁也奈何不了谁的局面。 “好棋!” 徐亦然在一旁看得连连惊叹。 他虽然不懂棋,但也能看出这局棋的精彩之处。 他甚至觉得,这比那些戏台上的戏文还要精彩。 “精彩!精彩!林公子与景臣这棋艺,当真是难分伯仲啊!” 徐亦然由衷的赞叹。 几局下来,祝景臣已经将林清砚的棋路摸得差不多了。 林清砚越下越难,每一步棋都要思索良久。 而祝景臣却是越下越轻松,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小厮端了些精致的点心和水果上来,摆在了桌子上。 祝景臣一边收棋,一边抽空拿起一颗葡萄,剥了皮,递到了祝语妺的嘴边。 “长姐,吃葡萄。” 他的声音轻柔,动作自然,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祝语妺也没有拒绝,伸手接过了葡萄。 她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林清砚全神贯注地盯着棋盘,根本没有注意到两人的互动。 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棋局上,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徐亦然却是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心中暗自咋舌。 这祝家姐弟,关系也太好了吧? 谁家姐弟会如此亲近? 这两人之间的肢体接触,也未免太多了一些。 虽然都是些细微的接触,而且祝景臣是服务的一方,但他能看出来,祝景臣乐在其中,甘之如饴。 而祝语妺,似乎对此习以为常,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 徐亦然突然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见到祝景臣,是在祝府的花园里。 那时候,他贪玩,偷偷溜进了祝府。 他看到祝语妺正躺在秋千椅上休憩,而祝景臣,就站在一旁,轻轻地为她扇着扇子。 那画面,温馨而又和谐。 当时的他,还以为自己看到了什么神仙眷侣。 如今想来,那时的祝景臣,对祝语妺的感情,恐怕就已经不一般了吧? 他心中暗自猜测着,却不敢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毕竟,这可是祝家的家事,他一个外人,还是少掺和为妙。 徐亦然虽然早已知晓祝景臣的心思,可亲眼看到多多少少有点……怪怪的。 看向祝景臣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起来。 他突然有些同情林清砚了。 这位林公子,怕是还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人吧? 在一定程度上,这可是两个神经病啊? ------------ 春风吹又生 又是一局终了,棋盘上黑白交错,却是黑子被团团围住,再无生路。 林清砚看着棋盘,良久,叹了口气。 “祝侍郎棋艺高超,在下甘拜下风。” 他输得心服口服。 祝景臣的棋,看似温吞,实则步步紧逼,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就像是织网的蜘蛛,耐心地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林公子过谦了,你的棋艺也十分精湛,只是今日不在状态罢了。” 祝景臣客套了一句,语气中听不出半分得意。 他的目光,却是落在了祝语妺身上。 他希望从祝语妺的脸上看到赞赏的神情。 然而,祝语妺的脸上,却是一片平静。 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道:“这一局,的确精彩。” 她这话,是对着所有人说的,并没有特指谁。 祝景臣眼中的光芒,微微黯淡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 他知道,祝语妺的心思,不在他身上。 徐亦然见气氛有些微妙,出来打圆场。 “说起来,林公子来这附近,可是为了参加鹿鸣宴?” 他可不想再看这两人下棋了。 再看下去,他觉得自己都要看出毛病来了。 “正是。” 林清砚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面前这二位的身份,补充道:“此次鹿鸣宴的宴官,正是礼部的沈安山沈侍郎。” 他知道,徐亦然和祝景臣都是朝廷命官,说不定认识这位沈侍郎。 “原来是他。” 祝语妺微微挑眉,似乎想起了什么。 “早就听说礼部的沈侍郎喜欢与学子们为伴,没想到连鹿鸣宴这种地方官负责的事,他都愿意接手。”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她记得,不久前,这位沈侍郎,还曾在她身边安插过眼线。 若不是她及时发现,恐怕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看来,这位沈侍郎,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徐亦然却不知道这些内情,以为祝语妺好奇。 便解释道:“郡主有所不知,半月前,这个沈安山就因为在祭祀大典上礼仪失误,被圣上降了职。” “不过圣上念在他多年来尽忠职守的份上,依旧让他留在京城,负责一些闲散事务。” 他以为祝语妺不知道沈安山被降职的事情。 毕竟,祝语妺身为郡主,平日里接触的都是些达官显贵,像沈安山这种小人物,她未必会放在心上。 徐亦然这番话,看似是在为祝语妺解惑,实则是在暗示沈安山如今的处境。 他已经被贬了官,没有了实权,只能做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换句话说,沈安山已经不足为惧。 但,真是如此吗? 一个能在朝中摸爬滚打多年,还能让没什么实权的小皇帝保留颜面的人,会这么容易就被打倒? 沈安山此举,表面上是失势,实则可能是以退为进,另有谋划。 毕竟,礼部虽然重要,但负责的都是些繁琐的礼仪事务,远不如与那些未来的官员们打好关系来得实在。 鹿鸣宴,正是这样一个绝佳的机会。 沈安山可以通过主持鹿鸣宴,结交各地的青年才俊,为自己积累人脉和声望。 这些青年才俊,将来都有可能成为朝廷的栋梁之才。 若是能够得到他们的支持,沈安山便有机会东山再起,甚至更上一层楼。 想到这里,祝语妺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这个沈安山,倒是个有趣的人物。 她倒要看看,他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既然如此,林公子还是早些去吧,莫要错过了时辰。” 祝语妺淡淡开口,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如今已是午时,想必鹿鸣宴已经开始了。” 她对林清砚的态度,依旧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 “多谢郡主提醒,是在下考虑不周。” 林清砚起身,拱手一礼。 “今日是花朝节,郡主若是有空,不妨也去街上逛逛,感受一下这热闹的氛围。” 临走前,他还不忘提醒祝语妺一句。 “嗯,我会的。” 祝语妺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祝兄,徐兄,在下告辞。” 林清砚又向祝景臣和徐亦然分别道别,这才转身离去。 他步履轻快,似乎心情不错。 林清砚一走,雅间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祝语妺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却有些怅然。 自从那次在宫中遇到太后,她已经许久没有参加过这种民间的节日了。 但这些,她并没有说出口。 徐亦然见状,也起身告辞。 他可不想留在这里当电灯泡。 祝语妺和祝景臣之间的气氛,实在是太诡异了。 他一个外人,夹在中间,实在是难受。 “郡主,我也先告退了,家中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嗯,去吧。” 祝语妺没有挽留。 她知道,徐亦然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徐亦然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祝语妺和祝景臣两人。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祝语妺沉吟片刻,决定还是出去走走。 京城难得有这样的热闹,她不想错过。 “青竹,将这画轴收好。” 祝语妺将林清砚赠予她的画轴递给身边的小厮,吩咐道。 “再去寻顶帷帽来。” 她不想太过招摇,还是低调些为好。 “郡主,马车已经备好了。” 沈容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恭敬地说道。 “不必了,我随意走走。” 祝语妺摆了摆手,拒绝了沈容的提议。 沈容应了一声,退到一旁。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默默跟在祝语妺身后的祝景臣。 他微微低头,不敢直视。 祝景臣的气场,与那些纨绔子弟截然不同。 他身上,有一种沉稳内敛的气质,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敬畏。 沈容觉得,这位祝公子,绝非池中之物。 花朝节,是宁国传统的节日之一。 又称“花神节”、“百花生日”。 每逢花朝节,人们便会走出家门,祭祀花神、赏花踏青,迎接百花盛开的季节。 街头巷尾,到处都洋溢着节日的喜庆气氛。 卖花的小贩挑着担子,沿街叫卖。 各色鲜花争奇斗艳,香气扑鼻。 年轻的女子们头戴鲜花,身穿彩衣,嬉笑打闹。 孩童们则手持风车,追逐嬉戏。 祝语妺漫步在人群中,感受着这久违的热闹。 她记得,自己九岁之前,还常常在兰花宅买花食吃。 那些甜甜糯糯的味道,仿佛还萦绕在唇齿之间。 祭花神,赏花踏青,放花灯,扑蝶会…… 各种各样的活动,让人目不暇接。 人群中,一处摊位前格外热闹。 原来是射箭赢花灯的彩头。 摊主是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他面前摆着一排箭靶,箭靶上分别画着不同的花卉图案。 “各位客官,瞧一瞧,看一看!今日花朝节,小老儿在此设下彩头,凡是能射中靶心花卉者,便可任选一盏花灯带走!” 老者中气十足地吆喝着。 “若是能连中三箭,更有神秘大奖相赠!” 他捋了捋胡须,笑眯眯地补充道。 这番话,引得不少人跃跃欲试。 祝语妺也被这热闹的场面吸引,驻足观看。 只见一位年轻公子手持弓箭,瞄准靶心,屏息凝神。 “嗖——” 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靶心!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好箭法!” “这位公子真是厉害!” 那公子得意地笑了笑,又连射两箭,皆中靶心。 他得意洋洋地从老者手中接过三盏花灯,在众人的赞叹声中扬长而去。 祝语妺看着那公子手中的花灯,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长姐,要不要试试?” 祝语妺在一旁问道。 “嗯。” 祝语妺点了点头。 她接过对方递来的弓箭,掂了掂分量。 这弓箭,比她平时用的要轻巧许多。 但对她来说,这都不是问题。 她凝神静气,瞄准了远处的莲花箭靶。 “嗖——” 箭矢如流星般划破长空,稳稳地钉在了莲花靶心上。 “好!” 人群中有人叫好。 祝景臣站在祝语妺身侧,看着她英姿飒爽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痴迷。 他家长姐,无论做什么,都是这般耀眼夺目。 紧接着,又是两箭。 毫无悬念,箭箭命中靶心。 周围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声。 祝语妺走到摊位前,目光在那琳琅满目的灯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一盏莲花灯上。 那莲花灯造型简洁大方,花瓣洁白如玉,花蕊中点缀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珠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姑娘好眼光,这莲花灯,可是我们这里最精致的一盏。” 老者笑呵呵地说道。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与姑娘的气质最是相配。” 祝语妺接过莲花灯,轻轻抚摸着花瓣,随后微微颔首,表示谢意。 她提着莲花灯,转身欲走。 “小姐,这还有一份大奖呢。” 老者连忙提醒。 “哦?” 祝语妺挑了挑眉,示意老者继续说下去。 “凡是能连中三箭者,都可在我这里,挑选任意的花灯。” 老者指着自己的一摊子花灯说道。 “郡主既然已经选择,那老朽就祝您和和美美,花好月圆。” 说完,他从自己的摊子下面拿出一个精致的花灯。 祝语妺看着老者手中的花灯,并没有接过。 “不必了,这盏莲花灯便好。” 她对那些华丽东西,并没有太大的兴趣,重要的是眼缘。 “长姐,既然是彩头,何不试试?” 祝景臣走到了祝语妺身边。 他看着祝语妺,眼中带着鼓励的笑意。 “是啊,姑娘,试试也无妨。” 摊主也在一旁劝道。 祝语妺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她看向祝景臣,问道:“你想试试?” “若是长姐不介意,在下愿为长姐效劳。” 祝景臣微微躬身,语气谦和。 他从沈容手中接过弓箭,走到箭靶前。 与祝语妺的干脆利落不同,祝景臣的动作显得更加优雅从容。 他缓缓拉开弓弦,瞄准靶心。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般,赏心悦目。 “嗖——” 第一箭,正中靶心。 “嗖——” 第二箭,依旧是靶心。 围观的人群,已经开始屏息凝神。 他们都在期待着,这位公子能否创造奇迹。 “嗖——” 第三箭,破空而出! 毫无悬念,依旧是靶心!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好箭法!” “这位公子真是太厉害了!” “简直是百步穿杨啊!” 祝景臣却只是淡淡一笑,将弓箭递还给老者。 他走到祝语妺面前,微微躬身。 “长姐,幸不辱命。” 他面上谦和,语气中却隐隐透着一丝得意。 这一丝得意,不是因为他射箭的技艺,而是因为他能为祝语妺做些什么。 祝语妺看着祝景臣,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错。” 她淡淡地评价道。 祝景臣知道,自己总算是在祝语妺面前,留下了一点印象。 “长姐,您想要哪盏花灯?” 祝景臣问道。 “不必了,就这盏莲花灯便好。” 祝语妺依旧坚持自己的选择。 祝景臣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便掩饰了过去。 他知道,自己不能操之过急。 他要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走进祝语妺的面前。 提着莲花灯,祝语妺的心情也轻快了几分。 这花朝节的热闹,倒是冲淡了她心头萦绕的几分阴霾。 “算命咯!算命咯!前世今生,姻缘运势,不准不要钱!” 一阵吆喝声,吸引了祝语妺的注意。 不远处,一个摆摊算命的老者正卖力地招揽着生意。 他头戴方巾,身穿灰布长袍,颌下留着一撮山羊胡,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祝语妺本不信这些鬼神之说,但近日来,她对自己的身世越发感到困惑。 她心中一动,竟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她走到摊位前,轻轻敲了敲桌子。 老者浑浊的目光,在祝语妺身上扫过。 “姑娘,可是要算命?” 他问道。 祝语妺点了点头。 “不知姑娘,想算什么?” 老者又问道。 “算……姻缘,算前程,算……亲缘。” 祝语妺缓缓说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算什么。 她只是想,或许,这位老者,能给她一些指引。 老者闻言,微微颔首。 他从桌案下,取出一枚古旧的铜钱。 “姑娘,请将这枚铜钱,在手中握紧,心中默念您想问之事。” 祝语妺依言照做。 她将铜钱紧紧握在手中,心中一片空明。 她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 或者说,她想问的太多,反而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老者将铜钱掷出,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仔细端详着铜钱的正反,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姑娘……” 老者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您的命格……有些奇特。” 祝语妺心中一紧。 “如何奇特?” 她问道。 “您的姻缘线,若隐若现,似有还无,难以捉摸。” 老者缓缓说道。 “您的前程……一片光明,却又暗藏凶险,需步步为营。” “至于您的亲缘……” 老者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祝语妺的脸上,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您的亲缘……甚浅。” 亲缘甚浅…… 祝语妺看着那枚铜钱不语。 她一直以来,所担心的,所怀疑的,似乎,得到了某种印证。 “姑娘,凡事不可去尽,福不可享尽,凡事太尽,缘份势必早尽。” 祝景臣站在一旁,将老者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看着那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找死。 但很快,他便将这股杀意压了下去。 祝语妺并没有理会祝景臣的心思,此时的她全部的心神都被算命老者的话占据。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那大师,你有没有听过,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 亲缘甚浅 或许,真应了那老者“亲缘甚浅”的谶语。 自从祝语妺被封为永安郡主,搬离祝家,住进了气派的郡主府,登门拜访的,多是京中权贵,各怀心思,寒暄客套。 祝家那边,除了祝景臣每日必来,与她谈论朝中局势,分析利弊,再无旁人。 不对,还有一位。 祝语柔,她的庶妹,也时常过来,陪她说些女儿家的体己话,只是言语间,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而她的生母宋云长,和嫡亲弟弟祝秦,却从未主动踏足郡主府半步。 若不是祝语妺还掌管着父亲祝安山的药物供给,以及一些产业庶务,恐怕,她连他们的影子都见不着。 转眼间,两个月的时间,悄然而逝。 天气渐渐炎热起来,京城里也弥漫着一股燥热的气息。 本以为熬过了寒冬,父亲祝安山的病,能有所好转。 谁知,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竟让他的病情,急转直下。 祝语妺得知消息的时候,和祝景臣在一起。 自从柳老丞相柳知节回京,祝家的日子,便一日不如一日。 先是祝语妺被推到风口浪尖,说她黄口小儿居然敢接手长阳侯的职务,接着,祝家四侯之一的嘉平侯祝理河,也就是祝语妺的二叔父,便遭了殃。 他府中的园子,因为仿照了天子宫殿的形制而建,被柳知节抓住了把柄,以“僭越”之罪,大做文章。 不仅要求拆除园子,还要重罚祝理河。 虽说最后,祝理河没有被削爵入狱,但也被罚没了大半家产和封地,可谓是元气大伤。 太后为了压制柳知节日益增长的势力,私下里将甲库的令牌交给了祝语妺。 不仅如此,还破格允许她调阅刑部的文书。 这两样权利,非同小可。 甲库,掌管着宁国所有的机密档案,以及涉及皇室的核心文书,年轻时候的柳知节,是上一个甲库的掌管者。 而刑部,更是掌管着天下刑狱,权力极大。 太后的目的很明确。 她希望祝语妺和祝景臣,能够利用这两样权利,将祝家这些年,所做的那些腌臜事,自己处理干净。 同时,也希望他们,能够多多了解柳知节,尤其是他年轻时,担任刑部侍郎时,所处理过的那些案件。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可祝语妺,却从这两样权利中,看到了另一条路。 一条可能揭开她真实身世的路。 从半个月起,她就开始从甲库调卷,她基本可以确认的事是,先皇后失宠之后,她身边的宫女太监,除了两个大丫鬟和一个嬷嬷,其余的都在当今太后的筹算下,换成了自己的人。 连先太子身边的亲信,也都被太后收买。 传言先太子玄明,十四岁暴毙宫中,是因为染了不知名的疫病,身体冰热交替,被折磨而死。 可实际上呢,甲库的记录,光宁三年,东宫失火,太子玄明葬身火海,尸骨无存,连墓中陪葬物,都是后来添置的。 祝景臣带来的东宫卷宗,厚厚一摞,封尘已久,带着一股子霉味。 祝语妺一页页翻看,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摩挲,目光如炬,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她首先要确认的,是自己的身份。 她找到了先皇后柳守拙的医卷。 柳守拙…… 这个名字,在祝语妺心中,掀起了阵阵波澜。 她曾是这宁国最尊贵的女人,却也是最悲惨的女人。 医卷上记载得清清楚楚,柳守拙入宫多年,只怀过一胎。 一胎…… 也就是说,如果她是皇后的孩子,那必然是被人从宫中换出来的。 而有这个能力,且有这个动机的,除了当今太后,祝语妺想不出第二个人。 她问自己,这可能吗? 答案是,可能。 太后,那个看似慈祥,实则心机深沉的女人,她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吗? 祝语妺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太后那张永远带着温和笑容的脸。 那笑容,如今看来,却像是带着一层面具,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她真的是皇后的孩子,那太后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 斩草除根,以绝后患,这才是太后一贯的作风。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祝语妺的脑海中闪过。 太后将她养在祝家,悉心培养,教她诗书礼仪,教她权谋算计,就是为了让她成为对付柳家的一把刀? 想到这里,祝语妺只觉得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若是如此,那她这十几年,岂不是一直活在太后的算计之中? 她成了太后手中,一枚最锋利的棋子,用来对付她的亲生母亲,她的母族? 祝语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继续翻看卷宗,试图从中找到更多的线索。 她想起了宋云长。 她的母亲,那个对她永远带着一丝疏离的女人。 医卷上记载,柳守拙分娩与宋云才同一天。 这……是巧合吗? 不!这绝不是巧合! 这一定是,太后早就安排好的! 她将她,与祝家的孩子,调换了! 所以,她才会被,留在了祝家! 祝语妺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混乱。 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可真相,却让她,不寒而栗。 她是被太后调换的。 祝语妺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想起了三年前,太子玄明暴毙的第二天,父亲祝安山,突然命她,去锦州,接回一个,流落在外的祝家子弟。 那人,据说是祝家,遗落在外的血脉,要接回祝家,认祖归宗。 祝安山对她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将那人平安带回。 可她刚接到人,便在回京的路上,遭遇了一群黑衣人的刺杀。 那些黑衣人,武功高强,招招致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若不是她机警,只怕早就命丧黄泉。 而那个被她接回来的祝家子弟,却在那场刺杀中,当场毙命。 她为了不让父亲失望,从乱葬岗里救出了祝景臣,一个容貌姣好的少年。 这些年,她一直以为,那群刺客,是太子的余党,为了报复祝家,才对她痛下杀手。 可现在想来,却疑点重重。 太子已死,他的余党,又如何能有如此大的能量,调动如此多的高手? 而且,那些黑衣人,下手狠辣,目标明确,显然是冲着她来的。 可他们为何要杀她? 她当时,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祝家小姐,对任何人,都构不成威胁。 除非……除非那些刺客,根本就不是太子的余党。 而是……祝安山派来的!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祝语妺脑海中的迷雾。 如果那些刺客,真的是父亲派来的,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是为了除掉那个流落在外的祝家子弟? 还是……为了除掉她? 祝语妺不再往下想。 她只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都生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之中。 她所信任的,所依赖的,所敬爱的,或许,都是假的。 或许是她的表情太过古怪,或许是看到了她忍不住颤抖的手。 祝景臣想将她手中的卷宗拿回来,而她却因为刚刚翻涌的情绪对周围环境格外敏锐,将纸页猛地抽回 她看着眼前的祝景臣,眼中还有血丝,即使是这个她一手从乱葬岗里救回来的少年,这个对她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的弟弟。 她依旧没有将心中的猜测说出口。 她不能说。 她现在,还不能说。 她还需要祝景臣。 她还需要他的手,去做其他事情。 即便,他也是这盘棋中的一颗棋子。 即便,他也有可能,是她要对付的人。 但现在,她只能选择相信他。 至少,表面上,她要相信他。 祝语妺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袖,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思绪,从未发生过。 她看向祝景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走吧,去祝家。” 祝景臣应了一声,默默地跟在祝语妺身后,眼神复杂难辨。 马车辘辘,驶向祝府。 还未到正门,便见一顶软轿匆匆而来,轿帘掀起,露出宋云长那张保养得宜却难掩疲惫的脸。 “语妺,”宋云长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疏离,“你父亲病重,你……去看看他吧。” 祝语妺注意到,宋云长甚至没有看祝景臣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随从。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好。” 下了马车,祝秦,祝语柔同父异母的弟弟,一个被宠坏了的纨绔子弟,正站在一旁,眼神闪烁,不敢直视祝语妺。 “姐姐。”他低低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畏惧。 祝语妺点点头,算是回应,然后对祝景臣说:“你随我一同进去。” 祝景臣颔首,紧随其后。 祝府内,一片愁云惨淡。 下人们来来往往,却都噤若寒蝉,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祝语妺一路穿过回廊,来到祝安山的卧房。 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夹杂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祝安山躺在床上,形容枯槁,气息奄奄,曾经威严的祝家家主,如今却只剩下一副空壳。 他看到祝语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却并未开口,而是看向了祝景臣。 “景臣,”祝安山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你……很好。以后……祝家……需要你……你要……更上一层楼……” 祝安山的话还未说完,便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一般。 祝语妺看着他,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父亲,您好好休息,这些话,等您身体好些了再说。”祝语妺淡淡开口,打断了祝安山的话,然后转向祝景臣,“景臣,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单独和父亲说。” 祝景臣深深地看了祝语妺一眼,没有说话,默默退了出去。 祝安山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祝语妺细心地听到了祝景臣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你们都退下,我有要事与老爷商议。”祝语妺冷冷地扫了一眼房内的侍女和仆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不敢违抗,纷纷退了出去,并轻轻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祝语妺和祝安山。 “父亲,您一直都知道,我不是祝家的女儿,对吗?” 她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祝安山闻言,浑身一震,原本浑浊的双眼,陡然睁大。 他死死地盯着祝语妺,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你……你胡说什么!” 他厉声喝道,声音却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颤抖。 祝语妺冷笑一声,继续说道:“父亲,您不必再装了,我都知道了。我是柳守拙的孩子,对不对?” 她故意诈他,语气笃定,仿佛已经掌握了所有的真相。 祝安山脸色瞬间惨白,如同见了鬼一般,“你……你胡说!”他厉声喝道,声音却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因为太过虚弱,又重重地跌回了床上。 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祝语妺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猜对了。 她真的不是祝家的女儿。 她真的是柳守拙,那个被太后害死的皇后的孩子。 “我是不是胡说,您心里最清楚。”祝语妺冷冷地看着他,“当年,您为了让祝家更上一层楼,不惜与太后合谋,狸猫换太子,将我与宋云长的孩子调换。 您以为,这样就可以掌控我,让我成为祝家的一颗棋子,任您摆布?” “你……你……”祝安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祝语妺,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没想到,祝语妺竟然知道了真相! 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如此直接地摊牌! “可那又如何?” 祝安山突然抬高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我养了你十几年!我将你抚养成人!教你读书识字,教你权谋算计!” “我对你的养育之恩,难道还比不上那虚无缥缈的血缘之情吗?!” 他试图用亲情来绑架祝语妺,用所谓的养育之恩来掩盖他犯下的罪孽。 她冷冷一笑,眼中充满了嘲讽和鄙夷。 “养育之恩?父亲,您可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您养我,不过是为了利用我,将我当成您手中的一枚棋子,用来对付柳家,!” “您以为,我真的会感激您吗? “您错了!我恨不得将您千刀万剐!” 祝语妺的声音,冰冷而决绝,没有丝毫感情。 祝安山被祝语妺的话,噎得哑口无言。 他看着祝语妺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心中充满了恐惧。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精心策划的一切,都完了。 祝语妺看着他那副惊恐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怜悯。 她缓缓靠近祝安山,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父亲,您放心,看在您养育我多年的份上,我会给您留个全尸。” 她的声音,轻柔而阴冷,如同来自地狱的魔鬼。 祝安山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想要挣扎,想要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祝语妺站起身来,看着祝安山那张死不瞑目的脸,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她缓缓走到门边,推开房门。 不远处,祝景臣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一直在等她。 看她出来,祝景臣连忙上前。 祝语妺看着他,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父亲……父亲他……走了。”她哽咽着说道,声音颤抖得厉害。 然后,她身体一软,直接倒在了祝景臣的怀里。 ------------ 还有一个 长阳侯祝安山薨逝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圣旨下,长阳侯之子祝秦承袭爵位,其女永安郡主祝语妺悲恸过度,一病不起。 长阳侯的丧仪,则由其弟嘉平侯祝理洵一手操办,一时间,祝家门前车水马龙,吊唁之人络绎不绝,却又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触了霉头。 太后娘娘感念祝语妺的“孝心”,特派宫中御医前往郡主府为其诊治,可几位太医轮番上阵,却都诊不出个所以然来,只道郡主是忧思过度,需静养。 自祝语妺“病重”,祝景臣便成了郡主府的常客,朝中事务再繁忙,他也会抽出时间来陪伴左右。 旁人只道他同族情深,却不知这“同族”二字,早已在祝景臣心中变了味。 而更让人跌破眼镜的是,一向对祝景臣冷若冰霜的祝语妺,竟也性情大变,不仅不再避讳与他相处,还时常主动递出折子,邀他一同下棋品茗。 这日,珍儿端着一盏刚泡好的雨前龙井,小心翼翼地走进内室。刚一进门,她便愣在了原地。 只见祝景臣正站在祝语妺身后,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她如瀑的青丝间,细细地为她挽着发髻。 珍儿端着茶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祝语妺从面前的铜镜中看到了珍儿的窘迫,她微微一笑,声音轻柔如风:“珍儿,进来吧。” 珍儿如蒙大赦,连忙将茶盏放到桌上,低着头,不敢再看。 祝景臣的动作并未因珍儿的到来而停顿,他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便继续专注地为祝语妺梳妆。 连日来的“病痛”,让祝语妺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更显苍白,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弱不禁风的脆弱感。 可偏偏,她眉心那颗朱砂痣,却红得妖冶,衬得她整个人,宛如庙宇中供奉的观音像,悲悯,却又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摄魂。 “景臣,”祝语妺语气柔软,“这支玉簪,可还好看?”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挑那些华丽的头饰,只选了一个设计简单的簪子,在发间比划着。 祝景臣的眼神,从镜中移到祝语妺的脸上,眸色深沉,声音低哑:“好看,长姐戴什么都好看。” 祝语妺只是垂下眼帘,掩去了眸中的情绪。 她轻声说道,“父亲的丧仪,可还顺利?” “一切顺利。”祝景臣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二叔在操持,你不必担心。” “嗯。”祝语妺轻轻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她知道,祝景臣口中的“顺利”,背后隐藏着多少暗流涌动。 祝安山一死,祝家这棵参天大树,便倒了一半。 那些曾经依附于祝家的势力,要么另寻靠山,要么落井下石。 而祝景臣,则要在这场风暴中,稳住祝家这艘摇摇欲坠的大船。 她更知道自己现在最该扮演什么,一个被父亲突然离世被打击到病弱无力的可怜人,一个极度依赖“家中中流”的嫡女。 她抬起头,看着镜中祝景臣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心中冷笑。 室内,静谧无声。 只有铜镜中,两张绝美的面容,交相辉映,一个柔弱,一个深沉,构成了一幅诡异而又和谐的画面。 珍儿端着托盘,沿着抄手游廊往回走,步履匆匆。 回廊两侧的梅花开得正好,红白相间,暗香浮动,她却无心欣赏。 自从侯爷过世,小姐就变了,变得让她有些看不懂。 外头的人都说,小姐是侯爷一手调教出来的,侯爷在,小姐便如出鞘利剑,锋芒毕露;侯爷一走,小姐便失了魂,没了依仗,连病都来得这般蹊跷。 胡说八道。 她跟在小姐身边这么多年,看得最是清楚。 侯爷虽然是小姐的父亲,可平日里忙于朝政,对小姐的教导,多半是口头上的训诫,哪里及得上小姐自己的聪慧和努力? 小时候,侯爷和夫人眼里只有世子,对小姐这个女儿,总是不冷不热的。 小姐也是争气,硬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在京城里闯出了名堂,这才让侯爷和夫人高看了一眼。 珍儿叹了口气。 有些人啊,就是喜欢把别人的功劳往自己身上揽,也不想想,这功劳,他担不担得起! 正想着,她走到一处拐角,隐隐约约听到一阵窃窃私语。 “……你们听说了吗?郡主和祝侍郎,最近可是走得极近呢。” “可不是嘛,我昨日还瞧见,祝侍郎在给郡主画眉呢!” “哎哟,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还梳头……啧啧啧,这要是传出去,可怎么得了?” “谁说不是呢?虽说是同族,可到底男女有别,这般亲近,难免惹人非议。” 珍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快步走上前,厉声喝道:“你们几个,不好好当差,在这里嚼什么舌根?!” 几个丫鬟和小厮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是珍儿,顿时噤若寒蝉。 珍儿是郡主身边的一等丫鬟,平日里最是得脸,他们可惹不起。 “珍儿姐姐,我们……”其中一个丫鬟还想辩解,却被珍儿打断。 “行了!别跟我废话!郡主和祝侍郎的事,也是你们能议论的?!”珍儿冷着脸,“都给我去管事那里领罚!每人二十板子,以儆效尤!” 几个人面如土色,却不敢再多言,只得低着头,灰溜溜地走了。 珍儿看着他们的背影,冷哼一声。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端着托盘,继续往前走。 药房里,药香弥漫。 小炉子上,砂锅里的药汁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珍儿走到炉子前,用勺子轻轻搅动着药汁,又添了几块柴。 “火候差不多了。”她自言自语道,“再熬一会儿,就可以给小姐送去了。” 她将熬好的药倒进白瓷碗里,用托盘端着,小心翼翼地往祝语妺的房间走去。 进了屋,珍儿发现祝景臣已经不在了。 祝语妺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幅画卷,看得出神。 那是一幅山水画,笔墨酣畅,意境深远。 珍儿认得,这是祝景臣前几日从坊间买回来的,说是要给小姐解闷。 “小姐,药熬好了。”珍儿将药碗放到桌上,轻声说道。 祝语妺放下手中的画卷,走到桌边,端起药碗,慢慢地喝了起来。 药汁苦涩,她却面不改色,仿佛喝的不是药,而是甘甜的蜜水。 珍儿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中百感交集。 小姐,你怎么了? 珍儿看着祝语妺的侧脸,那张原本就精致的脸庞,因为消瘦,更显得轮廓分明,那双原本就清亮的眼睛,此刻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药碗见了底,苦涩的味道在祝语妺口中蔓延,却似乎不及她心中苦楚的万一。 她放下碗,轻轻用绢帕拭了拭嘴角。 眼角的余光,瞥见珍儿欲言又止的神情。 祝语妺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怎么了?这是什么眼神,我脸上有东西?” 她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 指尖细腻的触感,让她微微有些恍惚。 珍儿摇了摇头。 “没有,小姐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祝语妺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珍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她放下手,语气温和。 珍儿咬了咬唇,目光闪烁。 其实除了自家小姐性情大变,还有一点,她感觉十分在意。 不知从什么开始,她感到小姐似乎不信任她了。 虽然小姐以前也很疏离,但是这几日她能明显感觉到小姐在防着她。 小姐见沈容的次数愈发多了。 这件事,像一根刺一样扎在珍儿的心头。 “自从侯爷死后,小姐,你变得怪怪的。” 话说出口,她又有些后悔。 自己这话说得,也太直白了些。 祝语妺闻言,却并没有生气。 她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哦?哪里怪了?” 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珍儿偷偷抬眼,觑了祝语妺一眼。 见她神色如常,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小姐,您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说着,想起这段时间祝语妺异常的行为,以及与祝景臣过于频繁的见面。 “那样的神情,我曾以为绝不会出现在小姐脸上。”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几乎微不可闻。 虽然珍儿也觉得祝景臣为人很好,若两人是一对眷侣,她必定为小姐觉得高兴,可两人是同族。 若是有一日,被人故意针对,以两人亲近过于亲近之事,抑损两人。 影响最大的人必定是小姐。 祝语妺轻笑一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珍儿。 那眼神,像是能洞穿人心,让珍儿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祝语妺突然话锋一转。 “珍儿,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 珍儿一愣,随即答道:“回小姐,已经九年了。” 九年,足够让一个懵懂的孩童成长为亭亭玉立的少女,也足够让两个人的命运紧紧相连。 祝语妺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那你觉得,长阳侯的死,是怎么回事?” 她突然开口,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珍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奴婢……奴婢不知。” 她抬着头,看向祝语妺笑语盈盈的眼睛。 “你心里,当真一点想法都没有?” 祝语妺的声音,依旧平静。 珍儿的身子,却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祝语妺。 “小姐,您……”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珍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些年,你对我的忠心,我都看在眼里。” “可是珍儿,有些事情,不是光靠忠心就可以的。” 她的声音,变得冷冽起来。 珍儿的心,猛地一沉。 “小姐,奴婢不明白您的意思。”她颤声说道。 祝语妺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南疆特有的蛊毒。”她淡淡地说着。 珍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小……小姐……” 她惊恐地看着祝语妺,身子不住地颤抖。 “吃了它,我就相信你。” 祝语妺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珍儿看着那小瓷瓶,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蛊! 这是为什么? “小姐,奴婢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 祝语妺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口说无凭。” 她冷冷地说道。 “你若真想证明你的忠心,就把这药吃了。” “怎么,你不愿意?” 祝语妺的声音,再次响起。 珍儿猛地抬起头,看着祝语妺。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吃。” 她颤抖着手,拿起那小瓷瓶。 打开瓶塞,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珍儿闭上眼睛,一仰头,将瓶中的药丸倒入口中。 没有丝毫犹豫。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苦涩的味道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 珍儿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乱窜。 她强忍着不适,睁开眼睛,看着祝语妺。 “小姐,奴婢吃了。” 她的声音,虚弱而坚定。 祝语妺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 “那不是蛊。” 她淡淡地说着。 珍儿猛地愣住。 “什么?”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只是一颗普通的药丸。” 祝语妺重复了一遍。 珍儿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着祝语妺,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祝语妺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傻丫头,我怎么会真的给你吃蛊呢?” 她的声音,温柔如水。 “我只是想试探一下你。” 现在看来,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你是我信任的人。 还有一个。 祝语妺的目光,落在了那幅山水画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 再见太后 珍儿这才如梦初醒,长舒一口气,只觉得方才那一瞬间,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暗自庆幸。 小姐果然还是那个小姐,心思深沉,让人捉摸不透。 只是,这般试探,未免也太吓人了些。 她定了定神,正欲说些什么。 “吱呀——”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祝语妺和珍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警惕。 这个时候,会是谁来? 珍儿立马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衫,快步走到门边。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太后身边的红人,福公公福禄。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手里都捧着精致的盒子。 珍儿一见是他,连忙行礼。 “福公公,您怎么来了?”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恭敬。 福公公那张永远挂着笑的脸,此刻却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看着珍儿微微泛红的眼眶,有些奇怪地问道: “珍儿姑娘,这是怎么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这语气,竟像是在关心宫里头那些受宠的小主一般。 太后对祝语妺的重视,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连带着她这个丫鬟,在福公公面前,都多了几分体面。 她连忙收敛心神,故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公公说笑了,奴婢没事,只是方才不小心迷了眼,多谢公公关心。” 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 福公公也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珍儿姑娘,咱家今日前来,是有要事。”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珍儿身后的房间。 “不知郡主现在可方便?” 珍儿连忙侧身让开。 “公公请进,小姐正在房中等候。” 她说着,便要领福公公进屋。 福公公却摆了摆手。 “不必了,咱家就在这里说吧。 他示意身后的小太监将手中的盒子递上前。 “这是太后娘娘特意吩咐,让咱家送来的药,说是对郡主的病情大有裨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中带着一丝神秘。 “这两颗药,可是整个皇库里头,仅存的两颗,珍贵得很呐!” 他特意强调了“两颗”和“仅存”,可见这药的稀有程度。 珍儿连忙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 “多谢公公,奴婢一定转告小姐,让她按时服药。”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果然还是太后最疼小姐。 福公公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有,太后娘娘很是挂念郡主,让咱家带句话。”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 “希望郡主能早些好起来,斯人已逝,还望郡主节哀顺变,莫要太过伤心,坏了身子。”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长阳侯的事儿,太后娘娘也很是难过,可人死不能复生,还望郡主看开些。” 屋里突然传来一阵虚弱的声音。 “珍儿,是福公公来了吗?”是祝语妺的声音。 珍儿连忙应道:“是,小姐,福公公奉太后娘娘之命,给您送药来了。” 屋里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你让福公公稍等片刻,我这就出来。” 祝语妺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 “告诉姑母,我今日精神比前些日子好些了,待我梳妆后,就去皇宫探望她老人家。” 福公公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连忙看向珍儿,眼中带着询问。 珍儿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祝语妺所言非虚。 福公公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他连连点头。 “那咱家就先回宫复命了,郡主好好休息,咱家等着您进宫呢!” 他说完,便带着两个小太监,转身离开了。 珍儿目送他们走远,这才关上房门,转身回了屋。 她小心翼翼地将两个精致的盒子放在了桌上,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小姐,您看,太后娘娘对您可真是没话说!不光派了太医来给您诊治,还把这么珍贵的药都给您送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盒子,露出里面两颗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药香的药丸。 祝语妺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脸上并没有什么欣喜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漠。 这让珍儿有些意外,她愣了愣,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小姐……您不高兴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祝语妺缓缓地转过身,看向珍儿,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探究。 “珍儿,你觉得,太后对我如何?”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珍儿却不敢掉以轻心,她认真地想了想,才回答道:“自然是顶顶好的!以前不管小姐您犯了什么错,只要去找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都会帮您解决。” 她回忆着往昔,脸上露出了一丝怀念的笑容。 “那时候,多少人羡慕您有太后娘娘的宠爱啊!” 祝语妺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到珍儿说完,她才缓缓地开口:“从此以后,我不会再犯错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坚定。 “即使我陷于再大的困境,也不要去找太后了。” 珍儿愣住了,她完全不明白祝语妺的意思。 “为什么啊,小姐?” 她忍不住问道,眼中充满了疑惑。 “太后娘娘一直都很疼您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祝语妺打断了。 “珍儿,你记住我的话。” 祝语妺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去找太后。” 珍儿的心中充满了疑问,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那……小姐,以后您要是出了什么事,奴婢该怎么办?难道要找夫人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祝语妺摇了摇头。 “不,找祝景臣。”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珍儿彻底愣住了。 祝景臣? 那个才认识不过三年的族弟? 小姐为什么不相信多年来一直疼爱她的太后,反而要相信一个才认识不久的族弟呢? 她心中充满了疑惑,却不敢再问。 小姐的心思,她越来越看不懂了。 但她还是恭敬地应道:“是,小姐,奴婢记住了。” 祝语妺这才收回目光,缓缓地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苍白而憔悴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片刻之后,她微微一笑,露出了一丝决绝的神色。 “珍儿,你可会梳那些丧期女子的发髻?”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 珍儿连忙点头。 “奴婢会。” 她走到祝语妺身后,拿起梳子,开始为她梳发。 祝语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梳得简单些,要素净些。” 她吩咐道。 珍儿的手很巧,很快就为祝语妺梳好了一个简单而素净的发髻。 祝语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珍儿,你先出去,安排一下马车。”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珍儿应了一声,便转身出去了。 她心里依旧疑惑重重,但她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该多问。 安排好了马车,珍儿回到了祝语妺的庭院。 她远远地就看到祝语妺站在院子里,似乎在等着她。 珍儿快步走了过去,却在看清祝语妺的模样时,愣住了。 她发现,小姐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但大体样子又没变。 祝语妺才走到太后宫殿外,远远地就看见福公公带着两个小太监迎了上来。 福公公步履稳健,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似乎很开心这位郡主来此。 可在看清祝语妺的脸时,福公公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身体也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筛糠一般。 若不是身后的小太监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恐怕他已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了。 祝语妺见状,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但很快,她便敛去了笑意,换上了一副关切的神情。 “福公公,您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她语气轻柔地问道,仿佛真的在担心福公公的身体。 福公公这才回过神来,他连忙稳住心神,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没事,老奴只是……只是年纪大了,腿脚有些不中用了。”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道,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祝语妺“哦”了一声,似乎相信了他的解释。 她转头看向扶着福公公的两个小太监,语气温和地说道:“你们两个,可要好好照顾福公公,他可是太后娘娘身边最得力的人了。” 两个小太监连忙应道:“是,郡主,奴才们一定尽心尽力。” 祝语妺点了点头,又看向福公公。 “福公公,您多保重身体,太后娘娘还离不开您呢。” 福公公连忙躬身行礼。 “多谢郡主关怀,老奴一定谨记在心。”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恢复过来。 祝语妺不再多言,迈步向太后寝宫走去。 她进太后寝宫的次数多得数不清。 以至于太后曾特意吩咐过,若是祝语妺前来,无需通报,直接进去即可。 福公公站在原地,望着祝语妺渐行渐远的背影,一颗心依旧“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胸口,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脑海中却总是浮现出祝语妺刚才的模样。 那张脸,那神情,简直和……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连忙摇了摇头,将那些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 珍儿一直跟在祝语妺身后,见福公公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更加疑惑了。 她走到福公公身边,轻声问道: “福公公,您这是怎么了?可是我们小姐有什么不妥之处?” 福公公回过神来,看着珍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珍儿姑娘,郡主……郡主从生病之后,就一直是这个模样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怕被别人听到。 珍儿想起自家小姐之前说过的话——以后出了什么事,都不要去找太后。 她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祝语妺的用意。 于是,她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道:“是啊,自从郡主醒来之后,一直都是这样。” 她顿了顿,又特意补充了一句: “毕竟是在丧期之内,不能施粉黛,也不能穿彩色的衣服,所以看起来……可能有些不一样吧。” 福公公听了,脸上露出了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只是,他心中的不安,却并没有完全消散。 先皇后薨逝多年,以前的祝语妺只是与先皇后有七分像而已,而今日不再华服加身,而是一身丧服的祝语妺简直与先皇后一模一样。 福公公不敢深想,也不愿深想。 祝语妺缓步走向正殿,脚步轻盈,仿佛踏在云端。 还没见到太后的影子,一阵熟悉笑声便已穿透雕花的红木门扉,远远地传了过来。 那笑声中充满了愉悦和畅快,仿佛世间所有的烦恼都与她无关。 伴随着笑声的,还有丝竹管弦之声,咿咿呀呀的唱腔,似乎是宫中新排的戏曲。 祝语妺的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加快了脚步,推开了正殿的大门。 “姑母,是什么事情让您这么开心啊?” 她一边笑着说着,一边走了进去。 殿内金碧辉煌,光线透过琉璃窗洒落在地上,映照出一片绚烂的色彩。 太后正坐在上首的软榻上,手中端着一个白玉酒杯,正笑意盈盈地看着戏台上表演的伶人。 听到祝语妺的声音,太后转过头来。 在看清祝语妺面容的那一瞬间,太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的眼睛猛然睁大,瞳孔急剧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手中的白玉酒杯再也握不住,“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名贵的酒液四处飞溅,上好的白玉酒杯摔得四分五裂,碎片崩得到处都是。 一时间,殿内原本欢快的乐声和唱戏声戛然而止。 ------------ 以她之形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殿内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伶人们手中的乐器掉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们一个个面色惨白,慌忙跪倒在地,身体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伺候的太监、宫女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扑通扑通跪了一地,将头深深地埋在地上,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块石头。 整个大殿之内,除了祝语妺,再无一个站立之人。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实际上,她在赌。 她在赌太后的反应,赌太后对她的态度,更赌自己在这深宫之中,究竟还有几分立足之地。 太后缓缓地站起身来。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探究? 那眼神,就像是第一次见到祝语妺时一样,充满了陌生和好奇。 只是这一次,两人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俯视与卑微的仰望,而是平等的对视。 太后一步一步地走向祝语妺。 她的脚步很慢,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祝语妺的心尖上。 终于,太后在祝语妺面前不远处站定。 祝语妺依旧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太后。 她的眼神平静如水,却又深邃如潭,让人看不透她内心真正的想法。 “姑母……” 祝语妺轻轻地唤了一声,打破了两人之间沉默的对峙。 太后如梦初醒,她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和慈爱。 只是,那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有些不自然。 “语妺来了。” 她向祝语妺招了招手,示意她走近些。 祝语妺顺从地走了过去,脸上带着和往日一样温婉乖巧的笑容,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太后轻轻一笑,伸手拉住了祝语妺的手。 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将祝语妺拉到自己身边,而是停下了脚步,保持着两人之间微妙的距离。 “这病真是熬人,才几日不见,你竟然这么消瘦了。” 太后关切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心疼。 但她的眼神,却始终停留在祝语妺的脸上,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姑母不必为我难过,我已经好多了。” 祝语妺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抬起头,看向太后,脸上还带着未曾褪去的悲戚。 “姑母,这是在做什么?” 她轻声问道,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又带着几分探究。 太后微微一笑,示意祝语妺在她身旁坐下。 “前些日子听景臣说,你因为父亲去世,很是难过,本宫想着找些有趣的戏班子,以消散你的丧父之苦。” 太后缓缓说道,语气温柔,眼神中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祝语妺听了,眼眶微微泛红,她强忍着泪水,摇了摇头。 “多谢姑母,可父亲丧期未过,语妺无心这些。” 她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鼻音,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 “只想着早些扳倒那些对祝家不利的人,以安父亲泉下之灵。” 祝语妺说着,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字字泣血,连她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太后看着祝语妺,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挥了挥手,示意殿内的其他人退下。 伶人们如释重负,慌忙收拾好乐器,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大殿。 太监、宫女们也纷纷躬身退下,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很快,偌大的宫殿内,只剩下了太后、祝语妺和一位伺候多年的老宫女。 老宫女低眉顺眼地给两人沏了茶,然后静静地站在一旁,仿佛不存在一般。 太后看着祝语妺一身素白的丧服,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 “可怜的孩子……” 她轻声叹息道,伸手轻轻地抚摸着祝语妺的头发。 祝语妺静静地看着太后,阳光穿过窗户,映照着太后保养得宜的面容。 那张脸上,带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雍容华贵,却唯独,少了一丝悲戚。 那是对自己亲弟弟逝去的悲戚。 祝语妺心中微微一沉,太后对于祝安山的死,表现得太过冷静了。 冷静得,不像是一个姐姐对弟弟应有的情感。 太后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祝语妺的异样,她伸出手,轻轻地捻了捻祝语妺身上素服的衣角。 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让太后微微蹙起了眉头。 “虽说丧期之内,不能穿那些鲜亮贵重的衣裳,但你也不能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仪容,穿得如此粗糙啊?” 太后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又带着一丝关切。 “你毕竟是皇帝亲封的永安郡主,代表着皇家的颜面,怎能如此……失了体统?”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翠嬷嬷。” 太后唤了一声。 一直静立一旁的老宫女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应道:“老奴在。” “去,把我宫里那些颜色素净些的好料子,都拿来,让郡主带回去。” 太后吩咐道。 “是。” 翠嬷嬷领命,转身退了下去。 祝语妺看着太后,心中百感交集。 太后这是在变相地提醒她,即使在丧期,也不能失了身份。 “多谢姑母。” 祝语妺低声道谢,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激,也带着一丝复杂。 “只是,语妺今日前来,并非为了这些琐事。” 她抬起头,看向太后,眼神坚定。 “语妺有要事,想与姑母相商。 祝语妺说着,从宽大的袖中,缓缓取出一个折子。 那折子用上好的宣纸制成,边角处还隐隐透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她双手捧着折子,恭恭敬敬地递到太后面前。 太后接过折子,缓缓展开。 她的目光在折子上扫过,脸色逐渐变得阴沉。 “啪!” 一声脆响,太后猛地将折子拍在桌案上。 那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跳了起来。 “这个越和,不过是宫里的一条狗,竟然敢挑拨我和皇帝的母子情,他好大的胆子!” 太后冷笑着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怒意。 她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一般。 祝语妺连忙欠身,柔声说道:“姑母息怒,皇上年幼,难免会被人蒙蔽,这也是人之常情。”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劝慰:“您是皇上的亲生母亲,血浓于水,又岂是旁人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的?” “更何况……” 祝语妺欲言又止,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太后听了祝语妺的话,胸口的怒气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缓缓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但愿如此吧……” 太后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疲惫,也透着一丝无奈。 “哀家有些乏了,这些事情,哀家自会处理。” 太后睁开眼,看向祝语妺。 “你先回去吧。” 祝语妺闻言,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礼。 “是,语妺告退。” 她缓缓起身,转身向外走去。 步履轻盈,却带着一丝沉重。 大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太后一人,静静地坐在那里。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过了很久,很久。 太后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目光望着祝语妺离开的方向。 眼神空洞,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 翠嬷嬷拿着新制的衣物,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太后那失神落魄的样子,心中不由得一惊。 “娘娘……” 翠嬷嬷轻声唤道,试图唤回太后的神智。 “您要注意凤体啊……” 她走到太后身边,将手中的衣物轻轻放在一旁。 太后听到翠嬷嬷的声音,这才缓缓回过神来。 她转过头,看向翠嬷嬷,眼神中带着一丝茫然。 “你……回来了?” 太后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是,老奴回来了。” 翠嬷嬷连忙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太后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翠嬷嬷,你跟在我身边,有多少年了?” 翠嬷嬷微微一怔,随即答道:“回娘娘,老奴自入宫起,便一直伺候在娘娘身边,算来,已有二十余年了。” “二十年……” 太后喃喃自语,眼神中流露出回忆的神色。 “是啊,都这么久了……” 她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 “你觉不觉得,今日的语妺,有什么不同?” 太后问道,目光灼灼地盯着翠嬷嬷。 翠嬷嬷闻言,心中一惊。 她不知道太后为何会突然问出这样的话来。 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说实话,她觉得今日的郡主,的确是有些不一样了。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只是隐隐觉得,郡主似乎……变得更加成熟,更加稳重了。 也更加……让人捉摸不透了。 但这些话,她不敢说。 她怕说错话,惹怒了太后。 更怕,自己的猜测,会触及到太后心中某个禁忌。 “老奴……老奴愚钝,看不出来……” 翠嬷嬷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选择了装傻。 “只觉得……长阳侯过世,郡主消瘦了许多……” 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道。 太后闻言,冷笑一声。 “消瘦?” “我说的,可不是这个!” 太后语气冰冷,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你难道看不出,今日她的样子,像极了那个人?” 太后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一般,在翠嬷嬷耳边炸响。 翠嬷嬷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娘娘!您……” 她惊恐地抬起头,看向太后。 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郡主……郡主本就与那人有几分像,如今又因丧期穿得素净,才一时让人觉得一样罢了……” 翠嬷嬷颤抖着声音,试图解释。 “娘娘,您何必多想呢?” “我倒是……希望她能回来……” 太后幽幽地叹息,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 祝语妺缓缓走在宫道上,两侧高耸的红墙,将天空切割成狭长的条状。 今日太后这般反应,足以让祝语妺心中有了底。 确实,太后疼爱自己,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与先皇后容貌相似。 这相似,是福,也是祸。 想到这里,祝语妺只觉得一阵心累。 往日里的欢声笑语,此刻都化作了无形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姑母……为什么偏偏是你…… 她心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凉。 原本以为,自己的身世,只是祝安山一人的过错。 却不曾想,这背后,竟还有太后的影子。 这种被至亲之人算计的感觉,让祝语妺的心,如同被针扎一般疼痛。 她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想要逃离这压抑的皇宫。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捉弄人。 祝语妺正低头思索着,心不在焉。 一个不留神,竟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哎呦!” 两人同时惊呼一声,各自向后退了一步。 祝语妺连忙稳住身形,抬头看去。 只见自己撞到的人,被身旁跟随的小太监急忙扶住。 那人身着官服,年过花甲,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祝语妺一眼就认出了他。 正是前些日子还写折子参过自己的——柳知节,柳大人。 这位柳大人,可是朝中有名的硬骨头,刚正不阿,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柳知节本是怒气冲冲地入了宫。 昨日,他写了封折子,洋洋洒洒数千言,痛陈竟安侯祝景臣在南溪的恶行。 竟安侯为了区区一把扇子,竟勾结当地官员,给扇子的主人强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将人家的全部财产充公! 这等巧取豪夺、草菅人命之事,简直令人发指! 柳知节向来嫉恶如仇,岂能容忍这等不平之事? 他将折子封好,亲自交给了司礼监。 本以为,这封折子定能呈到皇上御前,让皇上严惩祝景臣。 可谁知,今早司礼监的掌印太监越和却告诉他,那封折子……不翼而飞了! 柳知节当时就炸了。 折子丢了? 这还了得! 定是那祝家贼人暗中作祟,销毁了证据! 他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当即决定进宫面圣,要亲自向皇上告状! 可谁曾想,这还没走到皇上跟前呢,就跟人撞了个满怀。 柳知节本就一肚子火,他正要开口训斥。 一抬头,却愣住了。 眼前之人,竟与自己三年前病逝的女儿,长得一模一样! “婉儿……?” 柳知节的声音颤抖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这女子,分明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儿啊! 那眉眼,那神态,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只是…… 婉儿不是已经死了吗? 三年前,她在宫中香消玉殒,自己亲手将她葬在了城外的柳家祖坟。 怎么会……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柳知节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像是有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死而复生”的女儿,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他身旁的小太监见状,连忙扶住他,低声唤道:“大人,大人,您没事吧?” 柳知节这才回过神来。 他定了定神,再次看向眼前的女子。 是了,这女子虽然与婉儿长得极像,但细看之下,还是有些许不同。 她的眉宇间,带着一股婉儿没有的英气。 而且,婉儿向来温婉娴静,绝不会像她这般,冒冒失失地撞到自己。 柳知节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他知道,眼前这女子,不是自己的婉儿。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那相似的容貌,让他仿佛又看到了自己女儿的身影。 ------------ 祝柳之争 若是以前两人遇见那是狭路相逢,可祝语妺现在已经知道自己是谁了。 她是先皇后柳守拙的女儿,而柳知节是先皇后的父亲,若按辈分来,自己该称对付一声外公。 可偏偏,自己明面上还是祝安山的女儿,还不能与他相认。 祝语妺遮下眼里的情绪,第一次对他恭敬地行了一礼,“柳丞相。” 柳知节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眼前这女子一身素缟,头上簪着几朵白花,分明是服丧的打扮。 再看她,年纪虽轻,却举止从容,气度不凡,全然没有半分寻常女子的娇怯。 更何况,她能在这宫中随意走动,身边的小太监见了她撞到自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除了那位从小承蒙圣宠的永安郡主,还能有谁? 柳知节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是她。 长阳侯府的丧事刚过没多久,这位郡主就迫不及待地入宫了,想来定是为着祝家的事。 柳知节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沉声道:“原来是永安郡主。”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郡主受圣恩如此深重,理应为圣上分忧,不知今日进宫,可是为了此事?” 柳知节故意将“圣恩”二字咬得极重,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子敲打的意味。 他倒要看看,这位郡主如何应对。 祝语妺自然听出了柳知节话中的机锋,心中暗自警惕。 这柳丞相是出了名的硬骨头,若是与他结下梁子,日后少不得麻烦。 她不想与柳知节正面冲突,便避重就轻地答道:“柳大人说笑了,语妺进宫,不过是想让太后娘娘安心罢了。” 她的声音轻柔,语气和缓,听不出丝毫的敌意。 她微微福身,姿态优雅而谦恭,全然没有半分郡主的骄矜之气。 可柳知节是谁? 他宦海沉浮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岂会相信祝语妺这番鬼话? 折子昨日才不翼而飞,这位郡主今日就急匆匆地入宫觐见太后。 要说这其中没有猫腻,打死他也不信! 柳知节冷笑一声,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祝语妺,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祝语妺看着柳知节,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锐利。 “郡主金尊玉贵,自然不知这朝堂之上的险恶。” 柳知节微微眯起眼睛,话里有话。 “有些事情,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他顿了顿,捋了捋胡须,眼神锐利如鹰隼。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祝语妺心头一凛,这柳知节果然老奸巨猾,三言两语便将话题引到了朝堂争斗之上。 她知道,柳知节这是在警告她,不要插手祝家的事情。 可祝语妺又岂是轻易退缩之人? 她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说道:“柳大人多虑了。” 她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锋芒。 “只是家父新丧,语妺心中悲痛,这才进宫向太后娘娘请安,以尽孝道。”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语气诚恳。 “还望柳大人体谅。” 柳知节冷哼一声,显然不相信祝语妺的说辞。 他盯着祝语妺,目光如炬,似乎要将她看穿。 “郡主这话说得倒是轻巧。” “那为何本官昨日弹劾祝家的折子,今日就不翼而飞了,臣很难不怀疑是不是郡主有意维护祝家,将折子拿走了?” 猜的对,但是…… “柳大人,您口口声声说折子失窃,怀疑是本郡主拿的,未免太过武断。” 她轻启朱唇,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而且折子都在司礼监,柳老丞相怎么会知道那折子没了?难道是您与司礼监的宦官私下有勾结不成。” 祝语妺一副无比心痛的样子,接着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扫过柳知节,带着几分质问。 “前朝多少忠臣良将,只因奸佞当道,宦官专权,蒙蔽圣听,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难道柳大人忘了前车之鉴?” 柳知节被祝语妺这番话噎得一愣。 他没想到,祝家这位郡主如此牙尖嘴利。 祝语妺见柳知节不说话,继续说道:“如今皇上年幼,朝政之事,自然需要太后娘娘多加照拂。”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 “太后娘娘垂帘听政,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柳大人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她这番话,既反驳了柳知节的质疑,又点明了太后垂帘听政的“正当性”。 可谓是绵里藏针,软硬兼施。 柳知节冷哼一声,拂袖道:“郡主好一张利嘴!可别忘了,外戚干政,自古以来便是祸乱之源!” 祝语妺毫不示弱,反唇相讥:“柳大人此言差矣!外戚干政固然有风险,但宦官专权,祸害更甚!” 她眼神一凛,语气愈发凌厉:“远的不说,就说前朝,多少忠臣义士,被那些阉人陷害,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柳大人饱读诗书,难道不知‘亲贤臣,远小人’的道理?” 柳知节被祝语妺这一连串的质问,问得有些恼羞成怒。 他指着祝语妺,厉声道:“你……你这是强词夺理!祝家把持朝政,已是不争的事实!” 祝语妺冷笑一声:“柳大人,您说祝家把持朝政,可有证据?” “没有真凭实据,仅凭臆测,便给祝家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未免有失公允吧?” 柳知节一时语塞。 他确实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祝家有不臣之心。 可他就是觉得,祝家权势过盛,对皇权构成了威胁。 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争吵声越来越大。 宫道上,路过的宫女、太监们纷纷侧目,有的甚至停下脚步,好奇地张望着。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场面。 堂堂柳丞相,竟然和永安郡主吵起来了! 而且,吵得还这么凶! 柳知节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也觉得有些失态。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 他决定不再和祝语妺纠缠这个问题。 毕竟,他今天进宫,可不是为了和祝语妺吵架的。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柳知节突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哼,老夫今日进宫,本是为了追查折子失窃一事,既然与郡主无关,那此事就此作罢。” 他冷冷地看了祝语妺一眼,眼中满是不甘和怀疑。 他一甩袖子,气呼呼地转身就走,连个招呼都没打。 珍儿从不远处走来,正好看见怒气冲冲的柳知节离开。 她方才一直候在宫门,已让小厮把翠嬷嬷带来的衣裳都送到了马车上。 珍儿走到祝语妺身边,低声说道:“小姐,这柳大人……看着身子骨还挺硬朗的,能和您吵这么久。” 祝语妺没有说话。 臭老头。 她转身朝着马车走去,背影挺拔,步履从容。 似乎刚才那场激烈的争吵,并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马车缓缓驶离皇宫,消失在夜色之中。 是夜,广陵侯府。 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祝景臣正与徐亦然对坐饮酒。 两人都是一身便服,神情轻松。 祝景臣身着一件墨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显得风度翩翩,气宇轩昂。 徐亦然则是一身月白色锦袍,手持一把折扇,风流倜傥,潇洒不羁。 两人推杯换盏,相谈甚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一个小厮匆匆走进饭厅,躬身禀报道:“小侯爷,祝侍郎,小的方才在外面听到一件趣事。” 徐亦然放下酒杯,饶有兴致地问道:“哦?什么趣事?” 小厮眉飞色舞地说道:“听说今日柳老丞相在宫道上,与永安郡主大吵了一架!” 徐亦然一听,“唰”地一声打开折扇,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柳老头那个倔脾气,碰上永安郡主那个伶牙俐齿的,可不是要吵上一吵。” 他一边笑,一边摇头晃脑地说道。 祝景臣知道以祝语妺的三寸不烂之舌,柳知节讨不到什么好处,却忍不住关心道:“之后呢?郡主如何。” 小厮回道:“祝侍郎莫担心,郡主出宫时一切正常,倒是柳老丞相憋了一肚子火,气呼呼地走了。” 祝景臣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心里稍安。 徐亦然来了兴致,追问道:“那永安郡主进宫是常事,这柳老丞相进宫又是所谓何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折扇轻轻敲打着手心,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祝景臣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还能为了什么?怕是为了越和的事。” 他语气平淡,似乎对这件事并不感到意外。 徐亦然挑了挑眉,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 “他呀?” 徐亦然嗤笑一声。 “也对,皇帝如今也已经十五岁了,想把决定权从太后手里拿回来也是常事。” 他摇了摇折扇,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祝家实力强大,即使有柳老丞相这样的强势臣子辅佐,但皇帝毕竟在宫里,他们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为皇帝和出谋划策。 除了身边的宦官,小皇帝又能向谁求助呢? 徐亦然放下了手中的折扇,脸上挂着一抹看戏的笑容。 “这小皇帝,莫不是想借着几个阉人的手,就想把持朝政?” 徐亦然摇了摇头。 “这如意算盘,打得也未免太响了些。” 他转头看向祝景臣,眼神中带着探究。 “祝侍郎,您可是当今圣上亲封的三品大员,对此事,可有何高见啊?” 徐亦然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几分玩味,更多的,却是对祝家反应的好奇。 这可是直接触及了祝家在朝中的根本利益。 祝景臣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发出一声轻响。 “徐小侯爷,你这话,可就有些偏颇了。” 祝景臣抬眼,看向徐亦然,目光平静。 “太后娘娘也好,皇上也好,出发点都是为了我宁国社稷。”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只不过,两人所走的道路,略有不同罢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漂浮在上面的茶叶。 “徐小侯爷莫急,且品一品这雨前龙井。” 祝景臣将茶盏轻轻推向徐亦然,示意他稍安勿躁。 徐亦然挑眉,端起茶盏,却无心品尝,只是随意地抿了一口。 他放下茶盏,眼神紧盯着祝景臣,显然对他的“顾左右而言他”并不满意。 “祝侍郎,这茶虽好,可眼下这局势,怕是比这茶要‘浓烈’得多啊。” 徐亦然意有所指,话里带着刺。 “皇上年幼,容易受人蒙蔽,这可以理解。” 祝景臣慢条斯理地开口,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太后娘娘垂帘听政多年,为国为民,殚精竭虑,这也是有目共睹的。”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有些事情,急不得,也急不来。” 徐亦然冷笑一声。 “急不得?祝侍郎倒是沉得住气。” “可据我所知,那柳老丞相,可是气得胡子都快烧着了。” “柳老丞相忧国忧民,赤胆忠心,令人敬佩。” 祝景臣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似乎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徐亦然见状,心中暗自冷哼。 这祝景臣,果然是只老狐狸,滑不溜秋,滴水不漏。 他眼珠一转,又换了个话题。 “听说,太后赏赐给永安郡主的药材,可都是稀世珍品啊。” “啧啧,这手笔,可真是不小。 徐亦然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酸溜溜的味道。 “看来,太后对永安郡主,还真是宠爱有加。” 他故意把“宠爱”二字咬得很重,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祝景臣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太后圣明,自然有她的考量。 祝景臣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将这个问题轻轻带过。 徐亦然见祝景臣始终不肯正面回应,心中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祝家,果然是野心勃勃,想要借着永安郡主,来控制皇上,进而把持朝政。 他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保持着笑容。 “祝侍郎,您说,这宁国的天下,将来会是谁的呢?” 徐亦然突然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直指问题的核心。 他的眼神紧盯着祝景臣,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祝景臣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抬起头,看向徐亦然,目光深邃。 “徐小侯爷,这个问题,你问错人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这宁国的天下,自然是皇上的。”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也是天下百姓的。” 窗外,风声呼啸,似乎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 七年 光宁七年,春末。 京城的天儿,像极了娃娃的脸,说变就变,前几日还晴空万里,转眼就阴云密布,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这雨一下,连带着朝堂上的气氛,也变得更加诡谲莫测。 竟安侯之子祝司霆,状告宦官越和“诽谤太后”一案,有了结果。 越和被定了罪,贬为官奴,发配锦州服苦役。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遍了整个京城,传入了每一个官员的耳朵里。 有人欢喜,有人忧愁,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兔死狐悲。 同一天,永安郡主祝语妺无召不得人宫。 嗣侯祝秦,也就是祝语妺的弟弟,理应丁忧三年,不得参与政务。 这可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偏偏这个时候,祝景臣钻了个空子。 长阳侯是他的叔叔,按照律法,叔叔属于旁系亲属中的“堂亲”,并不需要守孝。 这下,朝堂上可就热闹了。 清流派的部分官员,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立刻跳了出来。 他们以祝景臣自幼养于长阳侯门下,情同父子为由,要求祝景臣一同守孝。 一时间,朝堂之上,唇枪舌剑,硝烟弥漫。 而此时的郡主府,却是一片宁静。 祝语妺自打病愈之后,便一直深居简出,鲜少露面。 她开始着手整顿身边的人。 一连几日,祝语妺都在府内挑人,似乎在为将来做打算。 珍儿被祝语妺拘在身边,教她看账本。 小丫头起初还笨手笨脚的,没少挨祝语妺的训斥。 可珍儿也争气,硬是咬着牙,一点一点地学了起来。 沈容从明月楼来了。 他带来了祝语妺要的东西——竟安侯在南溪私下所做之事的卷宗。 厚厚的一沓,记录着竟安侯这些年来在南溪的所作所为,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沈容将卷宗交给祝语妺,又将一个刚刚传回来的消息告诉了她。 “郡主,朝堂上有人要对祝侍郎发难了,他们以祝侍郎养于长阳侯门下为由,要求他一同守孝。” 珍儿听了,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些人,真是无理取闹,景臣少爷明明不用守孝的,他们这是故意找茬!” 祝语妺却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我要是祝景臣,就主动要求去守孝。” 她轻轻地把玩着手中的茶盏,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以退为进,方为上策。” 珍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沈容在一旁补充道:“祝侍郎已经上了折子,主动要求守孝。” “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祝侍郎在折子中说,他虽守孝,却不离职,仍要为皇上分忧,为百姓做事。” 祝语妺摆了摆手,打断了沈容的话。 “既表明了忠心,又堵住了悠悠众口,还顺便把自己标榜成了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官。” “一石三鸟。” 不等沈容再说什么,门外便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婢女的声音响起:“郡主,祝侍郎来了。” 祝语妺微微颔首,示意让她进来。 珍儿和沈容极有眼色地退到了一旁,将空间留给了姐弟二人。 门开了,祝景臣走了进来。 他刚从早朝回来,一身绯红色的官服还未来得及换下。 金线绣着的仙鹤在衣摆上展翅欲飞,衬得他身姿挺拔,丰神俊朗,一双桃花眼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凉薄与疏离。 “长姐在忙什么?” 祝景臣的目光落在了祝语妺手中的卷宗上。 祝语妺将手中的卷宗朝他扬了扬,又随手扔了一本给他,嘴角浅笑。 “竟安侯。” 祝景臣接过卷宗,顺势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与祝语妺一同翻看起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祝景臣突然开口问道:“这个曾健和是何人引进给竟安侯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容一直侍立在旁,听到祝景臣的问话,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道:“回侍郎,据查,是竟安侯二夫人的娘家人引进的,说是光宁五年的进士。” 祝景臣“啪”的一声合上了手中的卷宗,发出一声脆响。 他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长姐,此人有才无德,不堪大用,要不要……提醒一下竟安侯?” 他的语气看似平淡,却隐隐透着一股杀意。 祝语妺轻轻一笑,如春日里绽放的第一朵桃花,明媚动人,却又带着几分料峭的寒意。 “竟安侯……也是个可怜人。” 她没有直接回答祝景臣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说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干的话。 祝景臣明白了她的意思,但并不理解。 他挑了挑眉,那双狭长的桃花眼里,凉薄褪去,只剩下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姐姐是想……留着他?” 祝语妺把玩着手中的茶盏,眼睑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有用之人,自然要留着。” “可他若是不识抬举呢?” 祝景臣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嗜血的兴奋。 仿佛只要祝语妺一声令下,他便会立刻化身为地狱修罗,将所有阻碍他们的人撕成碎片。 祝语妺抬眸,看向祝景臣。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将茶盏轻轻放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竟安侯这条线,还有用处。” 祝景臣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知道,祝语妺做事,向来有自己的考量。 “那这个曾健和……” 他再次提起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姐姐,此人留着终究是个祸害。” 祝语妺微微一笑。 她需要的就是祸害,越多越好。 “无妨,一个跳梁小丑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 她顿了顿,将手中的卷宗递到桌上同时示意珍儿和沈容出去。 自从,长阳侯死后,祝景臣明显感觉到自己与姐姐亲近了不少。 一旦室内只有他们两人,祝景臣就明显感觉到有一股游离的血液从他的指尖,往手臂上涌。 这是长久不与人接触亲昵的症状,一点热气的触碰都会引得他喉紧颤抖。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像轻柔的手拂过一样。 祝语妺伸手朝他要回,他手中的卷宗,祝景臣走到她面前,将剩余半卷卷宗送回。 “竟安侯虽是是四侯之一,但能力一般,难堪大用,像曾健和这种人,对他而言很是顺手,不过凭他管理侯府的手段来看,他能用曾健和是因为如今这个人没有找到更好的靠山。若是有一天,曾健和找到了更好的靠山,他曾经用过的手段,未必不会用在竟安侯身上。”祝语妺边说边思索,“此人可用,不过是需要派个人盯着罢了,有必要自然需要除掉。” 祝景臣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他应道,声音低沉而沙哑。 “只是,要怎么处理,才能不脏了姐姐的手?” 他俯下身子,凑近祝语妺,轻声问道。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带着一丝暧昧的温度。 祝语妺没有躲开,而是抬手轻轻抚平了祝景臣衣襟上的一丝褶皱。 “这种小事,还需要我教你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祝景臣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当然不用。” 他直起身子,恢复了那副冷漠疏离的模样。 “姐姐放心,我会处理好一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对了,姐姐,还有一事,今日早朝,那些清流派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一连推举了好几个人。” 他冷笑一声,“他们还真是贼心不死。” 祝语妺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不过是些跳梁小丑,不值一提,由他们闹,看看谁那么倒霉被推出来当出头鸟。”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口气,“正好,我也想看看,这清流的水,到底有多深。” 祝景臣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姐姐,还是小心为上。” 他知道,那些清流虽然不足为惧,但他们背后,却隐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竟安侯和嘉平侯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窗外,几株早开的玉兰已经凋谢,零星的花瓣被风卷起,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 屋内,紫檀木雕花架上摆着一只白瓷美人觚,里面插着几枝新折的桃花。 粉嫩的花瓣映衬着祝语妺白皙的脸庞,更添了几分娇媚。 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京城的春天,总是来得这般快,又去得这般急。” 像极了那些转瞬即逝的权势与荣华。 她把玩着手中的一枚玉佩,玉质温润细腻,雕工精湛,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祝语妺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来人。” 她轻声唤道。 一名婢女应声而入,恭敬地跪在地上。 “郡主有何吩咐?” 祝语妺将玉佩扔给婢女。 “拿去给珍宝阁的师傅看看,能不能改成一对耳坠。” 婢女接过玉佩,仔细端详了一番。 “县主,这玉佩如此完整,改了可惜。” 祝语妺微微一笑。 “有什么可惜的?再好的东西,若是不合心意,也只是摆设罢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婢女不敢再多言,连忙应道: “奴婢遵命。” 婢女退下后,祝语妺又拿起了一本账册。 这是竟安侯府的账册。 厚厚的一本,记载着侯府一年来的各项收支。 祝语妺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脸上露出几丝笑意。 竟安侯府的开销,比她想象的还大。 光是维持奢华的生活,便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更别提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花销。 “沈容。” 她再次唤道。 沈容应声而入。 “郡主。” 祝语妺放下账册,看向珍儿。 “你去告诉景臣,让他今晚来我这里用晚饭。” 珍儿微微一怔。 “小姐,祝侍郎他……” 珍儿想说祝景臣很忙,恐怕没时间。 但祝语妺却打断了他。 “就说我身体不适,想见他。” 珍儿立刻明白了祝语妺的意思。 “是,奴婢这就去。” 珍儿退下后,祝语妺又重新拿起账册,继续翻看起来。 只是,她的心思,却已经不在账册上了。 她在想,今晚要跟祝景臣说些什么。 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红色。 祝语妺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落日。 她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寂。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祝语妺回过头,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进来。” 祝景臣推门而入,快步走到祝语妺面前。 “姐姐,你身体不舒服?哪里不舒服?” 祝语妺看着他,“我没事,只是有些乏了。” 祝景臣在朝堂上的表现远超她的想象。 这与她现在的想法背道而驰了。 这顿晚膳,祝语妺吃得很少。 她一直在跟祝景臣说着话,聊着天。 晚膳过后,祝语妺又拉着祝景臣下了几盘棋。 夜深了,祝语妺打了个哈欠。 “景臣,你回去休息吧。” 她轻声说道。 “我不累。” 祝景臣摇了摇头。 他想多陪陪祝语妺。 他不想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这里。 “听话。” 祝语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明天还要上朝。” 祝景臣看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那我先回去了。” “姐姐你也早点休息。” 祝景臣离开后,祝语妺独自坐在棋盘前,看着那些黑白分明的棋子。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起来。 她知道,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一股冷风吹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推开窗户抬头望向夜空,只见一轮弯月高悬,散发着清冷的光芒。 而与此同时,回到自己院子的祝景臣,却并未如祝语妺所愿的那般,立刻安歇。 祝景臣独自坐在黑暗中,身影宛如一尊雕塑。 最近的长姐有点奇怪。 第二日,朝堂之上。 祝景臣一身朝服,面色苍白,眼窝深陷,看起来憔悴不堪。 不少官员见状,皆暗自叹息,只道他是因长阳侯之死伤心过度,才至如此。 唯有少数几人,察觉到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寒芒。 ------------ 病重 京城近日的天气,阴晴不定,像极了朝堂上诡谲莫测的局势。 祝语妺心中筹谋着远离京城这滩浑水的计划,却苦于没有合适的理由。 装病,自然是最好的借口。 她想起了在锦州时偶然结识的那位江湖散医,秦如烟。 秦如烟医术高明,性情洒脱,更重要的是,她是个局外人,不会牵扯进京城的漩涡。 只觉得眼睛刺痛得厉害,不悔闭上眼睛缓神。她告诉自己,要冷静。 “为师无恙。”他平复了情绪,又是恢复他淡漠的表情,淡淡的说了一句,我看他面色确实一片雪白,心里猜测难道是因为昨夜他将床让给了我,所以他才生病的吗? 他轻轻吹灭了蜡烛,打开灯,捧过她的蛋糕,放在茶几上,一下子将她搂入自己的怀中,抱得很紧很紧。 叶唯璟一听,立马上手按下密码,大家都兴致高涨地围上前去观看。 而之前在大殿听了夜青和夜影的禀报后,他们便很是担心云穆真的去找冷穆寒。若是云穆和冷穆寒联手,可是比与玉景风联手,对他们更不利。 地里棉花、苞谷、黄豆都发芽长得极好,就是有了野草,舒薪带着菜花、葱花一排一排的拔了,野草也没丢,打算拿回家切碎了喂鸡。 唯一和白免没什么交集的忍村也只有岩隐村了,除了和黑土中忍考试的时候交谈了一番,其他人白免根本没有结交过。 “没事,一起去水之国,到时候慢慢试验吧,不着急。”白免拍了拍笑容突然消失的黑锄雷牙说道。 “万物皆有灵,其中以玉为最!这龙凤玉佩看似冰冷,实则出触手生温,而且,如果老夫没有看错的话,这羊脂白玉可不是上品玉--”忽地,有一名灰衣老者缓缓开口,视线紧盯着展台之上的龙凤玉佩。 博克在心中不断安慰着自己,却不想,如果那些人要是想救他,早就来了,岂会等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来人,把崔年带回厉镜司,谁敢阻拦,格杀勿论。”白玉庆直接下令道。 接着,在“诸葛”先生的训练下,杨天博开启了自己的“超级特工”之路。 血观音非常惊诧,因为这些事情全部被杜变猜中了,他是怎么会知道的?真是奇了。于是血观音不由得收起脸上的不信任和蔑视,开始认真地听杜变的话。 他并没有夸大其实,他之前说过了,要说击杀那血魔尊,他办不到,但是拖住那个家伙,他是绝对能够办到的,不愧是能够和黄天一战的人。 由于他这个破嘴在哪里都爱胡说八道,所以厂里党政班子都烦他,怕给领导班子添麻烦,万一上级领导来视察工作,他来个不顾左右的瞎耪耪一气那就麻烦了。 “什么?”我神色一凝,下意识握紧头骨,捏的头骨发出一阵咯吱声响,里面发出了一道如泣如诉的声音。 可凤云烟呢?时光流逝而过,她的容貌,不见丝毫老去,反倒是在岁月的时间长河之下,承托得越加艳丽。 因为这太不符合庄肃皇后一贯的做人风格了!就这般,这对冤家夫妻带着无穷无尽的疑惑将马黛拉一行人送走了。 就算现在是用不上,将来早晚有一天,需要在战场上,再次面对面。 我全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竖了起来,我不是没有看到过鬼,比如李癞子,我不是没看到过诈尸,我让自己强行镇定了起来。 回到了酒吧内,米彩和罗本意犹未尽的唱起了第二首情歌,这次我和CC坐在了一起。 云媛和燕虹等一众慈航静斋的人疾的飞遁着。这二十余名慈航静斋的弟子身上散出来的无形力量奇异的融合在了一起,将一行人全部包裹在内,使得一行人就像连成一体一样,飞的往前飞遁。 我点头,心中当然也为这种在默契中达成的共识而兴奋,而合作的基础便是双方在核心价值上沒有偏离,否则再好的项目也做不下去。 而且都还是一两个筑基期修士带着数个炼气期修士在围攻龙组和凤组的成员。 雪儿的毒终于解了,清晨时分,林世雄又背着雪儿,飞回了江南要塞。 “这人有病,老子不和他一般见识!”他这么对自己的同伴解释。 外边锻炼的人们并不多,即使是早起上班的行人也是匆匆而去,天上那乌云还未曾散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来一次从天而降的洗礼,虽然都已经准备了防雨的工具,但是和雨对抗不如赶些时间来个坐而赏雨。 没有丝毫意外,疾奔之中的两个盗贼还没等反应过来,就感觉到眼前微微一花,然后等到两人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血量已空,躺在地上变成了两具尸体。 林缚醒来迟,吃过午饭才坐船去狱岛,他拖着伤腿,也不便进监房巡视,只是将长孙庚、杨释、诸班头以及从囚犯中选任的牢头分批召到前厅询问狱事,了解情况。 未嫁时,她是父亲的掌上明珠,在独孤府可以说是集万千宠爱,嫁到永安公府,她是世子夫人,一家主母,受人尊重。 也就是说,如今的洛天只能初步进行转化!比如,水生木,那么转换成木属性的真气,只有一半的成功几率!木生火只能有也是只有一半几率。也就是说,水生火只有四分之一的几率。 这一问,就让黑暗天王的三个手下惊讶的看着林间……这么明白浅显的话,竟然还无法理解。 如今最主要的是得到走私人员的联系方式,终于从厉池手中要到手,当天晚上准备一番就上路了。 “暂时确实如主治医师说的那样,没什么好担心的。”张勇把雅雪搂在怀里。 “嘿,我们什么关系,难道还怕你收了钱不干活吗?”罗正光笑道。 虽然说在整个国家的价值不同,但云尊级毕竟是云尊级。与云皇级中期的云贤一比,在身体各种基础数值上,差了太多太多。 声音无边无际,让人捕捉不到从何而来,只能听到这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我要隐藏自己的身份,在这个年代活下来,那个未来玩家能够找得出我。 ------------ 妙极 不等祝景臣在脑中想再多,祝语妺就打断他了。 “我这病来得急了些,有些事日后怕是不能过手,不过我相信凭你的能力,朝堂之事你定能解决,只是需多多费心。”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信任。 这信任,让祝景臣心中的阴霾,稍稍散去了一些。 祝语音隔着帘子,见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一句怒吼,梦幽蓝赫然回过了神,当即使出了十二分力气,疯狂的催动着体内那些已经被自己驯服的内力,一圈又一圈的运转起了功法,将狂暴的力量缓缓吸收。 通往市区的大路上,一辆破破烂烂千疮百孔的路虎车停在几具七横八竖的尸体旁边,与此同时,车厢内还不时传出几道抱怨的声音,相信这辆银白色的路虎车如果有思想的话,一定为自己叫起了撞天冤。 “对了,尔若。你一直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那你和沐阳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呢?”纪心凉故意问道。 “很好,”叶离点点头,秦朗对她该是很好的,每天除非去应酬,否者都和她同进同出,那种感觉真的很像一对平凡的夫妻,彼此依靠,彼此相伴,只是……有些事情不能奢求,她明白的,所以应该觉得满足。 她卡嚓卡嚓地将手里的苹果啃干净了,把核扔进了垃圾桶里,拿纸巾擦了擦双手,转身背对着龙御煊。 让同学担心,陆棠棠也很愧疚,但是她这个时候却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反倒是只能顺着他们的举动故意装出一副强颜欢笑的样子。 赵子龙看着他,微微蹙眉,没说话,阮萌捏着自己的浴巾,也看向蒋含。 “我……”年轻人自然是王宁,此时他和黄丽两人一同坐在后座,表情都很不自然,扭扭捏捏的张了张嘴,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丫头的性子很骄纵,早上吴妈端早餐过去,她早破了好几个昂贵的瓷器。”江唯一不紧不慢地说道。 “心遥,心遥,你没事吧,别吓我呀!?”看林心遥一直捂着脑袋不说话,施恒只能干着急的问着,可林心遥却又不回答他。 “东子,你不会是看不起我吧,”和尚一脸的严肃,显得有些气愤,那语气更是冷冰冰的,沒有留给张亚东任何回旋的余地。 修为达到这种境界的修士,从本质上来说,已经彻底超越了凡人。一旦达到这个境界,身体的机能也随之进化到了另一种高端的层次,那些凡人无法看见的灵气、邪物什么的,旋照期的修士都能够看见。 卓一凡惊恐万分,百急之中,连忙收剑,剑气走偏,直斩进大海内,轰隆地一声,惊起一片水瀑。 颇为惊讶着,林心遥真的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赫连泽要帮她,还那么关心她,是不是有点超过朋友的友谊了? “月璃,我的早安吻呢?”张艺兴说着微微弯弯腰,把脸靠近我。 卓一凡心中又急又气,暗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用得着你来夸奖。”手下并不怠慢,仙剑催动,三龙围住撕咬起来。火狮凶猛异常,得海中幽灵之助,阴火更胜,虽三龙齐上,也不畏惧。 马惠兰说:林间做事,树木有眼,什么事我不知道?房里说事,墙壁有耳,什么话我没听见? 谢雄说:承蒙看得起,多谢了。你的意思,我心领了。这忒金贵的宝贝,咱无福消受,你请回吧。 ------------ 生意人 说完,她便拂袖而去。 躲在隔壁房间的祝景臣,将这一切都听在耳中。 祝语妺在锦州有一处宅子,名唤泽潇院。 泽潇院,这名字听起来雅致,实际上不过是祝语妺在锦州城南角置办的一处普通宅子。 宅子里的仆人们都称呼她为“东家”,透着一股子生意人的疏离和客气。 明面上,她这位尊贵的永 前面排着的少一对,后面涌上来的又多了几对,前仆后继,不骄不躁。 岑永安的到来,无疑不是给病房里这凝重的气氛,增加了一道调味剂。 更何况他一个科举考上来的府尹,无根无底的能走到顺天府尹这样的位置,正是凭借了他的眼里对政局的分析,还有就是他和泥的本领。 那段时间我正在画人体肖像,打算找一个裸模,而我跟外面的人接触不多,并不知道该去找谁,父亲说这件事他会安排好。 我并不是一个擅长说谢谢的人,所以这两个字,我说的格外的不自然。 我的手机一直在响,我没有接也没有看,因此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打来的,但是我想,应该是叶少鸿。 说这话的时候,他在马上倾过身子,凑在艾巧巧的身边,正好夜离殇让叶冰挑起车帘,往这边看过来。 火已经关闭,应该是他关掉的,我打开锅盖,只见里面的水基本已经没了。 见我如此干脆的承认,叶少鸿反而不自在的沉默了,眉眼间散发着威慑的沉郁。 杜若被陆五搂着往柘潭居走去,她不时的抬眼偷瞄陆五棱角分明的侧脸,紧抿的嘴角。 不管周海生说得是不是真心话。沈桐听着暖融融的。给周海生他们续上水。进了吴江凯办公室禀报去了。 这一伙人有十一二个,五六个是三十多岁的老混子,其他的都是十六七的孩子,每人一根球棒,开着一辆金杯面包。 嗤嗤,枪杆沾染上那粘稠的液体,顿时其上便是冒出道道黑烟,光滑的枪杆之上,已是被腐蚀出点点凹凸不平的坑洞,突然之间穆天宸便是感觉到一股眩晕的感觉涌入脑海。 也得亏安大厨由于多年來钻石厨艺,给自己养成了一条刁钻非常,灵敏十足的舌头,否则在对馅料的判断上难免要受那天糟心厨具的影响。 再加上宋子阳给他的钱,他很轻松便在城内四五个地方,置办了秘密的联络点。 理智在告诫他,这种劈腿的事情天怨人怒,可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却总是禁不得触碰。 “你只要不折不扣地做到我刚才所说的两点,以后不管碰到什么困难,我都一定会尽全力地帮你。”飘无踪可不会被假象所迷惑,因此给出了一个带有附加条件的承诺。 老爷子的话一出口,叶天的脑袋“嗡”一下炸开了,然后几乎陷入一片空白,这怎么可能,我不是孤儿吗,我爷爷已经去世了,怎么又冒出一个爷爷,虽然一直觉得很亲近,但是这个一时间却是让人无法接受。 沈桐坐定后,偷偷瞄了一眼许夏,只见她用手扶着腮帮子,拿着汤勺漫不经心地来回搅拌着,脸上浮现着复杂的表情。 授勋之事带来的余波,尚未过去,整个张家堡都成为浮山一带的核心。 唐宁刚闪进去,就听到里面各种哀嚎。她身影一动,飞身跳到梁上,在一片阴影遮盖下,侦查下面的形势。 ------------ 自欺欺人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 “在我看来,养兵就是为了打仗,但这仗打来打去,都是在给别人争天下,皇帝又不会管你一个普通士兵的死活。” “何必呢?” 她这话一出口,整个花厅都安静了下来。 就连一旁伺候的丫鬟,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祝语妺依旧面不改色,只是淡淡地说道。 11号丝毫没有受影响,他目不斜视的看向前方,没有理会身边10号的眼神攻击。 木棚的最上面,用的是那种很厚的树皮和树叶,覆盖上去的,关键是还没有死透的那种,雨水冲刷之后,上面还能够继续长出来绿叶,再加上上面的那些藤蔓,从远处看的话,就仿佛是一个大型的树屋一般。 周少羽说了一声,旁边服侍的宫人就马上把锦凳给周孝诚搬过去。 记得上次利用魅惑香水接近祁砚峥的,直接被保镖丢出去,楼层多高来着? 哪怕他们在省城的商界圈子中有着超然的地位,那也没有资格在萧虹战神的面前讨价还价。 她只会让虞怀远动家法,这样一来,虞老爷子回来也没办法怪罪她。 如果不是昨天亲眼见到钟岐死了,阎守一恐怕真的会认为钟岐死而复生了。 他立即盘腿坐下开始运功疗伤,他的脸色泛白嘴唇带着乌黑,身体微微颤抖。 战逸偏头看她,眼神里是疑问,似乎安曼提了一个很可笑的问题。 哪怕他和钱家以前从来没有过任何的交集,但他的身份摆在这里,就免不了有人想利用他去做些什么。 她差点忘了这个家伙是最善变的,前一秒还因为站着排队而感到难为情,下一秒就不管不顾,众目睽睽之下公然撩骚了。 随着拍手的动作,她婀娜的身姿也在再轻晃动,看得台下百位参会的妖族,心神荡漾。 要不是她感觉到苏飞体内越发强盛的生命特征,恐怕现在已经开始叫人了。 而昏迷的江景然则被安排到了另一间条件更好的病房,以免再发生什么意外。 王总是老板,对于自己的隐私看得很重,虽然惊讶人吓鬼鬼娱乐国际有限公司的实力,但是这样无声无息的就将他的手机里装上了其他的应用程序,也令他感到了一丝的惶恐和不安。 天黑前与三大势力对峙的城内其他势力,先后遭到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的袭击。这一下热闹更大了,吃了亏的各方不干了,械斗继续,规模越来越大。 她喝得酩酊大醉,踉踉跄跄地准备去打车,结果脚下一滑,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索性身后有人拉了她一把。 但凡无人在旁打扰之际,便使出浑身懈术,以各种方式刺激古兽鼎进化。 而解束缚这个提议是秦风提议的,他当时是灵机一动,说万一哪天乔乔被绑架了,能够让她自己解开绳索,趁着歹徒不备逃脱也是好主意。当初秦故之想了好久,最后觉得还是有点道理的,于是就和陆西乔做了一个协定。 “好!我当先锋!”最先说话的龅牙男子拔出了一把短枪,指向了林沐沨。 这已经没得谈了,加琉罗也黯然的看着蝎,这不是她能够控制的,若不是让我爱罗成为一尾人柱力,他很有可能会遇到危险。 “是!”刚才说话的那名忍者明显是这次计划的带队者,他一说话,其他两人都乖乖的认了。 ------------ 讲个故事吧 夜色渐浓,泽潇院的灯火,在风中摇曳。 祝语妺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夜空,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祝语妺转身吩咐珍儿。 “去把管家找来。” “是,小姐。” 珍儿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管家便来到了祝语妺的面前。 “小姐,您找我?” 管家恭敬地问道。 “ “既然如此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带着你去看看拓跋绍如何战败,我所需要的顶多就是两匹马和一些食物,而我能换来的却是一位绝世佳人,算起来我并不亏。 但拓跋绍对此却浑然不知,原本应该是用来举办大型宴会的未央宫俨然成了拓跋绍的娱乐会所,殿中每天歌舞升平,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方言原本是想踢的,但唐灵的2007年520天使之梦演唱会将会在上海举行,他的另一个身份是神秘的词坛天才严放,被唐灵安排出场,他只好向俱乐部请了教,提前回国。 赵德离开后,拓跋焘平复了一下心情,又笑着去找萧然娘俩玩了。 艾尔菲见此,立即警惕了起来,却并没有打断他的恢复,双眼间,立刻流露出狂热的战斗渴望。 “恭喜,恭喜!阿四队长,第一阶段的任务,你终于顺利完成了!通过这一阶段的任务,你成功地进行了一次基本的步兵战车的攻击作战训练。并且,已经初步掌握了常规迫击炮的攻击方法。不过,这还远远不够。 无论是哪一种,李云天都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这东西是如何落下来的。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所以,收好了东西之后,李云天第一时间拨通了赵司令的电话。 这件事肯定有蹊跷,但是张昊却说是自己亲眼所见,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隐情? 看到了这里之后,刘森却也只能暂时先吞下这一口气了。因为自己现在,根本就没有办法去对付那一些敌军的驱逐舰。 “楚墨展,你这个大色魔!”隔了好一阵子,傻兮兮呈呆愣状的宋瓷,终于反应过来。 萧天这次依旧是带着自己道宫五十多人,其他道宫的死士全部在自己体内修炼,更是将自己道宫的死士,达到了上万人,当然了,还有一些星元令给了自己奇天灵宫的其他高层,也等于是让道宫的成员不断的扩充。 姜彻腿上的伤,太医已经诊治过。他命人端了一张椅子在床前,自己坐在上面,一直看着姜娡,那昏睡的容颜依旧苍白,脸上似还有些痛苦的表情。 “时候不早了,谢凝你还是早些歇息吧。”白璟说罢,竟然将姜娡拦腰一抱。 眨眼到了那洞穴口处,马寒一拳将洞口处一些碎石击开,猛然窜了进去,就在这时,那傀儡也到了马寒的身后,右手锋利的指甲,猛然向着马寒抓去。 “你们在家等着吧,没事儿的,放心,我先去看看姐夫!”马寒微笑道。 “老爷?”王瑛看到谢起出现一时间也是慌了张。而霍庆早已吓得松开了手,那锹落地砸在了他的脚上。只可惜在谢起跟前又不敢叫出声,只能强忍着。 就算马寒估计错误,对方真的是高级宗师,以马寒眼下的实力,也有自信能够挡住对方,实在不行,马寒也可以破釜沉舟,立刻突破修为的。 玉嬷嬷也不恼,而是从袖中抽出一沓当票存根,并且把上头的内容当众细细念了一遍。 ------------ 哪位贵人? 她知道,芳兰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 半晌,芳兰才回过神来,她定了定神,问道:“不知……不知您家主人是哪位贵人?”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是紧张到了极点。 珍儿微微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从袖中取出一袋金子,倒在了柜台上。 金子沉甸甸的,压在那一堆胭脂水粉上,显得格外耀眼。 终于金日在嘶吼中倒下,他已经没有力气了,只能歇斯底里的吼着,希望能唤醒他最喜爱的儿子。 然后没一会,就已经找到了一种名为瘟神领域的可怕术法。而这种术法修炼限制,正是白魂。不过,这不是我目前唯一能够修炼的术法。还有一种灰魂阶段能够修炼的术法,名为五鬼追魂阵。 “从这点来考虑,你所承受的上限还远未达到,但她身上却已经出现了不适的反应。”用两根手指拈起额前的碎发,纪雪妍的目光微微下垂。 时间匆匆过去,众人一心赶路,心无旁骛,早就离开了十大部落的地盘,渐渐接近了来时的那片蛮荒之地。 得到了力量琦玉失去了头发和淡漠了情感,如果情感重新恢复正常人的状态的话力量会不会减半呢,柔道表示很好奇。 “刘懿大军几乎抽去了八成,南燕郡、瑶水郡、铜山郡尽数暴露在我们的虎口之下。只需主公一声令下,末将可为主公走马取城。”这将军自信地道。 与之同步地,脑海里,比脸盆稍大的青铜色水球,砰然炸开。青铜色水雾充斥着脑海世界。 果然,长毛怪过来了,一直走到了我的面前,并伸出双手一把将我肩膀抓住,然后死死的看着我的眼睛。他的目光在闪烁,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表达什么,或者在看什么。 在大概一分钟之前,他准确地捕捉到了火柱出现不稳定的瞬间,尝试着发动攻击。可惜那道冲天的火焰在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就重归于平静,扔出的飞刀也只能无功而返。 而此时,刚进来,叶安就看到长生诀的官方贴吧关注人数已经达到了12万。 虽然没有星级,但是凭借着优秀的服务和美食,口碑却是极为的好。 然而令人惋惜的是大悲山的酒楼已经错过,想回去在品尝已经不可能了。 美娅子蜷缩在地上,从来没有一刻,感觉像现在这般无助。这十年,再多的苦,她也渡过了,多少次,曾从鬼门关里逃出来,只是这一次,痛彻心扉。 “保大清不保中国,保中国不保大清。”,晚清史全在这一句话里面了。 江湖草莽也是人,是人都会有死的一天。平日里天下神位尽数为朝廷、道门、佛门把持,众人即便是想要得到神位,也没有机会。 但是舒烽感觉有一些奇怪的就是,为什么这么寒冷的地方居然没有落雪。在舒烽的眼里寒冷的地方都应该下雪,忽然,一股冷风吹了过来,舒烽不禁原地打了一个寒战,舒烽心中马上说,不下雪,若是下了雪还要冷。 “你还想说什么。”慕清远紧蹙着眉,看着下面的人,高启已经死了,他现在才出现,这又是为何?!只是单纯的想要威胁他吗? 他的手死死抓住崖壁,左手一挥,倒流的海水从旁边大河中飞出,化作一堵冰墙挡在他们前面。 两名汉子一左一右的夹住了一只分裂体,子弹直接顶在了下颚上喷出火舌,又倒拽着那怪物拼命朝城墙奔去,想要将其抛下,可最后一刻,那利爪竟反抓住了其中一名汉子。 “轰”的一声巨响,只见摆放在爆点周围的木人木马瞬间就解体飞上了天。玄宗虽早有准备,表情上看不出什么,可是心里的震惊却有如潮汐一般,不断冲击着他军事认知的底线。 “师父,他其实还是被诅咒的人。”就在这时,一边的宁武捂着肚子,有些气喘的开口道,他也是在进入了雄霸天下后才知晓叶逍遥的身份。 “有时间在聊。”李宇摆摆手,随后坐上了前方的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其实柳吉儿本身也很苦恼,每名觉醒者达到初级觉醒或全面觉醒后,都会开启一些不属于异能范畴的战斗特性,比如郭盛的力量喷发,比如我的镜像化感知。 一时间各种奇特的想法浮现脑海,让我竟暂时忘记了楚天被抓,忘记了身处险境,只想‘摸’清这所谓镜中世界的秘密。 我忙走到近处细看,只见那公子双目紧闭,气息奄奄,确实是活死人一般。 大和尚愿意同去,我和阿三自然高兴,有他在,能解我们不少后顾之忧。 回头看看连日辛苦行军赶路的兄弟们,杨青的眼色中多了一丝温情。 外面又来了个工作人员,一起将阿姨给扶了出去,放在外面走廊的椅子上。 “砰!”一只巨大无比的蝴蝶出现在宇智波佐助脚下,正是之前葵雇佣忍者捕捉的通灵兽之一。 余哲很惊奇,伊波沙也就罢了,有高级武者的水准,虽然指挥能力欠佳,比不了真正的军人,但拿得出手。伊卡赞可是很厌恶武学,怎么会跑到清风武馆习武呢? “鸣人那白痴,又去丢人现眼了!”春野樱头痛地单手捂住眼睛。 看着自家男人的选择,杜筱颖她妈,抿了抿嘴,什么也没说,只不过那看向杜淑荣目光,却跟刚才相比,显得幽怨了许多。 在一阵金光闪过之后,托马斯那粗壮的尾巴,竟然跟豆腐似得,被秦天一击手刀从中间给切开。 而在地下基地的外面,一辆又一辆的警车飞速地赶来。都是急刹车停在了废弃的厂房门口。一个个全副武装的刑警井然有序迅速地从警车上下来,在刑警队长韩笑笑的带队下,突击到了厂房里面。 ------------ 虞女 芳兰跪在地上,头深深地埋着,不敢抬起。 她浑身颤抖如筛糠,冷汗浸透了衣衫。 “奴婢……奴婢不知……” 芳兰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 她并非全然不知内情,只是知道的,也只是冰山一角。 那些关于先皇后、关于太子的传闻,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她不敢深究,更不敢妄言。 “呃……”鬼面古玉半张着嘴,嚼也不是,不嚼也不是,最后硬生生的将那一大口包子咽了下去,端起了刚刚吃得粥一饮而尽,觉得还不够,将手伸向洛无笙面前的那碗粥。 为感激青帝伏羲梦中传术,便不在以肉为食,家中摆放伏羲牌位,每天早晚三炷香,以斋食供奉。 而此时此刻,虽然感应到苏木强大的气息,让百里情有些忌惮,但百里情却看到了苏木怀中受伤的西蓉,一颗震惊于苏木修为的心也在这一刻便的冷漠起来,变得嗜血起来,变得残忍起来,而这一切苏木却没有丝毫发觉。 “还好。”夜清绝淡淡的回答着,像是真的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鬼面古玉从夜清绝出去了这么长时间和回来的状态知道事情已经开始变得严肃,难道三城城主终于要有动作了吗? 洛无笙将银两递给张弛后,道了声再见,便径直的走进了‘明月天涯歌’。张弛双手合十对着洛无笙背影拜了拜,又对着天拜了拜,而后牵着马车在‘明月天涯歌’不远处的一块空地坐了下来。 “好!”威廉爵士忙点头,此刻,他们俩都知道彼此都是阳伟,反而开始同病相怜了,关系似乎更加亲密了。 苏木说完,双手分别掐出一道风刃法决,身上的衣襟在这一刻也随风舞动,那头银白色的长发,犹如经历了千万的世间沧桑,给在场的每个修士心中都留下深深的印记。 曹如嫣将权力给了程延仲:“延仲,别让延元难过了。你决定吧。”说完就跑回房间去。 无面人终究还是太过厉害,即便风神箕星,也不慎被无面人刺瞎了双目,若非醉逍遥及时赶来,恐怕箕星也难免会落得一个被黑气所吞噬的下场。 此刻曳戈却并没有上去打招呼,时隔五年,他已经不是当是孤身一人历练的散修,已经贵为修炼世家家住,一举一动,代表的是整个家族,曳戈并不想冒昧上去相认,再说他的容貌也是改变了不少,李非繁自然是认不出。 如果说,在刚才的赵宇看来,林君河还有二分之一的几率能够逃出生天。 怎么在现在这样的一种时候,唐洛洛觉着刚刚那样的一个个在看着自己的部长的表情是这般的跟之前变得跟之前在那样的一个,会议上的表情所变得完全不一样的。 郁勍還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能够进来功绩大殿的,修为都在仙王和大罗金仙程度,自然可以将郁勍還的喃喃自语听清楚。 但认干爷爷这种事情,她还是第一次遇到,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一楠心里一阵懊悔,为什么不想着法子把胡子梅拉住,她这么一走,万一真的潜逃呢?但是,转而想想胡子梅是一个那么贪财之人,她能舍弃那上亿的遗产吗? 秃鹫瞪大了眼睛,巨大的疼痛让他额头青筋直冒,但是因为嘴被彭雨堵着,他只能“呜呜——”地惨叫,发不出多大的动静。 显然,出口已经被锁死,顿时她的身体像抽掉了三魂七魄,无边无际的绝望从四面八方袭来,眼前的黑暗好像又加重了一层。 他不相信,后土娘娘身为力量证道的强者,会没有把身躯修炼到不死不灭的的程度。 在林君河声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剑气,突然在巴尔的上方出现,高悬在了他的头顶上。 不过片刻工夫,便有十余人出现在了天际尽头,而后急速放大,转眼便到了他们身前。 须臾,柳拓从琳琅的气海丹田中掏出了一枚血晶,殷红如血,艳丽如霞,这可是先天六层斗气的兽晶,十分珍贵,只此一枚,便可以兑换三千点功劳值。 石室之中,柳拓的神志慢慢恢复了过来,抬起手来触摸这温热的空气,感觉到那热切真实的一切。 “喂,现在生活如此艰苦再不多赚点钱以后怎么结婚,生……”游建说到一半就卡住了,此时他知道自己说了很不该说的话,心里面十分的害怕沉静会把他再骂一顿。 云晓看着横在他身前的手掌,眉头微微皱起,难道这才第一次出远门,就遇上了狗眼看人低的看门狗吗? 柳贤志又一掌虎魔血山手朝着柳拓暴击而来,看到了柳青疾掠到自己的攻击范围圈,仓皇失色,疾速收功,但已来不及了,柳贤志那威力极为强横的,血影五指山凌厉异常的拍击到了柳青的身上。 柳羿自滚落山脚以来,脑中一片混沌,噬骨的痛感一次次袭来,迫使他保持清醒,但长久以来的疲惫似乎又在告诫他,要好好休息了,这两种精神力量相互抵制,抗衡,各自又不断增强,企图主宰。 看队形看装扮看所带物品,应该大部分人都明白了刘志的意图,这一仗会怎样打也都心里有数,可是随行武铮却有些稀里糊涂,士子哥,昨日约战不是正午时分吗,怎么现在就开始进攻了匪营很远吗。 赵柱他们离开过后,他们才连忙上去,查看王福的情况,还好只是昏迷了过去。 威尔用期望的眼神,等待着罗塞的回话。但时间好像在那一刻凝滞了,罗塞教授表情冷漠,始终闭口不语。 柳拓才真正体验到什么叫做举步维艰,身子如寄江海狂潮的一叶扁舟之上,随时都会有覆灭的危险,眼睛眯成一条缝隙,看不清楚周围三丈开外的事物。 “伯母!我已经决定了!不管怎么样,我和刘得桦也是兄弟一场,我是来跟您道别的,我已经买了今天晚上直通蔷薇市的火车票。不管吃多大的苦,我也要找到刘得桦和林巧儿的下落!”吴俊挺直了身体,毫无让步的意思。 “呵呵,我倒是想要继续,可惜,这火焰山的火能,已经彻底的枯竭了去。”夏阳笑道。 ------------ 乱葬岗 “我本想带着太子殿下前往柳府求助……” 虞女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绝望。 “可谁知,刚出密道,就发现整个京城都戒严了,到处都是禁军在搜捕……” “那时候,柳老丞相又不在京中……” 这意味着,当时整个京城,都在德妃的掌控之下。 虞女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知道,德 “丁菲,我听你说话的意思,不慰问你就不说了?”我恼火地问。 看到苏羽的攻击越来越强大,到最后甚至能如同挖地道一般挖进结界里,魏彦武已经彻底呆滞,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即便昏暗仍旧是发着强烈的能量,照耀着所能温暖的所有生物。太阳的纯正炽热阳刚之气能穿透所有的空间壁垒,太阳是整个宇宙最为神奇的天体。 看起来像是人类,也像是魔兽,还有机甲和战舰,很多影子,十分诡异的悬浮在远方的天空。 此时的雷公,正节节败退。虽然他的体内有雷电属性的真气,但是围在他身边的却有几个吸血鬼。几个吸血鬼分进合击,配合得十分巧妙,却又不和雷公接触,让雷公的雷电真气都派不上用场。 虽然我搂抱苗丝雨,亲吻苗丝雨都只不过是做个样子,但是,我还是感受到了一种甜蜜和满足。也许,画饼充饥,望梅止渴,也能解一时之饥渴吧。 徒手发出的掌刀,形成一个巨大的刀锋一样的锋芒,竟然丝毫不下于神兵宝刀发出的刀芒攻击,加上轩辕洪强大的力量基础,还有力量高度浓缩,把本来三米以上的攻击,压缩到不足一米长。 有才哥冷冷一笑,右臂猛然一挥,刀身骤然白光闪耀,随着挥刀而下,白光暴射而出,正中猥琐游侠的后背。 果然,没到一分钟,这里就聚集了大量的玩家。其中有很多都是卡在39级,人们都围着有才哥的属性在看。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巅峰上位神可以把气息压制到这种程度。 紫凝长这么大,让他没有办法应对的人不多,安娜这位大胸御姐却绝对是一个。 然后,正如他介绍的那样,李伟昊提着那根满是倒刺的鞭子上场了。 肖白竺再次哭笑不得,这丫头,向来喜欢自作主张,却反而有理了? 校庆典礼是在上午十点半正式开始的,学校‘操’场上汇聚了学校能联系到的 各届学生。 李睿张张嘴,很想问问怎么回事儿。但是话到嘴边,又被她给狠狠咽了回去。打断别人说话,那是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尤其对方还是薛晓妮的师门长辈,自己更应该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来才行。 肖白竺没忘记在地下基地,那些军人曾打算对苏珊洗脑的那一幕,当时若不是他及时赶到,这丫头,已经不是现在这个她了吧。 姚清沐回过头来,继续赶路,心中暗笑自己这段时间神经非常紧张,所以人变得异常敏感,如今自己已经“逃”出龙国,进入了虎国的范围之内,一时半会儿应该不用担心会被他人找到。 她突然间觉得鼻根之处有些微微的酸疼,刺‘激’的她眼睛一下子就蓄满了泪‘花’,她的眼泪没有流了下来,只是噙在了眼底,望着他。 眼前这个少年,虽然嘴里嚷嚷着让她做炉鼎,但其实她的心里面明白,修云天是要帮她,摆脱这里所有的麻烦。 孝顺没有任何的错误,但是用在这种环境之下,用在争权夺利之中,就成为了一个致命的要害。 在手头紧的情况下,张悠智能选择节约,把珍贵的上品灵石留在正式修炼中。 两个都是自己熟悉的人,尤其是看着陆之行跪在颜苡希面前,霍安然的心就气的发颤。 气氛诡异的安静,跪在地上的暗卫,抬眼看了看,见大家都在呆呆等着他。 “跟我回去。”霍司夜没有解释,拽住颜苡希的手腕就朝外边走,她踉跄的跟在他身后。 楚江开心里琢磨,蕴海这样的玩意儿,别说自己这个九灵通天了,哪怕只有单灵根,有了那片海,这人间,这天下,也可以平趟了。 乌云漩涡似乎感应到了助力,终于缓慢的沿着开始的方向旋转了起来,中空里的气息也随之旋转,破碎的空间被粘合了,这是天动逐渐恢复的表现。 这天雷槊在感知到灵力后立即暴涨了数十倍,恢复到了一件兵器应有的尺寸,修长的柄上闪烁着暗红的光泽,矛头上的光泽则更接近于艳红。 只见石球缓缓碎裂,碎片在下落过程中再次碎裂,一次又一次,直到彻底消失,一个看起来精神憔悴的年轻人显露出来。 “板子免了,其他照做,足套改洗半年吧!”桑旸凉凉地开了口。 吴水听到了老爷子的话,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精彩了起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老爷子竟然可以在有生之年里发现养牛场的秘密。 秦智星一噎,眸中光芒稍稍收敛了些,冷声道:“既然在家,就你来做吧。”说着脱下了围裙往流理台上一丢,推开聂婉箩朝门外走去。 一句话说完,也不知道是为了给自己壮胆还是什么的,几名陆家高层,率先哈哈大笑起来。 中午太阳火辣辣的,一丝风也没有,树叶低垂着,大地好像处在蒸笼里。包子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呀,这挖土豆实在是,太累了。”说着用左手垂着右胳膊。 刚刚的神域中,有黄郑、有牛横、有他和刘东,绝对没有身前之人。 只不过,虽然只有两个倒霉蛋不幸被命中,看起来杀伤规模并不算太大,但是这杀伤效果,却是出奇的好。 来到乐天超市,还没有进超市大门,只见里面人头攒动,人声喧哗。坐上电梯来到楼上,高高低低的货架,琳琅满目的商品,一排排货架有序排列。 ------------ 草芥人命 她的头脑一片混乱,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飞舞。 过去的一幕幕,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的眼前闪过。 她想起自己是如何在乱葬岗发现那个奄奄一息的“假太子”。 可如今,真相却如此残酷,让她无法接受。 她救下的,竟然是自己的仇人! 而自己居然还培养他,让他彻底扎根祝家,回 不过即便他看不懂云夕笑的深意,依然能感觉到她对于自己,刻骨铭心的恨意。 孩童心性,单纯无知。做事只凭一时喜爱,并不曾考虑过之后又会如何。花枝被折断后,所期待的花朵就再也不会绽放了,无论这些花苞此刻有多么美丽。 正在箑惊愕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了丁靖析出现在他的面前。长弓已经不见,对方只是左手拿着长剑,而右手上,则闪动着一种让他感觉到心悸的,独特力量。 柳羿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何要冠上这宗门第一的虚名。 潘灵无语地看着王天的背影,王天这一副若无所事的样子实在是太欠揍,可是真的是让他没有任何的办法,他就是有这样的本事。 “说得好像,他们喜欢当圣人一样。”敖兴初的声音,仍旧带着笑意——毫无温度的笑意。他看着丁靖析,这样说着。 这似乎是不用怀疑的,因为从人数上来看,他们确实显得人多势众,这也是在这穷山恶水中前进中,所有人的底气所在。 “如果我没猜错白俊那时候正在沉睡当中吧。”陆羽听到这里,已经彻底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凌霄剑、雷珠,让世人见识你们的威力吧!一剑引归万雷劫!”随着雷刑天怒喝一声,一声破空龙吟响彻整个皇宫,霎时间风云骤变,雷响天阴,漫天乌云之间,雷光闪动,蓄势待发,让人背脊生寒。 这次的行动以潜入为主,不到必要的的时候尽可能不与星空科技的警备力量交火,否则一旦交火必定会引起警察和特警的提前到来。 就在高月寒得意之时,李凌却是眼透血光,手提血剑,一步一步缓缓走向了高月寒。 “三位道尊闭关已久,难道今日是为了九派八十一门联合拜山,才出关的。”云可心道。 等我回过神一看,只见坐在宝座之上的那位太后,正火冒三丈咬牙切换地瞪着我。她耳垂上的那对金丝绕红宝石坠子,都被她的怒气之大连带的是一荡又一荡的。 她醒过来之后,胃口异常的好,少公子见她面色有些苍白,随即在她吃的肉糜粥里放了些研磨的当归粉。他依依不舍地看着她笑,看着她对他的戒心仍旧没有消退。 正在此时,忽然有一个男子的声音传了过来,声音虽然平淡,却自有一分正气和威慑之力。 看到杨凡看了过来,罗子懿微笑着点了点头。杨凡愣了愣,也带着一丝感激的表情点点头进行回应。 她话刚落,众人就看到熊孩子在远方抱着钬药筒,一边朝这边飞一边转头朝敌军扔钬药筒,还能隐约听到熊孩子的毒舌骂声。 自那日从赵南子手中夺得旌阳县兵符之后,父亲便下旨褫夺了赵南子君夫人的封号,并且将君夫人这正统之位,还给了娘亲。 哪成想,等闲杂人等一走,赵寒就猛的推开殿门,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 ------------ 董听澜 红衣男子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草菅人命?在这锦州城里,我董家想要谁的命,谁还能活到第二天不成?” 他这话,狂妄至极,也嚣张至极。 但,却也是事实。 董家,在锦州,就是天! 董家别院,揽月阁内。 董善嫖正斜倚在美人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精致的鎏金香炉。 香炉里 我不知道肖芳的过去,不知道肖芳和二叔之间的纠葛,这一刻,我觉得自己是被他们排挤在外的人。 苏影皱了皱眉,他看似寻到了凌殇之死的原因,可是潜意识里却有什么在隐隐跳动,有什么在脑海里告诉他,没这么简单。 “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我警告你林岱莫,今日这一巴掌,我会十倍百倍奉还,不过你放心,只会还在她的身上。”秦洛芙意味深长的看一眼陆梦笺,笑声可怖的转身离去。 大抵对方没想到韶华会有此动作,一个躲闪不及,脸颊被发簪的尖端划破了脸,渗出一些血珠。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恶狠狠地看着韶华,可下巴却被韶华的发簪抵住,不敢乱动。 已经好久沒有睡过一个这么香甜的觉了。连续多日的失眠和这突如其來的惊吓让她在紧张的边缘放松了下來。脑袋空空的睡了一觉。在睁眼睛的时候外面的天空已经是大亮。 原本还在抱怨宋煜居然在她背后乱嚼舌根,可听到兴勇伯夫人对她的评价竟然如此高,韶华心里甜滋滋的,也就不怎么责怪宋煜的八卦长舌了。 “赵师傅!”胡亥看到父亲的离去,心里的伤心难过再也无法掩饰,虽然他还是一个单纯的孩子,但面对这样的场面,也不禁趴在父王的身上痛哭流涕。 那人把手放在嘴边,朝他喊了一句什么,苏影没太听清,不觉转过身向他走了几步。 陆北的话让我和白羽对看了一眼,二叔刚被抓了进去,我们家就招了贼,这说明什么? 看着眼前的婆婆,我不知道这一步步的走到现在,她到底是有心还是无心,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在她的推动下,我确实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不过他没有想过,不代表所有人都没有想过,庆隆帝饶有兴味地问道:“然儿知道这国与民的关系?”语气里面全都是否定与疑问。 现在梁紫嫣的心里面有一些担心起来,不知道南宫炎会跌入什么颜色的花海之中,希望千万不要是绿色的就行。 “我想要知道,扎夫特那边,究竟有多少台搭载了绝对防御系统的MS,扎夫特那边会不会破解出来。”吉普利尔知道这件事情上月虽然做的不地道,但是月做的一切都是在底线之内,他也不好说什么。 现在不知道萧亦辰、杨飞雪和宫雨瑶现在在神族的皇宫里面到底怎么样了?是否还安全? 她刚刚说完这话就感觉=阵丕舒服袭来,于是再讼迪进了选手间。 手机很是时候地发出“叮叮咚咚”的音乐声,童天爱按下通话键,将手机放到耳边。方晴鬼叫似得狼吼声,直接穿破她的耳膜。 不懂,耀在内心默默说道,然而她怎么也不可能将这一句话说出口,因为,她现在背负着蕾蒂西亚的希望,拯救蕾蒂西亚。 安染熙拿着东西往前面走几步,站在斑马线前,看着突然跃上的绿色,心里焦急。 ------------ 好大的胆子 上官雅静站在一旁,俏脸含煞,怒视着董听澜。 她身着一袭浅绿色衣裙,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宝石的腰带,显得英姿飒爽。 “放人,不然我就报官,告到官府那里去!” 上官雅静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她虽然出身官宦之家,见惯了官场上的尔虞我诈,但如此血腥残忍的场面,还是第一次亲眼见 突然,一道绿色倩影,向着东溪里飞纵而来,正是一身翠绿色罗裙的翁雪玲,面色掩饰不住的激动,开心。 “你就是带我来到这里?”夏天看着“天上人间”的大牌子的时候,问道。 看着杜甫和辛弃疾慢条斯理的将手里的牌出完,胖子瞪大了眼睛。 天地灵气在震荡,咆哮,高空之上,迅速形成一道气劲漩涡,比起的林贞突破时的气劲漩涡,大了足足百倍,整个东溪里都为之震动。 辅助手段,就是指陈君毅的丝线,I金属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很逆天的东西,因为只要有足够的想象力,那么在战斗中I金属就会有着任何的形态和任何的作用。 赖青这才明白,这一次,苻宏问大家话,并不是想听取大家的意见,而完全是看谁如果有不同的意思,他就自己发言驳倒对方。 曾经化丹境霸主就能成为天地榜第一,就算是在盛世,幻虚境也能称霸天地榜,巅峰时期虽然也出现过真虚境的人物,但绝对不会有太虚境的存在。 “总体来说还算可以,戒骄戒躁,坐下吧。”任谁都看得出,妮莎再次败给夏凡。 听到安东尼对大嘴鸥下达了藤鞭的指示,真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但现实就是往往让你意想不到,两根拇指粗细的碧绿色藤蔓从大嘴鸥的嘴巴从游蛇般蹿出,在空中荡起阵阵涟漪,一左一右将由基拉的双手束缚住。 “多谢娘娘指点,敢问娘娘回在金陵留几日。”兰溶月的去留让他忍不住担心,如今兰溶月这般大摇大摆的暴漏了行踪,不就是个活靶子吗? “见者有份,喜欢多少就拿多少吧。”温玉蔻将盒子朝她们推了推,除了华月,都又惊又喜,不过没人敢动,除了夕月——她拿了二十两。 听到真嗣的身世后的杜舍充满了疑问,一扫之前对渡的不满,赶紧打听到。 她皱眉,只觉得脑中受到冲击,各种杂乱无章的事搅拌在一起,混乱不堪,她一时竟理不出头绪。见她不舒服,温承郢立刻送她回去,又嘱咐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己的血脉之后,自己也是成为了两尾狐,若是萧炎可以让自己进阶的话,那么自己可真的就会一直跟着萧炎一生。 “算啦,现在没必要和他动手,明天我会堂堂正正的打败他的。”优藤圣代骄傲的说道。 身体语言也是有了一种解放,可是他们发现自己却无法走出自己身边四五米间。 可是就在此时沐毅的心里突然变的非常难过一样,好像是,好像是那种什么最为宝贵的东西丢失了一般,那种感觉真的是相当的撕心裂肺,痛苦难耐。 “姐姐也这么说,怎么也跟哥哥们一样敷衍了我呢。”清芳郡主不信,粉唇撅起可爱至极。 原来也以为,如果朱龙铭真的想要我,为着他那对我们母子三人等同再造的恩情,想要我就给。 他盯着她,细细的打量了一遍她,发现她四肢健全,除了面‘色’有些苍白,看起来不像是受伤的模样。 ------------ 令人钦佩 董听澜被这一鞭子打得清醒了些,他捂着火辣辣的伤口,眼中充满了委屈和不甘。 但他也知道,自己今日是踢到铁板上了,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再造次。 董善嫖深吸一口气,再次向祝语妺道歉。 “郡主息怒,舍弟年少轻狂,口不择言,我代他向您赔罪。” 她言辞恳切,态度诚恳。 “此事确实是舍 玛姬在全裸之后,并不是静立不动,她声称要去游泳。所以,在射灯之下,她作了几个准备下水前的动作,那几个动作,更把她的美丽展露无遗,而玛姬显然也知道如何去表现她身体的美丽。 舒子傅这才松了口气,当白池没有立即回答那一刻他还以为临时变卦了呢,若是那样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拳网熊避无可避,他顿时也暴喝一声,右拳携带这超阶的强化力量再度对上了卫风的拳头。 火舌触手挥了两记,李珣周边虚空竟是青烟处处,火光与无量光海揉在一起,愈显得虚空浑浊,看不真切。 如果那样的话,多洛还真得考虑一下是不是马上撤回无尽深渊了。 吴凯疑惑的看着林燕倪离开的苗蔓的背影,心里充满了一种无奈,他轻叹口气,就向着宿舍的方向走去,此时的他并不知道奔跑中的林燕倪脸上红得仿佛渗出血来,心胸澎湃的跳个不停。 这个时候我就游到了近前,将工兵铲重重拍一个准备偷袭歪嘴的苗人头上。因为水中阻力太大,这一铲没有用上什么力量,但是已经阻碍了他的攻击。 我看着眼前的湖中竟然翻起了两三米高的浪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而歪嘴也明显是惊呆了,看着我也难以开口。 鱼料加工厂以桑家坞附近的草料为主原料,日常再购进冰冻的鱼虾『混』合起来,加工出来的湿颗粒料和干颗粒料两种,利润无疑是十分丰厚。因此,大舅做主不收乡亲们的紫菜烘干电费,也算反哺吧。 杜卫接球后,迅速横扫了一眼全场,最后把球横传给左路的正在伸手要球的薛仁。 “你们想翻了天吗?别忘了,你们都签了卖身契,老娘好心才收留了你们,你们还把不把老娘放在眼里?”黄四娘开始发威。 他刚才全力在对付半帝残魂都分心无暇,之后看到帝丹警惕性更是放松到最低,要不然凭他的灵魂力量早应该能发现他们这些人了。 韩龙从地面上找了几块黑色的石头,把沙鼠和蛇剥下的皮深深埋在下面,接着将肉段放在石头上炙烤。 天龙打量着此人,此人威有雄姿英俊之神,沁骨仙风之气。天龙端详了半天,却还是觉得面生。 心中隐隐泛起危机感,林霄走出阵法,放开精神力向四周笼罩而去,不久他脸色一沉,猛然睁开双目瞬息消失在原地。 江枫瞪大了眼睛,吓了一大跳,这口袋犬居然扑向了白水蓝的胸部。 梁州的土质是青黑色的,那里的田地属下上级别,即第七等级。那里的赋税则居于下中级别,即第八等级。有时,那里的赋税也居于第七等级或第九等级之间。 罗卿月这一直都在以为龙云说出来这句话是装的目的就是要装给自己看以及鬼狄樱和白玲心看。 ‘看来沈老让我不动,硬挨上一拳,不是坑我。”雷鸣按照沈屠的指使,测试了自己的抗击打能力。 羊皮纸上还记载了这个秘境的由来和进入秘境的方法。显然这不是安德鲁的心血来潮,而是精心搜集情报后的结果。 “二弟,看来那老怪还在追我们,可惜我师傅只给了我一枚符玉,你我两兄弟注定在劫难逃”许常德叹了口气道。 王志燃怪叫一声,对着来人的脸上就是一拳,直接就将对方撂倒在地。 “你们几个干嘛去?”林枫走了过来,一脸和善的对着牧雨泽问道。 玄天宗又要出手了?大厅中的人神色怪异,因为他们好像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何种事情。 “他不是我叔叔,我早已经不是许家之人,当年他乘着我父亲失踪,不但篡夺了家主之位,更将年幼的我和我母亲逐出许家,早晚有一天,我会将属于我的一切都拿回来”许常德愤恨道。 虽然对于杨言充满着不屑,可是面对这样一个阵容,玉天放还是有几分忌惮的。 “叶先生,我来吧,我皮糙肉厚不怕烫。”陈管家说着就伸手把毛巾拿出来,再皮糙肉厚的人也会有感觉,这么热的水怎么可能不烫呢,可是陈管家愣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实际上,正因为人类的自然老死延后了。才会导致人口|爆炸,虽然医学进步了是好事,但是。柳白,我们的医院关于延寿跟基因缺陷症的诊疗费必须增加了。”莫凡沉默了一下,开口说道。 “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聂惊云坚定的说,忍不住的抬眼,眼神中的透出一丝丝的狠厉,威能爆发,下一刻,长虹剑回归他手,虽然只剩下一道残魂,但霸气强大依旧不弱当初。 二楼大厅之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然而,却听见包间之内传出欢声笑语。 一番告别以后,孟良凡就带着初一朝着远方而去。在大雪纷飞的路上,大家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如同失去什么,心情复杂。 可此时的鬼谷子却突然脸色一变,手中龟甲竟突突地无缘无故跳动了两下,旁边正在举杯而饮的墨翟竟也放下了酒杯,脸现震惊之色的看了过来。 若是法阵完成,他直接来一个李代桃僵,让蝶灵谷什么都得不到。 把头发吹干,换好挑选出来的衣服,周程晨下楼,从酒柜里拿了一瓶红酒。 忆城将那四个夜魔环没收,举着绿头雪冰枪,也不管他们求不求饶,就要一枪一个把它们挑在枪上,刺出窟窿。 ------------ 流言蜚语 上官雅静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没有被那些流言蒙蔽了双眼。 她轻轻摘下自己腰间的一枚玉佩,那玉佩通体碧绿,雕工精细,一看就不是凡品。 玉佩上,雕刻着一个精致的草药图案。 “郡主,您来锦州,可是为了治病?” 上官雅静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听闻郡主身体违和,雅静虽不才 天门之内,空间极大。而且飘着朦朦胧胧的湿冷雾气,视线受阻,很难能够看到很远的地方。 “到底多长时间?!”苏慕白对于奈萨里赛斯的含糊其词非常不满,怒道。 但是不得不承认,只要闭上眼,脑海里都是沈烈形容过的说过的各种有关古悠然的描述。 所以此时日方代表的这句话,之所以会得到众人的认可,那怕是对他们一惯有些轻视的几个国家代表,也是在点头承认的同时,将目光盯向了美方的这位拉塞尔部长。 汗洛克帝国的领地管理、大量的俘虏兵种带回、建立稳定的后勤保障通道、现有军团的训练整顿、受降兵力的审核安排、数不清的战甲修复调配、准备充足的军粮物资、凶兽座骑的安全过冬等等。 “会!”苏慕白睁开眼睛,瞳眸深处黄金光芒一闪而过,惊得朱子明心中一震。 刚才还生龙活虎的一个个大活人,而且都是身具神通、修为、炼体术的非凡之士,人上之人,就这样一个个的消失掉了。连一点衣片、气息都未曾留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之声骤起,凝眸方见凌府门前宫人百姓跪了一地。 婚礼的那一日,四皇的海贼舰队率先到达糖果梦幻城,在一众夏洛特玲玲海贼团干部的迎接下进入了海港。 “太后近日往昭觉寺祈福未归,而眼下事态紧急,一旦皇上下令,就麻烦了。”母昭裔急道:“娘娘现为后宫之首,又深得皇上信任,相信您的话皇上会听,故而老臣跪请娘娘力谏。”说着便又要跪求于我。 “哎,雪倩,你说就说呗,你把我给供出来干什么?”胡成没好气的问道。 而且,胡成整个纸条里面的都是模棱两可的话,要不是李雪倩对他还有所了解,说不定还真被他给糊弄过去了。 打开大门,门口沈兴腾的来时候的两辆车已然不见了踪影。胡成走到街道,自己抢来的那辆白色奔驰依然停在那里,不过因为停在户外,玻璃窗和车身上都沾染了不少的灰尘。 本想先扔一张桌子出来,砸的石峰等人狼狈不堪,然后再走出来,这样显得更有气势。 翻开他的眼皮,拿着手电一照,超子的瞳孔并没有因为光线的刺激而距离的收缩,平静得就跟摆设品一样。 王清雨听到这个消息后,美目直直的盯着不远处陈炫那道颇为挺拔的身影,似是有心事。 有了突破到二星的经验,张阳突破三星武师很顺利,只是比原来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 那可是实力未知的高手,传授的功法,这种天大的好事要是说漏嘴,引来杀生大祸都很有可能,张阳实力羸弱,可不想没事找事。 蒙耶听到话,顿时大喜过望,凌峰前途可是说是一片光明,再过几年,或许踏空镜实力的强者,连结识凌峰的资格都没有。 你狂妄,我也会狂妄,又不单单是你自己有实力,这边的实力,还要比你强大一点,现在就看谁厉害了。 ------------ 郡主府 “等他醒了,就送到郡主府去。” 祝语妺吩咐道。 又指了指身边的两个侍从。 “你们两个,留在这里,仔细看护。” “是,郡主。” 侍从们恭敬地应声。 安排好一切,祝语妺这才转身离开医馆。 坐上早已等候在外的马车。 “回泽潇院。” 她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没多久,一身黑色长袍的哈迪斯就面无表情的出现在了萧然的身前,他的面无表情并不是完全没有任何表情,而是带着一种怜悯的感觉。 目前所居住着的临时住所,而是直接住进了使馆附近的一个酒店之中,甚至没有回去那个刚刚才租下了不到一天的房子,一切仿佛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的平静。 一切都是姆拉克的风格,连这个计划也充满了姆拉克的味道,没有丝毫破绽。 此时罗网锋芒已经被夜后挫败,而陆斌已经被石青珊击杀。此时还有三十多个幸存的外地武者戒备着防范罗网剑阵,比起人数,还是罗网更占优势。 凯瑟拉?布莉儿双手提着半身人的睡衣,让他离开墙面,又更重地把他拍了回去。“我失去了奥兰多。”她厉声道,这话点醒了吉格斯:他可不是在和一个有理性的人交涉。 ”汤阳,好吧,我再让一个点,希望你们中大奖了。“老板娘也客气道。 你这价格优惠不说,还加这个那个的钱,心里确实也不是很好受,但是现在的旅游市场就是这样。 石青珊现在就好像听到有人在诅咒她,让她不得好死,虽然认不出这个声音来,但肯定不是朋友。 李兑的血溅了楼缓一脸,楼缓的原计划是,先要一处重要的地点,然后在谈判的过程中退而求其次,可眼下,一切都变了。 红发海盗和食人魔压逼着他,他的武器在手中折断,第三个对手正迅速地赶来,贝奥尼加之子这次肯定完了。 又适逢殷都风调雨顺,五谷杂粮尽皆丰收,仓廪丰实,喜事一件接着一件,而国王陛下居然能站起来走动了,据说是因为他欣喜于自己有后了,顿时不药而愈。 经过破碎尸墙的时候,所有人也都看到,作为建筑材料的尸骨结合的相当紧密,而且尸骨颜色发绿,也就是说当初这些人是被活埋的。 能在如今这个局势,如此庞大的部落,仍然保持这份骨肉亲情实在难得。 大约两分钟之后,宁子吃了点东西喝了点水,情绪这才稍微好了一些,不过她看我的眼神还是有些不定,我也知道她在担心眼前的这个我到底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我。 秦一双手不断的施展出蓝色的手印,凌厉的攻击也不断的朝着一个修士攻击而去,他没有用巫术,如果用了巫术的话,必定使得这些修士感到更加的震撼,而这个消息传出去。 章嘉泽不死心,他觉得这是他唯一的、最后的希望,他太想来这里工作了,只要能解决食宿,钱少点都没关系。 明明是他这个殷家四少爷的住所,可他真正在这里居住的时日却是用两双手都能数的过来。 此时我看到被划花的石砖,心里忽然就有了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我想就这么一直这么边划边往前走,是不是走着走着就会看到自己划过的标记呢?换句话说就是如果我一直在兜圈子,那么我走过的地方就一定还会再出现。 当时,他因为受安公的刺激而心情不好,说了糊话,她可以谅解,那么这一次呢? 这次的剧本是在上次的剧本创作基础上,按照资深编剧李世正的意见修改完成即可,因此任务量不算太大。而上次的剧本创作,正是章嘉泽自己原创的版本,而不是根据当时的剧本总监樊珈奇的意见而创作的剧本。 可是等后来那怪物回过神,就是一棍子,直接死伤大半,还是他老爸运气好,说不定也就交代在哪里了。 “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它的寿元已尽,如果有轮回,就让它轮回吧。你这样坚持无非是让它还有你更加痛苦而已,白龙之所以可以踏入破空,并不是它幸运,而是上天选择了它,你明白吗。”那人摇了摇头说道。 而这些雷光蒸发,却也同时带走了魔门表面上的灵垢,留下精纯的灵液。 谢童进入合一境后,斗气已经初步化做暗合天地法则的灵气,酒精自然是不会对他再有影响。所以见酒席接近尾声,便找了个理由想要溜走。看他们这些老头子喝酒实在太无聊了。 炮口射出水桶粗一道金光,火鬼男子低头一看,勃然大怒,“找死,”血海从天而降卷向地下的车队,可是在接近的瞬间猛然顿住,连身体突然也不能动弹,眼中露出惊骇的神色。 为了不想太过扎眼,林景弋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将自己的座驾停靠了下来,步行来到了这间久违的“星罗棋布”酒吧。 靳仁蹲在学校侧的石头台阶旁,闷闷的抽着老烟叶,熏得自己都不住的咳嗽。可还是拼命的抽,想抽出心中的烦恼。 白碎灵倒没有客气,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要不是为了夺那秘宝,他早就可以突破境界一飞冲天了。 吕布身后弓骑营闻声齐齐呐喊,肃杀之气蔓延,千人气势盖过眼前成千上万敌骑,敌骑人马惊恐。 一时间,整个宫殿内杀声四起,澎湃的杀机杀气如有实质,在灿灿紫光之下扭曲成了一张张痛苦狰狞的鬼脸。 若离的回忆只到天雷劈向她,而后的记忆都留在深处,所以她从未想起过。 “是骨婵!”紫灵儿一见,赶紧的上前,衣袖接连的对着那个模糊的影子前后左右的挥舞了几下。 对于这一次的我砸阴木棺椁的事,爷爷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的打骂我,只是对着阴木棺椁一个劲的流泪不言语,我估摸着在爷爷心里也是憋着一股劲。 “本王不可理喻,你的那位谙然哥就很有教养了?”锦枫收起浑身冷冽地气势,气定神闲地坐在床头,饶有兴致地看着楚芸怜。 ------------ 一点也不像 祝语妺又吩咐郡主府的私兵加强戒备。 她还特意带了几个身手不凡的侍女。 寸步不离的跟在自己身边。 郡主府内,气氛与往日不同,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祝语妺特地将虞女唤来。 这个曾在宫中伺候过、见过祝景臣的宫女,或许能给她一个答案。 “虞女,你从后门进来。” 祝语妺 欧阳尘风只是偶尔听柳江,或者欧阳菲菲提起过李坏,说李坏有多么神。原本他觉得柳江和妹妹是夸大其词了,可现在看来,果然是真的神。 陪着母亲做了一些花匠的活之后,被她看出心不在焉,又被赶出了花园。 李坏把椅子一转,依旧是那一张坏坏的笑脸,任谁见了,也不可能把他和魔鬼联系在一起。 在化仙池之外,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原,在这片草原上,有遍地的绿草,有茂密的森林,有许多不同种族的仙兽,有许多高耸入云的山峰,有许多清澈见底的河流,还有许多繁华的城市。 数名伪化神围成一圈,中间坐着火灵尊者和冰灵尊者,这两人面色苍白,体内翻滚着炽热和冰寒之意,周围的伪化神掐动着一道道灵决,各自的意志之力混合着真元,打入这两人体内。 几次折返之后,接下来就一直走得很顺利了,路面渐渐开阔起来。穆心理振奋,看来,是要到头了。 众人一看,英俊帅气的济州省商会会长,怎么像是挨了别人几十个耳光,眼看就要变成猪脸了? 夜冬眠看到这里连忙在凤舞身后坐下,右手是指和中指合并伸出,点在凤舞背上,他体内的神元通过手指缓缓的传入凤舞体内。 林聂只觉得像是有一座山突然压在双肩上,整个身体猛地下沉,而脚下周围的沙地犹如被一只无形巨掌狠狠拍出一个浅坑。 这完全就是态度和底气,恰恰是莫凡的这一系列表现,让其他魔族根本就不会往人族那边怀疑。 陈晓梅就是做的就是借刀杀人的计策,添油加醋的将左莫的事情说了出去。 刘新新咬着牙看着王力,眼眶中已被泪水充盈,她忍住不哭,但是心中却感觉十分绝望。 原以为,庞玉婉即便是找她的麻烦,也该是她到了北冥之后,她若是不主动招惹自己,她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可是现在丁禾并不这样认为了,定会觉得定义一个好孩子,好学生好人,并不是通过这些事情来下定义的,只要他没有做坏事,只要他问心无愧。 “少爷,你消消气!”一旁的中年管家模样男子,对着陈凯丰劝说道。 『绝对防御』的魔力,本来是魔王法尔毕温·阿斯莫德的天生才能。 不仅能够教云颜如何应对娱乐圈的各种事情,而且还能够人云颜学会反击。 听到自己同伴说的话,很显然前面的那个男人生气了,也许是这话刺激到了他,所以表情开始变得狰狞起来,甚至想要动手动脚。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门口停了一辆宾利车,两人看着双双对望,眼里都充满了惊讶,这是来找管梦莹的? 丁禾把自己对他的宽容,还有对他的支持,全部告诉了这位学生,在得到丁禾的原谅之后,这位学生含着眼泪向丁禾再三保证,自己以后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并且还献上了自己的一份诚心。 ------------ 损失最低 她面色凝重,语气十分肯定。 祝语妺闻言,眉心微蹙,并未立刻言语。 她缓缓起身,走到梳妆台前。 打开最底下的那一层抽屉。 从里面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 打开锦盒,一枚金灿灿的锁片静静地躺在其中。 锁片上,清晰地刻着“景臣”二字。 这是她之前就给虞女看过的,那假太 林天也不得不打扰他们,让他们去打这个电话,等他们打完了电话之后,相信会有一个明确的答复。 苗自在一愣,猛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爆发出了惊人的光亮。 此时他正撑着脑袋看叶柠语,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直接验证了陈佳怡的说法。 如果是把这暖手袋送给许愿的话,恐怕她会觉得这是夏天应该做的。 那黑衣人终于明白了林天的用意,这完全就是相当于给自己拴了一条狗链子。 如今,沈家根深蒂固,即便没落了在一段的时日也难以倒下,留下沈湘欢,沈家也算是他的势力。 但那名专家可不是傻子,就算秦灵儿表情没有显露出任何的破绽,但不可能就因为情绪和心态的变化,病情就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正打算认认真真听两道题来着,前桌忽然转过头,把一张纸条给了他。 她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存在,不过这系统的到来好像对于现在这个世界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林天忽然愤怒的咆哮一声,拼命挣扎着冲向他们二人,不料没等他起身,就被赵天雄的手下当场按在了地上。 “为了寻找奇石,他们几乎走遍了整个中州,能找到这里来也不足为奇。”如果不能明白先祖的那份信仰和追求,就不会明白他所付出的那份努力和艰辛。 但跟着就皱起了眉头,从那位姑苏先生的手段来看,柳若双必定关系重大,偏偏修为又不咋地,若是带上她保不准成了累赘,行事不便,可这妮子贼心不改,显然是铁了心要去打劫仙缘。 中年男子再也无法继续保持镇定,恐惧充斥着他的内心,现实击溃了他的精神,未知事物所带来的负面影响要远比想象中可怕得多,拜托不得,挣扎不能,结果便是———屈服。 几乎每次回到总部,萧何都是满身带伤,奄奄一息,却每一次都坚强地活了下来,而且听说他还继承了一种非常强大的血脉之力,还被组织里的一些好事之徒冠上了“疯子”的称号。 这血气生成的护体光芒,力量不断壮大,渐渐地竟是挡住了周围毒雾的侵扰。 外星人入侵论,病毒理论,末日论在地球盛传一时,可是最后的结果就是,这颗被命名为起源的行星上是一种完全不依靠科技进化的物种。 无奈之下,地仙儿一族只好抱团取暖,互相团结起来一起对抗外敌,这才使得地仙儿们和其他人不同,形成了聚众扎堆的地仙儿村。 正当明轩思绪飘荡之时,两个提刀的汉子突然冲了出来拦住了明轩的去路。 不过,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就在霍格自己都对这隐患绝望的时候,偶然在一次某省妖怪间的联谊会中,听说了平安市灰衣巷隐居着一位能给妖怪治病的名医的消息。 话虽如此,但明轩已经被震得体内灵气翻腾,显然攻击他的中年人也是灵者,而且实力要远强于他,看这情形,今日之事只怕难以善了。 ------------ 认罪 祝语妺静静地听着,心中对祝景臣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此计甚妙。 以利诱之,以威慑之,软硬兼施,恩威并济。 既能分化瓦解贪腐官员的联盟,又能借刀杀人,将那些隐藏在幕后的黑手揪出来。 还不用自己背负过多的杀孽。 “好一个……先礼后兵。” 祝语妺轻轻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赞 那一张一张照片,在他简单扼要的几句话,就将对方大部分经历说出来。 沐颂听到他说暂时不会离开,便心里踏实了一些,以后的事只能以后再说了。 这时何永昌手持长剑越过拒妖索冲了过去,一剑正好砍在野猪妖的背上,但是剑刃只砍进去一点点儿,便砍不进去了。 于情于理,巴顿都不可能把所有的战利品都收入囊中,只把一些线索给白凡。 不管怎么样吧,反正蒋暁她觉得,她认识的,见过的所有人都做不到这点,哪怕是吕步,眼高于天也是未能脱俗,甚至对这些虚名、颜面更为看重与执着,不然为何当时对蒋恪穷追猛打。 一击必杀,随着一声巨大倒塌声,这黑芒腾蛇终于是被吕乐二人所斩杀。 若是这些海族的孩童唤灵对一块石碑唤灵成功,便能领悟其中一种力量,两块石碑便能领悟两种力量。 下一刻,他们齐齐吼叫了一声后,便调转了身躯,竟然想要逃跑。 爱尔莉丝毫不畏惧,她修炼的乃是纯正的道家功法,讲究清静自然,对于天魔幻术有着极强的压制。 朝廷国防司已经送来了调他入京述职的诏令,称其在北境守土不力,造成了雅拉河谷的丢失,着令他立即回京。 还有,先前元界大门那口滴血的泉眼,上万年以来,每一滴命剑师精血都是难以稀释的存在,照这么滴也得聚滴成河了,怎可能那口泉眼依旧清澈如新,没有半点污秽!? “姐姐们今日来的时间差不多,好像约定好一般。”云蝶儿问到,她知道,今天是莫冰儿进府的第一日,这几位,定是有些来凑热闹的成份。 揪着周末衣服,没有了刚才的温柔,粗暴的把他从白猫身上扔了下去。 沈浩见姜成虽然似笑非笑,可眼神严肃,心知这两个所谓的选择应该不是姜成在跟他开玩笑而是确实由庞斑所说。顿时沈浩便明白自己之前的想法还是有些想当然了,很可能这件事在庙堂上的风波远比他想象中的大很多。 她们从来只是听到了云蝶儿同赵姨娘她们商讨,如今是看到了实物,着实是被惊艳到了。 听着她语气中毫不掩饰的得意,心中更是一梗,忍不住想到这段时间沈行之对她的态度。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等各自盆里的汤饼吃完吃放下盆子抹了一把嘴巴,笑着很是舒坦。 那卡面通体用精细技术打造,看上去虽然简约,却透露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高级感。 顿时,元明仿佛被抽了气的皮球一样,浑身的力气都消失了,焉倒在地上,软趴趴的,时不时还带点抽搐。 当沈明珠听到时也止不住的闪了闪眸子,摩擦着手中那一点血红的发簪,神色恍惚的更不知想到了什么,怔怔的坐在塌前。 “嘿嘿,既然已经拿到了地址,那我们就出发吧!”染姝笑得一脸灿烂,时水月仿佛还在她的笑容里面看见了一丝奸诈。 “那就不打扰几位恩人了。”卡塞尔起身,由卡曼搀扶着和云杰他们告别,出门去了。 “嘿!怎么这么无精打采的呀?”枫冒了出来,想吓一下浩岚,结果浩岚依然瘫在沙发上,无动于衷。 脑海中又闪过谢昊的话,时水月微微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静室无声,林霄四周五彩霞光环绕,若是细看便会发现,那霞光之中银光点点,又有乳白月华凝聚。 “你才不好了呢!做事情能不能别这么毛毛躁躁的!”正在审讯时水月的墨罹瞪了一眼急匆匆跑进来的弟子,呵斥道。 萧恒越并没有想到自己会被首先盯上,当他反应过来,已经被这雷霆之势压到身前,他想都没想,就抬手想要挡住这一击,噗通!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萧恒越不到一个回合,就被释毅一拳击倒。 “不行!绝对不行!”薛峰赶忙说道,先不说自己一个新人试炼者,整个轩辕神域的人还没有认全,单单性格方面,自己自由惯了,散漫惯了,怎么可能当好整个轩辕神域的王? “哼,不信算了。”胧月一扭头,脖子上的金家徽被甩了出来,明明摆摆的挂在胧月胸前。 一道高热激光横扫了整个会议室,众人一齐护住头顶。一块石板从天而降。整座大楼都已经不稳定了。 这些农民们日夜工作,不仅没有薪水,连吃饭都吃不饱,农田的所有产出,都会被强行征收进雅各布的城堡里,这就导致所有的农夫看上去都像营养不良,瘦的皮薄肉骨头。 “把情报传递出去,让大家注意一下那些异能者,异能者的能力千奇百怪,别让对方反偷袭了!”苏慕白说。 ------------ 越和 沈容的声音低沉而恭敬。 “漕粮虚报四成,其中涉及的银两,高达百万之巨。” 祝语妺坐在椅子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那是上官雅静送给她的。 的确是个好东西。 祝语妺听完沈容的禀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刘秀仁呢?” 她突然开口问道,声音轻柔 林歌也知道自己并不是天才,只有不断努力才能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虽然看上去要瘦上不少,但有着胸口的支撑,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只显宽松,倒也不觉臃肿。 饕餮入侵天河市的第三天,这座美丽的城市已经化为汪洋火海,擎天高楼化为支支火炬,等到薪火传尽,便轰然倒塌。 直升机撞断几根大树,撞在一块岩石上,止住了强大的冲击惯性。 曹操肯定不会一直缩在王宫里,只要他出来露面,就有摸清楚他的状况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歌就被舞龙狮的声音给吵醒。舞龙舞狮,是华国民间传统习俗,大年初一一大早就有人开始在街上舞龙狮,吸引很多游客的注意。 如果唐蔓蔓真的因为这场大雨而发生什么意外的话,又有谁能够承担得起这样的责任? 百变花妖八百一十位,九幽冥帝全部斩杀,如今她们只能称为花魂了,虽然当年魂力受损大半,但九幽冥帝看在曼珠沙华花神的面上并没有赶尽杀绝,给她们留下了一分魂力,让花魂在乱葬岗接受惩罚,不得离开。 于是就把所有的决定权全部的交给了季家三姐妹,再说这个本来就是她们的嫁妆,所以对于张明亮来说,自强会帮会驻地里面的这个别墅付出的心血与复兴会的城堡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她还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父亲如此生气的样子,从前无论她做错了什么事情,父亲总是以一个包容的态度来对待她。 在那个丑鱼的手从光亮处伸进来的同时,把两滴包裹着毒液的血弹射出去。 剑花挽过,大部分的石头被击落,可还是有些石头钻了缝子,打在了沐时谨的身上。 鲲见伊丽莲坚决认为是她杀了袁紫衣,而不把自己当成袁紫衣,头脑飞速运转,不能让她杀了自己:“上古大战你知道吧?”她突然提问。 虽然由于不科学的应用还未掌握的跑动技术而导致身体超负荷运载,不过总体而言,吴子义在伦敦站的“实验”是非常值得的。 严白虎呆了呆,方才朱元璋的目光让他心中有些惧怕,一时之间,严白虎忽然有一种感觉,好像是他在引狼入室了。 杨舒睿一步步后退,走到茶几前,抬手拿起杯盏,重重的摔下地上。 “好!有志气!”李永月赞赏地伸出右手在戴洛黎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黎浅没有在回信,她将信纸叠好收进抽屉里,给父母打了一个电话。 黎浅走回到了原先她走出来比赛的地方,不过这里的铁门依旧没有打开。 闻着他身上那股死神般血腥又带着迷惑的奇异香味,月影有些恍惚。 这一次,唯慢悠悠的来到了楼顶,翻出随身携带的望远镜,看向了街道上。 “那后来怎么样呢?那家人不告吗?不然这个局长怎么还没下台。”有人疑惑的问道。 得到头狼的命令,本就蠢蠢欲动的黑暗幽冥狼们就更是肆无忌惮了,直接便朝着被他们围在中间,没有退路的人类,也就是白家众人所在的位置攻了过去。 ------------ 小皇帝 祝语妺将目光重新转回到越和身上,缓缓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微微抬起下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你感觉身体如何了?” 祝语妺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祇在俯瞰凡人。 越和的身子明显僵硬了一下,他连忙低下头,避开祝语妺的视线。 “回郡主 考虑到自己不清楚具体的比例,估计还要试好几次,赵晋便嘱咐金全准备多一些。 只是作为三代目弟子的纲手大人,毕竟也是千手一族的成员,而且还是千手一族当代最为优秀的忍者。 拳头虽然能够更加直观地装逼,但是打不中人就显得有些傻逼,叶真只想装逼不想傻逼,所以暂时放下了拳头。 而且因为太监那一脚,这碗饭已经在食盒中翻了,好一些青菜和豆腐都掉了下来。 鬼婴再度捧起另一个装满灵异湖水的黄金容器,又喝了一份湖水,肚子也随之鼓得更大了。 陈玄缓缓靠近那束花,努力辨认这朵花是什么花,但是即便他是植物学专业毕业的大学生也无法一眼认出来。 云瑞一看,真好这可比看电影爽多了,可惜没有雪碧可乐!这冲突已不可避免,他只好向两方面作揖。 那几个大汉根本没有理会他,高高的抬起了手中的大刀,就要朝着他的脑袋砍下去。 霍方毅觉得很淦,但是霍方毅无话可说,只能闷闷地点头,作出一副你们说我认真听的样子。 “哼哼!”屠明听了,心境没受到一点儿的影响,而是看着地狱雷火不断灼烧着漆黑雕像,任由器灵惨叫。 随着灰色气体越来越多,气团也慢慢膨胀起来,并且里边像是孕育着什么,不断起伏涌动。 异口同声的声音传出,那些在山峰上盘坐着的炼魂门人也都是起身。 他曾冒充过白龙使,真假相会,不免好奇,顺着方思弱的眼神瞧去,发觉这白龙使的相貌体型跟他有五分相似,只是岁数稍大一些,当下心想,难怪诛姬姐要我冒充他呢。 青云宗虽然是末流门派,待遇福利都很差,可是每个月的例钱,应得功法,道具,门派却从未克扣过。 但上万年来只有初代皇帝一人得到了传承,这概率实在是太低了,可以说几乎没有可能得到传承,所以去了也是浪费时间。 爬到崖底,也不耽搁,顺着崖道一直往前走。在深涧底下步行,夹在两壁之间,极是压抑。走过一段,岩壁开始向两边分展,崖道尽头竟是一潭碧波;走到水边往前展望,不远处有光,那光是从一条裂缝射入进来。 听闻澜说道衍真人不在山中,燕云城顿时傻眼了,这怎么还屋漏偏逢连阴雨,这都要出人命了。 以修为而言,她倒不担心谢宫宝会有危险,怕就怕幡尸魔教故技重施,用当年对付师弟的法子色诱谢宫宝。——她想好了,与其这么提心吊胆,不如就趁此次下山的机会把谢宫宝带回轩仙流去。 数千年的经营,沉淀,没想到却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时间里,一瞬间就发生易主。 三爷爷虽然这次不和我们一起去。但是,还是给我们讲了很多关于婴灵的事情。我和雪青莲全部都一一记在了脑子里面。 这是我刚才偷偷藏起来的一张房卡,为的就是面对这种意外情况,五万块和拖油瓶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我环绕了下四周,发现都是一些平楼房,也有些高楼,但是并不算多高,看起来就跟个建设中的城市一样。 “大伯父觉得呢?”阮舒故作神秘地眨眨眼,而后掠过他,以林氏总裁的身份同几位总打招呼。 刚喝了一口热牛奶,身后传来一声枪响,我浑身一震,回头看去,只见张丹枫背对着我,胸口满是鲜血,手中的牛奶跌落在地,随即,我看到罩子将张丹枫一脚踹出多远,然后就提枪对准我。 我心里的酸楚一下子到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沸点,眼泪就那么落下来。 可是,随即我就反应了过来!然后,低下头向着我们的下方看了过去。 说到这里,我又一次抬起了流着鲜血的右手,对着下面的赤流子就按了下去。 “暮医师。”凰慈夫人握紧了夜清落的手,低声担忧的唤了一声。 白清睿虽然还是担心他们这么出去会被抓到,可是自己腿上的毒确实需要清理。 “给,这是我师傅送你的!”陈三皮将臭豆腐搁在了周老鬼的桌上。 她多少次,仗着阿玄对她的溺爱,宠爱,做出让阿玄担心的事情。 凌慕辰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无能为力。不知道该拿什么,跟他对抗。 看到夏明修出现,元瑶脸虽然难看,不过心里还是有些动容的,可是他一开口,冰冰冷冷的质问是让元瑶彻底不想再面对夏明修的原因。 “近期我要回国一趟,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计划照常进行。”厉封辰无视洛恩的抽风,语气冷冰冰,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道。 她知道苏樱喜欢会长,所以故意在她面前说这些,想要激发起她对夏轻烟的敌意。 叶素素说尽了狠话,每句话说的都是事实,放出的狠话也很有针对性,且似乎都在情理之中。 大王,依老臣愚见,怕是大王您有辱她贞洁,她才跳楼而死。而黄娘娘见自己的嫂子死得凄惨,想要找皇后妲己理论,而大王您溺爱偏向妲己,又将黄娘娘摔下楼去,这才引起黄飞虎心中怒火。 ------------ 易容 言语间,尽是不屑与嘲讽。 祝语妺缓缓走到越和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动作,看似亲昵,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好好养伤,这个人情,你不卖也得卖。”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等到了时机,我会找上你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留恋 随着气势成,观想形象,越发细微,接触发现的东西就渐渐具体,发现有外人入境,前来争气,也就顺理成章。 幸好这是室内,巨龙展开双翼,却无法飞翔——面积不够,根本放不开。 还有一个愿意监控室不是外人能够长久的呆着的地方,因此直接的复制了算完了。 正说间,负责到河域捕捞的几名青壮也回来了,一个个无精打采,两手空空,不用问,肯定是白忙活一场。 然后再被全部有精灵族学生的授课老师列上黑名单禁止他听课——这个结局哪怕不用神大人推眼镜我也能看得出来。 米代岛工业区的奴隶劳工死亡率十分惊人,不光赵明川看不过眼,最后刘香也不得不考虑改善这里的生活工作状况,毕竟相当部分土著劳工都是真金白银从外人手里购买的。 作为组合的队长,朴素妍这个时候,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第一次挑战虽然成功了,但是,她绝不希望因为这一次演出,就让成员们的心里产生自满的情绪。 由于攻击的不是真正弱点所以血咒刻魂之击的威力只相当于普通的狙击枪么?知道这点的我对此并不气馁,拉动枪栓静静地等待着六秒冷却结束,继而对第二个弱点进行尝试。 顾继坤和王夫之两人悄悄对视了一眼,也只好行礼答应。如果按照原本的安排,顾继坤和王夫之打算回到大明后就直接去福建拜会郑森,据说江南沦陷之时,郑森把他们二人的家人都即时地保护安顿到了漳州。 要知道,如果只是花家的夫人自己来了,那说明一切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这要是换了其他人来了,估计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杨风兄弟和武玉清之所以交好,这是他们父亲和武玉清父亲交好,虽然杨家不是京城豪门,但杨老爷子在军中位高权重,这两兄弟也算是权贵子弟。 而今,又多出一个武圣实力的冷鹰,而豹爷只有一人,实力也只是半武圣,一人对两个武圣,傻子也知道豹爷不可能赢。 但是在白河此时却仿佛陷入了失智的状态,眼睛里有着她的脸,脑子里完全忘了那条紫龙长什么模样。 而这一次的枪声有了显著的不同,显然不再是炮灰枪的普通威力模式,而是调整到了威力更大的狙击模式。 陆少曦眼中杀气骤起,左手一探捏住了那东尼学生的手腕,“咔嚓!”腕骨折断,东尼学生立时惨叫出来。 寒国外交部部长都开吐血了,然而他敢挑明了说吗?他不敢,因为他梅爹不同意。 维京战机在梅国总统口中已经上升到了‘魔鬼’级别……而他们口中的战舰,则是“核动力全电推进导弹巡洋舰”。 气氛紧张至极。陆少曦倒放松得很,他知道该有人出面收拾残局了。 以他现在聚气三重的防御力,普通枪械的子弹已打不入他的身体,但遇到对隐武枪械还是防不住,只能靠这天蚕玄甲。 ------------ 回京 他话锋一转,竟将问题抛给了祝语妺。 祝语妺心中一凛。 她没想到,祝景臣竟然会主动提起此事。 而且,他的语气…似乎意有所指。 “你觉得是谁呢?” 祝语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祝景臣率先移开了视线。 他不得不承认他是欣赏季景西的,欣赏之余,也懂得那份被他服帖收好的清醒。这种源自于看淡生死、踽踽独行的清醒,他自己同样也有。而正因为他懂,所以才由衷地不希望杨缱卷入其中。 凌家兄妹都是好人,在打听这件事情的时候,凌菲菲的哥哥就觉得这事情不简单,但是也不能明说,毕竟这种东西也不可能说没就没了,能够做的,也就只能够明哲保身而已。 许沐低语并没有瞒过柳问天,当即柳问天面色一沉,一声冷喝,旋即一脚猛然踏出。 颜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干脆不想了,专心的盘腿坐在床上,开始感受这所谓的天地之气。 没多久,北境府、甘、承、肃、燕……数个州郡皆收到季景西生死不明的消息,无数奏章雪片般飞向勤政殿。 没忍住叫出了声,让本来眯着眼睛的舒慧云赶紧睁开了眼睛,努力的想要看到眼前的人,发现这次来的人除了周泽楷之外,竟然还有一个少年,仔细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儿子周湛。 一名可以在队伍的配合下,在无限的开火空间中发挥自己全部才能的狙击手。 即使传说中天雷道体可收服一切雷电,但寂灭神雷凶险无比,就算是化神期大能都不敢轻敌,何况现在的路不平还处于昏迷。 她刚刚已经听叶天英说了玉山疗养院化作禁地之事,但看到江烜这幅高人模样,把禁地之主这听起来略带可怕的词汇换成了玉山之主。 低下头,思绪在脑海里飞过旋转,这些年,似乎她忘掉了一个很重要的事实。 据说,彼岸花和冥界气数共存,只要冥界还存有一丝生机,彼岸花就不会彻底灭绝,这也是冥王笃定三途河畔还有一株彼岸花存活的依据。 上了岸已是芜湖县,脚下不再发力,如平时一般行走。功夫不大,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张清陵四个师兄妹自是轮流照顾师父,不可和尚也守在大痴道人身边,见他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脸上气色渐渐好转才定下心来。 少城城阙摸了摸鼻子,开始自重起来,大家安静的等待下一场对手的来临。 “你是刚从你中意的未知领域离开,来到这,还是中途又经历了什么别的坎坷?”墓埃话里总是不无挖苦。 二人边说边走,不一会就到了银杏林边,只见一株株银杏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树干两人都抱不过来,林间草地上落着不少叶子,踩上去软软的甚是舒服。 “是什么样的诅咒?为什么会丢掉你所有的魔力?”焕-汀联想起那次在海滩上看到他胳膊上的标记。 “我放心不下汀,对了,好消息,她灵魂复原了。”梭朗把满心的惦念化成进展顺利的喜悦迫不及待传达吐说出来。 玄天稳了稳神,不管她打了什么算盘,他做好自己认为对的事就好了,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比她的安全更重要了。 ------------ 小皇帝 “从偏门走吧,免得……” 她欲言又止。 免得什么? 免得遇到那些不想遇到的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祝语妺心中一惊。 她没想到,太后竟然会这样说。 看来,这宫里的局势,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臣女告退。” 祝语妺没有多问,顺从地应道。 她向太后和皇 只见这颗火红色的药草宛若凤凰翅膀一般,在轻轻地舒展着,叶片的上面甚至还有着淡淡的火焰光华在涌动。 而弓箭手更猛。箭如雨一般,把那人山人海一般的骷髅战士像割麦子一样收割着它们的姓名。我舔了舔嘴唇“杀!”嘴里蹦出一个杀字后。 秦明却没有半分惊慌,眼睛只是死死盯着吴头领,查看着他的反映。 王继昭大声应了,当即从周灿这里带走一哨人马,绕路笨王宗播府邸后门。 损失的两人应该是在荒原中潜行的修行者,因为非修行者都严禁下车,而且董老头突然亲自下达命令,语气非常不好,这算得上是重大损失,人类修行者本来就不多,一口气损失两个,的确是很难接受的事情。 猿飞木十郎也自知并非慕云澄敌手,并且上泉一龙已经表明要与慕云澄进行决斗,以自己的现在实力还不足以和老师争夺与强者对决的机会。无奈向后退去,给二人让开位置。 于是我带着一点不满,闷气的杀怪,但是我找到了杀马贼的弱点了。顿时比较轻松了起来,毕竟我在现实世界算是武功高手吧,终于50只怪杀完了。 所谓四极之地,是混沌意志为稳固本宇宙纪而设,每个极地都有顽石属性入驻在其中,利用属性间的相互转换和融合维持底层规则,防止单一属性过于强大而破坏平衡。 简亚丽终于坐完月子了,儿子跟靳大森很像,不管是长相还是神态,都遗传了靳大森。他睁开眼睛发呆的模样,又或是闭着眼睛酣睡的模样,每时每刻都令她想到死去的靳大森。 杜越松这一声怒呵之后,随身长剑便被他再次唤出,在空中旋转两圈之后,直接向着傲婴刺去。 商军那是一个已经有着多年征战历史的队伍,不止和东夷,周边哪个方国不服就打哪,年年如此,从未间断。 莫浅夏回到家,这一次她的心,真真切切的是开心,之前面对别人的时候,只有脸是微笑的,刚走进门,就看到楚天扬坐在客厅。 “看来殿下还是存有私心的,其实你一开始就喜欢龙明的是吗?这样魔王也不会让你嫁给其他魔族勇士了。”灵儿闻言笑道。 “前两日你娘找过我,我和我说了一些事情,也问了我一些话,有些事情,我已心中有数了。”白雅将目光由远方的林海之中收回,落在了郁风身上。 简卿公主的手终于不再颤抖,她对准了紫硕神君的心脏,用力刺了下去。 “我和师傅在三层找到了通往四层的石台,上面有一朵红莲,师傅打开门后,就消失了,我走进门中,就到了这里。”梵雪依将事情告诉了孤竹沐雪,她在千佛塔内待的很久了,也许能够给出解释。 莫浅夏家里很穷住的地方也很糟糕,一般从那种特穷户走到那种特富区必定会非常惊讶,四处环视,羡慕,向往等等,可是莫浅夏从车外到这里表情波澜不惊。 ------------ 一无所知 祝语妺起身,理了理衣袖,款步走向正厅。 她倒要看看,这位刘大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正厅内,刘子州早已等候多时。 他身着官袍,却难掩疲惫之色。 祝语妺再次见到刘子州,心中微微一怔。 这才多久没见,刘子州竟然像是老了十岁一般。 原本还算乌黑的头发,此刻已经夹杂了许多银 “可是,如果我们做得干净一点,不留下丝毫把柄,大秦帝国也没有发难的理由了吧?”沉默了片刻,杜威略带不甘的强自辩了一句。 “但我们已经抱上皇帝的大腿,与皇帝如今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没礼貌的鬼佬”,苗人风一脚将霍金斯踢开,然后满脸杀气的瞪着那十余人鬼佬。 “呵呵,还是师弟明白事理。不过呢,这点元晶石可是不够你们两位的。这位师兄,不知道您想要个什么样的任务呢?”只听那修士说道。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大殿内的大多数宗门势力都明智的选择了同意结盟。 这里不存在是平民聚集地,而是实实在在的一个军事单位,他们又有什么理由来抗议? 每一次前来这封印之地,这些巩固的手段,都是必不可少的,其余几个圣地也是如此,只不过每次前来的人选或许并不太一样而已。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奥利维拉和胡海云的人一直接触,双方的条件一一亮出,最后胡海云以及另外两个家族的人同意以百分之十五的溢价来收购肖扬他们公司在铁矿的股份。 而这两杆火杆罗马火枪样本,并没太大的差别,从这一点上看,罗马火枪的生产,也初步摆脱了人工的局限性,用到了工业化生产的方式。 两人领了旨意出了宫,半点都没有耽搁,就直接出了朝歌城,一路朝着商容在朝歌城外的庄园而去。 可眼门前这一位,当初为了宋绣,可是把整个燕京的纨绔圈都扫了一次,连京圈资本都被杀了一回,即使到现在为止,那事情还是很多人为之谈之色变的事情。 说到演员的时候,他还特意看了看坐在旁边的王奈杰,显然意有所指。 没有敢回答,都低下了头装驼鸟,这个时候谁敢出声惹怒这个杀星? “你先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谷雨停住脚步,直勾勾的盯住罗杰的双眼,脸上带着楚楚可怜的期待。 “咔嗒”锁上房门,张世杰紧挨着妻子坐下,轻轻揽住后者的肩膀,低声安慰着。 接着,陈天豪让送自己的司机自己回去然后便和李雪儿进了旁边的沃尔玛超市。 董李冒自认为警队的人素质还是挺高的,应该不会有这种人渣出现才对。 所以苏明跟她虽然是才见面的,不过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帮助她一下,大家都是生而为人的,还是善良一点好。 格林也不愧是马刺外线的3D球员,上来之后直接就贴住詹姆斯。 这番话我思量了半天,尽量说的委婉,说的情有可原,表达我拒绝的心意后,又不至于伤到心高气傲的希贝尔,要让她明白,不是我不要她,而是配不上她。 杨天暗暗咋舌,他再次对袁家俩兄弟刮目相看,这两个家伙虽然武力不行,而且十分自恋,又很不开眼,但是拍起马屁来简直溜得不能再溜,显然是圆滑得不能再圆滑的人。 “嘭!”枪响之后,异形瞬间倒地,它的脑袋被子弹贯穿,大片淡黄色血液喷溅而出。 然而,尚未等他做出任何动作,便被破古仙帝一拳轰在胸前,如姬星明一般华丽飞出,狼狈摔倒在地。 “我不相信你明天不出来,我就在这等你!”嘀咕一声,周伯通靠着枯草丛中,沉沉睡去。 正式签约了星耀传媒公司之后,说白了现在的林映竹已经是王威的员工了,结果王威对她说话还是这么客气的态度,让林映竹倒是真的有点不适应。 秦焱表示很无奈,这帮队友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希望相互拍屁股表示鼓励。 “先前两个电影中,宿主的对手相对较弱,那也只是过度而已,现在面对的,才是真正的三级怪兽,或者说是神兽,妖兽!”石头出声解释道。 “老头我以刚才的面目在世上游走近五十年也未曾被人看穿,不知道刚才是在哪里露了破绽,能让你一眼就看破?”耿飞扬在现出本来面目后。声音也变得有些粗旷起来。 “哈哈,你随便去,就怕你有心无力……!”巨龙王哈哈大笑,整个天空都是他嗡嗡的吼叫声。 尽管已经是深夜,但闻听袁否的遗体被送回,仍有不少军民赶过来,自发祭拜。 哪怕天尊境的强者来了,只要不靠近方圆万里,都很难发现星空战船的动静。 “没事,你的手我看看。”封雨夜更担心秦梦蝶的伤势,抓过秦梦蝶的手皱起眉头。 北溪侧头唤了声,伊芙握着精灵信物走到她身边,视线相对不过两秒,伊芙垂眸掩去心思,两人走出队伍四米。 对于这里克拉克是很熟悉的。在切尔西呆了十二年,切尔西的一切一切就跟自己的家一样熟悉。离开切尔西两年之后。却以这种身份重新回到了切尔西。克拉克是挺高兴的。 可惜外面天空阴沉,窗户似乎也被什么遮掩,以至于这里完全没有什么灯光。 凌璇和银色巨鹰不需要别人的帮助因此自行成队,谢雪云、蓝轩、熊天罡三人组成一队,而邪骨老叟则仗着修为强横又有古幡护体因此也决定独身一人探索古殿。 他半生履身江湖,见识颇广,识出这股如火真气,乃是玄门正宗的心法内息所化,唯有以至阴至大的同源阴寒劲息,从周身多处要穴一起注人,徐徐方能除去。 奔腾的雪水也不再那般呼啸,慢慢停息向着四周退去,地面也被冲刷异常干净。 拜别主公回青云路上,便遭遇一伙十人自称山匪之蒙面凶贼,只问我是否为方初阳后便提刀要索我命,十人皆用兵家制式兵器环首刀,尚且身形刀法皆醇熟老练,必为有素训练之辈。 苏锦与李玉华走在去往韩王给她安排的马车途中,苏锦就在李玉华的前面走着,两人之间正好隔着一步远的距离。 ------------ 大厦将倾 “郡主既已查到刘某通敌,想必……已有万全之策,无论何种境况都能全身而退。” 刘子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祝语妺,眼中没有了先前的震惊,反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既然如此,臣……便不用再担心了。” 他顿了顿,嘴角竟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微笑。 气体遇火即爆,巨蟒好死不死脑袋正好经过植物,结果瞬间被强大的爆炸力给掀翻,一时间血雨纷飞。 对周丽竹来说,孤儿的身份,是她的耻辱,这个做为孤儿时的名字,更是让她巴不得摆脱束缚。 那灼白火焰轻轻一抖,果然罩住秋师掌心内的赤红血滴,似乎遇到什么可口的猎物一般,极为迅速将它包裹而住。 倒是黎家人有些不理解,尤其是对黎尘更是抱怨连连,决得他应该留下多陪陪聂唯,哪有刚订婚就跑得不见人影的。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该作何回应,明明我和张优泽根本没有什么的,可是看到他之后,脑海中却浮现了那天晚上他对我诉说的那些话,以及在他的楼下,夏浩宇对我所做的一切。 比以往更会撩拨人了,洛泱有些受不住了,现在只要夜连煜一碰到自己,她就感觉自己浑身发软。虽然这有些让她承受不住,但是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第二章称为“醒神期”,神识可随心中意念,窥伺自身及周遭方圆之处:对外的探察范围随着境界提升而扩展,而对体内最终可开通深度识海。 沈舒淇和青儿被毫不怜惜的拖走了,周副将翻身上马,继续前进,一路在无阻碍。 聂唯本来对这位素人没什么好奇,听说是黎瑞介绍的,怀疑来的人是不是黎阳。 不过,经过打听,似乎南宫倾帘和她父母的坟墓是在同一个地方。 一想到这个,月姬的脸色更是难看,她剧烈的挣扎着,如果不是她现在消耗那么多力量,这根本是困不住她的,她没有想到那月霜居然会这么恨她,竟然不惜代价,自损身体,释放出这种能量来禁锢她。 我们原本以为剩下的那样东西至关重要,想必要大费周章才能得到,没想到孟婆说也会交给我们,韩煜长长松了一口气重新坐下来。 她拉起他的左手,跟自己的左手并在了一起,那两枚同一款的铂金婚戒闪耀着充满了幸福的光芒。 这让老雷有些失望,但却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如果卓羽也能凝聚出奥义神兵的话,那才是怪事,这可是许多神级之上的人都无法凝聚出来的,这是代表着对力量掌控的一种境界。 我看着凌铃灵动手涮菜的样子,一直紧绷的神经总于放松了下来。 忽然,昨晚简玉薇的话在他耳边炸响,他的后背一层一层的凉凉的寒意。 南宫怡细细斟酌了片刻后对我们说,午门是紫禁城的正门。东西北三面城台相连,环抱一个方形广场,北面门楼,面阔九间,重檐黄瓦庑殿顶。 所以楚璕在选人的时候,遇到跟自己相似的人绝对不会用,而是热情的将他介绍去对手家。 在他们努力搜寻,但是又没有结果的情况下,南城之外一处庄园,原先南真妍给南傲雪准备的居住之地,因为南傲雪进入了南城入住雅园,这里已经空下来,甚至佣人和一些护卫也都离去,变的空落落的。 ------------ 飞流直下 这些纷乱的思绪,像一团乱麻,缠绕在祝语妺的心头。 她暂时没有心思去深究这背后的阴谋。 眼下,有一个人,她必须尽快铲除。 祝景臣。 尽管他的真实身份,还有待进一步考察。 但仅凭他过人的才智和手段,就足以让祝语妺寝食难安。 绝不能再让他留在朝堂之上,成为自己计划的绊脚 现在只是末世最初期,一切还并不明显,但刘离的美色却让那眼镜男子很是觊觎,所以才会提出这种要求来。 “王下七武海序列是夹在四皇、海军本部的世界第三极,‘天夜叉’作为七武海却倒向四皇,他坏了规矩,理应除名。”威尔道。 不得不说,这确实算是一个高价,倒不是这个胖子突然良心发现,而是看在苏楚的面子上,期望能够结个善缘,以后有什么好东西能够关照于他。 虞初心也真是太给自己自信心了,大款多的是,她竟然就看上了这么一个惹不起的。 凌妈妈直接愣住了,凌爸爸也脸色发青,重重的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吴冕的目光集中在蛮人脖子上所佩戴的护符上,开始打起其中魂力经验的注意。 一只铁钩从魔方中飞射而出,狠狠勾在陈枫的脖子上,可是他不仅感觉不到痛,反而还非常舒服,脸上流露出痴迷的神色,就仿佛这些痛苦天生就是属于他的。 “只要宝哥开口,我什么都能干。”杨芸说着,俯首趴下,将脸贴在大宝的脚背上,就跟古埃及的奴隶亲吻法老的脚背一样。 合金战刀锋锐无双不假,但也正因为柳辰那可怕的E级中阶力量,才能让这把刀的威力彻底发挥出来。 她用手中的黑雾,控制着森林里面的野兽,让他们如发疯了一般向人类发起攻击,她的父母亲率领着魔法师和这丑陋的巫婆对抗着,可是秘术强大的父母,在这丑陋的巫婆面前,竟然那么不堪一击。 “哈哈!二位鬼王放心,在我这骸骨风暴的打几下,张天赐必死无疑!哈哈……”骨奇看着眼前自己的杰作,忍不住狂笑起来。自从遇到张天赐以后,他便一直憋了一口气,现在这口气终于出来了。 陈二丫也没能够收住力量,把陈子云撞飞出去之后,自己也步其后尘,一下子便置身于那篇蓝黑色的空间之。 “把孩子给我看一下。”犹豫了一会,李铭轩终于还是不打算就这样放任这个孩子不管,开口说道。 此时他们已经发现了在空中漂浮的威尔和皮特,两人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赵无心扭动着手腕,他的身上也浮现出了类似于恨天软甲一样的铠甲。 夏渊右手搭在金不换的肩膀上,另一手指着走到了广场边缘,正鬼鬼祟祟不知道说着什么的夏寻和芍药。 曾经失去的东西,如今已经全都拿了回来,并且更盛往昔,不过那一段被同族另眼相看的日子他却永远都不会忘记。 太初能够隐匿气息,阎宁让太初隐藏在院子里的角落,他担心禹鲲鹏会出事,所以决定留下来看看情况。 相对于血藤族来说,这些年来,巫族和罗刹族的动作,倒真不算太大。 区区一个天罗门,年青一代竟然就有如此之多的高手,这也未免太吓人了?光是一个天罗门,年青一代就出了十个炼神期高手?这还让他们怎么比? 众人听完消息,脸色都有些沉重,随后夏云说出了虹之国发生的事。 月虹看着看着也觉得没太大意思了,正要歇息一下时,寻易传来的影像忽然转换了方向,在那边,红色的流焰风旋更加密集,一片红潮中,有个白色的亮点十分醒目。 总参谋部连开了几天的会,许朗下班回到家一脸的疲惫,家里只有陈氏带着孝严和孝勇在院子里玩。八月份学堂开学,许朗按照自己当初的承诺,把司琴和墨画送去上学,家里又没有人了。 “刘将军言重了。”许朗不知道刘宗敏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高迎祥真的会把这件事一直放在心上? 周全有些头疼,他觉得胖儿子整天惦记着去找大头弟弟玩游戏,很有可能就真的是惦记着大头的一些玩具。现在回到家就往房间跑,肯定是放玩具去了。 “!”雨闭上眼睛,将眼睛变成写轮眼,然后睁开,对三人施放幻术。 陈留郡主坐在一旁,有心提醒,却被柴豫轻轻按住,微微摇了摇头。 随后,我就看见白无常们走进了公司里,下意识抬头看了看招牌:副食品批发有限公司。 伊势大神官顿时就被吓了一跳,与此同时,陆飞携雷霆之势的一枪,却已经硬生生突破了重围,直接刺向了他的胸口。 但,强行占据的,毕竟只能是占据的,永远不可能完全的完美的与新的肉身融合,这一点,就连冥王亲自来了,对一个普通的风河生灵也是做不到的。 一番话说的商暮云莫测高深,心头警动,可就在此时,却听见本已蹋陷的寒鸿岛又是一阵山崩海啸,那业已收纵不过指尖般粗细的寒光陡然间涨了千倍,竟成了一地生天幕,直挂天际。 ------------ 挖坟 起初,太后只是觉得祝语妺这孩子,似乎不像以前那般亲近自己了。 总是有意无意地躲着她,不愿与她多待。 后来,她开始觉得奇怪,这孩子,怎么连几句体己话都不愿与自己说了? 有什么事,都闷在心里,宁可自己一个人扛着,也不愿向自己开口。 再后来,太后开始怀疑,祝语妺为什么要设计将祝景臣 当然秦焱的头发还没有漫画里仙道那么长就是了,不过一但留长起来,秦焱的发型也会很帅气。 苏渊嚼着里面足以将人牙齿磕掉的冰渣,伴随着渗人的咔嚓咔嚓声说道。 只是一道刀气,就已经将他弄的狼狈不堪了,更别说这一下有成千上万道刀气了。 星河舰队位面,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军事学院,一位缺胳膊的博士正在讲课。 他正研究这血袍的能力呢,这血袍看似是用布料做成的,但入手之后他就知道,这血袍的防御能力一点都不弱,就算是上品的玄兵都破不开他的防御,而且还有一定的隐匿功能,穿上之后让人不会轻易的发现自己。 “少爷,对不住了!!”保护张秋来的圣者见自己劝不动张秋来便直接动手,抓起张秋来后便向远处而出。 “别以为只有你懂光之规则,我在光明世界中攻击你很意外么?”黑影毫不在意的说了一句。 战斗机攻击失败,于是军方又想到了导弹,可是导弹发射出去不久,就在要集中怪物的时候,这时候导弹系统崩盘了。 咔嚓——!强到极致的冷瞬间冻结了鲆鲽,随后鲆鲽与冰晶一起粉碎,艾斯德斯捏碎鲆鲽后的手掌穿过还未落下的随便,直接抓住了长十郎的衣领,一双冷冽的冰蓝色眸子看着对方略带怯弱和满是惊愕的眼神。 兵少贵在精良是不错,但架不住敌军人多,如果每个郡派出十万,光靠人海战术,就能把自己活活拖死。 但是,雷杨虽然人在门口,但心却是在里面,越是这样,越是觉得心焦。 要不是秦子俊早早发现院里的丫鬟在私下里搜集男装,她还发现不了夏瑾汐夜晚要跑出府的事情呢。 院落是由坚固的篱笆围成,篱笆上亦长满了紫色的蔷薇,真是好一副姹紫嫣红的场面,淡白色的薄雾微微笼罩,犹如仙境般,令人神往,哪里像他们所说是魔教之地。 “滑滑梯的床?”悦悦一听,眼睛一亮,连饭也不吃了,就想去房间里看。 现在天色已黑,已经是下午五六点钟,所以刘芒也知道张建国应该也没有在忙活了。 其实,若是海陵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医科真正发展起来的那一天,怕是他们这帮元老应该都会怀念现在这还可以闲下来随意闲聊的时光吧。 子南王多次嘱咐自己要将风先生照顾好,跟随南王那么久,秦燎还没有见过南王如此倚重过某人呢,由此可见风晓在南王心中的位置。 “对了,朕怎么没看到朕送你的猫?”结束了沉重的话题,皇甫晟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我们为甚么要跟你回血沙湖,被你骗回老巢,一家子上来抱饺子么? 众人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看着明漪将人扶着,踉踉跄跄走到厅门口,有两个护卫上前来一左一右架起烂醉的薛凛,明漪走在一旁,脸上仍有怒色,不时数落一句,这般走远了,厅内才又恢复了热闹。 ------------ 兵败如山倒 然而,这雷霆震怒,还未来得及彻底发作,便被另一阵惊雷,劈得粉碎。 南疆的战报,如同催命的符咒,八百里加急,一路染血,送入了京城。 南疆告急! 南匈奴反叛,狼烟四起,边境百姓流离失所,哭嚎声震天动地! 竟安侯奉命率兵镇压,却节节败退,损兵折将,溃不成军! 更让人心痛的是, 段刑修为神速,已经是合一境中级的好手。各种剑技用起来不光威力巨大,且圆润如意滴水不漏。硕大的巨剑像是他延长的手臂,灵巧而又精确。 “老三、老三!”老二说完后,看向身边的老三,发现老三在愣愣出神。 这些孩子都是匈奴人和汉人混血外貌,他们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了一辈子是匈奴的奴隶,他们茫然的抬头四顾,不知该听从母亲的话,还是留在这里继续为匈奴主人放羊牧马。 “陷阵营断后!严颜,吕蒙带领大军马上撤退!”到了这个时候,保住势力才是首要,吕布来不及想象曹操胜利后地局面。 林尘也是狠狠的吐了一口气,感同身受。他的眼睛紧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像要永远陷在幻境之中。 花水柔和顾清妍倒是没有受什么伤。因为每一次都是林尘冲在了最前面,与刘飞战在了一起。根本就没有她们插手的机会。 他们所付出的努力,远远比不上他,但他们,是天地所孕育的生灵,精神意志的潜力远比他的强大,在痛苦中淬炼精神意志,进步堪称变态。 叶吟风正欲狂吐太清真气至那盘玉剑之上,而他却莫名的一颤,心头顿时涌起了一丝强烈的不安。一股强烈的心悸突涌心头,使得他的动作不由得停顿了一下,他低头一看,不禁得脸色大惊。 “咦,这里竟然还有人,把手举起来。”刺目的光柱打在悟空的脸上,说话的人毫不客气,手中端着一杆长枪,本来想一巴掌过去的悟空安抚住自己的情绪,配合的举起手。 林毅倒也没有隐藏的打算,所以不多久,两人循着他的声音和隐约的火光,找到了此处。 “到屋顶了。”终于连续爬完了三十层,三人自然都是气喘吁吁。 这样下去,众人只有三个选择,要么进入森林,要么进入坟地,要么就原路返回。不过原路返回说不定会激怒黑影,所以成道森才征询黑影的意见。 那剑指崩射出的威能,如同利剑破空般,直接将得那虚空都是撕裂开来。 此刻的唐烧香,随即便是一个仰面空翻,在不断空翻而去间,便是一拍储物袋,手执一根长棍,绕着脖子一阵旋转。 张远来这么久发现西班牙人不是那么太守时,这点跟德国人不大一样,迟到是家常便饭,这点跟张远当初在意大利遇到的情况差不多。 “我看你们两个精力挺旺盛的,你们两个前半夜就守夜吧,到了后半夜叫我,我换你们。”看着犹如冤家的两人,酒中仙撇了撇嘴,直接对着两人说道。 “我才不管,你给我坐下,今天我来做主。怎么,你坚持要走?”于倩倩生气的嘟起了嘴巴。 “老板,您这摊点是通宵都开的吧?”慕容云真走到一家面摊前问道。 “来者不善,看来要使用独门绝技才能制得住他。”唐痴心中默默的盘算道。 秦新脸色一变,石头般坐在窗前的石头,身形一闪突然间便穿到了房门的后面。向军与豆子也是一惊,尤其是豆子脸都白了,刚才杀死了两个鬼子,这敲门声在他耳中,几乎便如枪声一般。 ------------ 谜语人 江玄念的目光,落在了那“林清砚”三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放下奏折,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林清砚……”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此人,乃是已故太傅林子朝的儿子。 林子朝,那可是周国赫赫有名的人物,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声望之隆,无 “天赐,忙什么呢?”孔维东这次倒是没有提医院的事,秦天赐先放下一半的心,但是孔维东肯定不会没事给自己打电话,这点秦天赐是肯定的。 不远处的空地上,朱峰痛苦地在地上挪动着,吐着一口鲜血,力气全无。 “怎么了,还在想着在童家的事情?”柳倾城知道,童应龙肯定跟秦峰说了些什么,要不然他不会回来之后,一直心事重重的。 一时间,蒙西没有了先前意外得到‘外魔兽蛋’的喜悦,压抑地绷着一张脸,不言不语的。 但是在看到萧晨的那张脸的时候,她的那一双入琉璃一般的眸子都是不由得疯狂颤动。 想到这些,郑星泉也不介意自己的安排被打乱,微笑着微微颔首表示没异议,一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样子。做给自己看,也做给自己同伴看,更是做给对手看的。 “法术!锻炼自己的身体,这样才能取得更多的经验。”那法宝一下就能把蛮象杀了,能增长什么?只有真正的面对危险,这样才能成长,婉约可没有楚知秋的无极之体。 我靠!这老头没看起自己。不光田老仙没看起,田萧然也一副不屑的表情,好像跟楚知秋较量很掉身份一样。楚知秋在武者大会的比武他见过,那时楚知秋跟现在的已经判若两人,田萧然也只是眼熟,根本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在购物的时候还遇到了赵建军,秦天赐告诉赵建军自己的诊所正在装修,让赵建军最近去别墅找他,赵建军表示知道了,同时要再给秦天赐做套衣服,秦天赐笑着说,自己穿不惯礼服,有一套就够了。 为了得到一个可以接受的结果,张敬轩也只有硬着头皮做出了这样的一个决定。 林晗根本就懒得再和她废话,虽然她很美,但是对待敌人,林晗是不会管这些的,慢慢走上前去,就是挥起了手掌,准备拍爆她的脑袋。 秦阳一惊,赶忙收回视线,不想和这家伙有任何接触,可最后还是被抓了个正着。 张光宗有些激动的说道,他怎么有种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感觉呢。 我想问师娘,却又不敢,只能是抱着个苦瓜脸回了屋子,不久之后,师娘推门走了进来,脸上露出了少有的凝重。 袁熙这命令一出,谁都想不到他这是做什么的。不过也没有人敢问。 秦风扫了眼冲来的范疆,扫了眼这大刀和上千冰锥,眼神平静如水。 说完便是摸上了裴震的脉,没想到这么一摸,勾柄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色彩,像是渴望已久的东西终于遇到了一般。 “罗亮,真有你的。你的这一番部署,太让我佩服了。要是我是外科医生,我也想不到你敢这样部署兵力。大胆,却有章法。我想,这次我们一定赢定了。”地狱精灵充满信心道。 车上,龙啸天开口问道,他很好奇,这位名震天下的神医,在得知同样名震天下的龙官,请他出心的情况下,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 ------------ 玄明未死 “说。” 江玄念冷冷地说道。 一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越和抬眼,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 内殿之中,除了他和皇上,还有几个伺候的宫女和太监。 江玄念见状,立刻明白了越和的意思。 他挥了挥手,淡淡地说道: “你们都退下。” “是。” 宫女和太监 借助各种条件,真正的硬碰硬,兽人一般的大军与人族大军对上,还真会吃大亏。 “可是……”她也知道少爷厉害,但他们这样瞒着父母跑出去,肯定是去做什么事了。 不过他觉得自己想要每一变都达到了那样的水平,除非是能够将鱼龙九变全部吃透。 实在是之前苏落早就打听过了,这赵家人坏的都没边儿了,一个个仗着自家有赵老祖撑腰,在这无名岛上是耀武扬威,为所欲为。 “微臣奉旨负荆请罪,请太后娘娘责罚!”段然在屏风外面磕了个头,夸张地扯着嗓子哀嚎起来。 她出去晃悠了一圈,王爷也没有怎么说她,于是,钱侧妃的胆子就更大了。 眼看着那个校医开始脱自己的衣服了,苏木实在是忍无可忍地直接伸手拿过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更有甚者便是那个米国鬼子朗斯,紧张下竟然把那引以为豪的一口流利华语换成了母语。 至于报恩,也就只有这一次而已!下次就算金山银山堆积,他们也不会再去了。 正在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几个官员见状,终于也大着胆子凑了过来。 别说绿袍老祖本就是个老狐狸,就算他是个二傻子,这时候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当即指着王远愤怒的嚷嚷起来。 微博有些卡,魏大师点进去,第一次被卡出来,第二次情况才好一点,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艾特、评论跟点赞数涌过来。 她身边的两个男人也随着声音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何晨的那张脸。 楚未来顾左右而言他,最终还是在秦珊珊的注视下拿出了手机,打开了游戏界面,接着就被秦珊珊抢走了。 这潜台词高建军根本没听出来,可能单位里有什么弯弯绕绕他能听出来,可对着家里人,他天生就短了一根筋,或者说从没想到在家里还要动动心眼。 那只蝙蝠直直地撞在了我身后的墙上,再次扑了个空后,它似乎非常气愤,嘴里的“呲”叫声,也比刚才大了许多。 伊万诺维奇递给了方臻一个烫金的名片,名片上只有一串电话号码,不过伊万诺维奇最后说出来的那个情报却让方臻皱起了眉头。 高建军气懵了,等他回过神,赶紧往村里大队部打了个电话,请他们去叫母亲接电话。 邓世新点了外卖,黄焖鸡便宜实惠,就是吃多了会腻,他三下五除二吃完,就回去确认下午要展示的CG。 但,除了这种事情之外,其余没有任何事情,能达到将你逐出宗门的目的。 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黑暗圣主,”也算是位了不起的人物了,能够苦心经营数年间,将这寻渊城治理的有声有色,声名远播,实在殊为难得。 问过婷婷之后,确认刘天赐出事,和他们家婷婷没什么关系,也放下了一直提着的心。 “姐夫,聂大师是真的很有本事,前段时间我出了事,多亏了聂大师我才能得救的。”李玉琳急忙说。 在费城呆了这么久,所有的经历,都没有和夏浩宇在一起经历的这么多,不过我也心甘情愿,因为他,我也慢慢的变成熟。 没有丝毫犹豫,李知时便手一抬制止了韩公,然后对着其他人笑着说道。 “求你别吃我,是我把你放出来的,我是你的恩人,求你不要吃我!”钱雅雅怕得要命,一脸乞求的看着猫妖,只希望这猫妖能看在她救它出来的份上放过她。 “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聂唯实在无法把跳楼轻声和邱老师联系在一起。 才一个呼吸的工夫,至少大半年的苦修就没了,要是再坚持下去,那真是分分钟回到解放前,掉级都不是梦想。 虽然这位村长下了命令不许外传,但王家人的真实为人还是被传开了。 这……不会是要跟自己一起去吧?看到对方的目光扫了过来,李知时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一脸怂样,若是胖子在这定当要大跌眼镜。 “你等着……”狠话都没有放完,张峰便已经退后好几步了,然后在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落荒而逃。 至于洪久刀那两碟子菜……李嘉妮夹起来尝了尝,就放下了。汤甚至一点都没动。在她看来,好不容易吃点好吃的,吃洪久刀的菜,容易把刚刚嘴里的香气冲掉。 山庄的经理分明感觉到那种针锋相对,咄咄逼人的强大气势,让他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姑奶奶,你就别开玩笑了。要我怎样都行,欠条的是可不要到处说,我还是要脸面的。”清道长老知道自己说不过云九卿,妥协的倒是很干脆。 舒白月回家已经夜里两点了,送她回来的是位在学校里打过几次交道的师兄,人倒是温柔体贴绅士周到,所以当对方跟她要微信的时候,她也没好意思拒绝。 “自己去倒。”龙傲天感觉满肚子火气没地方发泄,说话的语气也是重了一些。 “主人,好像有些不对劲。”林雅苑此时已经发现周围的旅客已经提前离开,整个机舱中只剩下她与楚风两人,四周的气氛显得极为诡异。 虽然她的修为这段时间没有一点晋升的意思,但是她前世修的本就和一般修者不同。最近她可是恢复了她前世十之七八的实力,在这儿还没什么能危急她的呢。 “该死的!老爷子不应该是在客栈接待吗?!”方旭起身穿戴了起来,随后则是帮助诸葛俊穿戴了起来。 因为在慕容复眼中看来,起码现在的突厥三王子是有些价值的,并给让突厥三王子成为突厥国王。 看到投石车几乎是一击命中,龙牙舰上的凌光斗等人顿时面色大喜,连忙再接再厉道。 “好险。。”沐毅回头看着那戳在地上的长剑,心中暗道一声好险,那劲道感觉相当的强悍,若是自己胸膛被戳中的话,那肯定要受伤吧。 ------------ 寿康宫 想当初,她可是董家的大小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别说是这区区几件衣裳了,就是天上的星星月亮,那也是触手可得。 如今倒好。 进了宫,当了皇后,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处处受限。 就连穿衣打扮,都不能随心所欲了。 董善嫖越想越觉得憋屈。 “行了行了,都撤了吧。” 她 犹如惊涛骇浪一般的金色灵魂之力裹住了五彩神石,而后直接冲了进去。 “是!”也沉默了一下,高松这才低声的应了一句。他想说叶琪琪留着就是一个危险,可是现在说了也白说,也许少爷他什么都知道的吧!点了一根烟,高松调转了车头离开。 辰龙出门的时候,早就被记者们团团围住,自然是因为早上爆出的转会传闻。 我眼前恍惚起来,此情此景,和前世一般,只不过那个被控与我有‘私’情的男人,从一个普通‘侍’卫,变成了子陵将军。 “哼”如初一声冷哼,空空如也的玉手中各自冒出一把长剑,随手一挥已经冲上来的鬼怪就被打成飞灰飞了出去,她往那里一战,简直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有几个算几个,统统被打成飞灰飘散开去。 巴塞罗那难以奈何皇家马德里,尽管场上梅西、c罗等超级大牌都在场上,但仍然无法像上半场那般如鱼得水,那都是因为皇家马德里回收了,根本不玩对攻战了。 而辰龙在进入场地后,径直向替补席走了过去,找好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等待比赛的开始。 就拿敖火来说,现在只是谷神七重天境界。综合实力,可以灭杀静虚境界的强者。 雅妃过后,便是王昭仪,徐充容等人侍寝的日子,三天里到有两天是被王美人搅和了的,宫里一时对她都是怨声载道。过了几天轮到我,我心想反正有前面几位排着,就算皇上在我这里也被请走,也不会太丢人。 东篱一个哆嗦,顿时清醒过来,眼前还是一派明媚,太阳隐藏到了云层后面,天气有些闷热,丹朱手里拿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盹。 别忘了,出了无限都市控制的范围,在外部空间他们可以无视法则对他们的约束。 毕竟这两位行会老大竟然是同时回到行会,而且几乎就是同一时间发动的行会战的命令,这件事就引起了无数有心人的关注,当然有些内的大多数人都是高兴的,毕竟这是一个游戏,升级打怪都是为了PK积攒实力的。 “几位道友,告辞了!”一听这话,薛清风向着众人一拱手,便立即带着欧阳剑往天之道走去。 这城堡将固若金汤,只要我还在操控着它,它便是这世界上不可攻破的堡垒。 洞灵子半盏茶的功夫软剑变换了百余招,想在招式之上破了这套剑法取胜,手中的碧光寒芒却始终不能绕过“灵犀避水剑”守御之处。 裴永长翻了翻白眼,无从选择,还好挖坑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冴子长发在木板上铺开,和服领口微开,露出了两条性感的碎骨。如画中人,美得让人忘了呼吸。 前一世的我虽然经历过“死亡”,但那仅仅是类似假死的休眠。而这一次……将是意识的彻底湮灭吧。我想。 这排山倒海的一掌,将吴风连人带剑都拍飞了出去,身子一下飞出了十几丈远,看到吴风如此这般,玄冥、玄虚真人,以及清风道长等人一哄而上,纷纷去接吴风,最终,吴风的身子被玄冥真人一把揽入了怀中。 ------------ 太后寝殿 董善嫖的脚步,在靠近正殿时,逐渐放缓。 越往里走,越能看到一座精致的戏台,在阳光下静静矗立。 雕梁画栋,飞檐翘角,看得出昔日的辉煌。 只是如今,戏台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时,偶尔发出几声轻微的响动。 到了殿门外,董善嫖抬手。 身后跟着的一众宫女太监,立刻停下了脚步。 还会有其他人奉诏进京,不过丁原却不放在心上,与其他人相比他手中的力量要远远的超越。毕竟,他身边可是有大将吕布随行,到时候有任何的挑战,让吕布去解决一切也就可以了。 离开灵山时,孙悟空说过要来找朱天蓬,可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月,还不见孙猴子的影子。 苏菬胭的洞察力何其敏锐,只这一眼,她便知道那人所说句句属实,这玛法失去一刀,确实如同断他一臂般让他难受。 当傅羲他们路过扬州城时,傅羲突然想起城内还有万兽谷的弟子,他决定去问一下情况,顺便看看还有哪些弟子留在扬州城。 游侠馆的掌柜,很少理会游侠之间的纷争。姜胖子原本一直在看戏,听到朱天蓬话中语气,显然要跟疯牛决斗,脸色顿时一变。 见艾博尔似乎与萧峰有话要说,秦可欣主动提议让艾薇儿带她去别的地方转转。 “千面玲珑,他的实力非常恐怖,我只是为了保险起见罢了,放心,我不会伤害她们的。”那个叫轮回的白色西装男子道。 他亲了我?他居然亲了我?先前被他看光了就算了,现在居然连初吻都搭进去了,瞬间,逸梦觉得心里满满的委屈。 轰,莫道冲上去后,直接与妖寂灭等十几人爆发大战,莫道一人大战妖寂灭等十几人,法光‘乱’舞,惊人无比。 随着主持人的声音落下,天境们,认真的声音,第一次在拍卖会场之中响起。 那个男人打开后备箱,跳下汽车,完全不用雷佳出一丝的力气,自己便将雷佳的行李全部装进车里。 “你不是那么牛逼么?你自己去做饭。”岳鸣既然已经破戒,便不介意和魏仁武说上一两句赌气话。 李牧指着所罗门·洛布哈哈大笑,真不知道约翰·舍曼看到骏马服饰的税务报表会是个什么心情。 作为曾经参加过二战的精锐伞兵,坎贝尔对每一件德制主战装备可谓是熟稔无比,SFH—18型150mm榴弹炮也不例外,哪怕是那些在很多军官哪里都不清楚的火箭增程弹,他也是知晓一二。 突然,岳鸣也笑了,但是他的笑容却十分诡异,笑声也十分尖锐。 可是,他们是这样想,风月却好像不打算配合,这一觉睡下去,一直没醒不说,到了晚上便发起了高热,嘴里呓语不断,任凭旁边的人怎么喊也醒不过来。 没有妈妈的孩子像根草,若是有妈妈再身边,大概她也走不到现在这一步吧,吴代真为艾慕感到悲伤。 三位圣人脸色一黑。什么意思,这是说他们三人享受的造化和机遇都是在浪费么,还不比一个普通人。同样机遇和跟脚的东王公就这么强大,可他们三人却不如他,就要羡慕起他们的机遇。 “我们开饭,不管她。”李牧狠下心来,反正饿上一顿两顿也没关系。 无论是被邻国出卖,还是他们的人中有内奸,都不是现在解决的时刻,他们已被猎物盯上,当务之急是甩掉对方才是重中之重。 “还好,天这么冷,你怎么站在廊下?”周若水吸了吸鼻子,含着笑专注看着他的动作。 冲在最前面的就是暗影生物魔法师们创造出来的海怪,‘权杖之影’了。 刘明寻着尔希提供的定位,大步行走在漆黑的原林中,虽然四周不断的传来野兽的嘶鸣声,但在刘明体内所散发出的特殊生物波面前,那些凶兽见到他就如同见到自己的天敌,全都逃之夭夭。 十年里,陈云昏迷了就是五年,身下的五年就是研究那些武技心法和魔旗了,而等到第十年的时候,那个令牌却突然间把他扔了出来,恰好仍在了这座山上,这才有了这一幕的发生。 终于到了真正较量的时候,既来之则安之就算烦心也一样于事无补,双方一切已经准备就绪,都在等待那场东风。 闻一鸣点头同意,在他看来也是冲天耳三足炉和玉堂清玩款戟耳炉最精到,既然遇见,岂能错过。 大齐开国至今已有六十余载,定都燕京,自开朝以来表面上是国泰民安,可实际上则是内忧外患危及大齐。外患有金国蒙古关外虎视眈眈;内忧是前朝余孽肆扰,帝臣不齐心,朝中未立太子,东宫无主大权旁落。 “什么是我把她藏哪了?最后你们可是一起离开我这的!我还想问你,怎么把我的宠物搞丢了。”刘明想了想,反咬一口。 到了以死明志的地步,陆珏就清楚这里事态的严重,能让刘茯苓如此忌惮,他就可以想象那幕后之人有多大权利。现在可以想像刘茯苓有多尴尬,他就如同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无论同意帮哪一边都只会是死路一条。 马哲拾起了地上那两个域外分子掉落的抢,然后对着船舱里一通乱射。 但躺在病床上,已经昏迷一个多月的逍遥云,突然咳嗽起来,这让逍遥冰儿感到惊喜的同时,连忙大声呼叫医师前来查看情况。 ------------ 子母蛊 董善嫖的目光,落在了离她最近的一副画卷上。 那画卷半敞,露出的,恰是一张熟悉又令人厌恶的脸。 眉眼含俏,嘴角微扬,不是那早已化作枯骨的永安郡主祝语妺,又是何人? 董善嫖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画工倒是不错,栩栩如生。 竟将那份虚伪的温婉,都画了出来。 哼。 这老 只要没人得到药剂配方,这瓶药剂用了就用了,没什么关系。对此,切里拉一点都不操心。 说起来,她真的不太喜欢与对方这般的周旋,她还是喜欢直来直去的打斗一场。可是,如今的情况不允许她这般,她也应该适当的改变才是。 “见过吗……也许是你的错觉。”奈法利安倚靠在沙发上,细细观察周围的摆设,眼眸中的情绪谁也看不穿。 阿蒙:人家说是和魔王联姻,你又不是魔王,再说我的不就是你的。 胡悦不但没有高兴,反而越想越气,偏偏对面下铺的李秀英只给她一个后背,就是她在这里瞪人人都看不到,所以只能白生这个气。 柳七心照不宣地朝她挤挤眼,替她掀起车帘子,道:“请吧。”眼看兰嫂立在门外不安地似是想跟上来,便朝安怡摇摇头,安怡只好吩咐兰嫂:“看好家,照顾好老太太。”言罢一咬牙,独自钻进了车厢。 傅老太太视陆毓衍与亲外孙儿无异,叫他过来过节,也是情理之中的。 自己一个凡人,拿着一个没啥威力的先天法宝,你要去斩妖除魔? 来的杀手果然是有两把刷子的。两个近战的功夫一点也不弱。两人的功夫同李捕头不相上下。或者说李捕头要弱上一筹。 正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伊斯莱诺很是平静地要求和伊莱恩单独谈话。 东风刚要回答,他的手机叮的响了一下。一般他们的手机不会无缘无故地响,响了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所以,当下,他停下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而一旁的霓裳已经狠狠的揪住了太夫人的衣袖,声嘶力竭,歇斯底里的哭泣起来,叫嚷着太夫人,让她把沈轻舞送走,尖锐刻薄的模样,只让一旁的顾靖风皱了眉头。 恐怕方伯韬也不知道自己一时兴起,竟然有这么个好处,要是知道了,铁定哭笑不得。 “是的,消息绝对可靠,但是这些事绝对不是我们做的,我们的人也从来没有离开过据点,要想在时间如此接近的情况下同时暗杀几个山口组的头目,说真话,我们还真就办不到。”森井一雄实话实说道。 担心被其他修士看见,龙战把苏云凉藏在袖子里,急速离开了梦魂海。 持续了好一会儿,光芒才渐渐散去,一名全头金色鳞片,身后一双金色肉翼,手中抓着一把尖锐长叉的龙头人傲然屹立于虚空之中,任凭火焰如何灼烧,龙卷如何撕扯,也无法撼动龙头人丝毫。 不过她也是好意,秘境名额太珍贵了,顾公子身份贵重,想必身边的追随者不少,这秘境名额还是留给他们吧。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如何逃生,也没有想过怎么样才能让他的队友把他给保下来,因为那太不切实际。 这些人毕竟是灵帅,用的都是储物戒指,空间有好几个立方,用来装这些干尸足够了。 次日,庭树带着洛托姆图鉴和部分精灵,乔装打扮前往了伽勒尔地区。 ------------ 易容 夜色渐深,到了用晚膳的时辰。 宫人们流水般将精致的菜肴布满御案。 不多时,明黄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 皇帝江玄念,一如既往地来了坤宁宫。 自打一年前她入主中宫,他便维持着这份“恩宠”。 两人行礼如仪,入座用膳。 席间,并无多少温情脉脉,更多的是一种相敬如宾的疏离。 余氏本来就不同意,方婆子左右摇摆犹豫,听方老秀才一口拒绝,并且已经有了规划打算,也就不再想裴芩嫁到自家来的事。 我一边往前走着,一边喊着,当我经过那些孤魂野鬼身边的时候,他们则是一脸迷茫的看着我。 宫曜的手,放在她的身上,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还能说什么才好,唯有这个,可以给她一点点的力量。 听到这里,我心中已然明白了事情后来的发展走向,但还是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而且看佛爷的样子,固然是伤心的,不过还没有到绝望的那个地步。 她不能相信,那个曾经那么疼她宠她的男人,有一天会把她往火坑里推。 沈大夫人一听,愣了愣,在她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欢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匕首,直接刺了进去。 之前眼睛瞎了,那是中毒,不是致命伤。如今这手,却是伤断了手筋,要是废了,就没有治好的希望了。 “那现在怎么办?”程海安问,随后垂眸,看到手上戴着的东西,想起什么,“这个这个,这个可以查到悦悦的地址,我跟她的都是相通的,这个应该可以!”说着,程海安都恨不得将手上的手表给扯坏。 “成,那我就在这多待两天”我笑着点头答应道,我也确实想在农村多住两天,毕竟将近两年没回来了。 他不惜花费重金引进名师教导温碧婷钢琴,等的无非就是这一刻。 冷颜称另有事情,便与叶青和白羽告别了,按照秦沐的吩咐,冷颜把叶青和白羽送到岳城,便已经是完成了任务。 杜道长捻了捻须,他早就怀疑这些事情都是那厉骜自导自演的,妖怪现在被人挤压得几乎没有生存空间,任凭他是大妖,是真龙,这物竞天择的事情,他又有什么办法? 温东廷没有理会玄燮真人的嘲讽,玄焰犹如海浪般朝着她拍去,那玄焰摧枯拉朽般的将玄燮真人的火焰吞噬殆尽,逼得其不得不退后数丈,也仍是没有放过她们的打算。 想到那几个被人“意外”伤害的大师,她就不由的怒火烧起,这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谁做的,族里也不管。 这人形虚影宛如实质,看不清面容,完全由紫色华光汇聚而成,手上持着一把紫光烁烁的法杖。 胡静的身上笼着一层灰色的雾气,这是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后,天道给的惩罚。 上半场时,李佩芸频频被围堵,应付得太过拼命,把力气都耗尽了,下半场实在无以为继,只能临时换人。 “李灏,告诉我实话,你那边为什么会少俩人!?”苏樱樱神色严肃地问道。 如果成功了之后,阿罗自然就有所成长,如果融入失败,那么卫星核心的辐射将会把阿罗的神魂打散,最后可能就只留下一个普通的身体,甚至可能连身体都留不下来。 剑琴:用车用水用电有必要省着点,做到短途步行出门随手关灯。